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冷静点!”露台上的几个朋友吓得冷汗夹背。
男生的神智显然已经错乱。如潮的恐惧麻痹着他的神经,他畏缩地退着脚步,哭着央求道:“不……不要靠近我……郑朔!不是我害死你的啊!!”
当他喊出“郑朔”这个名字的瞬间,现场的学生们,包括露台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呈现出扭曲的不安表情。
迟雅神色凝重地沉思起来。
不久以前在电话里有听司徒忍稍微提到过。从上一学期开始,安东尼学园就陆续出现了黄金级学生自杀的事件,总共有三个男性和一个女性。他们死前都仿佛是见了鬼似的神经错乱,纷纷嚷嚷着见到了一个名叫“郑朔”,已经去世了的学生。
因为自己对这种事没兴趣,所以司徒忍也没有仔细地说,只是大概对他提了提。要是手里的事情能够尽早办完,司徒忍表示他或许也会来安东尼学园调查调查,这个谜一样的连续自杀案对足了他的胃口。
迟雅正思忖着这事他要不要帮忙查查时,身前的一个学生在拥挤的人群里倒退了一小步,当即撞到了迟雅的身前。
“啊?!”对方被小小的惊住,忙不迭地回身。
那个人穿着女生校服,有着一张跟理查德极为相似的脸,只是五官要略微清秀柔和点。
“苏珊?”迟雅脱口而出。
“呃?”女生呆愣愣地点头,立马反应过来,“迟雅老师……?”意识到自己刚才撞到了教师,她飞快地低头道歉,“刚刚真是对不起!”
“没什么。”迟雅客气地笑笑。
头顶这时倏地传来惊叫——只见那个男生大声惨叫,双手抱着脑袋。当他一个趔趄,退到露台的栏杆上时,身背在撞击下赫然失去平衡,直直从上面猛地掉了下来!
伴随着男生那刺耳叫声的,是他身体撞击在一楼玻璃平板上的哐啷巨响!无数或大或小的玻璃碎片飞溅而出,地面上的学生各个吓得大叫,纷纷退避。
由于身前站着女生,迟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苏珊,急忙将对方揽到自己身后。
“没事吧?”
“没……没事。”苏珊结巴地道谢,“谢谢老师。”
目睹这一切的御风别有趣味地挑眉一笑,眸光千变。
坠落在地的男生身上满是玻璃的碎渣。一股股红色的液体顺着玻璃片嵌出的窟窿里汩汩流出,淌满全身,浸染得满地都是触目心惊的鲜红。他身体不住地抽搐,粘稠的鲜血从嘴里一口喷出,咯咯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最后那惊骇的声音,让现场的学生纷纷染上了令人心悸的寒意。大家的呼吸都有着一瞬间的停滞。
一片诡异的静默里,忽然响起颤抖的声音,“一定……这一定是那个叫郑朔的人复仇!”
顿时,学生们的脸色愈加难看,声音犹如烧开的开水,全都沸腾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迟雅看着有喜有惧的学生,选择了最便捷的方式了解情况,开口询问起身边的苏珊,“那个叫做‘郑朔’的人到底是谁啊?”
