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剑锋一鞘送入陈凿钩中,陈凿心知这生铁粗鞘是绞不断的,便想要把钩子滑出来。不料宋剑锋却不让他滑出,双手紧握铁鞘,就在那钢钩的弯弧中往前连着猛刺,招招刺向他的前胸。陈凿的钩子虽然凌厉,但有一个缺点,便是只能一手力。此刻他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扶住钢钩的手,却被宋剑锋刺的左侧右晃,正不过身来。那只钩子被宋剑锋两手力牢牢的定在前面!
陈凿边闪边退,不防旁边江小云一记快刀劈退周顽,见陈凿退到自己身边,来不及反转刀身劈他,把那长长的刀柄往后狠狠一顶,正顶在陈凿腰眼!
陈凿冷不防腰眼上吃了一记硬顶,又要躲开迎面而来的一刺,退中急停上身后仰,顿时失去了重心。宋剑锋把那铁鞘趁他后仰一拔而出,使尽全身力道往陈凿咽喉刺去!
这一刺,挟带了他的所有杀意,杀气内敛全都凝聚到了那把铁鞘之上,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仿佛都汇聚都了这把铁鞘之上!他只觉四周顿时静了,眼中的世界只有这把鞘!
铁鞘在宋剑锋手中忽然一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躁动。
陈凿惊骇的看着那把不起眼的铁鞘突然散出淡淡的黄色光芒,向他咽喉疾射而来!他已经无暇分辨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欲躲,却哪里来的及!
当!重重的金属撞击声。
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横在陈凿喉前,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那个先前立在天台上的青年,横握手中剑,站在陈凿侧前。
“有意思。”他憔悴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宋剑锋惊骇失色,不是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而是手中的刀鞘,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把巨剑,长四尺、宽五寸!
陈凿被吓的不轻,那把铁鞘所化地巨剑直指他的咽喉,相距不足一寸,堪堪被那把锈剑挡在外面!
周围厮杀的人只见一条白影从远处飘荡过来,然后这个青年便出现在陈凿的面前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看着宋剑锋手中那把散着黄色光芒的巨剑,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唉……可怜的绝世神兵!”那青年叹息道。“一把宝剑,居然被人打造成了另一柄所谓宝刀的刀鞘,叫它如何不伤心。”他悲伤的语气仿佛自己就是那把剑一般。
“怪不得先前我居然没有任何感应,原来它把自己的心深深的隐藏了起来。”他看着那把抵在锈剑上的巨剑,感慨道。“不知它在被打造成刀鞘前还有过什么挫折,居然完全收敛了锋芒,使人以为是一把凡铁。它可能还被打造成过农具、兵器,最后才成了这把刀鞘。”
悲伤的目光落在巨剑上,巨剑随着他的话语轻轻颤抖着,出阵阵低鸣。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唤醒这把绝望的神兵的。”他把目光转到宋剑锋身上,目光中的悲伤渐渐淡化,变成冰冷的杀意:“但我今天必须杀了你,虽然这可能会使这把神器彻底绝望。”
宋剑锋无惧的看着他的双眼:“这是把绝望的剑,我也是个绝望的人。但我不甘,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它便在我的不甘中醒来。”杀气从他双眼喷薄而出,巨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瀑涨的黄色的气浪猛地激起地上的尘埃。
好强的杀气!白衣青年暗暗心惊。但他又摇了摇头,剑虽然是神器,奈何人却是凡人,今天是难逃丧身自己剑下的命运了。可惜了这把刚醒来的宝剑。
他伸出食、中二指,并拢伸直成剑指状抵在自己那把锈迹斑斑的剑身上。往横里一抹,抹过整个剑身。顿时,那把锈剑散出刺眼的白色豪光。锈斑哪里还有踪迹,通体雪白光亮,锋利无比。剑身如白露,寒光似秋水,竟也是一把神兵利器!
“老伙计,你跟着我却是委屈了,和我一般的憔悴,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找到一些快乐。”
着,他看向宋剑锋。
“蒋逸,快杀了他,没有时间了!”陈凿心急如焚。
“命运是无法反抗的,接受现实吧……”蒋逸叹息着说道,身形在原地忽地变的模糊,下一刻,已然消失在众人眼中。
实在是不想杀了你,他无奈的苦笑。手持白色长剑,从宋剑锋身后斜次里一闪而出。这一剑乃是元婴期的修为所,哪里是凡人可以抵挡的,根本连看都看不见!
