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不禁皱眉。
“跟你不配啊,神话笨蛋”
“不用你操心,我知道”
话音未落,两人再次行动起来。
面对操作脚下矢量直冲过来的一方通行,垣根帝督挥动翅膀横向飞开,一口气飞出十几米之后,落在道路中间的隔离带上。
相对的,一方通行手腕一挥,划破空气。空气流动的矢量尽落入他的掌握。轰!烈风由后向前,速度每秒一百二十米的空气块,像炮弹一样击向垣根。
“!?”
挥动灵巧的翅膀,垣根刚要避开这一击,一声咔吱的声音却传进他的耳朵。等到看时,一方通行已经冲到里隔离带不远的路上。怎么接近的,什么时候接近的。还没等垣根弄明白,一方通行已经举起右手,朝着他怀里直扑过来。
“知道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基本粒子组成的”
垣根一边说道,一边收起羽翼护住自己。就在一方通行碰到羽翼的瞬间,羽翼主动崩散成无数洁白的羽毛,阻断了冲击力进一步向垣根身体的传导。
“基本粒子是比分子、原子还小的物体。介子、轻子、夸克。再加上反粒子和由夸克构成的强子,大体上分成几种。世界就是由这些基本粒子构成的。”
“但是,”垣根小声说道,
“这样的常识对我的未元物质没有用!”
轰!随着一阵暴风,垣根身后的六翼瞬间再生。
“我创造出的未元物质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物质。既不是「尚未发现的」,也不是「理论上存在的」,而是实实在在「不存在」的物质。”
科学上无法分类的,由超能力创造出的物质。
面对这仿佛从异世界而来,无视物理规则的白色翅膀,一方通行毫不动摇。
管你是什么,统统都要被矢量变换的能力粉碎。
“OK,我就连你和未元物质一起干掉。”
只要再向前一步,一方通行就可以捏碎垣根帝督的心脏。
但是,
“你还是不明白啊”
垣根说完,他的白色羽翼呼的一下放射出强烈的白光。
“!?”
灼烧般的痛楚让一方通行不禁与垣根拉开距离,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变化。
反射一切矢量的一方通行,竟然受到了外界的伤害。
“刚才那个是「折射」。光或者电磁波在通过狭窄的缝隙时会改变扩散方向,这连高中物理书上都有记载。同时使用多个缝隙的话就能让波和波之间互相干涉。”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羽翼上无数看不见的缝隙改变了太阳光的性质,用以攻击一方通行。并不是白色羽翼自身发光,而是光通过了白色羽翼发生了变化。
“啊,东西的价值都要看你怎么用。如何,被阳光晒死的感觉?”
不过,
“……你回去补补物理吧,白痴。不管太阳光怎么折射,也变不成杀人光线。”
“嗯,这个世界上的普通物理的确是这样”
垣根的六片羽翼正弯曲蓄力。
“但是!我的未元物质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物质!完全不遵守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被未元物质折射的太阳光,也就有了自己独立的法则!所谓异物就是这样,只要混进一点,世界就会被彻底改变!”
哧!!六片羽翼卷起烈风。一方通行一边用「反射」压制住烈风一边揣测对手的意图。当他仔细看时,发现垣根竟然在笑。
“——逆运算,结束”
“!?”
听到这句话的一方通行刚要闪避,六翼已经击出。和之前不同,这次六片羽翼仅仅是作为打击用的钝器。
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响,在一方通行身体里爆裂。
能反射一切矢量的一方通行就这样被击飞出去十几米,直到撞到路边的大树。那粗壮的树干也被一下撞断。
“唔……!?”
(刚才的阳光,烈风是为了——!!)
“一方通行,你说你能「反射」一切,这其实是不对的”
垣根的羽翼无声的伸展。
超过二十米的羽翼如同巨剑一般,瞄准飞到房顶的一方通行,仿佛巨塔崩塌一样直击而下。
“反射了声音你就什么也听不到,反射了物体你就什么也抓不到。你会无意识的建立一个「有害」和「无害」的过滤器,过滤出无用的东西进行「反射」。”
一方通行吐出口中的血,一脚蹬爆楼顶的储水罐,利用反作用力向一旁跳开。
直击而下的白色羽翼则击中楼顶,顺势把楼顶到中间部分劈成两半。巨大的烟尘四散开去。
“受到未元物质影响的阳光和烈风,都被注入了两万五千种矢量。接下了观察你的「反射」,判断你对「有害」和「无害」的过滤机制。用你「无意识中接受」的矢量进行攻击就行了。”
就算一方通行改变了反射的规则,垣根帝督也会马上利用未元物质从新进行检索。这样不断重复的攻防战,只会让一方通行的伤势越积越重。
“这就是「未元物质」”
垣根帝督微笑着摆开羽翼。
“这个混进了异物的空间!已经不是你知道的那个世界了!”
