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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际会 第八十三章 凡人凡心
网友上传章节 风云际会 第八十三章 凡人凡心 于何秀姐来说,“曲先生”不啻是位手眼通天的神仙 曾经,当“曲先生”事先得到消息,故意让他们打点行装,准备启程,做一个再次寻觅不获,心灰意懒准备到下一个地方去的假象的时 候,她还只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明明知道情人在何处,日日听着曲先生和她说何勇是如何急切地在寻找她,却还是要日日耽误躲避,不能相见。她不怕自己抛头露面,奔波辛苦,却舍不得带着孩子经受那日晒雨淋,舍不得她的情郎日夜心 焦。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怨言的。 然而,当她的情郎大叫着她的名字冲过来,当她想也不想就扑向 他,二人紧紧相拥的时候,那一瞬刻骨铭心,她才忽然完全明白了曲先生的一番苦心。 曲先生,真的是个懂得很多很多事的聪明人。他为她费了太多额外的心。 如果不是曲先生,她一个乡野女子,那些事,无论如何她也想不 到,做不出。她心里的苦,她这数月的坚持,不似戏里那样亮眼,但是并无半分不及,半分不真。 可是如果不是曲先生的指点安排,就算她曾经历尽千辛万苦,她所爱的男人,也绝对不会在这一刻如此幸福地抱着她,没有诘难,没有责问,没有疑忌,只有一声又一声地对不起,只有一声又一声地阿秀,阿秀,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一刻,她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她仍然是那个淳朴的,一心一意对自己的情郎和孩子的简单女子,但是……她又已经不是了。这一生,她不会欺骗他。只是,有关曲先生曾教导过她的那些神奇的道理,她永远也不会对他提起。 曲先生,不但帮她找到了她,而且给了她长久保有这样地快乐和幸福的希望。 在他们相拥的时候,所有人都悄然地退回屋子里去了。直到背上的孩子啼哭声起,两个大人才忽然想起来。要把孩子解下来,抱着宝宝,你看我看,又是泪眼相视而笑。 他们就一起坐在那里,说了很多很多,永远也说不完的话,直到夕阳西下。 然后,两个人才平静下来,回了屋子,找到曲先生和薛先生。纳头拜谢。 曲先生伸手拉了他们起来,温言细语,说了许多恭喜的话,还笑着说起与她这一番患难相共,大家本是兄妹之情,如今妹子与归,当有所表示,轻轻地放下一个红包到何勇掌心。 何勇自是不好意思当场拆看,也知这等贺仪不可推却,便信手收入袖中。而她这番日子同这位曲先生相处。心智已开,知他手头大方,行事虽每出奇谋。却必然万事皆虑在内。 她心里依稀明白,这是曲先生在为她释去最后一个嫌疑。一个区区都督府的侍卫长,在小小何家村地人看来,可以天大地大,不惜一切也要嫁过来。但只要一笔足够丰厚的贺仪,就可以将她的地位抬到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位置。 她不是贪图富贵荣华。而是重情重义不弃前盟。她没有沾他的 光。得他的好。因为。 果她愿意,她完全可以有富有的义兄相依 靠。 那一个小小红包的份量。必定是不轻。那小小的红包所承载的心意,更是沉重到她想要感激落泪。 然而,下一刻,她还是选择对着薛先生,对着那个又盲且哑,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多手段,看起来远不如曲先生聪明厉害地男子,大礼拜了下去。 她的丈夫随她一起深深行礼,双手将他们的孩子轻轻托高:“大 哥,求您为我们的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这个孩子,她一直没取大名,原是想等寻着了何勇,由生父取名 的。可是刚才他们在屋外谈起分离之后所历的苦难,所得的救助,何勇却立时说,这孩子的名字,理应由恩人赐予。 何秀姐欣然点头,回了屋之后,想也不想,便选择对着卢东篱拜了下去。他们都是她的恩人,然而天绝地灭之际,救她的是他。被她所冤陷之际,仍坚持伸出援手地,还是他。曲先生的恩情,她一生一世不敢或忘,但这个一直被她叫做大哥的人,对她地恩义,她就是三生为牛为马,也还是偿还不清。 那个总是默然,不见明显喜怒的大哥,十分震动惊讶也有些感动地 他们起来,然后,极郑重地,在那张纸上,为他们的 一个名字。 那是她如今可以保留的,这位大哥的唯一信物了。因为,在那之 后,何勇急着带她回都督府拜见大人,而曲先生笑着答应等他们操办好了,上门贺喜喝喜酒。 但是,等高诚高大人为了这件异事也十分惊喜赞叹,特意派了许多属官,抬了大量礼物,大锣大鼓来此迎接义士赴宴时,却已是人去楼 空,桌上只留下曲先生的一纸书信,大意不过是有缘相逢故伸援手,今日何秀何勇既然得以夫妻团聚,他们两人也该缘尽而去。