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愿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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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愿得偿-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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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亦凡沉默了一瞬,便撇了鹦鹉,笑了笑道:“真是个蠢笨的鹦鹉,这么久了还是不会开口说话,从前的灵气都哪儿去了?”

    她的脸上闪过惆怅,却很快坐直了身子,看向泓蓝,道:“你办事一向稳妥,我很放心。”

    泓蓝微微有些窘,道:“奴婢也不过是按着奶奶的吩咐办罢了,要说办事稳妥,那也是奶奶指挥得当……”

    楚亦凡微微笑了笑,道:“你也不必谦虚,能干是好事,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她忽然沉了脸,正正经经的道:“泓蓝,我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是否还惦记着松直?”

    泓蓝被唬了一跳,不知道楚亦凡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当下犹豫着摇摇头道:“他已经使君有妇,奴婢不作他想。”

    楚亦凡眼神清明且坚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问道:“我不管他是不是已经指定了婚事,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倘若他没有亲事在身,或者说哪天这亲事忽然退了呢?”

    有大爷沈青澜做主,又订的是沈夫人身边的有头有脸的丫头,如果没什么意外,这门亲事是结定了,哪有什么如果?

    横竖与自己无缘,何必还放在心上?

    泓蓝这回没有一点犹豫的跪下,道:“没有,奴婢没惦记着他。”

    楚亦凡便道:“那就好,你起来说话,我不在府中这些日子,府里可还太平?都有什么事?”

    楚亦凡从回来第二天就病了。

    沈青澜听到这个消息,半天没动弹。不过很快他就去回了沈夫人,理由是楚亦凡在宫中操劳过度,又伤心过度……

    沈夫人叹了口气,只道:“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看着办吧。”

    昨天的事,她听说了,心里虽然恼恨这个一向懂事的儿子竟然也有鬼迷心窍的时候,可是对于楚亦凡的执拗和倔强也是毫无办法。

    小夫妻两口儿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怎么就非得闹到这个地步?

    沈青澜不是个爱抛根问底,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人,可这楚亦凡也不是个爱解释爱多是非的人,两人都这么憋着,又有流言蜚语,甚至还有小人作祟,能不闹翻吗?

    可这毕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她一个做婆婆的,总不能跑到媳妇房里,问问“你们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误会跟我说说我替你们解开”吧?

    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沈青澜,该学着处理自己的家事了。

    以后不光是有楚亦凡,还有楚亦可呢?那更是个无理也要抢三分,占尖拔头筹,一点亏都不吃的主儿,以后这家里是甭指着消停了。

    沈青澜要是还这么糊涂,大是大非上分不清主次,那也活该他后院不宁,她这做娘的也管不了。

    沈夫人不过想着楚亦凡借口病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不用亲自张罗迎娶楚亦可的事,也就随他们折腾去。

    沈青澜并没有过栖霞院问候一二,只是象征性的请了府中常走动的太医给她诊了脉开了药,权示体贴。

    沈夫人也没亲自过来,但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探视,安慰了几句“要好生歇息,府中诸事不必忧心”等等之语,放下药材、补品这才走了。

    因为楚亦凡生病,沈夫人也就借故“勉力支撑”了几天,就“不堪其劳”,而后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府里的管事,自去休养。

    楚亦凡也本想借着生病的理由好好休息几天,谁想门房有人报:“表公子要见奶奶。”

    楚亦凡要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位表公子是何许人也。

    她不禁失笑,说起来,自打离开楚府,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好生见过柳玉泽,更别提跟他好生说话了。

    真正论起来,他并不是她的表兄。他是柳氏的亲侄子,她却并不是柳氏的亲生女儿,彼此又本来没什么多深的情份,几年下来疏远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他这会要见自己?实在没什么理由。

    泓蓝一边服侍楚亦凡换衣服,一边表达自己的疑问:“这位表公子,一直也没见她跟奶奶有什么来往?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要见奶奶?”

    楚亦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听泓蓝这话便道:“他和我只有表兄妹的名份,与楚二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表兄妹。”

    泓蓝眨了眨眼睛:“难道,他是为着二小姐来的?”

    楚亦凡做了个无谓的表情,道:“是不是,待会就知道了。”

    沈青澜和楚亦清交好,平日里是少不了见柳玉泽的,但柳玉泽为人冷情冷性,两人虽时常见面,却也只有简单的寒暄,这么多年,也仅限于此而已。因此听说柳玉泽只身一人登门,又是要见楚亦凡,倒着实惊诧了一把。

    可就是因为平时交情不深,反倒不能拒绝。

    尽管沈青澜也大致猜着了柳玉泽来意十有八,九是为了楚亦可而来,但他还真不能不让他见楚亦凡。

    这会儿连楚亦凡生病的借口都不好再拿出来说事了。

    因此两人一见面,他便含笑着道:“润默可真是稀客啊。”

    柳玉泽,字润默,倒是名如其人,光泽灼灼,又沉默寡言。

    但柳玉泽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之人。见沈青澜不无调侃的意思,他便还礼道:“庭华兄素有君子之风,想不到打趣起人来也是针针见血啊。”

