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界,是为了阻挡任何一个,不经他许可,想要擅自闯进这里的人。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来侵扰她。
就在他们进屋的同时,一道修长峻冷的黑影,已经无声出现在,宝芙和独孤明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他幽邃的目光,注视着,宝芙掉落在地上的那条银色十字架项链。
她终于还是把它忘记了。
第三十五夜 ②篇 门之外
微凉的风吹过。
拂动他有些凌乱,并不驯服的乌黑短发。
抬起头,他凝视着那扇关上的门。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门,但他看得很清楚,缠绕在那扇门上,黑色蔷薇花树般的结界,会伸出荆棘的刺,拥抱任何一个,敢于闯进那座房子的人,并穿透他的胸膛。
黑色蔷薇,长在地狱的毒蒺藜。
为了守护属于它的东西,它会用生命化作剧毒,杀死敌人。
这就是那个男人,此刻想要告诉他的吗。
他这世上,唯一的哥哥,独孤明的心情。
明明知道他就在暗处看着,却当着他的面,亲吻她的手指,吸吮她的血。故意演戏给他看。
一丝锐利刺人的冷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他俯身拾起那条落在地上的银色十字架项链。
还残留着,她余温的链子。
在他的手掌心,断了。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自己脖颈上。
对任何兵器都熟谙的他,可以判断出来,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钢刺,还不如他的锐甲锋利,不过附加在那枚钢刺上的巨大力道,倒是不容小觑。
这种力量,能在刚才一瞬间,削下他的头颅,也说不定。
“独孤灭。”背后,响起一个女子,低沉不夹杂任何情绪的声音,“太子殿下不希望你此刻打搅他,请你离开这里。”
“原来是我哥的狗。”
阿灭在回头的瞬间,任那枚钢刺从自己的掌心穿过,径直扼住那女人的咽喉,将她娇小的身体,狠狠掼在屋旁那棵大树的树干上。
还没落尽的黄叶,登时如雨纷纷堕下。
这时,他才看清她的脸。
齐耳短发,秀丽的瓜子脸,还有一双细长妩媚,目光凌厉逼人的凤眼。
他想起,当他作为伏魔者第一次来宝芙家,准备杀死宝芙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外表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她是他哥哥独孤明身边的女侍卫——莫难。玄英家的一只小僵尸。
还没活到五百岁吧。
死了应该很可惜。
这样想的同时,他已经反手握住那枚刺穿自己手掌的钢刺,将那枚钢刺蓦然拔出。
被带出的,大大小小的红色血珠,在空气中形成一股淡淡的血雾。
同时,银光一闪。
他手中那根十字架项链,也被钢刺勾起,飞了出去,落在远处草丛里,消失无踪。
扑哧。
那枚钢顷刻穿透莫难的胸膛,将她挣扎的纤柔身体,像一只蝴蝶标本一样,牢牢钉在树干上。
莫难试了好几次,竟然无法从树上让自己脱身。这枚钢刺,离她的心脏,仅仅只有几毫米,虽然杀不死她,但这种被悬挂在树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这时她才相信,传闻中的半寐甲,独孤明太子殿下的亲弟弟,独孤灭的确拥有异乎寻常的可怕力量。
她注视着阿灭大步走向宝芙家的隽酷背影。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现在可以更好保护宝芙的人,是太子殿下。”莫难秀美纤细的蛾眉,微微一挑,“如果我是你,就会彻底放手——”
她的话音未落,挟着一道逼人的寒气,阿灭那张俊秀冷酷的脸,已经重回到她面前。
他盯着她,漆黑的眸中蕴满杀意,木然道。
“你很多嘴。”
“我明白你的感受……”肺部被钢刺扎透,一些空气灌进来,莫难咳嗽了几声,望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阴霾的男人,她感到一股即将被摧毁的绝灭之意,淡淡笑了笑,她低声道,“……为了这个世上,那个唯一让你的血会燃烧,心不再觉得寂寞的人,拼了一切去守护他……只想,要他幸福……”
后面的话,她无法再说出来。
因为阿灭断然伸手扼住她的咽喉。
他微微眯起的黑眸中,闪耀着两道令人心胆俱裂的寒光,低声道。
“我会把你这些废话,和你的脑袋一起带给我哥当礼物!”
