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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身经百战,在无数次关键时刻,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直接命中僵尸心脏,一击致命。
然而就在这一霎,司徒静虚的视线,晃了一下。
幸好身为体能超常的伏魔族,他的反应速度奇快。所以他很及时的,控制住力道,使那根锋利的峨眉刺,停在半空。
闪耀的寒芒,已经触到了宝芙的几茎黑发。
随后,那被削断的发丝,纷纷堕落在地。
让司徒静虚的心,窒息一拍。
他脸色有些苍白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宝芙。
宝芙整个人都扑在那只血尸身上,紧紧抱着他。她的后背朝着司徒静虚,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在做那只血尸的挡箭牌。
如果不是司徒静虚在一瞬间收手,明确的说,她现在已经做了那只血尸的替死鬼。
“喂,你脑袋便秘吗?”飞飞已经大步冲到宝芙面前,他上火的样子,看上去简直是想抓起宝芙,狠狠揍她一顿竹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儿就成了僵尸备胎!”
宝芙没有回答飞飞。
她的两只胳膊,用力抱着那只血尸,比她要强壮许多的魁梧身体。
泪水决堤一般,从她脸颊落下。她抬起头,震惊、迷惘,更多是哀伤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在那只血尸的脸上搜寻。
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证据。
然而,真实就在眼前,残酷而荒谬。
让她面对得仓猝不及。
她和他,一直都在这同一座石室中。然而她刚才根本都没有多注意过他一眼,她以为,他只是被飞飞和司徒静虚抓到的,一只僵尸。
宝芙终于从泣不成声的梗咽中,找到自己想要说的那句话。
“爸,是你吗,爸?”
第五十一夜 4篇 新品种
看着眼前的少女和血尸,司徒静虚和飞飞都怔了怔。
但是很快,他们就恢复冷静。因为这种人间悲剧,他们已经见得太多。此刻,真正让他们两个头四个大的是,宝芙竟然抱着一只血尸!
在那么近的距离,血尸先生只需抬个嘴皮子,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咬断宝芙的脖颈。
两人顿时如临大敌,只要那只血尸稍有异动,他们会赶在他伤害宝芙之前,敲掉他的头。
没有人,比身为伏魔者的他们更清楚。
不管在变成僵尸之前,他是谁。
但一个人转变成僵尸后,他就谁也不是。
只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嗜血野兽。
“宝芙!”当司徒静虚看到,那只血尸把手放到宝芙的肩膀上时,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低声说,“退后。”
“小静,不要——他是我爸!”
宝芙现在已经太熟悉,男人眼中的杀机。
她退了一步,但不是退开,而是将血尸紧紧护住。
“没错,他以前是你亲爹!”飞飞立刻接过话,“不过现在,你是他的鱼香肉丝!”
话音一落,他已经到宝芙和那只血尸身边。
也许是因为害怕,那只体型魁梧的血尸,在一瞬间放开了宝芙,迅速爬上石壁。
“爸!”
宝芙看到,血尸并不是真的逃跑。
他是扑向已经逃到石室顶端的小妖,扯住她的一只腿。
小妖趁着飞飞和司徒静虚,以及雷赤乌的注意力,都被宝芙和那只血尸吸引的时机,正要钻进隐蔽在那里的一个洞穴。
那个洞穴藏在岩石的罅隙中,如果不是小妖想要从那里逃走才曝露出来,就是仔细看也难以发觉。
“宝宝!”小妖露出獠牙,喉咙里,朝血尸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想背叛主人?别忘了是谁给你重生!”
那只血尸并不回答,只是凶狠的撕咬着小妖。
不过,外表只是稚嫩少女的小妖,成为僵尸的生命,要比他长。因此在实力上,她胜他一筹。
很快她就将血尸,踹下石室顶部。
血尸从高空重重堕落在地。折断的腿骨,都从肌肉下戳了出来,森白骇人。
尽管宝芙已经知道,只要不是要害的心脏部位受到伤害,或是被毁坏头颅,僵尸绝不会死亡,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声尖叫。
小妖抓紧这个瞬间,消失在那石洞中。
追上去的雷赤乌,很遗憾的,只抓住了她身上一片碎布。
雷赤乌的四肢扣在岩壁上,低头去看戈君。
“这里为什么会有通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通道。”
戈君愕然。她说的是实情,永夜岛的地下部分,有很多地方都是不会让她窥探到的。独孤无咎和巫族,仅仅只有一个合约。其实,他们互相都不信任。
“巫女,我要是你,就炒独孤无咎的鱿鱼!”