苏珊面露难色,显然有点忌讳。
迟雅见她不怎么敢开口,也没有再多做询问。就在他想要问问其他人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女生的声音,带着轻蔑与不屑。
“他口里喊着的‘郑朔’是在三年多以前去世的铜级大四男生。”
一个黑色长发的漂亮女生站了出来。从校服上的无袖章来看,是铜级的学生。
“晴。”苏珊些微惊讶地打起了招呼,急忙朝迟雅介绍,“老师,这位是我的室友——安倍晴。”
迟雅微微颔首表示友好。
矮上大半个头的安倍晴迎视着对方的笑,面无表情地拨了拨一绺自她胸前垂下的长长秀发,慢慢说道:“郑朔是在我读大一的时候被几个黄金级学生给弄死的,已经有三年多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从上学期开始,那些与郑朔的死有关的学生都开始相继自杀。”
“一定……是他的鬼魂吧……”苏珊后怕地补充着。
“当然不是。”安倍晴坚定不移的否定了这个回答,径自越过迟雅,慢悠悠地来到了死者身边。
她的出现使得停在现场还没有散去的部分学生都静默下来。
“她是个灵能力者。”身旁的御风对迟雅附带说明着,“听说她大一刚来的时候曾被许多人盯上,不过由于会通灵,所以她那时将许多意图不轨的人给收拾得很惨。以至于现在,都没有人敢得罪她。”
“哦,很厉害嘛……”迟雅笑吟吟地抚着下巴。
安倍晴看着断气的男生,蹲在了他身旁。她将右手摊直,手心朝下地放到了死者的头部上方,然后默默地闭上了眼。
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女生身上。忽然静默下来的气氛隐隐散出一丝丝的沉闷与阴冷。
“没有任何的异常。”安倍晴睁开眼睛,望向圈住自己的人流,“他身上没有一点阴气,很明显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莫名其妙的发疯。”身为铜级学生,能够毫不避讳地在有着黄金级学生的面前说出如此不客气的话的,恐怕也只有安倍晴一个人了。
“可是……他死之前明明吼着‘郑朔不要靠近我’啊……”一个黄金级的女生存在质疑。
“所以我才说是他脑子出问题,莫名其妙的发疯啊。”安倍晴翻翻眼,讽刺的表情一览无遗,“怎么?你的脑子也跟着发癫了啊?”
黄金级的女生闻言气得一脸菜色,碍于对方会通灵,也仅是恶狠狠地瞪过来一眼。
迟雅心道,一定有不少铜级学生暗自拍手叫好。
不消片刻,学校的警卫和老师就过来暂时疏散学生。
迟雅随着学生们离开的时候,摆出很谦虚的表情开始询问起安倍晴,“抱歉,我能请问下,去世的郑朔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安倍晴投来极为冷淡的一瞥,倒也爽快地回答起来,“他虽然是个铜级的学生,但口碑却相当恶劣。”
“相当恶劣?”
“对。”抱着双臂,安倍晴微微颔首,“郑朔很会阿谀奉承,所以在学校里可谓是活得如鱼得水。被他欺压的学生不再少数。”说到这里,女生薄唇不由得扬起了不达眼底的笑意,“可能是应验了‘恶有恶报’这句话吧。他大四那年被几个新来的大一的黄金级学生给整死了。听说死得很惨……”
“……”迟雅听着,安静了下来。
“也不晓得是什么缘故,从上学期开始与他死有关的学生就开始陆续自杀。”话语在这里顿了顿,安倍晴勾过嘴角,笑容幽冷,“这简直像是害怕这些学生这学期结束就要离开学校,而失去了报复的机会似的——”
“晴!”苏珊听着蓦地变了脸色,“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啊……你之前不是说和幽灵没有关系吗?”
“是没关系啊!”安倍晴笑,“难道就不能是人为的报仇吗?”
“人为的报仇?”苏珊困惑,“可听说郑朔是个孤儿啊……而且也没有真心的朋友……”
这事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实在是越说越悬乎。迟雅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鬼魅在作怪了。可眼前的灵能力少女是矢口否决,想来应该还是人为的谋杀吧?但用的又是何种手法呢?
“苏珊,你担心什么。”安倍晴扬扬下巴,“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就不怕鬼敲门。”
“这个我也知道……”苏珊显然无法像对方那么洒脱,“但这事这么怪异,多少还是会叫人感到很害怕啊……”
“害怕啥!真要担心,也该是那些和郑朔的死有关系的人。现在大一到大三的,不都是无关人士?”
“这么说我这个大一生就是安全的了?”御风指着自己,笑得解脱。
迟雅看着他,用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你居然还跟着我们?”
御风严重内伤,“……”你就这么无视我的存在么?