信中唯嘱何勇善待于她,莫负她如此深情而已。 ———————————— 陆泽微挥挥手,止住了高诚后续地斥喝:“这原是我刚才疏忽 了。”他一笑,自袖中重又取出那张名帖,递了过去。 何秀姐赶紧伸手接过,唯恐他改变主意一般,牢牢收进袖底。 陆泽微微微一笑。“夫人曾说,那位古道热肠地曲先生也曾在最后留书道别,不知我可有缘一见这位义士地书信?”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言。何勇回去房里,翻出了风劲节最后留下的那封道别信。 陆泽微闲闲看了几眼,再次大大方方地把信一折,径自往自家袖子里放了。 何秀姐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 何勇同高诚一起暗中松了口气。 陆泽微再次告辞,何勇捏着一把汗,一直把人送出小院外。待回转了身。看着何秀姐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厅里,心里一阵不忍,上前轻轻拉了她地手:“没事了。” 何秀姐忽然又剧烈地颤抖起来,呆呆地望着他,声音里满是软弱和恐慌:“阿勇……我害怕。” 何勇轻轻抱着她,小声地安抚:“别怕,别怕,这位陆先生就是认错了人而已啊。你看,那画像上的人,哪里会是咱们的恩人,根本就不象啊。” 何秀姐沉默着,不说话。何勇只见过卢东篱一次,而她和他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她不敢告诉她的丈夫,其实如果薛大哥的胡子全刮了,头发理清了,人长胖许多,精神许多…… 他和那张画像,会一模一样。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乡野女子。她不晓得大哥做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也不关心。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被人找到。她忐忑的,只是不晓得自己尚不知情时,言谈之间,到底透露了多少她不该说的东西。 如果不是有那几日当街奔走,哀哀哭泣,打探寻访的演戏经历,她绝对不可能在看到那幅画像之后,还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未在神色间露出什么破绽来。 可是,她做不了更多。她只能守口如瓶,不承认大哥的身份。在那两个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她们一家三口碾得粉碎的大人物面前,她拼尽一切,也只能要回大哥的亲笔,却无法保住曲先生的真迹。 她做不了更多。她无法向那两个不知所踪的恩人报警。她只能守口如瓶,只能确保今生今世,不惜代价,除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这小小的纸条,她再不会让任何一人染一指,看一眼。 她只能为大哥和曲先生立下长生牌位,早晚跪拜祈福。 曲先生,您是大哥的朋友,您是个懂得很多很多事的聪明人。您的行事不是我这样的普通女人能想来的奇异,却总是考虑得万般周全。 我只能遥拜求您,保护他,不要让他被人找到。 ——————废话分隔线—————— 秘书粽子:汇报下后妈的行程:火车准点到达顺利,上海的筒子们接站顺利,带领后妈去太平洋电子城购买笔记本电脑顺利,去起点报道过程也顺利……总之到现在一切都顺利!嘿嘿。 明后天起点组织年会作者去杭州旅游,五十多个大老爷们簇拥上五朵金花游西湖,想想那情景就觉得好笑。到23号,参加完活动回了上 海,她才会有抽空写文的时间。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两天小楼仍然会维持较低的更新量。 至于月票……唉……抓头……现在真是没办法好意思要。擦汗。大家能等到月底,看纳兰的表现不…… (文后话通过修改添加,未计入正文字数) yxg。cc 小 说
风云际会 第八十四章 临渊羡鱼
网友上传章节 风云际会 第八十四章 临渊羡鱼 督府,正厅内。 陆泽微负手遥望远方正徐徐升起的旭日,眼神幽不可测。 对他来说,那三个字固然是惊雷霹雳,但是留着那字条,对于他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意义。那三个字,对于他来说,够了。可是那对于别人来说,却远远不足为凭,不过是鸡肋之物,有等于无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陆泽微,如果不是他能诗善画,且极善模仿旁人的笔迹,以前曾以此长才替瑞王办过不少大事。如果不是在卢东篱被赐死后,他调阅细看过卢东篱所有的亲笔诗词和公文奏章,对他的字迹几乎熟悉到刻骨铭心,他也断然不能从这三个字之间看出那惊天动地的疑团来。 