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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可提的条件这么苛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在气势上先压过安王,才好退一步讲条件,否则李昂岂会就范。
楚鸿程便道:“是,臣这就率人去攻城。”
楚亦可一边站起身往外送楚鸿程,一边道:“爹你自己也要多小心,战场上刀剑无情……”
很快,楚亦可就听见了帐外铠甲相碰、刀剑相击的声音,听见马蹄踏地、战鼓隆隆的声音。她站在帐门口,掀开帘子的一道小缝,看着楚鸿程率着数万将士出发,及至越行越远,才轻轻吁了口气。
厚重的棉帘从手指间荡下去,隔绝了外面的寒凉,也隔绝了世界与她的距离。到这个时候,楚亦可才觉得浑身虚软,四肢无力,她有些呆呆的看着那明亮的烛火,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她什么都不想,只盼着首战告捷,也不负她多日的辛苦。
新荷替她端了一碗参汤过来,道:“娘娘先歇歇,养养精神吧。”
楚亦可嗯了声,坐下来端起参汤喝了,这才又问:“他怎么样?”
新荷便几不可察的抖了下,平静的道:“正睡着呢。”
楚亦可便摆摆手,示意新荷退下。
战鼓声、嘶杀声一直持续到天亮。楚亦可睡睡醒醒,直觉得头昏沉沉的疼。新荷见她起x下地,满脸喜色的走过来,道:“恭喜娘娘,候爷首战告捷!”
“真的?”楚亦可一下子精神了,问:“我爹回来了没有?”
“候爷还没回来,不过派人送了信儿,昨夜差一点就攻进了城里,虽然没能成功,但城中将士死伤过半,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万人了。”
楚亦可眉眼飞扬,亦是一脸喜色。太好了,太好了,看李昂还拿什么矫情。用一个女人换十万大军,换他的荣光荣耀,傻子才不做这等便宜的买卖。
午间时分楚鸿程回来了。
战袍未褪,不时能看见深色的身渍,但他荣光焕发,志得意满,一见楚亦可便哈哈大笑:“安王已经派人来跟娘娘议和了。”
楚亦可微微一笑:“都是爹的功劳。”
楚鸿程摆手道:“臣不敢居功,都是娘娘运筹帏幄,臣才能决胜千里。”
楚亦可笑着替楚鸿程倒了茶,道:“议和的事,就由爹出面吧。”
楚鸿程一怔,下意识的往帐里的大床上瞥了一眼,犹豫着道:“这——怕是不妥吧,若是王爷的身体允许,还是该由王爷出面……”
楚亦可神色坦然的道:“他身体虚弱,不该过度劳力劳神,交给爹,我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爹你只管记着,务必要李昂答应我们所有的条件,今天日落时分之前,我要见到胡氏和楚亦凡,否则,我们继续攻城。”
楚鸿程见楚亦可压根没有要提及李扬的意思,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又鼓舞了一下士气,朗声道:“微臣领命,定不负娘娘重托。”
谈判进行的很艰难,士兵一来一往不断的给楚亦可送信。李昂滑头的很,他一面说同意楚亦可的提议,却坚持不肯交出胡氏,只说孩子尚小,一天都离不开她,并且还声称楚亦凡不在城中,实在交不出人来。
楚亦可恼了,斥道:“他既没有诚意,不谈也罢。”
她这边恼了,李昂也怒了,纵然他派来的使者面色还算平缓,但到底和谈没能顺利进行。楚鸿程做好做歹,没能劝住,一拍两散。
楚亦可气道:“好你个李昂,一个两个,怎么都成你的心肝宝贝了?胡氏你不废,竟是连那贱女人也不肯交出来?那你就等着做我的阶下囚吧。”
楚亦可气咻咻的发完一通火,转身回到床边,一掀床帐,直直的盯着李扬半晌,手一松,垂了罗帐,隔着朦朦胧胧的帐纱,轻叹道:“终归不是你,到底意难平……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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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自投
156、自投
楚亦可多日不曾安睡,明知今晚又是一场大战,到底撑不住,熬到二更,还是合衣睡了。梦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扬,一会又是李昂,前一刻还在厌烦的推拒着李扬,下一刻忽然发现盈盈笑对自己的竟是李昂,他还是那般的****意蕴,眸光流转间是无限的光华,无须刻意,就已经是说不出来的风姿。
他和她挨的极尽,姿势极其暖昧,只听他笑道:“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的就当真了?”
楚亦可明知道这是梦,可还是贪恋他的力量和他的温暖,以及他身上那特有的薰香。她把玩着他的衣襟,道:“如何不当真?除非我死了……李昂,你到底答不答应?”
