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火为难地看了村长一眼，见她也是半睁着一双老眼，若有所思。
「村长，到底怎么样，小兄弟是不是传说中的圣者？」大汉捺不住性子问了。
老婆婆瞄了陈湘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但是他那一无所知的模样也不是装的。」
「嗯？你们说的圣者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陈湘诚实地说。
张火和村长互看一眼，然后张火转过头：「其实是这样啦，从两天前的月圆开始，村人晚上反复梦见一位发光的黄金女神，她说：『再过不久，将有异界真人的圣者化身降临……』。」
大汉说到一半，村长又接过去说：「而这位女神告诉我『身为村庄领导者的妳，将负起引导圣者的责任，我赋予妳分辨圣者身分的能力。』她也教了我一些相关知识。」
顿了一顿，老村长又补充说：「这位女神，我相信就是大陆的光明主神，光之主。」
「是啊，真神的使者要来，我们全村都期待得慌！虽然不知道何时会来，但每个人都在讨论异界圣者的事！」
才听到这里，陈湘便已恍然大悟。其实他们说的「圣者」就是游戏玩家，所谓「异界真人化身」，不正隐喻人类在游戏中创造虚拟角色？
说起来，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他不禁暗骂自己为何反应如此迟钝。
「原来还要用这种方法来『骗』ＮＰＣ吗？为什么绕这么大一圈呢？该说是特别还是……」
假如是为了游戏进行，其实少用点高阶智能或者以中央程序控管就可以了，现在变成要「冒充」圣者，陈湘忍不住有些不自在，可惜，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向对方解释。
「呃，咳……」陈湘犹豫地开口：「这样说我就明白了，确实我就是所谓的『圣者』，只是我们并不如此称呼自己……」
「哈！小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是……圣者大人，哈哈！」张火高兴得直拍陈湘肩膀，不过随即想起对方是尊贵的圣者，只好尴尬地打个哈哈，把媲美熊掌威力的大手缩回去。
村长婆婆半张着眼睛打量陈湘，淡淡地问：「那么圣者大人，为什么您会提早降临呢？距离梦中预言还有一个月圆的时间，而且我听说，降临的圣者并不只一个……」
张火诧异地看了村长一眼。
陈湘不以为意地答：「这原因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总之我只算特例，两周之后，才会有许多『圣者』陆续来到这里。」
「是吗？」村长微微沉吟，又接着问：「梦中真神教我引导降临的圣者，请问圣者大人，您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
张火看着婆婆，忍不住开口说：「村长，妳这不……」
村长斜斜瞄了他一眼，大汉顿时把话吞了回去，不敢作声。
陈湘有点困扰的抓抓头：「其实也没什么目的，算是……观光、游历吧！哈哈……」总不能说自己是个被关在游戏里的圣者吧？
对于他的回答，村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了解了，圣者大人，您突然来访，小村还来不及欢迎，这个张火虽然粗野，但挺会照顾人，今晚请委屈些与他同住，等我们稍作安排之后……」
「没问题，我对住什么地方并不介意。」陈湘微笑着说。
两人就此告辞，陈湘刚和张火走出大门，村长婆婆就从后面赶上来说：「张火，你回来一下，我有东西拿给你。」
大汉点点头，和村长走回房里，留下陈湘在外面等待。
「村长，妳刚刚那样问不是考试吗？」不等婆婆开口，张火已经一脸不满地问。
「张火，我知道他救了你一命，你很感激他。」老村长玻ё叛郏骄驳厮底牛骸傅牵飧鋈恕形侍狻！�
「有问题？他可是为了救我差一点死掉耶！」张火按捺着怒气说。
「但是你不觉得他奇怪？突然地到来，又自称为圣者？」
「是我们说他是圣者的，不是吗？而且村长妳拥有分辨圣者的能力吧？」
