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想要发脾气的,刚好就看到了言大力和言小鱼,登时那气就更旺了。
他可是听说言大力给李梅儿买了一个很是好看的簪子的,这是在村子里的小哥儿间传来好久的,大家都羡慕的很。有那平时看他不顺眼的还故意的拿话刺过他,说他亲事定下的早,却还没有人家李梅儿这没定下来的收簪子早。
言诚看着言巧儿低着头出神就知道他这又在乱想,他这会也懒得解释了,言巧儿的脾气同他阿姆王桂花有几分相似,他觉得有理时别人就别想从他这讲通道理。
但是想到阿姆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天比较忙,阿爹还要看病我也急着回来就没有好好逛。而且我觉得着这选簪子还是你们小哥儿在行,等着下次我去镇上时带你一起去,你自己选个心里满意的。”
“当真?”言巧儿一脸开心的看着言诚生怕他反悔,村子里虽说不迂腐没有那种不让小哥儿出门的条例但是从村子里到镇上不算近,所以他也只有每年年前的时候能去一次。
而且他心里本就想买个比李梅好的簪子压压村子里的那些个长舌哥儿,到时候自己去镇上挑也不用担心言诚买不来他合心意的了。
“恩,”言诚点点头,“我说话想来算数的。”言诚见言巧儿终于开心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才慢慢的开口将阿姆交代的话同他说了,无非是让言巧儿说说他阿姆不要再去他家乱说话里,言巧儿刚得了言诚的许诺满心的欢喜自然是一口就应承下来。
看着言巧儿走远了,言诚不自觉得叹了口气,这半年的时间出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心里压抑的很。
他一直觉得言巧儿虽说有些爱占便宜的缺点,但是心不坏的为着当年欠下的情分,他也能好好的同他过下去。
但是这半年来王桂花来家里闹了一次又一次的,他开始也只骗自己说言巧儿小不知道这些个事情,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但是如今看来怕是不是这样的。
他们在这里说了半天的话了,言巧儿满心满眼里也只有买簪子的事情,对着他半分关心也没有,也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他阿爹的病。
但是最后他在应下买簪子的事情后就答应劝着自己阿姆不去乱说了,可见言巧儿从头到尾都知道他阿姆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他在其中起的是推波助澜的作用还是不闻不问就难以知道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现在还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言巧儿心里就只看得到钱财,以后只怕是……
言诚伸手抹了把脸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给阿爹看病要紧,现在王桂花的事情安排好了他也能安心的去镇子上找郑老头了,到时候这份短工钱也能补贴家用。
想到这里言诚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阳光打在他疲惫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只是这一刻那个原本倚在父母身后的小爷儿彻底的长大了。
言大力带着言小鱼上山后见他一直闷闷的不说话只以为是刚才言巧儿的做法让小哥儿心里难受了,毕竟他刚好的那阵子出门时常看到村子上的人这般表现,小哥儿心里怕是明白得很。
“小鱼,你别理那个言巧儿,他就说那样的人,觉得别人样样都不如他。”言大力笨手笨脚的安抚着小鱼,“你不知道他从小就因为你长得比他好看生气,他那个阿姆也因为这个到处嚼舌根子,生怕你能压过他去。”
言小鱼听了点点头,其实言巧儿的事情他并不在意,以前他在孤儿院里因为身体原因常常可以看到别人有色的眼光早就习惯了。不过这回心里的不舒服是什么他也不懂。
言大力看见言小鱼只是点头不说话有些急了生怕他为了这个伤了神口不遮掩的说道:“那个言巧儿他是看你好了怕到时候言顺叔家不要他了跟咱家做亲,毕竟当初他可是耍了手段的。”
言小鱼一脸惊愕的抬起头看着言大力,他听到了什么,言诚跟言巧儿的亲事不是从小定下的吗?