“要是你真这么做……”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明朗好听的声音传来,“……那你对女士,就太没有礼貌了,独孤灭。”
这棵枝杈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蓦地,多出两条修长俊立的身影。
一位是倜傥的卷发俊俏年轻人,另一位是肩头落着一只紫眸乌鸦的英俊男子。
虽然一个脸上带着过于烂漫,多少有点儿不正经的笑,另一个则面无表情得如一块石头。
但他们此刻,浑身透射出的那股,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凛然杀气,令方圆数里之内的蚂蚁,都可以察觉出来。
这座屋子附近的飞鸟和野猫,已经嗅到了某种危险信号,迅速逃离。
“哼,狗连打架,都喜欢凑热闹。”阿灭松开了莫难,一面转身径直从那两个男子中间走过,“……不用急着找死,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好好把脑袋,给我留到那个时候。”
他峻拔的背影,越去越远。
始终,没有回头再看那座房子一眼。
阿灭的离去,让莫难和那两个男子的神情,都恢复了安定。
毕竟,和充满毁灭力量的独孤灭作战,不会是一件讨好的事。因为,身为半寐甲的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金蝉太子独孤明抗衡的人。
“独孤灭这么说的意思……”肩膀上停着乌鸦的英俊男人,成熟而富有男子气概的脸庞上,现出一丝淡淡的忧虑,“……就是表明,独孤无咎,马上要和戒律派开战了。”
他凝望着远处,沉声道。
“亡魂族,会从内部彻底分裂。”
后半句话,他却藏在心底,没有说。
那就是:也许,亡魂族从此又将走上,覆亡的道路。
“成易……雷赤乌……”莫难看了看树下的两个男人,细美的眸子微微一扬,随即又压下来,淡淡道,“……你们两个,难道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意吗,不回去统率本家,为什么又到这里来?”
那日得知独孤明在枢密府,几乎是无情的丢下成易和雷赤乌后。她就明白了独孤明在想什么。
独孤明的叔叔独孤无咎,一直是亡魂族千百年来,反对血之戒律的黑暗领袖。但是因为血之戒律,亡魂族不能以下犯上这条戒律的存在,独孤明绝对不能,亲自弹压他这位叔叔。
这也正是,僵尸枢密府的戒律党人,如此忌惮独孤明,甚至于想方设法逼他退离帝位的一部分原因。
一旦戒律派和独孤无咎之间的战争正式爆发。
身为被罢黜的金蝉太子,独孤明的立场,将更加艰难。
他绝不会成为双方的盟友,反倒会成为,双方共同的敌人。
因为,除了那层无法抹去的,独孤家的血缘之外,独孤无咎和独孤明这叔侄二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用“宿敌”一词来形容。
而僵尸枢密府,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和强大的金蝉家同床异梦。
唯有某一天,金蝉家最后的血脉,都在这个地球上断绝,那些枢密府的高级元老们,才能不再做噩梦。
莫难根本就认为,也许比起反对血之戒律的独孤无咎,僵尸枢密府更想消灭的,是唯一继承僵尸王独孤无缺,完美纯血的金蝉太子独孤明。
所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独孤明希望雷赤乌和成易,离开他。
莫难很庆幸,对她,独孤明没有这么做。
他给了她考验。
那是……很困难的考验。
但是她通过了。
“听说,玄英家被清肃了……”随着这个男人特有的,低沉而爽朗的声音,成易那张俊俏中散发出一丝不羁性感的的脸,出现在莫难的视线中,没有回答莫难的问题,他却用那张专门用来勾引女人的漂亮脸蛋上很少见的,颇为严肃的神情凝视着她,“……你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否则独孤灭那混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把你当成腊肠挂!”
他明亮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令莫难心头一酸。
她知道,那是因为成易明白她的处境。
因为他的爷爷成硕,是这次逼宫太子的主谋。而她的家人,世代身为金蝉家影卫的玄英家,几乎集体叛主。
莫难别过脸,避开成易的目光,因为他带着怜惜的神情,会令她想起,玄英家每一位,由她亲手结果的族人。
他们的血,以及他们怨恨的眼神。
她微微蹙起眉头。
“是啊——真是逊死了,让我咬你一口,发泄发泄吧。”
什么都没有说。成易一把,拔出莫难胸口的钢刺,然后紧跟着立刻,他张开双臂,紧紧将莫难的双臂圈住。他高大强健的身体,抵着莫难瘦小纤细的身体,这个姿势,使他几乎将莫难和她身后的树干,都拥入怀抱中。
把头埋入莫难的鬓发间,鼻中,既有树皮的味道,也有莫难的味道。
成易低声笑了笑。
“疼吗?如果疼的话,就狠狠咬吧。”
因为胸口的钢刺被成易猛然拔出,痛得眼珠子都变成红色的莫难,立刻一扭头,长长的獠牙,狠狠扎进了成易的颈中。
血,默默流动。
从一个身体里流出,流进另一个身体里。
而那两个身体,则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站在树下的雷赤乌,鼻中早已闻到成易血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成易在用自己的血,为莫难疗伤。从在很远的地方,感觉到莫难气息的时候,他们就都辨识出来,她受了很重的伤。
毕竟,在一夜之间,几乎杀死所有,在亡魂族中素来以强悍闻名的玄英家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是相当巨大的代价。
而此刻,聚集在这棵树下的三个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是以后,都会继续付出代价。
雷赤乌抬起深遽的双眸,将目光投向十几米开外,那栋静谧的房子,那扇紧闭的门。
此刻,在门里面的那个男人。
就是他。
为他,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无怨无悔。
第三十五夜 ③篇 门之内
“呃,是不是我放的盐太多了?”