安东尼学园第一教学楼休息室。
墨染柊坐在银白色的沙发上,仰首闭目,一派悠闲的感觉。站立在他两侧的贵族军团们纷纷保持着静默,不时地,也会将目光停留在主子身上。
混合着金色的日光,搭在男生前额的白色刘海折射出了迷离的浅银色。侧身的阳光明媚,将墨染柊轮廓硬朗清晰的侧脸线条,以及脖子上那微微凸起的喉结的线条映得不真实,模糊却也光亮。有几分性感妖娆的味道。
休息室的门这时被一个黄金级的女生推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墨染柊张开眼,依旧将头靠在沙发上,微扬着下颚,狭长眼笑,“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
“依旧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女子显得有点无奈。
两伺而立的贵族军团纷纷嗤之以鼻。
“真是不知好歹呢!”
“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墨染柊坐直了身子,朝面前的女生送来调侃的眼神,“看来我这次似乎是太心软了。去给他点乐子,让他体会一下真正的乐趣。记住,”逐字逐句地说道,“不要让我失望。”
“我知道了。”女生点点头,凝视着对方的眸子里有着强烈的爱慕。她跪在墨染柊的面前,冲对方甜甜一笑,执起那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手背落下了一个吻,“我一定不会让学长失望的……”她一定会用尽各种从对方身上学来的变态手段,来折磨那个家伙的。
墨染柊笑了笑,微眯起眼。
直到女生退离了休息室,他才抬起被轻吻过的手,声音慵懒而冰冷,“脱下来丢掉,五分钟之内给我准备好新的手套。”
当安东尼学园的学生会会长焦急地走进第一教学楼的休息室时,墨染柊正坐在沙发上细细端详着新戴上的一双银白色手套,很享受似的。
“学长……”他担虑地怯生说道,“刚刚又有一个黄金级的学生跳楼自杀了。”
瞬间,休息室内的空气密度骤然增加。大家尽管保持着镇定,但眼里闪过的惊恐还是宣泄出了他们隐忍的不安。
“那又怎么样……”墨染柊放下手,语气稀松平常,“不过就是几个人自杀了而已。况且,也是跟一个叫‘郑朔’的学生有关,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还是你们跟这个人的死有关?”
其余人立即摇头,各个都否认了和死者有所关系。
墨染柊满意地颔首,然后看了眼表情些微为难的学生会会长,暧昧不明地笑了起来。冷脆的声音极轻地回荡在偌大的空间内,“要是置之不理,你们学生会似乎也会很难办。况且,我也很想看看那个厉鬼究竟长着什么模样呢……”
贵族军团的人全部被狠狠SHOCK到了。
果然是墨少爷啊,走在另类变态道路的先端。他们可没一个想去看那厉鬼到底张啥模样。
第十章
【河蟹时期,删除了关于荤菜的情节,请大家多多谅解……此荤菜和主角们无关,是李和理查德的情节……】
上完选修课时,迟雅刚走出教学楼就机缘巧合地碰到了灵能力少女安倍晴。
“哟!阿雅老师。”对方很热络地朝他招手。
“找我有什么事吗?”迟雅笑吟吟地问道。
“其实是这样的——”女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有点口渴了,但很倒霉的没有带钱,不晓得老师能不能请我喝杯饮料呢?就当作是我上次回答你问题的感谢吧。”
迟雅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女生蛮有趣的。罢了,虽然同样是穷人,可一杯饮料还是请得起。况且以后说不准还需要这个人的帮助,率先搞好关系总是好的。
“好啊。”他很亲切地点头。
“谢谢老师。”
安倍晴尽管算是趁火打劫,但也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两人走出校园区来到街道上后,便去自动贩售机那里买了两罐饮料。
“啊……真是雪中送炭啊……”清凉的饮料滋润着嗓子,安倍晴惬意地感叹。
迟雅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安倍晴就这样大口大口仰头畅快地痛喝着,目光却笔直地落到他微笑的脸庞上。
“阿雅老师,你相信我真的有灵能力吗……?”音调在末端微微上扬,意味不明。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好奇吧。”安倍晴歪了歪脑袋,笑容轻蔑,“因为在这里的学生尽管都知道我的能力,但不少人还是不相信,认为我打着招灵的幌子来迷惑别人。可说着不相信的他们,却始终会跟我保持安全距离。”
“唔……这样的确很讽刺呢。”迟雅笑道。
“那老师你相信吗?”