言大力自知多了嘴,又想到阿姆当年可是叮嘱过不能跟小鱼乱说的,小鱼那时候小不记事情这要是回去和阿姆说起来一直就能猜到是他说漏的。
“那个,小鱼,这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回去可不要问阿姆啊,阿姆不让我跟你说的。”言大力耷拉着脑袋求着言小鱼。
言小鱼看着看着自家大哥这般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阵子大哥一直围着李梅哥转,倒是难得让他看见这般表情了,刚才还阴郁的心瞬间开朗起来。
在得到了言小鱼的再三保证后,言大力总算安下了心,两个人开始往山里走去,一边的狍子也松了绳子由着它到处乱跑,不过因为深冬着笨狍子也知道外面没有什么好吃的也不会走远跑一阵子就会回头看看自家主人是不是还在生怕被丢了。
自从入了冬小巴山就开始慢慢褪去他装束变得枯黄一片,村子里的人除了要砍柴时其他的时候就不再到山上来,因此这回山上空旷的很。
言小鱼弯着腰跟在言大力的后面捡着地上的树枝,一般这类树枝比较细小用的不太多,言大力倒也不阻止,小哥儿的力气小也只能捡捡地上的树枝,家里要用到的他来砍就是了。
等到言小鱼捡满了捆子细柴火言大力就喊停了,然后找了块空地让言小鱼坐在那里等他,他拿着砍刀开始砍树上比较靠下的树枝。
言小鱼坐在空地上东张西望的,他就是在秋天是跟着家里来过几次小巴山对这里不怎么熟悉隐隐约约的看得出现在砍柴得到地方是柿子林的方向。
言大力砍柴也算是老手了,以前他力气还小点的时候干不了别的活也就长帮着家里砍了柴火冬天用,要是砍多了也会拿去镇上换点银钱,所以砍柴着活熟悉的很,干起来即利索有好。
等到言大力捆到第四捆柴火的时候言小鱼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本来说好的砍上两三捆就走的,结果在言大力发现狍子真的能帮着运柴火后,这个捆数就涨了上来。
听着言大力面带尴尬的说着想帮着李梅儿家里砍上两捆言小鱼这能反着白眼的同意了,这亲还没成自家大哥就时时刻刻都挂念着了。
言小鱼突然开始好奇言大力和李梅儿之间的事情了,从他知道是这两个人就快要定亲了,以前的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没有印象了,于是无聊的言小鱼就开始催着言大力给讲他和李梅儿的事情了。
言大力摸着头憨憨的笑着,他不觉得有什么可讲的,他和李梅儿从小就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就很好,从小时候起苏阿姆就同他说过把李梅儿定给哥儿媳,一切就这么自然地发生着。
言小鱼听着言大力说的有些不信,看着二人的感情那么好怎么着也应该有些感天动地的事情吧,他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跟着食堂阿姨一起看过电视的,上面的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可都是要死要活,死去活来的,从儿时到捶捶老矣还在探讨着谁爱谁更深一些的。虽说这个世界代替了女子地位的小哥儿性子要比前世的女的要坚强一些,但是照言大力说法他还是无法接受的。
☆、第十九章 农家喜宴
第十九章
言小鱼干脆不再等着言大力背书一样的说事情了,直接开始提问,只是问了一遭下来发现还是平淡无奇,心里纳闷的很。
言大力这回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砍刀,坐到言小鱼身边问道:“小哥儿咋了,我和你李梅哥儿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没有骗你啊。”
言小鱼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在他看着俩人之间的感情好,还以为会有很多的磨难才走到一起的。并给他讲述了自己眼中的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故事。
言大力听完了言小鱼的想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直跳,他伸手揉着太阳穴说道:“小哥儿你这是不是上次在镇上时去茶楼里听那些个说书的说的。那些个东西听听也就的了,千万人里出不来一对那样的,庄稼人家了越是平淡了过的越是好,就像阿爹阿姆是媒人介绍认识的,俩人从见面到成亲也没有经过你说的那般磨难不是依旧感情好的很吗。”
言大力看着言小鱼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又说道:“这感情啊,就是慢慢的来的,没什么要死要活的,要是真的喜欢对方看到他划破手指都要心疼的又怎么会出那些百般的刁难啊,那些个都是有钱人家的小爷小哥儿闲的没事瞎捉摸出来的事情,像咱们庄稼人每天都为着吃饭发愁的,没有那些个闲心做那些事情的。”
言小鱼点点头,似懂非懂的问道:“那大哥觉得什么样的日子好哪?”
