《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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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婵娟-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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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可能答应你的求婚。”瞧他那副痴呆的蠢样,唉。
  “你是说……”他的表情依然呆滞。“你的意思是,你早就对我有感觉,才会答应我的求婚?”他不是作梦吧!
  蔺婵娟点头。
  “天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感觉的?”原本他以为这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她早喜欢上他。
  “不知道。”
  正当他兴奋之际,她当着他的面,泼下一盆不小的冷水。
  “婵、婵娟!”他扬声抗议。
  “这很重要吗?”她用反问抚平他脸上的难堪。“喜欢就是喜欢,什么时候开始?从哪里开始?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要彼此能够确定不会轻易结束,这才是婚姻的真谛。”
  蔺婵娟这一番见解,霎时有如棍棒一棒打在仲裕之的头上,使他茅塞顿开。她说的对,喜欢上就喜欢上了,谁还管他何时开始,最重要的是能确定不会结束。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在意——
  “我怎么知道你哪一天会不会突然改变心意,说不喜欢我了?”他委屈地嘟起嘴。“像你这种没感觉的人,答应得快,拒绝得也快,我实在很没安全感。”
  说的也是,她的确没什么感觉,相对地,也不容易给人感觉。
  “我可以给你安全感。”她决心多付出一些。
  “怎么给?”他怀疑的看着她。
  “这么给。”她二话不说,拉下他的颈子,用实际行动保证;他们绝对能够携手走完人生。
  窗外明月高挂,窗内恋人私语切切。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十章
  自从他们两个人成亲以后,金陵的流言一下子减少了不少,甚至到达无聊的地步。人们在酒肆里啃瓜子,大口大口的灌酒,突然间发现,现在的金陵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
  无聊,真是无聊。
  酒肆里的瓜子丢满地,谁也没兴致理。
  以前桑绮罗那四个娘儿们还没成亲的时候,他们还有人可批评。现在她们一个个全都嫁人了,顿时失去攻击的目标,闲聊再也不复当初的乐趣。
  想当初他们骂得多愉快啊,可现在呢?唉!
  人们猛啃瓜子。
  倒不是她们的行径有收敛多少,而是她们现在都有老公罩着。她们嫁的老公,不是最厉害的讼师,就是商贾大户,尤其最后出嫁的蔺婵娟,更嫁给整个金陵最有钱的人,叫他们想说缺德话前,都得先掂掂自个儿的斤两。省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说来,他们就不敢讲了吗?
  错!他们照讲不误,而且说得更厉害。这会儿他们找不到话题,干脆合起来打赌,仲裕之和蔺婵娟这场婚姻的寿命能有多长。
  一年?两年?
  有人把说话的人挥开,铁口直断是三个月。
  三个月?这太离谱了吧……
  不离谱、不离谱。依照仲裕之过去的纪录,三个月还算便宜他了呢!应该是一个月。
  一个月?!
  就同你打赌一个月,敢不敢赌?
  赌了。
  好多人把银两拿出来。
  酒肆里人人争相下注,就怕他们的婚姻维持超过一个月,害他们赔本。
  就在酒肆里争先恐后丢银子的同时,商业街这头也没闲着,一样热闹得很。几个月前才出现过的丧绰,又一次出现在同一条大街上,而且这回声势浩大,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而是一大票。
  且看那一堆响绰、虫绰、臭绰等等,声势多么吓人啊!他们各自拿出不同的道具,使出看家本领,哭死哭活的要钱。凡不给者,就泼尿、甩毒蛇的到处吓人,嚣张的行径,连盗贼都要畏上三分。
  为首的丧绰,笑得好不得意。前一次他在此地栽了个跟斗,这次要连本带利要回来。
  哭丧哭到杠房去?
  那有什么关系!
  掌柜的精于此道不给,但对“脏”她就没办法了吧!这回,他非要他这些好兄弟们帮他讨回公道,吐吐这口怨气不可,否则就枉生为人!