她目光咄咄的盯着这张俊脸。这么多年了,从第一次见他,他便驻进了她的血脉里,一直不曾走出来。不管是醒着还是梦里,她都深刻的贪恋着这份容貌。若不是有对他的执念,她只怕早就熬不下去了。
哪怕他对她生硬而狠心的拒绝,哪怕他曾经无意识的温柔和温情,让她总是又爱又恨,难以理清杂乱的思绪。
李昂一如她想像的那样温柔,调笑道:“答应,答应,当然是要答应的,不过,答应之前,你总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这么直白的情挑,楚亦可自是听的明白。多年夙愿忽然成真,她有着说不出来的欢喜。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小女儿家的心思占了上风,她竟怎么也做不出来更大胆更风情的举止来。
面红如霞,水波含情,只是欲语还羞的瞟他一眼,再瞟一眼,****之间和心房一样的空虚,只恨他猜不出自己的心思,竟不知道这沉默便是半推半就的接受。
一只温暖的手滑上了她的腿根,楚亦可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没法再故作矜持,****无意识的便盘住了李昂精瘦而坚韧的腰。这给了他更充足的空间,给了他更充分的发挥的余地,她甚至能感觉到腿根处的柔软无需他的刻意撩拨,已经如同洪水泛滥。
她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她听得见自己的****,她已经能感觉到属于李昂的坚硬和滚烫就顶在自己的腿边。她情不自禁的道:“快,快点儿——”
可是李昂磨啊磨啊,就是不肯长驱直入。楚亦可浑身躁热,奇痒难耐,恨不得抓着他的硬挺一解多年的相思之苦。
但他就是不肯就范,两人折腾间,他竟变了脸,阴沉沉的道:“楚亦可,瞧瞧你这水性杨花、自甘下溅的模样,和**楼卖笑的伎女有什么分别?”
楚亦可气的血液倒涌,怒不可遏的道:“李昂,你敢侮辱我?”
可眼前的男人哪里是李昂?模糊间只是一张惨白胜雪的脸,只睁着一双异常空洞的眼睛,阴恻恻的笑道:“侮辱你又怎么样?楚亦可你这贱人,害得我好苦——”
楚亦可定睛一看,竟是李扬。她深以被李扬看穿自己的心思为耻,好像刚才她的种种作态都已经落入李扬眼底,下意识的觉得他不会善罢干休,不定使出多少手段又来作弄自己,当下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来,恶狠狠的朝他胸口踢去,道:“你去死!”
怦一声,有重物落地,楚亦可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身上已经是汗湿,冰凉的衣服粘腻在后背、脖颈,像是钻进去了一条冰凉的蛇。
楚亦可豁然从床上坐起,大叫着:“来人,掌灯——”
外间的灯亮起来,新荷披着衣服跪伏在地,道:“娘娘,您怎么了?”
楚亦可抹了把脖颈处的冷汗,虚乏无力的道:“梦魇着了,我刚才听见什么怦一响……”
新荷伸手拣起枕头,拍了拍,笑道:“是枕头掉到地上了,娘娘莫怕,时候还早……”
楚亦可并没有接沉重的绣枕,只是借着帐外的烛光看一眼如活死人一般沉睡在自己身侧的李扬。
她一定是疯魔了,才会做这样的恶梦。他们虽是兄弟,却从来不是同一个人,她怎么会认错?可梦里那样真实,她都怀疑是不是李昂刚刚才从她身边离开。
他们是兄弟,却都对她不喜,一定是他们合伙做了这么一个恶作剧,就是要吓吓她。
她确实是被吓住了,可她不后悔。李扬说她害苦了他,怎么会?明明是他先害苦了她。是他说话不算数,一次又一次的在身体上霸道的强占。每一次都让她都觉得无比的羞耻,无比的肮脏,她原本是想留着一副清清白白的身躯,等着李昂的。可李扬一次又一次打碎她这个纯粹的梦想,把他身体里的脏东西注进她的身体里去,还弄出种种手段来,逼的她像个**,不得不竭尽全力的来迎合他,否则他便没完没了的折腾,等到快感达到极致,那种事便成了另一种麻木的折磨。
三年多,将近一千个日日夜夜,到了现在,她才终于有所解脱。
可她已经不再清纯如栀子花。
对着铜镜,她能看到自己眼角细微的皱纹,那是要用多少脂粉才能掩饰掉的时光的痕迹?她在一天天老去,可是那个离她还是那么远,她从没有一天完全的属于他同时也让他属于她。
再不行动,她就真的迟了。
是他们所有人逼得她变的如此残忍。别说只让李扬沉睡,便是亲手血刃了他,她都不会心虚手软。
当他不能再对她施以任何手段时,她对他就只剩下了纯粹的厌恶。
就让他一直沉睡下去多好。他不会发怒,不会骂人,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一点儿的威胁。
楚亦可动了动,将视线从李扬的脸上移到一旁,问新荷:“候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新荷摇头:“还没,酣战在即,候爷只怕一时无法分神。”
他们是不会输的,楚亦可很有自信,现在最挠头的也不过是李昂的负隅顽抗而已。但他也坚持不了几天。
楚亦可觉得x下粘腻的厉害,刚刚那个梦是那样的真实,以至于虽然意识完全醒了,可是身体里那躁动不安的欲念却更加强烈。
她吩咐新荷:“把王爷的药拿来。”
新荷转x下去,不一时端了药碗过来,很自觉的想要上前帮忙,却听楚亦可斥道:“行了,这里不用你,下去吧。”
新荷怔了下,顺从的应了声“是”,悄无声息的退到帐门边属于自己的一张****上。楚亦可的大床里发出希希索索的声音,新荷不敢看,只面朝床里,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
她很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不该她知道的,她知道了也只是生命的负累。
只是寂静的夜色里,细微的声音也能听的特别清楚,又因为她闭着眼睛,不安份的耳朵就显得尤其的敏锐。
她能听见大床里有衣服落地的声音,尽管很轻,就像花儿在夜里无声的开放,可她还是听见了,而且还能闻见花儿开放时的淡淡的香气。
楚亦可发出如泣如诉的声音,似乎是痛苦的****,又似乎是压抑着的快乐,新荷不由自主的面红耳斥。
许久许久,那声间一直弥漫在新荷的耳边,她懵懵懂懂的想:娘娘和王爷感情如此之深,为什么娘娘还要给王爷服下长生散?