面对挑衅,一方通行操纵大气,在自己身边卷起四道龙卷。
激突!
一方通行的龙卷卷下了垣根的羽翼,垣根的羽翼伴着烈风吹散了一方通行的龙卷。周围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受到余波影响,不住的摇晃。再看时,两人已然不在原地了。他们不断的向对方发动攻击,并以极快的速度在街道中平行移动。时而飞向发电风车,时而踢飞信号灯,以惊人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驰。
“我虽然抢到了「镊子」,调查了滞空回线的内容,也策划了很多,但是都没有成功。果然宰了第一位的你才是最快最见效的手段。”
垣根挥动着数十米的羽翼这样叫道。
“什么?蛆虫,到这时候了你还这么在意排位?”
“跟排位无关!我只是想要和亚雷斯塔直接对话的权利!”
一方通行无视了垣根的话,踏碎了脚下的柏油路面,之后用二段踢的要领,狠狠的踢飞被震起来的小石子。
轰隆!一声巨响,爆裂开来。
被操纵了矢量,速度超过「超电磁炮」的小石子,仅仅飞了四五厘米就消失了。不过,冲击波却没有消失,那气势简直要把声音也撕裂。但是,垣根也在羽翼上运上力道,打散了冲击波。两人之间波与波的对撞,掀起一阵空气的“海啸”,把周围的广告牌和信号灯都震得七零八落。
“亚雷斯塔那个混蛋同时进行着很多的计划。即使对他来讲看起来是最优先的计划,只要发现这个计划走不通,他就会立刻换到其他计划上,之后等到时机成熟再回到原来的计划。就像蜘蛛网一样,不管走哪条线,最终都会回到原来的线上。”
平行疾驰的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突然改变轨道,以最短的距离冲向对方。两条四车道道路交叉而成的十字路口,因为他们的冲突堵得水泄不通。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敢抱怨。并不是为了隐瞒什么,每个人的本能都在告诉他们自己,说话就会死。
两个人身形交错。
几秒之后,空气爆裂,发出轰隆的巨响。
“这样的话有效的方法只有一个。破坏所有的预备计划,让亚雷斯塔没办法「逃到别的线上」。这时,只要我不再是「第二后补」,只要我坐上真正的核心位置,亚雷斯塔就不敢再无视我!我并不想摧毁这座城市,它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才要从核心开始蚕食,最终掌握这座城市!!”
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的血在空中飞舞。
“所以,只有宰了身为「真正核心」的我,你才能君临整个计划。”
两个人对面而立,慢慢的审视着对方。
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想必垣根对于亚雷斯塔进行着多少计划这一情报的正确性,有着相当的自信。
而且垣根这样做,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关于这个,一方通行并不深究。身在学园都市的暗部之中,悲剧会比天上的繁星还多。恐怕是其中的一个,扭曲了垣根的人格。就像一方通行为了「实验」杀掉一万多人一样。就像一方通行为了拯救一个人而舍弃性命一样。
“放屁”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也许你认为自己说的都是正人君子的正确理论。实际上你那张臭嘴就是在噗噗放屁。”
“哈。明明拥有和亚雷斯塔直接对话的权利,却完全认识不到这种权利的价值!像你这种人没有资格说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你就是个「便宜的恶党」了。”
站在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一方通行的语气中充满了无聊的感觉。
“悲剧的使用方法有很多。可以揣在心里,可以大声呼喊出来,也可以用作人生的指南。但是,自己背负的悲剧,不能成为袭击无关小鬼的理由。你认为为了远大的目标就可以随便屠杀一般人,这只能说明你的「恶」太便宜了。”
“真没说服力”
垣根帝督也兴趣索然的答道,
“我也不想对一般人动手。赶上心情好的时候,就算是恶徒没什么地位的话我也会网开一面。不过,我不会拼命去管一般人的死活。你不也是一样吗。刚才的战斗,有多少围观和路过的人遭殃?水泥和柏油的碎片可都在超音速飞行,冲击波扫平了一切。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
“盯上「最后之作」和保护她的小鬼,都是这么回事。用不着你高高在上的说教,凶手。为了和我战斗,间接杀死围观者的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该不会认为只有你自己是例外吧。”
“哈,为了和你战斗,间接杀死围观者吗”
即使被这样刁难,一方通行还是从容的笑了。
“还真是下三滥。你就是缺乏美感才只能说出这些没营养的台词”
“哈?”
“说到底你明白为什么我是第一你是第二吗?”