站在料理台边,做乖乖女认真洗锅的宝芙,脸上露出讨好的假笑,转头看着坐在那里喝粥的独孤明,正默默放下手中的汤匙,脸上露出那种沉寂,若有所思的神情时,心里登时涌上一股不安。
他该不会是发现了。
她多放的,何止是盐。
胡椒粉、醋、麻油、味精、酱……精华就是那碗已经变质的……
如果手头恰巧有一瓶灭害灵,她也会毫不犹豫倒进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她自认小人——谁叫他不管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都总是把她耍得团团转。
喝了她的血也就罢了,她还不至于小器到,连一点儿血也舍不得。
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让她喝了他的血。
害她现在一天从早到晚,都要竭力的,小心翼翼的保持一种,心如死水,波澜不起,万事入怀也只当浮云过眼,四大皆空的状态。
生恐自己的心思,稍不留神就泄露给他。
让他像读一本免费小说般,巨细无遗的把她读光光。
可怜她一个正值年华的十八岁女郎,却被迫从此要过着,九十岁出家女尼般清心寡欲的生活。
只是让他尝尝馊了的米汤,他真该感激她有一副菩萨心肠。
不过老实说,她也很惊讶。
一只活了近千年的吸血僵尸,竟然肯屈尊降纡,喝她做的蛋粥。宝芙记得从电影和小说上看到,那些僵尸啊吸血鬼之类的超自然怪物,可都是对人类的食物从来不屑一顾。
这未免让她对自己暗地捣鬼的卑鄙行径,有了一丝丝负罪感。
“哦,还不错。”独孤明这时,偏偏抬头,对她绽出一个清澈迷人的微笑,那双黑得比夜色还浓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我偏好重口味。”
那略微沙哑,隐含一种暗昧诱惑的低沉嗓音,震得宝芙的心,没由来一荡。
迅速发烧的脸颊,使她又有一种,被他调戏的感觉。
但是他那张天使般纯洁的俊颜,却又是那么无辜。无辜的让宝芙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心地肮脏的女孩。
“外面起风了吗?”
宝芙慌忙把视线转到窗外,透过玻璃,她看到密密麻麻的黄叶,正像雪一样漫天飘舞。
好险!
差点儿又失去镇定,给他察觉到她的心思。
不过今天吹得是什么风,这么古怪?
窗外的树叶,一片一片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般,在空中久久打着旋,却并不落下。
还想细看,随着股微凉的风,一道阴影笼下,蓦地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她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还是这位独孤明太子殿下,发现了她在粥里弄的鬼?
宝芙惊懗的看到,独孤明那张笑容灿烂的脸,此刻骤然阴云密布。
屋子里的温度,似乎突然直降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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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漂亮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漆黑的眼中,蕴含着一种她模模糊糊可以感觉到的危险。
下一秒钟,她就会被他撕成碎片,一块块吞入腹中。
深深屏住呼吸,宝芙两手抓住料理台的金属包边,尽量不露痕迹的,将身子向后,一毫米一毫米挪远。
正当她自以为,可以逃离时。
他的双手突然张开,扶在料理台上。
这个姿势,不但堵住了她前后左右所有逃路,而且使她娇柔苗条的身段,正好整个落入他宽阔的怀抱。
他强健修长的臂膀,箍住她软弱颤抖的双臂。
被精致衣料包裹,坚实而修韧的上半身,则强势的向前倾轧,迫使荏弱的她,为了能够避开和他肌肤相磨,不得不向后反弓着纤细的腰身。
紧张。不安。难言的暧昧贲涌。
弥漫两人之间。
宝芙神态惊惶,面颊绯红。散乱的乌黑发绺,随着胸部柔美的曲线,缓慢而压抑的一起一伏。
她并没有意识到。
这个时候的她,美得可以,诱惑任何男人犯罪。
就在这时,她听到耳畔,独孤明格外沙哑低沉的声音。
他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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