宋剑锋沉浸在自己的杀气中,四周的声音顿时静下,只觉后心一紧,心中一动,持剑的手自动绕到身后,仿佛是剑带着手一般。
果然是神兵,竟然知道自动护主。
蒋逸一剑出手,立刻就被那巨剑感应到并作出了防御。他微一皱眉,身形一顿,飘然后退,落在宋剑锋十步之外。
这剑居然如此通灵,只怕比我的“白露”还要强许多。却不知是什么来历,师门典籍中的名剑记录倒有不少,只是没有这般外形的。
嗨,真是不想杀眼前这人。他父亲蒋仪君是蜀山剑派的二代弟子,昔年在俗世行走时结识了傅宽的妹妹傅晓瑛,两相情阅下便私定了终生。蜀山剑派倒也不禁止门下弟子和凡人女子成婚,他便把爱人接到了娥眉山上同住同修。
两人有一回下山去探望傅晓瑛的父母,路过澜沧江的时候现江中妖气弥漫,打探之下,才知是一条积年丝尾鱯成了精。两人倒也无意为难这鱯精,毕竟精怪修炼甚是不易,比人修道更为艰难。怎奈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他们不想为难这水妖,这妖怪却是打上了他们的注意。它有一回吞吃了一个打着“斩妖除魔”旗号要收它内丹炼法器的道士,结果现这道士修炼有成,精血竟然极是滋补,足顶他十来年苦修。后来它便对这修真者的滋味念念不忘,那凡人污秽不堪的**它是看不上眼的,所以倒也没惊动官方势力。此时看见蒋仪君和傅晓瑛两人从上空御剑而过,修为也不甚高,哪里还肯放过。便呼地放出尾绦欲缠住两人,两人修为只有心动期,却有两把成婚时掌门给的贺礼飞剑,乃是仿那青索、紫郢而制,加了天金砂炼制的,威力不凡。于是便在江上一个水中,两个天上地斗上了。最后那水妖放出内丹要一举击杀两人,蒋仪君夫妇无奈下只得越境使出本是元婴期以上才能用的“双剑合壁”。蒋仪君主攻,傅小瑛主守,两相硬憾,最后水妖是伏了法,蒋仪君也重伤而死。
傅晓瑛回到娘家后便郁郁寡欢,没了生气,几次要寻短见,都是兄长傅宽时刻关注小妹在最后救下了。那傅宽绝不是什么好人,相反可说是十恶不赦之辈,在外面学了十年刀法回来,凭着一身武艺干尽了伤天害理的坏事,后来还加入了血鹰这个地下黑帮组织。但他对家人倒是极为关照的,尤其是这个小妹,可谓是关怀备至。傅小瑛在他的关怀下才绝了寻死的念头,同时现自己有了身孕,便也有了些念想。生下孩子蒋逸三年后,蜀山剑派见蒋仪君始终没有声讯,便派了弟子来傅晓瑛家查访,才得知了原委。蜀山弟子回报时提极蒋逸的根骨不错,掌门玄清念及故人,便把小孩接上了山,见了果然根骨资质俱佳,后来便被长老幻明收为关门弟子,道号玄逸。蒋逸是掌门师叔的弟子,辈分极高,从小被伐毛洗髓用了不少灵药滋养,加之资质一流到三十左右就修成了元婴。他感及叔叔当年对母亲和自己的照顾,便答应帮他做三件事来报答他。当年他和剑侣莫若雪纵横天下,本是逍遥快活,却因帮傅宽做了两件不甚光彩的黑道仇杀之事被莫若雪知晓,最后莫若雪便和他分道扬镳了。他对莫若雪极有情意,但因还有一件事傅宽一直尚未开口,却不敢去找她。整日借酒消愁,在那澜沧江边伤怀吟诗。
这次傅宽终于又开了口,只要把这件事了了,他心中的石头便可彻底卸下。修道之人对于承诺极为看重,一旦失信,不说别人怎么说,道心便有了魔障,以后修为再难寸进。傅宽也明白,真要伤天害理的事蒋逸也不会干,于是便专让他杀一些黑道中的人。蒋逸觉着这些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死有余辜之辈,杀了也不添孽业。
前事叙述到此,言归正传。却说蒋逸为了完成这第三件事,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肯放过宋剑锋的。因为这次傅宽的要求就是要他击杀阻碍这次行动的对方高手。真要让他把对方所有人都一气杀完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击杀少数高手还是可以接受的。
却说蒋逸见那巨剑居然自动护主,心知不使些手段的话时间就要拖长了。便拿出了真本事,把白露宝剑祭到空中,心中念动法决,顿时动了剑内的攻击阵势!
