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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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男友-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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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书桌上拿起一只空杯子,走过去。在独孤明对面蹲下来,仔细的,将那些黑灰收敛进杯子。



  与上次在医院中时,那只僵尸的影子不同。留在地上的不是沙土而是真正的黑灰:稍微闪烁着碳晶光芒的黑灰。



  这说明,骁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得不承认,口口声声威胁要杀了她的骁肃突然死去,让宝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接踵而来的,却是一股难解的黯然。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自尽。并且,当着她和司徒炎以及关马的面。



  “这是谋杀。”就在这时,跪在宝芙对面,一直低着头的独孤明,突然静静开口,“有人蛊惑他,下达指令,要他自杀。”



  他抬起头,苍白俊美的脸上,透着一股出奇的刻冷。



  屋中霎时一片岑寂。



  宝芙感到后背上,仿佛有条毛毛虫爬过。



  她觉得,照进屋中的阳光,在一瞬间失色——这座平静安详的学府,这间满溢书香的幽室。突然变得,像是一艘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水淹没的船舱。而她,以及被关在船舱里的人,似乎再也无法逃出去,将要随着这艘船,一起沉入海底。



  “这是个老掉牙的游戏……”关马那双深遽,仿佛具有穿透力的眼睛,在他烟斗中徐徐飘出的灰色烟雾后,凝视着独孤明,“在这座校园里,能蛊惑摄政王,操纵他意志的人,只有你——独孤太子殿下。”



  宝芙微微一惊。



  关马说得的确没错,能对摄政王骁肃这样古老强大的僵尸,成功实施操纵的,只有比他更强大的金蝉太子独孤明。



  她还记得,五百年前时,独孤明曾经差点儿用蛊惑术让骁肃自戮。



  “我,杀了骁肃——是这意思吗?”



  独孤明站起身,漆黑的眸子,漠然凝视着关马。



  “独孤太子殿下,有杀死摄政王的理由,不是吗?”关马微微一笑,“摄政王本该对你忠诚,却背叛了你,和亡魂族枢密府一起弹劾你,成为你的政敌。”他明亮的目光,落到宝芙脸上,“他的存在,也会妨碍到独孤太子殿下和宋宝芙小姐——至少如果是我,有人要想伤害我的女人,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得逞。”



  宝芙的脸微微一热,她知道独孤明多少——具体多少她不清楚,他对她意思。但是被关马这样,当众嚷成是独孤明的女人,感觉还是蛮怪的。



  仿佛,普天下皆知,她真的已经成了他的私脔。



  “你了解的还真不少,校长代理。”



  独孤明淡淡道。



  “对日落山的每一位学生,我都会尽可能的了解详细……”关马嗤声一笑,“这是我的份内工作。”



  他的话音刚落,校董室那扇又厚又重的门,被无声推开。



  走进来两个身材高大,年纪差不多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们都穿衬衫打领带,神情严肃而木讷,看上去像是在读的研究生。不过宝芙发现,日落山校园里,虽然没有清一色的制服,但很少见到不系领带或是领结的男生。即使穿T恤,他们也绝对会加一件打底的衬衫。至于裤装,倒很放得开,不但款式百变,而且花色繁多。几种连女生都未必穿得出来的妖娆颜色,在这里也不算抢眼。



  不过这两位男同学,很让宝芙感到心下安慰,他们穿着那种式样简约保守而不失风度的黑色长裤。不会让她身为女性的尊严,受到挑战。



  当他们其中一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副精巧的银质镣铐时,宝芙才恍然醒悟,他们是伏魔族。



  “独孤太子殿下。”这时,司徒炎对独孤明点了点头,“日落山的校规你很清楚,我们必须遵守规定——在这件事……嗯……这件凶杀案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只能按照规定,暂时限制你的自由。”



  他的话音一落,那两位伏魔者走到独孤明身边,将他的双手铐住。



  宝芙被这一情景,完全弄懵了。



  而最让她感到不可理解的,是独孤明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们那样对待他。



  当他如一只驯服的羔羊般安静,跟着那两个伏魔者离开时。



  她再也按捺不住追上去。



  “等等——”



  独孤明听到她的声音,停住脚步,回过头。他的目光定在宝芙脸上,那双遽黑莫测的眸子,似乎因为她脸容上,那下意识流露出的,对他的关心,倏的燃起两团暗沉火苗。



  宝芙被他骤然变得黝黯的视线,烫得一个哆嗦。



  她不禁稍稍扭开脸,避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过于直白的凝视——简直就像是!要她怎么形容:他简直就是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他的目光在……她感到自己被当成一只雪糕,先是被剥去了包装纸,然后被一层一层,从外至里的融化……



  然而,始作俑者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依然是那么冷静和无辜。



  仿佛他什么都没做。



  让宝芙不禁有一种感觉:不幸迷上独孤明的女人,一定会连魂丢了,都不知道是北京时间丢的还是格林威治时间丢的;是丢在了地铁公厕,还是丢在了快餐店公厕。



  她狠狠咳嗽一声,让自己找回自己的脑袋和舌头。然后她看着司徒炎和关马。



  “你们真的相信,是独孤明杀了摄政王骁肃吗——这不可能!”