    沈青澜哈哈一笑,道:“怎么叫打趣?实在是你头次登门,我喜出望外罢了。”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柳玉泽并不绕弯子,只道:“还请庭华兄行个方便,我想见见郡主。”

    他和楚亦凡没什么交情并不是秘密,但好歹楚亦凡是养在柳氏名下,又是做为嫡女上的族谱的,名份上是柳玉泽的亲表妹,可他却不叫六妹妹,只叫郡主,大有撇清的意味,就让人有点琢磨不透了。

    沈青澜自是不会阻拦,一边叫人去往栖霞院送信,一边陪着柳玉泽闲谈,不过是问他最近读什么书,有什么心得。

    没一会,听见松直进来回报:“大*奶来了。”

    沈青澜便道:“你们兄妹久已不见,就在这好生聊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竟然不给柳玉泽回话的机会,起身就出了门。

    柳玉泽倒有点惊讶。到底是沈青澜太过放心自己和楚亦凡相处呢,还是有别的理由?怎么倒好像他有点怕见楚亦凡一样?

    正沉吟着,环佩叮当,兰麝袭人,楚亦凡从后院进来,给他行礼:“表哥,多年不见,一切都还好吗?”

    柳玉泽蓦的回神,转过身来就瞧见了楚亦凡。

    和小时候大不相同了。身量长高了,五官长开了,越发精致,眉目如画,又因为多年在安王府浸yin,那种自然而然的贵气一览无移。

    但若细瞧,似乎还是没什么变化。从前在楚府,她虽小,可是眸子里的沉静就不输于成年人,到了现在也一样,还是那样的明亮,透着睿智,透着硬气,透着坚强,还透着一点全不在乎的散漫和洒脱。

    柳玉泽小半辈子寄人篱下,从来没有过这种洒脱,再度见到楚亦凡,还能见到这种倔强的洒脱,一时竟百感交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忙还礼道:“郡主别来无恙?”

    楚亦凡从来不跟人套近乎。谁若喜欢她,关心她,她还要退避三舍,衡量许久才肯小心翼翼的彼此回馈呢,更何况像柳玉泽这样急于撇清的家伙?

    因此立刻便改了称呼:“劳柳公子过问,我一切都好。”

    柳玉泽不易察觉的垂了睫毛,遮挡了眼里的黯淡。两人都不擅长活络气氛,寒暄一过,这厅里就安静了下来。

    柳玉泽瞧着楚亦凡素白的手抚着同样温润如玉的瓷器,那样的安闲优雅,便道:“润默冒昧,打扰了郡主,心下十分不安。不知道郡主喜欢什么,仓促之间略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郡主笑纳。”

    他要真的不安,也不会登门了。既然登门,便是有事相求,既然相求,也就合该付出些什么,楚亦凡虽不在乎他送了什么东西,但这种两不相欠的事她是很愿意的。她既不愿意自己欠着别人,同样也不愿意别人欠着自己。

    当下便笑笑道:“柳公子客气。”言辞虽是淡漠,倒并没有推拒的意思。

    柳玉泽便道:“润默唐突,有一事恳请郡主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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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不闻

    178、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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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亦凡不知道自己能帮柳玉泽什么,便道:“若是亦凡力所能及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一向谨慎,从不轻易许诺。能帮则帮,不能,那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柳玉泽笑笑道:“自然是你能帮,所以我才来恳求你。”

    楚亦凡摆手:“这个求字,可就太重了,亦凡当不起。”

    柳玉泽笑笑,道:“亦可表妹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他一边说一边定睛注意着楚亦凡的表情。

    楚亦凡只是很平静很从容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柳玉泽便咳了一声,接着往下续道:“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如今已经不可考,便是想要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这门亲事,只怕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了。”

    楚亦凡还是沉静的点点头,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柳玉泽:“柳公子看事清明,我也这么想。”

    她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就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心口如一。

    柳玉泽看定楚亦凡道:“可儿——也当得起红颜薄命这四个字了,她远远没有你的日子过的舒心。”

    楚亦凡自嘲的笑笑,道:“是啊,我的日子,要说不舒心,那可真是诛心之言了。”既没有衣不蔽体,也没有食不裹腹,更没有无家可归,还没有亡命天涯,她还有什么可求的?

    柳玉泽的眸子落到楚亦凡脸上,那神情不可谓不认真,不可谓不关注,却带了一点责备。责备的楚亦凡都委屈起来了。好半晌他都不开口,楚亦凡只得问:“不知道柳公子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开诚布公的说好了,她不喜欢遮遮掩掩的打什么哑谜。

    柳玉泽轻叹一声,俊逸的脸上就带了些落寞,好似对楚亦凡很失望一样:“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多事,我一不是楚家人,二不是沈家人,三不是可儿的正经嫡亲兄弟,我有什么资格站在这指手划脚,跟你讨价还价?”