言大力想了想笑着说道:“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等着来年的时候我和梅儿成了家,好好地孝敬父母,在看着小哥儿找到好的人家,一家人没病没灾的就成了。”
“哥,你和李梅哥成了家是不是还是要跟着阿姆大家在一起过啊。”言小鱼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第一句话上,他可是记得村子上好多人成了家就分出去。
“这是自然。”言大力起身摸了摸言小鱼的头就又拿起地上的砍刀去砍柴了,边砍边说道:“我是老大,现在也是家里唯一的小爷,我以后都会和李梅儿一起伺候阿爹阿姆的,你看到的村上分出去过日子的都是家里有俩小爷的。”
言小鱼得了言大力的保证开心的笑起来,“恩,到时候我也和大哥一起在家里照顾阿爹阿姆的。”
言大力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言小鱼逗闹道:“小哥儿长大可都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只怕大哥留也留不下你啊。”
“才不会,我是要一辈子陪着阿姆和阿爹的。”言小鱼一脸的认真的说道。
“小鱼你现在还小,好些事情都不懂,等长大了就不会这般想了,”说完言大力就不再说话,只是紧着手上的话干着,他把李梅儿锁到了家里怕他醒来了找人找不到,得赶紧的回去的。
言小鱼自己仰头靠在背后的树干上,翘着二郎腿思量着言大力的话,有几分纳闷。言大力回头正好看到他的动作,太阳穴猛跳了几下。小哥儿的性子真的是……哎,阿姆在这一准得又要说教。
言大力和言小鱼到家的时候,李梅儿刚好醒来烧好了热水让他们进去洗漱。在上山带了大半个上午手都冻得冰凉了,言小鱼把手泡进热水了舒服地眯起眼睛。
李梅儿在门外想着帮言大力抱柴火却被他制止了,以弄脏了衣服又要重新洗为理由给轰进了屋子里。
等到言大力帮着李梅儿家把柴火都收拾好了就领着言小鱼回家了。这一天中午办喜事的人家请饭,倒是不用在家里做饭,只是得回去收拾收拾衣服。
因为正好是趁着农闲的时候办喜事,各家各户去的人都不少。所以在那边帮忙的李大柱他们都脱不开身,到了中午就李秋儿一个人回来,领着三个孩子一起过去吃饭。
这算是言小鱼自从好了以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了,农家小院子因为要养些牲口都盖的不小。尽管如此,人也都坐到了大门口来,里面也是人来人往的。
因为都是些小孩子也坐不得大席,只是给他们专门准备了一桌子菜,分了小哥儿和小爷两个屋子让他们在里面吃。因为李秋儿还要去帮忙烧菜,就把言小鱼交给了李梅儿照看着。
李梅儿倒是去过几次这样的场合了,因此也不束手束脚的。带着言小鱼在一个老阿嬷地指挥下坐到了最里面,又给言小鱼拿了筷子,因为碗比较少就俩人用了一个挨着坐了下来。
小孩子这边的席面不是专门做的,都是大人那边炒出什么来就匀到这边一些,让他们跟着吃。因此一开始桌子上也只是摆了点红花生和瓜子糖块的。
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富裕的,那些糖块上来就被抢了个精光。言小鱼和李梅儿来的晚没能抢上。不过上次进镇上时李秋儿刚给他们买过糖块点心的,这会看着那些小哥儿吃也不馋得慌。同几个认识的小哥儿打过招呼,李梅儿见言小鱼谁都不认识也就不去凑热闹,只是低声得同言小鱼介绍着屋子里的人。
等到老阿嬷进来说开始吃饭了,那些还在打闹的小哥儿也都纷纷找了座位挨着自己的伙伴坐下了。言小鱼和李梅也从刚才的悄悄话里回过神来,抬头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竟然是言巧儿。不过主家为了一桌子多坐些人特地借的大桌子,所以虽然是对面离得确实不近。