  暗自立下了重誓,丧绰带妥了他的一票乞丐兄弟,浩浩荡荡地往蔺婵娟的店前进。
  当丧绰一瞧见永平号的招幌,便大声叫道——
  “就是这问杠房!”丧绰可恨着呢。“就是这里面的臭娘儿们摆我一道。今儿个兄弟们,可要为小弟报仇啊!”
  丧绰登高一呼,底下不管响绰虫绰还是臭绰,莫不一拥而上,将永平号紧紧包围。
  另一方面,才刚挣回一丝名誉的蔺婵娟,一时还找不到人帮忙。因而一个人待在店里,独自应付满满的工作。
  她忙着整理刚进货的绖条,正数得起劲,怎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好心的大爷啊!咱们几天没洗澡了,赏几个铜板,让咱们找家客栈洗个澡,舒坦一下吧!”
  “好心的掌柜啊!咱们饿得没吃饭,您就可怜可怜咱们,给咱们几个钱填饱肚子。要不咱们这条蛇也会给饿出病,跑出笼子咬伤您。”
  “是啊!掌柜的,给几个钱吧!”
  原本热闹,但有秩序的商业大街,登时热呼呼闹成一团。蔺婵娟闻声冉高秀眉,放下手边的绖条,出去看是怎么回事。
  “哎哟,咱们厉害的女掌柜来了,你们还不快跪下,跟她问声好,要几两银子。”
  原来,在她店门口哭闹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向她要不到钱的丧绰。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动也不动的看着丧绰。
  “简单,要钱。”丧绰不怀好意的邪笑道。“咱们这些做乞丐的,最好打发。只要你各给咱们几两银子,咱们立刻就走,不打扰你做生意。”
  换句话说,他在威胁她,还有他带来的那些骗子。
  “我从不给骗子钱。”她冷眼拒绝。
  “你敢说咱们是骗子?!”冷不防被揭穿真相,丧绰恼羞成怒。
  “我说骗子还抬举了你们,你们根本是一群流氓。”无视于丐绰们愠怒的脸色,蔺婵娟仍自顾自的说下去。
  她不留情面的说法,马上引来丐绰们的同仇敌忾,尤其以接连遭受她两次侮辱的丧绰为最。
  他连忙站出来呼吁。
  “各位,这个娘儿们竟然敢指着咱们的鼻子骂咱们是流氓,你们说该怎么着?”
  “打她、打她!”底下立刻有人响应。
  “不好,各位。”丧绰摇头。“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妇道人家,咱们若打她,人家会真的把咱们当成流氓,到时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那你说该怎么办?”底下的丐绰们已经快失去耐心。
  “我看……”丧绰露出一个恶意的表情。“我看咱们就使出看家本领,好好伺候这位女掌柜吧!”
  这些丐绰所谓的看家本领,不消说,当然就是他们行骗江湖所使用的道具。
  瞬间只见放蛇的放蛇,泼粪的泼粪,把蔺婵娟的店门口弄得又脏又乱,眼看着就要危及她本人。
  “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说好不打人的丧绰,其实最想打人,尤其痛恨始终没有给他好脸色的蔺婵娟,抡起拳头就想趁乱把她打到趴在地上。
  “你敢!”
  丧绰握紧的拳头,才刚使力呢!便遭到一只有力的手臂半路拦截,硬是把他扭到身后,扭得他唉唉叫。
  “谁?!”
