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倒数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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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倒数计时-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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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里有钱,长得帅,人缘好,又那么多女人爱你,你占尽所有便宜。”
  “然后呢?恶毒的话要来了……”
  “然后,我要当唯一那个让你不高兴的。”
  “……为什么?”
  “这样,我会很崇拜我自己。”
  他困惑,不明白她的意思。
  章嘉棻说出长久以来她的内心独白:“……你看,章嘉棻,虽然你什么都比高恩洋差,还要跟他爸下跪哭求,可是至少你有骨气,你不会去取悦他儿子,也不会去讨好。你还敢不屑他,给他脸色看,章嘉棻,你真是好了不起。人穷志不穷,就是形容你这种人……”
  高恩洋叹息。“我了,但我也很无辜。”他明白,知道她怎样苦苦挣扎,跟自己的自尊抗争,这是极度自卑延伸出来的极度高傲,他为她悲哀,所以更心疼她,但他也有自尊,他撑不下去,已达极限,他发现他挺不住了,他是否该远走高飞,放弃这女人,走得远远地,当她昨天说出那样不屑他的话,那种羞辱,他如何若无其事继续与她周旋下去?他看不到这份苦恋里有任何希望。
  章嘉棻埋怨道:“我才是最无辜的,在命运面前。”还没享受青春生活,还没享受被男人们追逐呵护的恋爱甜蜜,就要为了父亲的债务付出代价。
  高恩洋不再纵容她的自怜。“这种无聊的关于自尊的游戏很幼稚,过去的事我无法弥补,但你现在吃好住好,人生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你不能再这样恨我,我们不是仇人,我们可以像一般的合伙人。”难道连这样也不行吗?
  “我办不到,聊天吃饭,庆祝新CASE,一起说说工作上的甘苦,我们同舟共济一起打拚,为了咱俩的前途……像这样吗?高恩洋,那是别人,我跟你永不可能这样。”
  “为什么?”
  “万一大家感情越来越好,我怕你会爱上我。”
  他怔住,心事被道破。“很幽默,漂亮的女人太多,这世上不是只有章嘉棻好吗?”他嘻皮笑脸,掩饰心慌。
  “但是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爱我……因为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你,先给你打预防针,省得到时候你哭。”
  她定定地凝视他。
  他避开她的视线。“我发现你已经自恋到不可思议的境界去了,自导自演是吗?很好,做这行就是要够自恋。”他轻描淡写,其实心虚,又很失望。难道他爱她的心,已经被她看透?
  不,章嘉棻不知道高恩洋爱她,就好像她从不知道“彩鹤”是高恩洋为她创立的,只为了有借口让他爸不跟他们逼债。
  章嘉棻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是为自己。其实,她真正的意思是——
  我怕你爱上我……然后……更怕的是……我因此,也会爱上你,然后更瞧不起自己。
  因为她的心动摇了,所以先下手为强,划出两人的界线,做了假警报,预告他不可以再前进半步。她先示威,表现嚣张,都是因为害怕,怕自己蠢到去爱高恩洋,让她的处境更复杂。可是听在高恩洋耳里,她的警告无疑是在他的挫败里,又砍上一刀,让他更灰心。
  “我要睡了……”章嘉棻翻身,背对他。
  高恩洋看着她的背影,很绝望。那么近,而其实很远。对着那冷酷背影,他很想哭,他好像永远都不可能感动这个女人。他要离开她,他默默下此决定,对,他要走,走很远,他受够了,他不可以再为一份无望的爱荒废他的人生。他希望章嘉棻给他一点点回馈,哪怕只要一点点爱的讯息,让他可以撑下去,但她……只会泼他冷水。
  “喂?”他喊。
  “唔?”她没回头。
  “要睡了?”
  “对。”
  “不聊了?”
  “我说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像朋友那样聊天,拜托,别烦我。”
  不用拜托,他会离开,这次他会走。
  “你要不要听歌?”
  “呵。”
  “呵的意思是?”