  “没有人说,独孤太子殿下是凶手。”



  关马微微一笑。



  “可是……”宝芙注视着关马那张俊雅深遽,此刻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狡猾的脸孔。她似乎明白些什么,“……你是说,有人故意这么做!想让我们误以为……”



  她现在懂了,为什么激动的人只有她。而屋子里其余几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尤其是那位身陷“蛊惑门”的男主角。



  一个没有露面的凶手,给骁肃下达自杀蛊惑。



  让他特地死在几个人证面前,从而使他们,根据目前仅有的线索,推断是独孤明杀了骁肃。



  正如关马所言,这是个老掉牙的把戏。



  毫无技术含金量可言——只要稍加思考,谁都能看出这其中的马脚,这是一桩过于明显的嫁祸于人。



  但是宝芙很悲哀。



  因为还是有某个感情冲动有余,理智发育不足的傻瓜,竟然信以为真。



  她抬起头,假装没有看到,独孤明在竭力隐忍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有关于独孤家的那个诅咒——还有……”她停了停,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一些,“我妈妈,和你的事。”



  最后那句话,不知为什么。



  语气是涩重的。



  寂静了片刻,独孤明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冷漠,缓重的响起。



  “我,不会告诉你。”



  随即,在宝芙的注视下,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一股愤懑,没由来的涌上宝芙心头。她凝视着那扇重重阖上的门,突然抓起桌上的一只砚台,朝那扇门笔直的摔过去。



  震耳的巨响过后,砚台在黑色的漆面上,磕出一道柳叶形的白色浅印,便噗的一声,干脆利落的裂成两半,掉落在厚软的地毯上。



  宝芙喘了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翻滚的臆闷,稍稍平复下来。



  她转过头,看到从桌底和沙发后,小心谨慎的钻出来,不约而同用书本当作盾牌保护自己,满脸惊叹的司徒炎和关马后,才突然意识到,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关马和沐如三月春风,但是在她听来,却如晴天霹雳的声音,悠然在屋中响起。



  “宋宝芙同学,按照日落山校规第六十三条,毁坏学校公物,必须双倍赔偿——你刚摔坏的那只砚台,嗯,刚好是一方,南宋年间,产自肇庆水岩的鱼脑冻端砚。”
第四十三夜 ③篇 你相信诅咒吗?
  渣人就遇渣事。



  这是宝芙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自己的语言。



  她脑子里滚来滚去,滚的都是司徒炎告诉自己的,有关独孤家那个诅咒。



  “虽然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独孤太子和阿灭,也是这个诅咒的受害者。”



  与其说,是她假作五好青年陪司徒老人家散步。不如说,是司徒老人家为了确保她不会逃学,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犯人,监送回宿舍的路上,他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司徒炎告诉宝芙,真正触犯禁忌之咒的人,是独孤明与阿灭共同的生父——已经被永久封印的僵尸王独孤无缺。



  僵尸之王重蹈先祖覆辙,欲图唤出黑暗之神。



  他向黑暗之神献祭。



  祭品,就是唤醒黑暗之神的钥匙——拥有末日之裔血统的人。也就是,拥有和宝芙生母同名的女人——红菲。



  叫这个名字的女人,据说是在亡魂族和伏魔族共同与黑暗之神作战时,被神派来协助他们,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族。



  只知道他们来自天上,自称末日之裔。



  但是,就如同最早的华夏传说中,黄帝的女儿——天女魃,为黄帝立下汗马功劳,大败蚩尤后,沾染了凡间的腥气,再也无法回到天庭的故事一样。来到这个世界的末日之裔,也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再离开这个世界。



  黄帝的女儿魃,因为不能回到天界,而化为凶神。



  但是留在这个世界的末日之裔,比女魃更悲惨。他们几乎丧失了,所有异于人类的能力,不但和普通人一样经历着生老病死,还因为拥有,据说喝了可以令人延年益寿的血液,而成为历朝皇帝和达官显贵,秘密追捕,搜囊的奇珍。



  最后一个末日之裔,那个名叫红菲的女人,在走投无路之际,想起亡魂族曾经的盟约——他们立誓,会保护留在这个世界的末日之裔。



  于是她做了一个令她永世后悔的选择。



  向当时的僵尸王独孤无缺,寻求庇护。



  僵尸王虽然嗜血,但延年益寿这档子事,对不死的他来说,就等于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干嘛还劳神上网看毛片。于是他并没有头脑发热,将红菲当成血补。