村长摇摇头，沉思说：「但是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圣者是什么，后来听到我们说的光之主预言时，那副装模作样的举止也很可疑。」
村长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张火：「我的判断可以是错的，但村子承受不了万一，假如他是山贼派来的奸细该怎么办？在能完全证明他是异界圣者前，我希望你好好监视他，必要时，测试一下他。」
张火皱着眉头，相当困扰的模样。
村长拉起他的手，和蔼地说：「你知道，当一个领导者是不容易的，牵涉到太多的决定，与太多人的利益。我，只能靠你了……张火。」
陈湘看见张火再度从村长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显得有些疲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些人工智能竟自己定下了计策。
「你还好吗，张大哥？」陈湘问。
张火点点头，勉强挤出笑容说：「没什么，好像有点累了，圣者大人……」
「别叫我圣者大人了，好别扭啊！张大哥，还是叫我小兄弟就好啦。」陈湘笑着插嘴。
张火也是爽快人，咧嘴一笑：「好啊！小兄弟，等会你有啥打算？」
「嗯……大概研究一下说明窗口吧。」
想当初天使帮陈湘创完角色就放他进来，没有人记得这家伙的游戏经验零蛋，幸好她曾提及说明窗口的存在，否则连基本指令都不知道的他，恐怕很难生存下去……
「啊？什么窗？窗户在那边！」张火听得一头雾水。
陈湘失笑说：「耶……就是我们这些从外世界来的人才看得见，里面记载许多情报和信息的东西……」他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当然不能直接说是电玩游戏的接口，这和对二次元居民解释三次元世界的生活一样……鸡同鸭讲。
「喔！无字天书啊？」
「呃，对对对，无字天书！哈哈……哈哈……」反正对方自己能弄懂就好，陈湘在那边干笑，却没注意到张火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个……圣者大人！」粗野的大汉突然抓住陈湘双肩，很慎重地说。
「啊？不是说好不叫圣者大人了……好痛啊。」陈湘哭丧着脸说。大汉的力气老是不小心用在他身上，以后跟他在一起要准备几罐生命药水才行。
「小兄弟，为了我们的村子，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什……什么请求？」
「这个……说实话，有只神出鬼没，我们叫牠『断爪』的狡猾公狼，几年来一直偷袭我们驯养的畜牲，不只是鸡、猪，有时连马都会被袭击，村庄忙着防卫山贼，根本没有人手对付，只是这样下去，怕牠会进一步伤害妇孺。
「刚……刚才村长问，不晓得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们对付这只狡猾的恶狼？」张火显然很不会说谎，显得十分僵硬。
陈湘听完，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这没问题，正好我也打算出去试试身手呢！只是我没什么经验，可能要花点时间。」
这绝不是客套话，说到网络游戏，战斗自然是不可缺少的部分，连自己生命点多少都搞不清的陈湘，确实需要先深入研究一下。
「谢谢，谢谢您，圣者……小兄弟。」张火放下心来，但还是有点愁容，个性耿直的他，不太喜欢「测试陈湘」这个主意。
「啊！不过……」陈湘突然有些尴尬地说：「我的木剑在跟山贼缠斗时断掉了，这可不好。」
「是吗？」张火眼睛一亮，像是听见有趣的事情，他接过陈湘掏出的断剑，边看边说：「这个简单，你先带路边这条木棍去。」
「木棍……」大汉递来一根粗木棒，陈湘忍不住有点发汗。哪有道士拿木棍的道理啊？
看到他的表情，张火忍不住笑着说：「哈哈，说实话，我村里有个好友，是很好的武器匠，我带这剑去给他看能不能修，修好之前只好委屈你了，对了，在找『断爪』时，要小心山上矮林的邪猴，牠们实力很差，但相当具攻击性……」
实力很差？自从见识过「防御不怎么样」的山贼巡守之后，陈湘深觉自己应该小心邪猴。
实际上，邪猴是一种聚集在树林间，专门攻击路过生物的野兽，在寒夜中，是最常见的侵略性生物。
