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的让宝芙吃亏——真的……啊——饶命啊,师兄——”
阿灭松开林悠美,任由她的身子,跌倒在地。
随之他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一拢。噼里啪啦一阵火星四溅,那只手机在他手中,顷刻四分五裂。
肩膀痛到抽筋,像只煮熟的大虾,蜷缩在地板上的林悠美,听到自己手机破碎的声音,登时发出惨烈的呻吟。
“大师兄……我花了一千块……一千块……”
阿灭这时已经大步走到宝芙面前,他那双漆黑黝黯的眼睛,静静盯着她,停了几秒钟,才低声开口。
“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什么。”
“我记得……”
宝芙抬起头,望着阿灭那双黑眸。
这段时间以来,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这样互相毫无避讳的,直视彼此的眼睛。
不知道怎么搞的,宝芙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她觉得胸口突然一阵钝痛蔓延。和以前一样,阿灭那犀利黝黯的目光,每每都会让她觉得像把刀,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割伤她。似乎只要一靠近他,就会让她觉得痛苦。
一霎间,她恍惚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要放弃他。
因为她真的很怕痛。
和独孤明对她的温柔宠溺不同,阿灭过于锋利不羁的棱角,让她无所适从,在心底里感到茫然和害怕。…
一遇到他,她就会像只胆小的蜗牛,只想把自己深深埋藏在壳里。
她的话音刚落,屋中便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
阿灭结结实实给了她一巴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手下留情。宝芙白腻娇嫩的脸颊,骤然现出五道清晰的笞红。
她咬咬牙,忍住脸颊热辣辣的痛,连一声吃疼的哼叫,都没有发出。
眼泪在眼框里转了转,便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她只是抬起眼睛,看着阿灭。他这一巴掌,确实打得她懵了。
阿灭那双遽黑的眸子,正盯着她。
此时此刻,她一点儿也看不懂,他那双黝黯的眸中,有着什么样的情绪。他的眼睛,就像是翳遮着一层坚硬的防护膜。将他所有的喜乐悲怒,都滴水不露的隐藏起来。她现在唯一能从他眼中看到的,是疏离淡漠,不带一丝温度的冷静。
他的确已经变了,不再是从前,她所熟悉的阿灭。
她耳中,又清晰,又干净,仿佛玻璃刺一样扎人,传来他低沉寂冷的声音。
“如果,你真爱那个人,就别糟蹋他的爱——不要做,让爱你的人,会为你伤心难过的事。”
这句话,比刚才他那一巴掌,还要狠,还要重的,抽了宝芙一记。她的心房,止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是在指责她么?
他是在说,她和夜辉教授发生的插曲,是因为她自己不知检点造成的么?看样子,他虽然遗忘她,但是应该有人告知他,她和独孤明的恋情。
凝视着阿灭转身离开的背影,宝芙最终止不住,两行珠泪,潸然滑落。
或许,她是做错了什么,但谁能告诉她,什么又是正确的。
不知不觉,她低声喃喃,自言自语。
“那又怎样?反正,直到我死,他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阿灭的背影遽然静止了一刹,随即他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乳白色的木门,在他身后寂然掩上。
“独孤灭……林悠美……”冰冷阴沉的男子声音,这时低低传来。是夜辉教授,他已经洗掉脸上的血迹。此刻,他坐在桌边,一面用毛巾揩拭着脸,一面飞快的,在电脑中调出日落山学院的学生资料,“……宋宝芙!”
重重念出,最后这一个名字。他抬起头,两道湛湛逼人的目光,朝宝芙射过来。
“夜教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放过我们!”