飞飞也跃上石壁,他紧跟着雷赤乌,进入那入口倒悬着,仿佛一个口袋形状的黝黑洞穴中。
随即他探出头,对司徒静虚说。
“在这里等我。”
石洞完全和地面,呈80°斜角,蜿蜒幽深。
对于伏魔者和僵尸来说,在这样的陡峭岩壁上行走,不过是小玩意儿。
但是宝芙和戈君这样的体能低下者(相对于伏魔者和僵尸来说,普通人类都是体能低下者),除非她们变身壁虎,否则很难立足。
当飞飞的身影,也消失在那个黝黯洞穴时。司徒静虚的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不过他来不及仔细研究,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时石室中,只剩下他一个,拥有战斗力的男人。
还有一只血尸。
那个被宝芙喊作爸爸的男人。
司徒静虚的目光,须臾也没有离开那个,四十多岁,外表百分之百是一位**民大叔的中年男人。
说真的,他并不觉得,宝芙和她爸爸长得有多像。
不过还是淡淡的,能从父女俩的眉宇间,看到一丝血脉间的关联。
司徒静虚不断提醒自己,那所谓的关联,已经是过去式。
他不再是,生她养她的父亲,而是一只随时可能吃掉她的野兽。
“宝芙!那小子,是你男朋友吗?”
就在这时,身体已经迅速复原,正从地上慢慢爬起的男人,突然看了司徒静虚一眼,以某种很不悦的语气询问。
那绝对,是一个,唯恐任何坏小子爬进他女儿闺房的操心爹的口吻。
“爸!”正在仔细查看宋子墨伤口的宝芙,条件反射的嚷了起来,“朋友,朋友啦!”
她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的脸庞。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只僵尸,产生那么亲切的感觉。
看着爸爸脸上,一根一根,那熟悉的,没留神烙下岁月痕迹的线条,她几乎不愿意去想,他已经是另一种生物。
有那么一霎,她希望,一切都是假的,是梦幻。
但是,只要爸爸是真的就好。
他依然在她面前。
就像过去。
“那就好!”宋子墨低头看着宝芙,“爸爸可不想,你找一个伏魔族的短命鬼做男朋友。”他又补充了一句,“僵尸也没门!”
站在一旁的司徒静虚,不禁微微感到好笑。
他没有想到,在宝芙的父亲面前,自己这么快就被否定掉。
“宝芙!”一直默然注视着宋家父女的戈君,这时突然低声道,“他是新品种,是离制造出来的新品种!”
戈君说这句话时,声音微微有点变调,脸色惨白。
听到戈君的这句话,宋子墨蓦地转过头,打量着她。那种目光,在一瞬间透出股阴森森的寒意。
“戈君,宝芙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却那样算计她。”
“我……”
戈君脸色苍白,咬了咬嘴唇。却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辩解的话。
宝芙至今还不知道,有关于桃花潭的事。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戈君。不知道在自己不省人事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因为这件事,变成僵尸,突然从天而降的父亲,竟然十分仇视戈君。
“告诉我,怎么了?”
“宝芙,我只是想救你。”戈君的一双大眼睛中,泛着朦胧泪光,“即使你会恨我,我也必须那么做。”
“做什么?”
“独孤无咎对你做的一切,我都有参与。”
“你……”宝芙吞了口气,“你肯定有你的难处,我知道你其实是不想的——不过你要请我吃饭,日本料理,有回转寿司的……”
“不是的!”戈君干脆的打断宝芙,“……一切都是计划!从我们在幼儿园成为朋友起,你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的……一部分?”
“让你成为生育末日之裔的机器,是我的计划。”
戈君轻轻地,但是清晰无比的说。
宝芙凝视着戈君,半晌说不出话。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选择,从没用耳朵听到过这些。
不用再追问,就是从旁人的眼神中,从父亲和司徒静虚的表情中,她已获得证实,戈君说的是真的。
两个少女面对面,站在那里,久久的凝视着。
一个找不出半句话来说,一个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说什么好。过了好半天,才听到宝芙糯糯的,拖着点儿鼻腔尾音的声音。
“是你给我下了药,让我昏迷?”
“是的。”
“要给我找男人?”
“是的。”
“找几个?”
“最开始是三个,封神之脉的狼飞飞,伏魔族的司徒静虚,亡魂族的……雷赤乌,都在名单上。”戈君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她索性一口气全爆出来,“……如果他们不能让你生孩子,我会给你找一大串的男人,不停的找,直到你能生下最接近末日之裔的转世体。”
“戈君……”宝芙直直瞪着戈君,噎了一口气,才发出声音来,“……你……”
后面的话,戈君没有听到。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团巨大的黑影,挟着股腥臭,当头朝她扑下。
“小心!”