李梅儿见到言巧儿也不打招呼显然是不喜欢他。言巧儿对着他俩更是视若无睹,连正眼都没肯给一个。
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这主家也是大方,虽然这边小孩子的席面不和大人那边一样的全须全尾。但是鸡鱼肉还是都有的,吃的这些孩子嘴里流油。
李梅儿见到言小鱼有些拘束也不敢多夹菜,远的菜更是不敢伸筷子。就主动地帮着夹菜,反正他俩用得是一个碗。
李梅儿端着碗起身挑着言小鱼和自己爱吃的菜都多夹了几筷子碗里准备夹够了再慢慢的吃。一般他们这些个孩子吃大席面时都是这样的,一群的小孩子你也不能指望他们相互谦让地给别人留菜,都是捡着自己喜欢吃的放到碗里。至于夹得慢吃不到的,也就只能怪自己了。这也是主家给他们桌子上放几只空碗的原因。
大家默认的规矩了,也就没有出现打闹的情况,都很是默契的两三个人用着一只碗往自己的往碗里面猛夹菜。这菜式里有一道红烧肉是放了糖的言小鱼和李梅儿都很是喜欢那味道,只可惜菜离这有些远不好夹,幸亏挨着那菜比较近的两个小哥儿是李梅儿的好玩伴,就接了李梅儿的碗帮他夹了大半碗。
李梅儿笑着跟他俩道了谢将碗接了过去,刚要坐下吃就听到对面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哼,这还没嫁给去给人当嫂么么那就开始献殷勤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的正好是在抢菜刚结束最安静的时候,自然是落在了言小鱼和李梅儿的耳朵里。李梅儿抬头一看是言巧儿,就知道他这又是在找茬,索性里都不理他,大口的夹着肉吃的。又安抚着言小鱼吃饭,连个眼神都懒得赏给他。
这言巧儿越长大越随了他的阿姆,觉得别人都应该顺着他,自从知道了自己得了大力哥买的簪子逮着机会就会塞自己两句。
言小鱼在李梅儿的示意下也只是低着头吃饭不说话。言巧儿说了两句本想着让着俩人丢个人的,岂料这会子在这群小哥儿的眼里队八卦的兴趣显然是没有饭菜的兴趣大,都在埋头大吃,半个应他话的人都没有。
言小鱼见言巧儿气的整张脸都红了心里乐开了话,要不是嘴里塞着东西这回一准能笑出来,治这种天天高高在上的蛇精病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他。
“小鱼快些吃,吃完了碗里一会上了新菜咱们再夹一些。”李梅儿显然和言小鱼想到了一处去,眼睛里带着笑看着他叮嘱道。在坐席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剩下碗里的菜的,能吃多少就夹多少,这样剩在盘子里面的主人家还能热一热再添点新的,好招待帮忙的人,这也算是默认的规矩了。
等着几个菜都上全了,这群小孩子也都吃了个□□分的饱了,都坐在那里聊闲天,预备着空闲点肚子吃最后的甜点。
言小鱼抬眼看了看众人面前的碗大部分都吃的干净的很,只剩下言巧儿的碗底还余了些青菜,不过依着言巧儿那个凡是都想压一人的性子,这做法都也符合了。
一群小哥儿聊天无非就是说说会做的家务,还有就是小爷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是谁提的话茬,一会这话题就转到了李梅儿和言大力身上了。
言小鱼笑眯眯地端着碗茶喝着看着周围的人打趣李梅儿,只把他说的两腮通红。这屋子里的哥儿都知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