当他拿着那张纸,细细审看之时,那三个字的笔锋架构,他心中暗暗比对过无数次,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是确认,这确实是卢东篱的笔 迹。可是换了任何其他人,都不可能仅仅凭这三个字,去判定笔迹,轻下断言,因此,那实在也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证据。 既然如此,他又何妨成全一下那个极有勇气的小小村女。 换了是别人,他自己信,却无法说服别人相信,有什么意义。可是他不是别人,他是陆泽微。他要查探确认的事情,不需要首先获取别人的认同。 朝阳初升,桔红色的阳光,铺洒在正厅青灰的地砖上,给这凝重清冷,空旷寂然的厅堂,染了一层明亮的暖色。 陆泽微却仿佛并没有看见。他语气低沉,仿佛来自幽冥:“掌 灯!” 大白天,这莫名的“掌灯”二字。引来侍立在他身后的高诚的一阵颤抖。而在一片虚空中,有一个同样来自虚无地声音应:“是!“ 很快,江陵都督府前后大门,徐徐升起了几盏看起来与最初挂的红灯笼略有不同的新灯。 有一些一直流传着的故事,是真的。 陆泽微确实有着类似暗行御史的身份,陆泽微确实掌控着以前瑞王府最精锐的密探。不管在任何城市,只需高挂信灯。当地所有地瑞王旧探,便会立时前来听命。 在信灯高挂之后,高诚就立刻把府里最大的一处书房让了出来,书房之外的十几个房间,一整个园子全部清场,包括他在内,所有府中之人,都不允许随便靠近一步。 书房内,陆泽微淡定地对所有拜倒面前的人,发出了一条条命令。 “通报天下各处。注意两个人。” 陆泽微细细交代了他所汇总的两人的样貌特征,特别交代,他们出手宽裕,注重舒适,其中一人身有残疾,半瞎而哑,常用药材补品。 “所有的关防城卡,各处的客栈酒楼,凡是持曲道远或薛永泽的通关文书,穿州过府或投店求宿的。一定要掌握其行踪。即使没有文 书,只要有相貌特征相似者,也要立刻掌控记录。” “调查本地所有曾传唱过秀姐传奇地说书人和评弹者。看看最早段书是从哪里来的,最早说书的人是谁,是谁让他们说的,那个要求他们说书的人,又是通过什么势力,什么关系。来与他们联系的?” “我要知道曲道远是什么人。他很有钱。很大方,且擅医道。刚离开江陵城不久,而在此之前,他与何秀姐一起,一路经过了……” “替我查……” “我要知道……” 一条条的命令飞快发下,一个个迅捷轻快的影子,悄然来去。 等到陆泽微从书房出来,再见高诚时,已经又是日沉月升,夜深人静之时。操劳了一日一夜,陆泽微却仍旧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不见疲惫之意,也没有要去休息的打算。 他淡淡交待高诚:“我出来的时候太长了,也该回京见见皇上 了。” 他语气平淡,高诚却能明白他立时便要上路地急切心情,连忙点头称是。 “是,小人这就去安排车驾,一定让先生以最快的速度回京。” 陆泽微赞许地点了点头,温然道:“高诚,你到这江陵来,转眼也有两三年了。离开了圣上的身边这么久,你也定然是想念地吧。我估摸着,过两天,你上个本子,请求回京看望一 的话,想来圣上必是会准的。” — 高诚低眉敛目:“是,小人很久不见圣上,确实也是牵挂惦念得 很。” “上京的时候,你带上何勇夫妇吧。说不定皇上也会喜欢听这段趣闻呢?那何勇救了你,你也顺便带他们上京城,开开眼界,见见热闹 吧。” 高诚一个字也不多问,毕恭毕敬地又应了一声:“是,陆先生这样牵念照料他们,这是他们天大的福份。” 陆泽微微微一笑。这个高诚,养尊处优这几年,倒也还是记着他是主子的奴才,上头地吩咐必然一点折扣不打地办到,不该问不该知道地事,则永远没有一丝多余地好奇心。要永保富贵安康, 俐的劲头,是万万不可给消磨掉地。 陆泽微只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东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清冷的晨雾之中,一辆马车,便吆喝开了城门,向京城急驶而去了。 一路上,马车途径驿站,均不歇脚,只是换马换车夫,竟是一刻也不停地向京城飞驶而去,马车车帘紧闭,那些车夫,甚至不知道内中所坐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陆泽微来到京城之后,却没有立刻进宫拜见赵王,而是看起来很悠然地,在当年瑞王赠他的宅院中住了下来。 每天都会有来去匆匆的人物在他的家里进进出出,每天,他都有从全国各地传来的大量文书情报要阅读判断分析。 直到半个月之后,他才孤身一人入宫求见。 他一介布衣,却得到了堪比宰相的崇高待遇。见驾的请求立刻得到允准,赵王身边的掌事太监亲自引领了他,一路畅行无阻,进了御书 房。 偌大御书房,只有继位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