  丧绰叫嚣。
  “谁敢阻止老子……”丧绰凶狠的嘴脸,在手腕遭受更用l力的箝制后,倏地扭曲变形,接着一阵惨叫。
  “我的手臂!”丧绰捧着几乎被折断的手,在地上翻滚哀号,但他再痛,也抵不过仲裕之内心的痛。
  “你们这些混帐,居然敢对我的老婆下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仲裕之心痛如绞地看着蔺婵娟发白的脸色,和污脏的环境,地上甚至还有毒蛇攀爬。
  他立刻走过去弯身提起那条蛇,管他有没有毒,硬是将它甩到旁边的地上,跟着提起虫绰的领子。
  “你敢放蛇吓我的老婆?”他的口气阴惨惨的,听得虫绰浑身发毛。
  “饶命啊,大爷。”虫绰猛吞口水。“我也只是听从老大的话——”
  砰地一声。
  虫绰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打飞出去,和他的蛇绞在一起。
  那蛇立刻张开一口尖牙,朝着它的主人狠狠咬下——
  “好痛啊!”虫绰痛得直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哀叫。其他的丐绰们见苗头不对,扶起他们受伤的同伴便赶紧开溜。
  于是一眨眼的工夫,所有闹事的丐绰们都溜得不见人影,徒留满目疮痍。
  “你不要紧吧?”解决完了这些江湖骗子,仲裕之随即跑上前去将蔺婵娟紧紧搂住。
  她先是呆愣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事。”只是心有余悸。
  很好,他很高兴听到她没事,因为接下来换他有事。
  他推开她,在她眼睛还来不及闪烁问号的当头,两手各按住她的双肩,劈头就是一阵好骂。
  “你该死地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还是打不倒的铁人,居然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乞丐?”才骂了两句他就喘吁,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没用。
  “我能应付。”她承认她是有些害怕,但没像他说的这么严重。
  “你能应付个头!”他气到快吐血。“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危急,我的心跳都快停下来。”
  “少来,你没这么脆弱。”蔺婵娟觉得他的说法很可笑,他却一脸严肃的摇头。
  “我就是这么脆弱。”此刻他的表情赤裸得有如初生婴儿。“对于我自己,可能不会。但任何有关于你的事,都会让我轻易产生脆弱的感觉。”
  接着,他又紧紧的抱着她,呢喃道:“答应我,以后别再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么危险的事了,我的心脏承受不起。”
  当他看见丧绰的拳头朝她落下的刹那,他以为他会死。会死于来不及救她的恐惧之中,因而颤抖不已。
  “但是我以为我若死了,你就可以换老婆。”她回抱全身发抖的仲裕之,和他开玩笑。
  “鬼才想要换老婆!”他现在没开玩笑的心情。“我的老婆只有你一个人,现在不想换,将来也不会换。”
  这是恳求,也是承诺,他正用最真诚的心保证未来。
  “我以后不会再独自面对危险。”既然他都把未来交给她了,她只好小小让步。
  “嗯。”他点头。“最好是一见苗头不对,就派人通知我或直接去找甄相思,这样比较不会危险。”他没法要求她必须放弃自己的事业,但实在担心她的安危。
  “那岂不成了懦夫?”她皱眉。
  “婵娟!!”他会被她气死。
  “好吧!”她抬起头,对着他微笑。“以后我要是遇见有人找碴,一定马上开溜,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毕竟她是已成亲的人,不能凡事只想自己,也得为对方着想。
  “这还差不多。”他嘀嘀咕咕的叨念。虽然相信她有诚意改善,就怕真正发生事情的时候,她心中那股无谓的正义感,又冒出头作祟。
  蹙着眉,打量四周的一团乱,仲裕之心里想的是该派人来好好清理,免得他老婆又亲自动手。
  唉,好丈夫难为……
  红兰一直觉得很不甘心,同时她亦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像蔺婵娟一样好运。
  在她亲手策划了小屋事件以后,她原本预测,蔺婵娟的声誉会一下子跌到谷底,成为人人唾骂的对象。
  原本也做到了。
  昔日人人尊敬的杠房老板,一下子沦为人们交相指责的荡妇,真个是大快人心。
  只可惜好景不常。
  正当她高兴终于可以夺回仲裕之的时候,却传来他们俩成亲的消息。
  她又气又恨,打死不愿相信是真的,一直到仲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经过她的面前,她才痛苦的接受这个事实。
  仲裕之居然娶了蔺婵娟,这怎么可能?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失落感,她痛苦得快要死掉。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想出那么歹毒的主意,人没搞垮,反倒弄巧成拙。
  她失意的上酒馆喝酒,想藉由酒精麻醉自己。却意外瞧见人们在打赌。
  赌什么呢?