………【第十四章 我从天上来】………
白露在法决的驱使下,一化二,二化四,分化不歇!天上顿时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光,那蒋逸停下口诀,喝一声“去!”伸出剑指直直的指向宋剑锋。
那漫天凌厉无比地剑光得了号令,便似那无数的蝗虫见了稻田般飞射下来,蜂拥而至,道道白光都准确无比的瞄着宋剑锋而来。
这一招剑诀唤作“剑虹荡魔”,是从蜀山剑派的护山大阵“两仪微尘阵”中的万剑杀阵衍化而来,那两仪微尘阵内分“杀阵、陷阵、幻阵、守阵”,蒋逸的师尊幻明长老正是主掌那杀阵,阵中有凶杀利剑万口,平时都养在万剑池中,遇上强敌杀上门时用来炼魔端的是威力无比,配合阵眼长眉祖师留下的“一气混元符”,一齐动下,便是当年那手眼通天的污血老魔再来也管叫来得去不得。这一招“剑虹荡魔”是幻明从杀阵中演变出来的剑招,虽然比那万剑杀阵是差远了,那变化出来的飞剑也是剑气所化,并非真剑,但也是威力非凡,凌厉无比!此杀招耗费真元极其巨大,便是蒋逸元婴期的修为也只能使出一次。用在一个凡人身上,真真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宋剑锋胆子是不小,但哪里见过这阵势?万剑齐,几乎是毁天灭地一般恐怖,更重要的是——这无数剑光都是直直冲他而来!大惊失色下,下意识地便举起手中那巨剑横挡在头顶。那巨剑不知前世有过什么经历,极是护主心切,见了那无数剑光直直疾射而来,竟然迸出一声虎咆似的怒吼,通体黄光喷薄而出,把宋剑锋全身都笼罩在内。那漫天凌厉剑光被那巨剑一吼,居然似羊见了猛虎一般,大部分都掉头就跑,退至主剑白露旁边犹自颤抖不已,只有零星几剑击到宋剑锋头顶的巨剑之上,便被那黄色光芒消弭于无形。
蒋逸心神大震,这剑阵被那巨剑一吼,居然隐隐有反噬的倾向,那巨剑却不知是何方神兵,竟然有如此威仪,能令到别的剑如此害怕。
刚才他托大,只使了六成功力。此番再不敢再有保留,倾注所有功力指挥主剑白露。那白露与蒋逸心神相通,压着那无数剑光便一齐再次冲将下去!此番情景却是大不相同,剑光被白露压着一齐倾泻而下,便如一场剑雨一般!四面八方无数道雪亮的白光毫无间歇地落在黄芒之上,那巨剑虽然神猛,怎奈主人实在是不堪,那护体黄光如那骤雨中的芭蕉一般,被打的激荡乱颤。宋剑锋双手托剑,只觉那剑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到后来竟似托着几百斤的重物一般,他被压的面红耳赤,手上青筋突暴紧崩,两脚也分开叉立不住地抖着。重压之下,他的杀气已能收放自如,此刻浑身杀意贯注剑身,与巨剑渐渐心意相通,合力抗敌。
蒋逸见巨剑顽强,一咬牙,便指挥那白露神剑也一齐落下。白露在巨剑的刺激下,早已躁动不安,一得了号令,便涨出丈余的雪亮锋芒,破空而去,直落宋剑锋头顶!