司徒静虚飞身扑过来,抱着戈君滚开。
他们都看到,那团黝黑的畸形怪物,是一只,从吴姬天门逃出的多足虫。这些虫子,本来因为独孤明、雷赤乌、阿灭的驱赶,已经逃开。仅有的,也躲到不知什么角落。但是此刻,黑压压的如洪潮般,它们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正密密麻麻,从石室入口飞快爬入。
“宝芙!”
司徒静虚抬起头,发现一件更糟的事。
宝芙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她的血尸父亲宋子墨。
勿需疑问,一定是那位血尸父亲,趁着刚才一霎,带走了宝芙。
“不觉得奇怪吗?”这时,戈君的声音响起,“……这些虫……”
“我必须去找宝芙!”
司徒静虚顾不上搭理戈君,他只要一想到,宝芙和她的血尸父亲在一起,就心头焦躁难安。
他已经想到一个办法,把戈君送进那个隐蔽的洞穴。在那光秃秃的石壁上,他可以用拳头,给戈君造出一个落脚点。
在那里,戈君还可以支撑到,飞飞和雷赤乌回来。
因为那个悬在高处的洞穴,是怪虫唯一不能上去的地方。
轰隆——
就在司徒静虚打算实施他的办法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们顶端传来。
这座石室内,骤然降下一片碎石暴雨。
司徒静虚趴在地上,一面用身体做戈君的盾牌,一面在漫天迷眼的石沙中,和怪虫的凄惨嚎叫中抬起头。
他看到,那个隐藏在石室上方的倒悬洞穴,似是被强力火药轰炸,坍塌了。
整个石室,都承受不住的震动。崩毁的碎石和沙土,如飞蝗般向他们蜂涌扑来,转瞬就将所有掩埋。
第五十二夜 1篇 父女
现实的世界不是一场神圣的游戏,而是一个神圣的命运。尘世间的一切人,你我都有神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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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布伯
“爸,你听到吗?”
此刻,宝芙正被宋子墨,带向更深的地下。一声沉闷的轰隆巨响从背后栗然响起,她回头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惴惴不安看了一眼。
那里,正是刚刚离开的四层。
“没什么,只是地幔岩石层挤压的噪音,嘿嘿……一种自然现象。”
宋子墨拉着宝芙继续往前走。为了免得宝芙吃不消,他已经放慢脚步。他现在是另一个物种,在体力和速度上,超出人类甚远。
“爸。”宝芙停下脚步,“你还当我是小孩子!”
她乌黑的眼睛中,流露出责备和不满。
仿佛是在说,“别想骗我,对我说实话!”
“主人的安排。”宋子墨注视了宝芙片刻,终于沉沉开口,“永夜岛这座地塔,到处埋着炸药,随时都会爆炸。”
“臭大便独孤无咎,要把所有人,都埋在这里?”
宝芙惊骇之余,不禁满腔怒火。
“放心,爸爸会保证你,安然无恙。”宋子墨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丢给宝芙,“你再忍耐一下。”
他哄她的口吻,就和宝芙小时候闹脾气时,他哄她的口吻一模一样。
就连哄她的伎俩都没变。
宝芙忍笑看看手掌中,那块夹心巧克力。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身上还会带这种东西。她皱了皱鼻子,做个鬼脸。
“老爸,你奥特了,现在想收买我,至少也应该是个‘爱疯’吧。”不过,宝芙真的很饿,几口就将那块巧克力吞下肚子,她在衣襟上揩了揩手,“不能丢下戈君和小静他们不管,得通知他们,这里有炸药。”
说完她就转身往回走。
没走一步,她就感到身旁似乎有道厉风刮过。
宋子墨那张放大的,苍白异样的脸孔,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发红的瞳孔,微微扭曲的面部肌肉,从嘴唇中龇出的森白獠牙。
这熟悉的恐怖,登时让宝芙想起来:她面前的父亲,已经是一只僵尸。
“……女人总是被事情的表相欺骗,实际上一点儿也不美,你会变成孳生僵尸,六亲不认,连你的妈妈都吃掉……”
独孤明寂凉的声音,就在这时,回荡在宝芙脑中。
她记忆犹新,那是他们在美术馆第一次遇见时,她被血尸咬了后,他对她说过的。
宝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会在此刻,骤然想起这句话。
令她全身的血液,一霎从头凉到脚。
她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却感到手指发麻,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为了不让六神无主的眼光泄露她此刻内心巨大的恐惧,她微微将视线下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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