他一边笑,一边张开双臂。
“我和你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之壁”
垣根帝督头都快气炸了。但是他同时也注意到了。
周围的情况。
的确,一方通行和未元物质的战斗让周围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高层楼房的玻璃被震碎,信号灯歪倒在人行道旁,树木被吹飞,直接刺进了水泥墙里。
但是,少一样东西。
那就是悲剧。
玻璃碎片如雨而下,却没有伤者。席卷的烈风,吹偏了玻璃下落的轨道。被震飞的广告牌,奇迹般的护住了来不及逃走的行人。其他也一样,没有一个人受伤。虽然没有确认,恐怕两个人打过来的一路上,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保护的人也有许多。
(不…会吧!)
垣根感觉喉咙发干。
“难道说,你保护了他们。”
回头想想,开始的那一击。一方通行用烈风攻击垣根帝督的那一击,他明明可以用威力更高的攻击发动奇袭。但是那样的话,最后之作的朋友也必然被殃及。
这就是他的作风。
即使是在Level5第一位和第二位互相残杀的战斗中,即使是身处稍一走神就会露出致命破绽的战场里,一方通行仍旧保护着素未蒙面的一般人。
“别,别开玩笑了!难道一切都在你掌握中吗!”
一方通行很不耐烦,显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当然这里也包括了对做不到这些的垣根帝督的嘲笑。
“生气了?小混混”
对满脸惊愕的垣根帝督,一方通行不耐烦的说道。
“这才叫恶党”
做到这种地步都被叫做恶党,那么一方通行脑子里的善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啊!
“你少在那废话了!一方通行——!!”
垣根帝督怒吼着在六片羽翼上蓄上力量。改变长度,改变质量,白色羽翼伸展开来,化为完全的杀人武器,像满弦之弓一样同时瞄准了一方通行的六个要害。
面对这些,一方通行只是付之一笑。
“来吧”
“对付你绰绰有余,我已经解析了你对于「有害」「无害」的过滤规则。你那吓唬人的防御能力对它不管用!”
“的确,你能操纵这世界上不存在的未元物质。”
一方通行只是勾勾食指,做出“尽管放马过来”的表情,
“教科书上的法则对它们不适用,和未元物质接触过的光波、电波都会扭曲成现实不可能存在的矢量。所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组建矢量计算公式,肯定会露出破绽。”
两个人之间的杀意渐渐高昂。
十字路口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那就连同这些一起重新计算。把这个世界定义成包含「未元物质」的新世界,再解出新的公式就将军了”
“用你的矢量操纵……控制我的未元物质……?”
“你以为我做不到?”
“哈,你以为这样就能摸透我的底?”
“你的底还真浅呢。”
“……!?”
“浅到我都不用特意去摸!”
嗵的一声爆响,撕裂天空。
互相交手只在一瞬。
第一位和第二位已经决出了胜负。
4
一方通行看向地面,一根拐杖倒在脚边。大概是从受到波及的围观者那边飞过来的东西。他弯腰拾起拐杖,将项圈电极切换回通常模式。这时,随着阵阵嘈杂,十字路口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但是,他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那些都是打杂的事,就算为了这事焦头烂额,也和自己无关。
“……”
回头再看。
一片混乱的十字路中间,垣根帝督俯身倒在地上。矢量被看透,控制权被剥夺的白色羽翼,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地上的一滩血,正在慢慢扩散,仿佛不知名的魔法阵。
不过,未元物质还没有死。
而一方通行是恶党,不是善人。
这种时候,那些令人作呕的「善人」会就此罢手,转身离开吧。没准还会大发慈悲,留下来照顾「恶党」,给他指出改过自新的出路。但是这时,一方通行只是沉默的从裤子上的枪套里拔出手枪。从垣根帝督为了打倒自己,选择对最后之作和一般人出手的时候,自己的脑子里就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想法。这就是善人和恶党区别吧,他隐约想着。
“永别了,下三滥”
一方通行用拇指拉起击锤,对着昏迷的垣根小声说道。
“嘛,这样总比被善人干掉要好吧。”
食指抵住扳机。结束了。不靠人的善意,不信天的奇迹,仅仅靠自己的行动创造未来的恶之道。一方通行贯彻了自己的作风,把枪口指向敌人的头,右手慢慢加上最后的力量。
距离一切的结束,以死构筑的和平,只差一步。
“住手,一方通行!”
很大的声音,从视线之外传到身边。围观的人墙之中,一个熟悉的面孔跳了出来。品味差到不可思议的绿色运动衫,没有化妆的脸。既是学校教师也是维持治安的警备员的一员。
黄泉川爱穗。
她径直朝这边跑过来。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意味着什么。但是,这是我能说的只有酱子。……把那把枪,交给我。那不是你必要的东西!”
黄泉川没有带枪。甚至连特殊警棍、电击枪之类的基本护身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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