  就赌仲裕之和蔺婵娟这婚姻,能不能挨过一个月好了。
  这个赌约顿时有如当头棒喝,一棒打醒烂醉如泥的红兰。
  她真笨,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仲裕之他根本不可能爱任何人。最爱尝鲜。极可能他现在只是兴致当头,正新鲜。待她去提醒他这一点,就好啦!他一定会马上清醍,重回她的怀抱。
  红兰当下就决定去找仲裕之,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只得捺下性子,过两天再说。
  两天后,她打扮得明艳动人,偷偷摸摸的接近仲府,等仲裕之出门。自从他成亲了以后,听说就变得开始热衷生意,总是早早出门巡视他的各项产业,害她不得不也跟着起了个大早,这会儿还觉得困呢!
  来了、来了。
  她赶忙拉拉裙子,整理好发鬓,以便待会儿以最华丽的姿态出场。而她也的确很会制造声势,仲裕之才刚跨出家门,她便整个人扑上去,对着他嗲声撒娇。
  “仲公子,人家好想你。”红兰的八爪手像往常一样厉害,一攀上人,就死赖着不放。
  “红兰。怎么是你?”仲裕之被黏得一头雾水。“快把你的手放开,我现在是成了亲的人,不能乱来。”
  仲裕之拼命想扒开缠紧他的手,无奈就是扒不掉。
  “成了亲又怎样?”红兰死也不放。“上咱们那儿的人,哪一个不是已经成亲的?还不是照上不误。”
  这话倒没错,但相对来说,像他这么早发情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红兰,我再重复一次,我已经成亲了,不可能再和你有什么瓜葛。”他好言劝说。“你快放开我,我还要去钱号一趟,我跟人约好了有事。”
  仲裕之对待女人向来温柔,即使不愿意,还是捺着性子同红兰说明,但见红兰拼命摇头。
  “我不放,说什么我也不放。”她豁出去了。“成亲有什么了不起,你可以再娶一个,反正又不犯法。”
  话是没错,现今哪一户有钱人家不是三妻四妾,他才娶一个老婆,的确不算什么。
  “但我无意再娶。”他拼命扒开她的手。
  “少来。”她黏得更紧。“你该不会是想我相信,你是真的爱着蔺婵娟吧?”这是不可能的事。
  仲裕之奋战的手立刻停了下来,沉下脸看着红兰不悦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话中有话。
  “你不知道?”红兰有些惊讶。“现在外头好多人都在传说你和蔺婵娟的婚姻不会长久,甚至打赌不会超过一个月。”
  “胡扯,这些话是谁说的?”他非杀了那些人不可。
  “现在外头都在传。”哪抓得完。
  仲裕之气得七窍生烟。他早知道金陵的人很无聊,只是没想到竟无聊到连人家的婚事都要管。
  “我不同你说了。”他决定放弃和她纠缠。“我还有事,失陪……”
  “仲公子!!”
  仲裕之的话才说了一半,红兰却忽地抓他抓得更紧,怎么也不肯放。
  “红兰?”
  “帮我赎身吧!”她紧贴住仲裕之的胸膛要求道。“我知道你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行动,今儿你虽然已经娶亲,但我不在乎!”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霍然仰头看他。
  “纳我为妾。”她捉住他两边的袖子。
  “纳我为妾!”红兰的眼底有一丝疯狂。
  “我不在乎当小的,正室让蔺婵娟去当。反正我只要你帮我赎身,什么名分都不要紧。等我进了仲家以后,我们就可以——”
  “红兰,你醒醒!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不可能帮你赎身的!”
  突来的一声恫喝,打断了红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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