这时林悠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苦苦哀求。
她知道,得罪了这些执掌生杀大权的教授们,就意味着,她的成绩单以后别想好看。但最糟的是,今天这场荒唐的闹剧,只要夜辉向训导部门稍稍举报一二,都可以让他们被日落山学院开除。
开除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被族长司徒炎那臭屁老头知道,事情就真的狗屎大泡了。
夜辉没有回答林悠美,略薄的嘴唇,淡淡弯起,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即,他伸手抓起案头的电话机。
就在宝芙和林悠美,以为他马上便要告黑状的时候。夜辉的手落下来,话筒滚到了地上。澎通一声闷响,宝芙和林悠美看到,他的脑门重重撞在桌面上。
夜辉教授昏过去了。
被阿灭那种暴虐的非人类狂扁后,作为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应当毫不吝啬的褒奖他。他能挺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面面相觑了片刻,宝芙和林悠美,终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想起一条祖训:人命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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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夜 3篇 校园杀人事件
》 第八十八夜 3篇 校园杀人事件
从病房出来,宝芙的脸色,仿佛足足啃了一年方便面。
颅骨骨折附加脑震荡,以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夜辉教授不但有正当理由要求学院为他雇请美女看护。而且有正当理由要求,宝芙为他兼做一个月的义务助理,也就是不领工钱白干活的仆人。
一回想起夜辉那副惫懒嘴脸,宝芙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现在,当初就该一了百了,让阿灭打爆他的头。
“宋宝芙,你想让我接受道歉的唯一方式,就是要让我感到你的诚意。”
刚才,头缠绷带,躺在床上的夜辉,就是这样大言不惭,提出无理的要求。
“应该道歉的人是你……”
宝芙早就听说过衣冠禽兽这种生物,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你指的,是你勾引我那件事吗?“
“我?”宝芙看着夜辉那张青紫斒斓的脸,恨不得立刻抄起病房里的花瓶,再补点儿颜色上去,“……明明是你……”
“让我提醒你,托独孤灭同学的福,你没有证据,证明任何你对我的指控……”夜辉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露出丝洋洋得意,“你认为,人们会相信谁?是一位获得过世界上三所最高学府的学位,摘取十余项国际学术大奖,为人类贡献了二十多种研究成果的天才、学者、人类灵魂工程的建设者。还是一位连普通高考都没通过,只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被招进这所学校的十八岁低智商女生?”
宝芙发现,论刻薄歹毒,夜辉倒是和独孤明,不遑承让。
阿灭为了保护她的隐私,销毁了那段录影。但这也等于,失去了控告夜辉的最有力武器。
“教授,你大概忘了,有人看到你做的混账事。”
她歪了歪脑袋,指指站在一旁的林悠美,善意的提醒他,人证健在。
“没通过我课程测验的人,我有两种对付他们的方法……”夜辉瞥了一眼林悠美,淡然道,“第一种,我会让她通读,我近十年内的所有重要讲义和论文……”
“我想……也许我适合第二种!”
林悠美的脸色,霎时绿得比宝芙还惨。
“第二种很简单了。我要她把这些讲义和论文的书面材料收集起来,磨成粉喝下去……”夜辉饶有兴致的,注视着林悠美如释重负的表情,亲切补充道,“……那些书面材料,单单只算纸张的话,可以装满一个吨位的货车。”
“教授,我今天没有进过您的房间——没有见过您——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等夜辉话音落下,林悠美已经红口白牙,摸着胸口信誓旦旦。
夜辉那张布满了伤痕,凹凸不平的脸上,这时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注视着目瞪口呆的宝芙,淡淡道。
“懂了吗?宋宝芙,你和我虽然生活在同一世界。但你和我,绝对不站在同一位置。”
“教授,那就在你的位置上站好了。请记住,下次摔跤时,小心别再摔断鼻子。”
宝芙很礼貌的,对夜辉送出她的良好祝福后,转身就朝门口走。
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像独孤明,对夜辉这种无德又无良的所谓人类精英,宝芙绝对不会有半分胃口。
但她的脚步,在迈出房间的一霎停住。
因为夜辉的嘴里,不咸不淡吐出几句话。
“我可以对独孤灭提出诉讼,他蓄意暴力伤害我——据说伏魔者必须严格遵守,不能袭击普通人的纪律。按照他们的族规,独孤灭应该会得到鞭刑和禁闭。”…
宝芙真的懂了。
小红帽为什么会被大灰狼吃掉?不是因为小红帽缺乏江湖经验,而是因为,小红帽就是大灰狼要吃的那道菜。
仅仅通过这一次偶然的交道,夜辉就完全掌握了她的软肋。
她绝对不会,让帮助她的阿灭,受到责罚。
既然夜辉的目的,是想要找她泄愤,那她只好一忍百忍,不把旁人牵涉进来。
“宝芙,这次多亏你,够姐妹!”
一离开夜辉的病房,林悠美就喜上眉梢。
宝芙默默看了林悠美一眼,准备通知她。她将被自己列入黑名单。这表示,以后她会和林悠美划清界限,保持安全距离。
但两支刚刚被运送进来的担架,将她的注意力牵引过去。
那是两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女人。她们虽然被紧紧捆绑着,但身躯仍在激烈的挣扎抽搐。最嚇人的是,她们大口大口,一直从嘴巴里呕出黑红色的血浆。
当她们被从宝芙身旁推过时,宝芙只觉得头皮颤然一栗。
那两个女人朝她投来的目光中,透出异样的邪恶。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恐怖眼神,仿佛来自无尽的黑暗深渊。
充满欲望和毁灭。
宝芙目送着她们被推进急救室,浑身发怵。因为,两个女人的脸虽然被血污染,但五官依然清晰可辨。她今天见过她们。
她们正是闯入工作室,纠缠飞飞的那两个女孩。
宝芙身后传来桀桀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过头,果然看到飞飞那张,交杂着愤怒和悲伤的脸。
他全身上下,只在腰间,马马虎虎绑着条女人的裙子权充遮羞布。而其余裸露的部分,遍布着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血痕。
这样的装束,印证了桑贝儿的话。
谁都能想象得出,他今天在忙什么好事。只是,和他共享鱼水之欢的,似乎不是女人,而是头猛兽。
“这是怎么了?”