    要是别人这么说,楚亦凡只会笑笑不理不睬,可是柳玉泽这么说,楚亦凡却心下一悚。柳玉泽并没有多说,身子坐的笔直,神情越发严肃认真,道:“的确,可儿有的,你未必都有,甚至她有的只有比你更精致更充足,但唯独有一样,她没有,而你却有,所以,她注定一辈子都不如你活的舒心。”柳玉泽看楚亦凡一直都很沉静从容,丝毫没有惊讶和惊奇的意思,便只得自揭答案:“你有一颗审时度势的心,你有一颗不贪而富足的心。”

    楚亦凡不置可否。就算柳玉泽说的对好了,但她有没有是她的事,没道理因为她有她过的舒心,就理当把自己现有的东西无私的让给楚亦可或是分她一半。

    楚亦可自己都未必感激。或者说,柳玉泽所想要替楚亦可争取的,未必是楚亦可自己想要的。

    楚亦凡一直都认为,人活着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的,人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应当自己为自己负责,而不是一旦失败了或是遇到了困难挫折就全摔到别人头上,或是让别人买单。

    凭什么呢?

    就算是富人,那也一定有他致富的道理,或是祖宗留下来的,或是自己凭借辛苦劳力而换来的,难道说因为他富有,就该无偿的分给穷人吗?

    就算他是坑蒙拐骗,不择手段来的,但一啄一饮,自有前定,报应也是他自己的因自己的果。

    楚亦凡微笑着看向柳玉泽,同样挺直后背,声音中竭力透着淡漠:“多谢柳公子赞誉,只是,到底我能帮柳公子做什么?”

    柳玉泽深深的看她一眼,竟然站起身,朝着她深施一礼:“恳请郡主看在你们姐妹一场,都是楚家女儿的份上,善待可儿。”

    楚亦凡第一时间就站起身躲了一躲,没受他的礼:“柳公子你太见外了,也太高估我了,你这话应该去对国公爷说。”

    “我会庭华兄说的。”柳玉泽目光咄咄的看着楚亦凡:“但他是他,你是你,我只恳求郡主不要跟可儿计较。”

    楚亦凡站的笔直,迎着这个俊秀儒雅的年轻男子,微微笑道:“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不闻不问’四字而矣,至于再多,恕我无能为力。”

    楚亦凡真想说,柳公子你求错了人。能不能善待楚亦可,那是沈青澜的事,是她自己的事,诚然如柳玉泽自己所说,如果楚亦可永远不知足,永远不悔改,不管她是嫁给谁,哪怕是真的嫁给了李昂,得封皇后,她不幸福还是不幸福。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是没有止境的,如果自己不把控住自己,就永远没有满足的那一天。

    不满足,就只会让****把自己纠缠捆绑,一辈子都挣脱不开,即使到最后濒临死亡,也只有一声无耐的叹息而已。

    楚亦凡真觉得讽刺,柳玉泽也太高看她了,是她不跟楚亦可计较就可以不计较的事吗?就算他不来相求,难道她还能左右沈青澜不成?年少的心结在他那里,从前的情份在他心里,年少的梦在他的记忆里,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曾有一刻的稍忘,不管自己是什么态度,都不可能影响沈青澜的决定。

    更何况,沈青澜早就表过态了:楚亦可的事,不要她管。

    柳玉泽怔了怔,面色有些尴尬,到底深深一揖,道:“多谢郡主开恩。”

    楚亦凡还是躲开了没受他的礼,道:“柳公子太客气了。”她端茶送客。

    柳玉泽一向就比较敏感,不会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起身告辞,临行前再看一眼楚亦凡,无耐的低语道:“是润默冒昧,让郡主为难了。其实我本是个局外人,不该插手置喙……”

    楚亦凡不置可否。说句不客气的话,她真的觉得柳玉泽多事了。明知道是局外人,干吗还要趟这混水呢?还一副很清高的矫情样,徒然让人觉得可笑。

    楚亦凡知道柳玉泽同楚亦清交好,虽是姑表兄弟,却是比嫡亲兄弟还要亲密,从前小时候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大了虽不晓得他们的具体情形,但是她知道他们娶妻娶的都是姐妹。

    不得不说,楚亦凡很是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楚亦可那样骄纵任性、刁蛮无理的人会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的替她着想?就因为她的美貌么?

    一个如此,两个三个都如此,难道说这些男人的眼光都如此浮浅?

    她何德何能呢?究竟是这些人被楚亦可表面的美好所迷惑,还是说因为是爱蒙蔽了理智,因为是亲人,所以他们可以毫无原则和条件的忍让和宽容?

    如果他们知道楚亦可都做了什么,还会这样放下身段,放下自尊,腆颜求着别人对楚亦可好些更好些吗?

    楚亦凡放下茶碗,走了几步,站住脚,对柳玉泽道:“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二姐姐对吗?”

    柳玉泽的睫毛颤抖着垂了下去,却很快又抬起眼睛,道:“她是我表妹。”

    楚亦凡无意追究真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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