  “我可以想像高恩洋的音乐品味,绝不会是我能接受的。”
  “我知道,你爱听轻音乐,不然就是歌剧、交响乐……或是冷门的西洋歌手。而我爱听吵死人的庞克乐,是吧?”
  “有自知之明就好。”
  “听听这个……”就让他最后一次透露爱她的讯息,希望她能感应到他的真心。他下床,耳机塞进她耳朵里,按下iPod播放键。
  她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她听见歌曲,才第一句歌词——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你是在我身边或是我在作梦?)悲伤歌音,已让她落泪……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Marketa Irglva & Glen Hansard唱的“If you want me”。
  这歌,是高恩洋想给她的心声。
  但是,章嘉棻却在这歌里,想起初恋情人周诚。
  爱是多么残酷?如果那个人不敞开心扉,所有给出去的讯息都浪费,那个人会一再错误解读,如果,她不愿意敞开心,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白搭。
  爱情的杀伤力,足以浪费掉一个人的一生。
  特别是对于像高恩洋这样执着的痴情种。
  他想,他该死心了。
  第7章(2)
  中午,吴小华送餐来。
  高恩洋烧已退,恢复元气,可以自由走动。
  章嘉棻吃了一点粥,肚子不疼了,办理出院手续,但忽然她剧烈头痛,一阵混乱,医生又紧急帮章嘉棻照x光片,做检查,报告出来全无异状,医师束手无策。
  高恩洋焦急地跟医生讨论章嘉棻的状况,心急如焚。
  主治医师说:“真的很奇怪,检查出来都没问题。”
  “不可能,没问题怎么会昨天肚子痛今天头痛?!”
  吴小华在一旁听他们讨论,眼看高恩洋气到快跟医生吵起来了,她拉老板到一旁讲话——
  “老板……我知道嘉棻姐怎么了,你想救她的话要赶快……”从昨天听到章嘉棻忽然肚痛住院,吴小华就感到不妙,她查过行事历日期了,当时就怀疑,现在章嘉棻头痛剧烈,她更笃定了。
  “你知道?你说她怎么了?”
  “结婚。”
  “结婚?!”
  “快让她结婚!”
  “你胡扯什么?!”已经够烦了,还乱说什么。
  “这个……”吴小华取出一本破烂的笔记本。“你看完就知道了。”
  情况很荒谬。
  章嘉棻躺在床上呻吟,头快痛死了。止痛剂无效,之前,当主治医生很严肃地告诉章嘉棻——
  “我不得不强烈建议章小姐转至身心科就诊。”
  “我没有神经病!”章嘉棻这样吼。
  现在,高恩洋严肃地研究爱神笔记本。
  “怎么会这么痛……”章嘉棻不断哀嚎。“我痛死了。”
  “你知道的。”吴小华站在床边,摊手。“那件事。”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笔记本!吴小华,你需要看身心科!”
  高恩洋指着笔记本某页,又看向手表。“如果是真的,再过一分钟,你的症状会从头痛变成狂痒症。”
  “高恩洋!你是不是应该帮我请别的医生?研究什么鬼笔记本,做一堆检查还不知道我生什么病,我要求转院!”
  高恩洋跟吴小华一起看着手表倒数。
  “十、九、八、七……”
  “你们疯了……”章嘉棻捧头呻吟。“我的命真苦……”
  “我的背,我的背,痒……”章嘉棻大叫,手忙脚乱搔臂搔肚。
  高恩洋跟吴小华对看一眼,宾果!
  现在知道是什么问题,而且,问题大条了!