  本来,红菲在僵尸王强大的荫护下,可以像任何一个女人一样,太平安康的从床上,一直太平安康的睡进棺材。



  但是她身为末日之裔的最后一人,身上却有幸具备,在别的末日之裔身上已经失去的特殊力量。



  而不幸的是,她也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僵尸王独孤无缺,从巫族那里得到暗喻:将没有丧失灵力的末日之裔献祭,就会重新开启黑暗之门。



  后面发生的事,可想而知。



  从此,强大的金蝉独孤家,就饱受着诅咒的困扰——死在祭台上的红菲,用她的血和灵魂施咒。



  她将会世世代代转生,以相同的灵魂,相同的面貌,相同的名字,重新回来。



  让独孤家,因为他们埋下的罪,永生如堕炼狱。



  “金蝉家,尤其是独孤太子和半寐甲之身的阿灭,都潜藏着,可以毁灭这世界的力量……”司徒炎将宝芙像国宝一样,安全的送入那间阿灭曾经住过的单身宿舍,在锁上门之前,忧郁的注视着宝芙,“……现在,他们都醒了。”



  “那又怎样?”



  宝芙总觉得,司徒炎看着自己的眼神中,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而你……是在独孤太子的画展上,被僵尸咬伤——那次,阿灭也在场。”司徒炎静静道,“仔细想想,你们三人同时相遇,这也许不是巧合——那是,骁肃最怕的事——那个诅咒,已经复活了。”



  他走了。



  宝芙已经知道,他真正想说什么。



  他们认为:她,也是那个诅咒的一部分。



  真荒唐。



  难道他们以为,独孤明和阿灭,会为了她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四脚朝天把自己扔在床上,把这些崩溃到让人已经无力崩溃的鸟事,再细细咀嚼一遍,宝芙得出一个结论——不可能。



  独孤家那两兄弟,当然不可能为她发动世界大战。



  他们只能让她的日子——变得很不好过。



  就像现在这样,她怎么驱赶,也挥之不散的那个阴影,始终盘桓在她脑海中:生下自己的那个女人,假如真的拥有千年前红菲的灵魂,那她究竟应该算作是谁?



  是她的母亲,还是——另一个女人。



  如果是另一个女人,直接无视她就可以——但是,她是与她,有着血脉联系的母亲。



  宝芙无法想象,如果妈妈的灵魂和记忆,真的在世代转生,那么为了复仇的妈妈,一定与独孤明和阿灭,相遇过不止一次。



  独孤明不愿意告诉她,他和她母亲,或者说,有着和她母亲同一灵魂的那个女人,有怎样的交集。



  这其中的道理,她也可以试着去蒙眬的想象。



  但,只能是蒙眬的……



  再稍微的深究,或是清晰一点儿,她就像吞了只青蛙般,然后……是一阵奇怪的,从心底深处涌来的,让她简直要疯狂的锉磨和撕裂。



  为了使她的脑袋,不因为这些胡思乱想爆炸,她只得强迫自己睡觉。



  但是,却频频被一连串噩梦惊醒。



  在梦里,她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人。那个与她有着相同面貌的女人,有着冰冷而迷茫的面孔,双手沾满鲜血。有时,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哭泣;有时,她却在狞笑;而有时,她从一座黑暗幽深的古代庭院穿过,像个白衣幽灵。



  最让宝芙浑身悸冷的是最后一幅画面。



  那白衣女人,满身血污的躺在两个赤身的男子之间。他们紧紧拥抱着她纤细柔软的身体,噬咬着她,啜吸着她的血,并且都在……贪婪疯狂的爱着她,和她抵死纠缠……就像两只,完全沉沦在欲望中,无法自拔的野兽。



  令宝芙血液凝固的,是那女人的笑容。



  那是一个多么脆弱纤巧,却又美丽的微笑,洋溢着深深的满足——透着入骨寒冷与恶毒的满足。



  咚咚——咚咚——



  清晰有力的敲门声,彻底将被那梦境折磨得,浑身软成浆糊,脑子里片片浮云已经被挤成了云片糕的宝芙,成功解救。



  她四手八脚的从床上爬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连衣服也没脱就睡过去。



  而一缕缕,充满美好和朝气的金色阳光,正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射进房间。使她恍如有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



  随便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透心凉的冰水。



  她走过去,给那位依然在耐心的,坚持不懈敲门的来客开门。



  司徒静虚那张透着股健康的黧黑,比九月阳光还要清爽明朗的英俊脸庞,立刻映入她眼帘。



  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笑容温柔干净的帅哥,是一件好事。不过,同时再看到,一位脸孔始终冷着,透出三分煞气的女僵尸,这份赏心悦目,就要大打折扣了。



  宝芙知道,莫难的脸和脾气,一直都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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