这白露神剑却是仗了主人的优势,若是宋剑锋和蒋逸修为相当,只怕一招就把白露给绞了!大凡神兵,都有争胜之心,白露神剑前番被那巨剑逼回了剑气,此刻哪里肯放过它,这一硬碰,只怕是要两败巨伤。那蒋逸还好,宋剑锋却是凡人身躯,神兵对决之下,他必然遭殃。
那白露挟着滔天杀气直扑而来,眼看就要撞上横在宋剑锋头顶的巨剑,却听“哐当!”一声巨响,闪过一道黑芒,白露神剑被撞的倒飞出去!
蒋逸被重创下猛喷出一口鲜血,看着宋剑锋身后霍然出现的一人,青袍、长,头悬一柄黑色晶莹飞剑,目光冰冷无情,冷漠的看着他。他心里一激灵,此人不知何时出现的,自己居然毫无感应。放眼一观,居然看不出任何端倪,修为深不可测。
正是屠群。
他本来正在暗点自己的房间内打坐养神,心神感应下忽觉某处杀气冲天,却正是那白露和巨剑的对决,只一算,便已知了前后因果。急忙瞬移至此,出手击飞了蒋逸的杀招。
他看着仗剑无力半跪下的宋剑锋,早已被那无数剑气透过黄芒在身上割了个遍,血流的一地都是!刚才硬抗着还有些清醒,此时已然神志模糊,摇摇欲倒了。目光再落到那把剑上,开始变的凝重,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蒋逸被一击就磕飞了飞剑,却知对方是手下留情了,未损及他元婴根本,只是大伤了肉躯和元气。飞剑也未被重创,只须祭炼几日便能回复。他看着那盯着巨剑呆的青袍男子,开口道:“不知道兄是哪位仙师门下高足?为何阻我行事。”心想若是哪个大派的弟子,便好好的解释一番,免的给师门徒增恩怨。今日之事看来也只能了了,毕竟自己所为实在也不怎么光彩。便让叔叔换一个要求,以后再帮他作到便是了。这蒋逸也不是什么骄奢之徒,并不愿凭着自己的门户身份欺压别人,他询问对方师门,纯粹是礼貌而已。
屠群被蒋逸的问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收回自己的飞剑。波澜不惊的道:“你是蜀山弟子罢,你那师门说起来倒是和我有些渊源。只是我的身份现在不方便让你知道,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说罢,便不再理睬蒋逸,手一挥,就把那宋剑锋手中的巨剑吸到手中,细细抚摩起来。蒋逸见对方不原多说,心中便有些不快,奈何自己又绝非他对手。只得冷哼一声,带着道白光走了。
就在此时,林鸿锐的增援人马全数赶到了!
来赤练两百来号人已被杀了大半,只剩了三、四十人在苟延残喘。却被那两把神兵的斗法打断了厮杀,傻傻的看着场中匪夷所思的惊天大战。现在林鸿锐的大队人马一到,围了起来,却是跑都跑不掉了。
陈凿面色铁青,心知大势已去,欲要放手一博,见了屠群刚才的手段,怕是一人就可杀尽自己的人马。只得狼狈的站在哪里,被赤练千多号人马团团围在中央。
“砰!”一声枪响。
一具尸身被从高楼上摔了下来,正是王改之。朱俭拖着条伤腿坐在楼顶边缘,吹了口枪口的青烟,对着刚走下车的林鸿锐潇洒的欠了欠身。
“此间事已了,你随我来。”屠群一手持那巨剑,一手抓起宋剑锋,攸的一个瞬移,不知去了哪里。把那正走过来的林鸿锐看的一愣,他倒是知道些修仙之事的,也不过多吃惊。站到陈凿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
陈凿的钢钩轻轻颤抖着,眼中尽是不甘和愤怒。许久,他忽然平静下来,抬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放过我的弟兄们,我随你处置。”他一挥手,那些手下早就被吓破了胆,得了投降地命令真是求之不得,当啷啷兵器丢了一地。
林洪锐身后冲过四条武堂的大汉,揪住了陈凿把他摁倒在地。
那傅宽见势不妙,便想要跑,早已被赤练的精干人马围的水泄不通,无处可跑。却是蒋逸不知会有这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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