  这下,连章嘉棻都知道大事不妙,这已经不是医生可以解决的,她还能继续铁齿下去吗?她坐起来,像猩猩一直动来动去抓搔身体。
  “好、好,告诉我接下来我还会有什么症状。”
  吴小华接过笔记本口述:“接下来,痒症会在六小时后结束,然后再不结婚,就会从脚踝处往上长紫斑,两天后,紫斑长至脸。还不结婚,五天内,头发将快速脱落,直至掉光。再不结婚,此生将都过着没有头发的生活,建议可烫戒疤,进尼姑庵清修。只要赶在头发全数脱落完毕之前结婚,就可恢复健康。”小华很同情地看着章嘉棻。“好惨。”
  “是谁把笔记本带进家里的?”章嘉棻咆哮。“你过来抓背,我痒死了……”
  “谁叫你看我的东西……”吴小华过去帮她抓背。
  “还有脚,我脚底好痒,好痒,呜……”瘁到哭了。
  高恩洋赶快过去,坐在床边地上,捧住她双脚,抠搔她脚底。“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必须设法解决。”这会儿,他怎么有办法丢下章嘉棻?他让嘉棻的脚搁在他膝盖上,亲自帮她搔痒。
  章嘉棻奇痒难耐,另一方面又因为他这亲匿的举止,尴尬脸红,这画面太好笑了,助理跪在床上搔她背,经纪人坐床下,捧她足踝搔她脚底,而她自己不停抠搔脖子……她痒到顾不得形象,而看到高恩洋愿意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心里怎么也痒起来了?天啊,她哭笑不得啊!
  章嘉棻说:“好吧,这笔记本是真的,现在我怎么办?”
  “要结婚。”高恩洋说。
  她翻个白眼。“请问找谁娶我?还有,别忘了……”
  “钜额赔偿金。”吴小华接话。
  “没错。”章嘉棻提醒高恩洋:“星尘跟我们的合约注明两年内是不可以结婚的,否则要赔五千万。”
  “我知道。”高恩洋很冷静地说:“但你还是要结婚。你要身上长满斑点?然后头发掉光光?没有人会找这样的模特儿。”
  “没错,你的彩鹤事业岌岌可危。”她以为他烦恼的仍是他的钱途。
  高恩洋不理她的嘲讽:“结婚吧。”
  “赔了钜额赔偿金,你以为彩鹤就不会倒闭?”他头脑是不是烧坏掉了。
  “所以这个结婚必须保密,对方必须封口。”
  “然后呢?”章嘉棻怒道:“你当我是什么?喔,为了可以继续帮你的彩鹤赚钱,我赶快结婚,然后为了不让彩鹤赔钱,要请我结婚后的丈夫守密,我呢?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多个丈夫?我不要结婚,我不要因为这样嫁给莫名其妙的人,然后过莫名其妙的婚姻生活,我疯了吗?!好痒,手不要停……”她对吴小华嚷。
  “呜……没错,嘉棻姐好惨……婚姻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高恩洋说:“我懂,所以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我看过笔记本了,只要结婚就可以了,但是它并没有注明结婚后不准离婚……”这是漏洞。
  “所以……你意思是?”章嘉棻愣住。
  吴小华拍手叫好:“对啊,秘密结婚然后赶快秘密离婚,这样既可以破除笔记本的诅咒,嘉棻姐也不用真的和那个人生活。”
  “对,而且只要守住秘密,‘星尘’也不会知道。”
  “所以不用赔钱。”吴小华高呼:“聪明!”
  “等一下,去哪找个人跟我结婚然后又愿意离婚的,你要用钱去买吗?”章嘉棻瞪着高恩洋。“如果那个人不愿意离婚我就死定了,而且那个人万一讲出去呢?还有,结婚都有纪录可查,没那么容易。”
  “不要在国内结婚,去赌城结。笔记本也没有规定在哪一国结婚是吧?至于你担心的事,我认为有办法解决,只要找到的那个人很可靠,最好……这个人和这件事也有关连,他绝对不会不守信用,毁了自己的事业。”
  吴小华跟章嘉棻一起瞪着高恩洋。
  吴小华明白了。“对,对啊!哈哈哈,老板最适合!”
  章嘉棻看着他。
  他也凝视着章嘉棻。
  “怎么样?”他问。
  是好主意……
  他果然聪明。
  但……她还是忍不住损他:“我早就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
  他笑道:“和坏脾气的章嘉棻结婚,这么可怕的事,我真勇敢。”
  “你要保证结婚完,会赶快跟我离婚……”她痛恨失去自由的日子,万一结婚后他纠缠不清就惨了。
  “放心,我比你更怕婚姻,我还想多风流几年。我一定会很快很快很快离婚,快到就像逃命那样。”
  吴小华哈哈大笑。
  章嘉棻瞪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不忘提醒他们:“继续抓啊,想让我痒死啊?”