“我干嘛要去怀疑呢?”迟雅挂在脸上的笑意温和依旧,“你是不是灵能力者这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他可没闲情逸致去想这些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呵呵……这答案我很喜欢。”安倍晴指尖提着易拉罐,摇了摇所剩无几的果汁,“不过,我的确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说到这里,又将头偏向另一个角度,“知道这个学园哪里的怨气最重吗?”
“人工湖。”男生笑容满面地即答,“杀人弃尸的最佳场所。”
这下换提问人发怔了,饶是没料到对方会回答得这么顺流,简直像是身经百战一样。
“哈哈……”安倍晴忍俊不禁,“老师你的表现真让我意外……”一边呵呵直笑,一边摇摇头,“但你的答案错误了。怨气最重的地方可是黑森林!”
“黑森林?”
“你才来所以还不太清楚吧。”安倍晴难得好心地解释起来,“每学期呢,在黑森林都会举行最少一次的‘狩猎游戏’。”
狩猎游戏这词迟雅还有印象。前段时间在食堂时,就从一个黄金级学生的口里听到过。
“‘狩猎游戏’是那些变态等级学生们想出的虐人游戏。”眉头轻轻一蹙,安倍晴神情变得凝重而愤慨,“他们会选取几个手无寸铁的铜级学生,把他们丢到黑森林里,展开为期三天的捕猎活动。”
这个游戏让迟雅彻底明白了。世界上,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的道理。
“当然,这个游戏还是有某些限制的。”安倍晴半垂着眼,冷冷地接过刚才的话,“进行捕猎的学生们都规定了只能携带冷兵器。”
“这样更折磨人吧。”迟雅苦笑,“可以更加有效的根据自己的胃口来慢慢虐待猎物。”
“嗯。”安倍晴微微颔首,“所以黑森林的上方总是常年不断的笼罩黑雾——那是一些死者的怨念,以及活着的人的仇恨。”
迟雅听着,有点无法想象对方从小到大究竟是怎么长大的,“……看到这些很辛苦吧?”
“不会。”女生摆动着食指,“因为这些东西是我可以控制的,不想看的时候就不用去看。”
“哦?”迟雅不禁开起了孩子味的玩笑,“就像电灯开关一样呢,随时ON/OFF的切换。”
安倍晴笑弯了眼,坦然道:“虽然你的比喻非常不可爱,可也算是事实。”然后,女生的眼睛就在迟雅的身上转了几圈,配合一个审查打量般的目光,笑呵呵地说,“老师你总是这么温柔吗?”
迟雅有点不解对方话里的意思,笑容里很自然地带上了“嗯?”的疑惑。
“现在比起关心我看到鬼而过得很辛苦,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标准的事不关己的笑,“你长得很帅,所以不少人都盯准你了。”安倍晴说着便耸了耸肩,“虽说你是御风的猎物,貌似和墨染柊也认识,所以有些人不敢对你出手。可明的不行,暗的总可以吧!”
迟雅听着对方好意的叮嘱,终究没能忍住,问出了困扰自己已久的疑问,“难道我有着一张能激发别人虐待欲的脸吗?”
“当然不是。”安倍晴很果断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而是你本来就模样英俊,加之逢人必笑的脸,总有着几分醉人的风情,所以能激发别人的探视欲。”
迟雅狠狠地汗颜了一把。可能是在酒吧工作的原因,外加天生要素,他早就习惯了兜售笑容,所以真要他立刻改过来,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哎……这下可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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