宝芙低声问。
她原本还很纳闷:飞飞虽然性喜渔猎,但在工作上,他是个一丝不苟的男人。贪图和女人鬼混而玩忽职守,不像是他的作风。而他今天,居然一直放任她独自游荡,的确大有蹊跷。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在她偷偷溜走的时候,飞飞身边,一定发生了严重状况。
飞飞没有回答,一把攥住宝芙的手。他拖着她,径自走到急救室外,推门走进去。
这座设备和资源都堪称首屈一指的私立医院,隶属日落山。除了负责保障日落山学院师生的健康,这里同时也是日落山的医科基地,从不对外界开放。在这里进行的许多医疗研究,都秘而不宣。
伏魔族是维护日落山秩序的秘密警察。在这里,就像在日落山其它区域一样,他们都拥有特权。
宝芙跟着飞飞,大摇大摆,闯入那间忙碌的急救室时,她立即失声尖叫起来。
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一位身穿手术服的医生,正举起把嗡嗡轰鸣的医疗电锯,朝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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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夜4篇爱用身体证明
》 第八十八夜4篇爱用身体证明
接过飞飞递来的那杯水,宝芙却没有想喝的欲望。
她现在,不仅对一切都没有欲望,而且也没有感觉。连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她都浑然无知。
任何一个身心健全的人,如果看到刚才那一幕,大概都会对生命产生质疑。
在那座手术室中,宝芙亲眼目睹,医生将那两个女孩的身体剖开。然而她们的胸腔里没有心脏。腹腔里也没有,人类赖以生存的其余脏器。那翻开的身体内里,只有大团的淤血。又黑又黏稠,仿佛一潭罪恶之泉,汪着令人颤栗的,油腻腻的光泽。
她当场就搜肠刮肚的吐了起来。
如果不是随后走进屋的林悠美,将她拖出那间屋子,她大概会歇斯底里的疯掉。
因为,她看到,当几个医生戮力把那两个女孩的身子切碎时,她们掉到垃圾筐里的头颅还是活着的。
她们张开嘴,像喘息又像要嚎叫。而她们的眼珠子还碌碌转动,朝屋中每个人,投来一记阴暗仇恨的目光。
“没有尸臭、没有尸斑、没有嗜血特征……没有内脏,她们是第三起了……”林悠美的声音,隐隐飘来,“……狗屎!日落山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新型僵尸?总不能把每个人的胸膛都挖开去看……”
将宝芙安顿在可供休憩的长椅上,林悠美一直在不远处,和闻讯赶来的伏魔族战狼组女组长Lenka,低声喁喁。
从她们的交谈中,宝芙得知,今天这两个女孩子的状况,已经不是首例。自从尼祖事件后,日落山前不久,刚刚发生过一次新型僵尸袭人案。
那只僵尸,若不是因为失恋从十三楼一跃而下,大概人们会永远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工科男。
没有摔死却狂性大发的他,在校园中暴走了五分多钟后,被伏魔者抓捕。
当时已届凌晨,所以目击者稀少,没有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和骚动。
但那只僵尸的尸检结果,着实令伏魔者大伤脑筋。
和第一只新型僵尸尼祖不同,他没有任何脏器。
从血液分析中,也无法得知,他到底是被何种尸毒感染。这就是说,伏魔者根本毫无头绪:到底是谁,转化了他。
“小珊最讨厌僵尸。”就在这时,宝芙耳畔,响起低沉喑哑的男声,“希望她死的时候,不知道她已经变成,她最讨厌的东西。”
是一直默默坐在她身旁的飞飞,突然开口。
宝芙注意到,飞飞的脸部肌肉,是紧绷的。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激烈的情绪。他嘴里所说的小珊,应该是那两个死去的女孩其中之一。
这让她略感意外。她本来以为,那些多得仿佛漫天柳絮,和飞飞发生过短暂欲爱的女人,应该就像轻轻擦过天际的流星,不会在飞飞宽广无垠的心田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道具体的情形是怎样的。但是想必,眼睁睁看着,和自己那么亲密的人,突然在自己眼前化为怪物,然后凄惨死去。哪怕是最刚强无情的男人,都会遭到沉重打击。
宝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接着他的话,讷讷问了一句。
“小珊……是那个皮肤很白的吗?“
“那是嘉丽,她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