  第8章(1)
  飞机在赌城降落,这时,章嘉棻身上的紫斑已长至腰处。
  她、高恩洋、吴小华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至拉斯维加斯的官方婚礼注册中心,缴交费用,填写申请书,接着拿证明赶往高恩洋预约的礼拜堂完成结婚仪式。
  高恩洋租车,载她们远离市中心,汽车一路往荒凉的沙漠公路疾驶。
  傍晚五点,来到没落已久的小赌场,赌场像废墟,矗立在辽阔的沙漠公路旁。附设的礼拜堂很破烂,在后边的小花园里,他们三人沿着小径走向礼拜堂,章嘉棻注意到两边养着的玫瑰不是已经干枯死掉,就是垂头丧气的。反而是多刺的仙人掌,长得又肥又壮。
  章嘉棻讽刺道:“多浪漫的地方,你瞧瞧,玫瑰花都因为我们结婚而哭(枯)了,多适合我们。”
  “可不是……”高恩洋指着旁边。“你看,那边有苍蝇在飞。”
  “是啊,”章嘉棻皱起鼻子说:“我还闻到垃圾味,你找的地方还真不是普通的优。”
  “为了跟你结婚,我真是好用心,你看这种烂地方,绝不会有狗仔队。”
  吴小华笑他们:“你们一定要这样毒来毒去吗?可以休战一下啦!”
  牧师已经在礼拜堂等候了。
  牧师年届七十了,胖嘟嘟,眼红红,浑身酒气,醉醺醺,用着流利的英文骂他们迟到,催他们快点。旁边,还跟着个年约十岁的西方小男生,着绉巴巴发臭的西装。
  新人就位。
  牧师迫不及待诵完誓词,巴拉巴拉的那些标准化誓约,然后问高恩洋:“Wilt the have this Woman to be thy wedded wife?(你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吗?)”
  高恩洋答:“I will。(我愿意。)”
  牧师同样问章嘉棻,牧师还没念完誓词,她已不耐烦地答:“I will。我愿意。”结束吧,她奔波一天,累死了。
  牧师要两人交换戒指。
  小男生捧来一个盘子,上面一堆塑胶戒指。
  章嘉棻忽然顽皮,兴致勃勃地翻拣戒指。
  “让我选一个最适合你的吧……”她要挑了一个最丑的给他。
  高恩洋看她漂亮的手指翻弄着戒指,发出喀啦啦的声音,又看向她美丽的侧脸,看她微笑着,替他挑选结婚戒指,那顽皮的笑容,使他看得出神。
  他真希望这是场真实的婚礼,他真希望时间停在这里。他很愿意娶她,这是他真实的心声,然而最后他能得到的只是这可笑的假结婚,即使是假的,即使满园的玫瑰是枯的,即使苍蝇在飞,空气不新鲜,但站在章嘉棻身旁,听着牧师宣誓,他内心的感动好真实,他竟然非常感谢那本爱神笔记本,让他这为情所苦的男人可以有这么棒的记忆,几近美梦成真,这会是他今生最棒的回忆。
  “就这个!”章嘉棻兴奋地举高选中的戒指。
  在光中,那枚戒指,大如五十元硬币,黑色的,中央镶着响尾蛇吐信的恐怖图腾。
  章嘉棻抓住他手,套上戒指。“这个够邪恶,适合你,亲爱的,千万不要摘下来喔。”还顽皮地对他眨眨眼。
  “噢,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的妻子多么了解我的品味啊。”他吻一下戒指,用力搂了搂她肩膀,很配合她的玩笑,做足表情,赢得章嘉棻得逞的笑靥。
  高恩洋对牧师笑,炫耀戒指。
  牧师翻白眼,指了指手表催他。
  吴小华看着他们,在旁边偷笑。
  现在换高恩洋挑戒指了,他认真挑选,口中念念有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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