直到那花开的声音归于夜色,那淡淡的花香从浓烈渐渐消弥,新荷才听见楚亦可慵懒的吩咐着:“备热水——”
前一刻还昏昏欲睡的新荷立即如猫一样轻盈的起身,掀了帘子出了大帐,没一会就由两名士兵提了热水放到了门口,再由她一桶一桶的拎进来,倒进浴桶里。
“娘娘,热水备好了。”
素手盈盈掀开床帐,楚亦可一丝不挂的赤脚下床。新荷眼前一跳,下意识的低了头。楚亦可却并没急着进入浴桶,反倒目光咄咄的望过来,问新荷:“本宫美吗?”
新荷瞪目结舌的答道:“美,当然……”
虽同是女子,新荷也不是头一次见楚亦可的身体,可是像她这样直接大胆,一览无余的呈现着她美好、盈白、曼妙而玲珑的身子还是头一次。
新荷只瞄了一眼,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楚亦可却走近了两步,再问:“你喜欢吗?”
啊?新荷吃惊的抬起脸,借着烛光,她能看清楚亦可脸上的光泽,带着隐隐的期待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新荷脑中飞快的转着各种念头,下意识的答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娘娘沉鱼落雁、避月羞花,谁能不为娘娘的倾国倾城而折服?”
楚亦可便轻笑了一声,道:“那王爷呢?”
王爷?新荷想要去瞥一眼床上的潜王,却觉得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有点冷,她便收住了自己的浮念,坚定的答道:“王爷也不会例外。”
楚亦可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径直踏入浴桶。水声泠泠,新荷能想像得到那水掠过楚亦可如玉肌肤的景象有多撩人,但她不动不看,如老僧入定一般。
听得门外有侍卫大声禀报:“回娘娘,属下抓到了从城中外逃的奸细,她自称是安王妃……候爷说交由您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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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罗网
157、罗网
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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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胡氏?
新荷瞪大双眼。她怎么成了奸细?她为什么要出城?难道她不知道城外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着她的命吗?她是傻了还是疯了,居然还敢往外跑?
楚亦可却比新荷想的通透,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好一个贤妻!既然她心甘情愿,本宫为什么不成全她?请她进来。”
新荷忙拿了崭新的衣服要服侍楚亦可着衣,她却懒懒的摆了摆手,随便的套上了外袍,示意新荷带胡氏进来。
果然是胡氏。
楚亦可和她四目相对,便可确认无疑。胡氏和往常一样,衣衫华丽而素淡,并不因为要出城赴死而有一星半点的仓惶。
她神色从容,衣饰整齐,就是头上的发钗簪环都没有一点凌乱。
楚亦可盯着她,良久才失笑道:“我还当是底下人开玩笑,不想真是王嫂,不知王嫂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她虽说的恭敬,可一直坐着没动,衣袍半遮半掩,露着她那盈白的小腿,昏光的烛光下仍如一段暖玉,泛着诱人的光泽。
胡氏淡淡的从她身上掠过,道:“不是弟妹一直在跟王爷交涉,想要本宫来的吗?如今本宫亲自到了,弟妹怎么反倒明知顾问起来了?”
胡氏轻易不端王妃的架子,两人妯娌三年多,楚亦可明里暗里没少领教胡氏的外软里硬。虽没吃过亏,可也没占过便宜。
如今虽然屈居人下,可是这一声“本宫”叫出来,气势十足,再衬上她端凝的气质,不由得楚亦可不服气。
楚亦可便轻笑了一声,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确是在找你……”
她肯承认就好,胡氏道:“那就请弟妹下令,即刻收兵,免遭生灵涂炭。”
楚亦可故意望了望胡氏身后,道:“我那六妹妹呢?她怎么没陪着王嫂一起来?多日不见,我怪想她的。”
胡氏不屑的翘了翘唇角。这世上敢当着她的面说对楚亦凡好的人,还没出生呢!楚亦可会想念凡娘?这就跟山河逆转,日出西方差不多一样的荒谬和可笑了。
楚亦可一见她这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