为了张火的请托，陈湘询问了一些「断爪」习性与出没地区的资料，不过因为还要研究游戏接口，张火带陈湘回自己家里休息后，便放他独自专心研究，自己先出门办点杂事了。
「说明……」陈湘在心底默念，一个半透明窗口浮现眼前，上面写满关于游戏操作的图像和文字，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看见这个窗口，其它玩家也不例外，就算张火这时候闯了进来，也只会发现他对着天上发呆。
经过一番研读，陈湘初步掌握了游戏界面。
其中最基本的就是人物信息，主要分四大类：角色、装备、技能、物品。
叫出窗口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专注在心里默念一次即可，和当初天使教他默念五次注销的方式异曲同工。
角色窗口记录玩家的种族、阵营、职业、基础能力值、攻防值以及抗性等一切数据与数据。
姓名：陈湘 自称：无 称号：圣者 阵营：善良
种族：人类 等级：一 职业：〈初阶〉道士
生命值：一百二十 魔力值：零 灵力值：三百 体力值：两百
力量：十六 敏捷：十六 体质：十四 精神：二十
智力：十六 睿智：十八 运气：十二 福缘：？？
玩家的能力值先由主机从玩家的体质判断，再结合职业加成，最高可达二十点，这样看来，陈湘似乎没有一项特别出色，只有精神和睿智超出水平。
看来道士还真如天使所说，是一个非常平均的职业……
「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隐藏职业嘛！」陈湘有些失望地说，尽管不爱争强斗胜，但看到能力被转换成数字，连他也不禁患得患失。
是不是，正因为用数字表示最容易让人理解，才会有那么多人迷恋、奔忙追逐着生命中的各种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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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阵营的意义
「和同等级的其它职业相比，道士拥有非常丰富的技能，虽然就强度来讲不见得出色，但是种类非常繁杂，堪称实用的全面性角色，缺点就是……比别的职业累上一点。」
在创建人物过程中选择道士时，天使这样对他说。
所谓「累一点」到底是……天使露了个诡异的笑脸，到现在陈湘还想不通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道士之所以成为隐藏职业，主要是因为它必须符合一项要件：「玩家的阵营数值必须以「善良」为最高，而「中立」和「混沌」两个数值差距不大于五。」
所谓阵营，是指创建人物时由系统为玩家所做的性格测定，它关系到一开始所能选择的阵营和日后所能转的职业，例如邪恶阵营者无法扮演精灵，或由武士转为圣殿武士。
「寒夜里区分阵营，并采数值与分类制度。阵营分四个大项，分别是『善良』、『邪恶』、『中立』、『混沌』。」
天使纤美的手掌在空中一张，一幅计量图凭空显现。圆饼状的图形，上下左右分别列示善良、邪恶、中立、混沌四种数值，圆饼中间拉出一个不协调的四边形。
「玩家阵营并非专属一类，而是四种都有。这张图表的意义是，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这四项特质，只是程度多寡而已。一个热诚助人的牧师不见得心中无恶，只有遇到足够挑动恶心的情境时，才知道其恶性有多少。同样地，一个恶人也可能随时发挥恻隐之心。」
天使概略地向他解释着：「阵营影响以这张图表为例，善良值七十、邪恶值二十、中立值五十、混沌值三十。前两名的数值为善良和中立，因此称作中立善良阵营。」
回忆完天使的话，陈湘按了一下角色窗口上的「阵营」两字，一张属于他的阵营计量表便浮现在一旁空中。
中立值：七十 混沌值：七十 善良值：八十二 邪恶值：十五
理论上，中立与混沌属于相对的阵营，如同善良与邪恶，一者高，另一者恒低，陈湘的记量图却呈现完美平衡的倒筝形，可说是机率颇低的特例。这是否代表了什么意义？不管是什么，至少陈湘获得了一个弱弱的隐藏职业。对某些玩家来说，这就已经代表一切了吧！
了解自己的状态后，陈湘再呼叫出任务窗口。
两行带有颜色的文字在上面，其中有一排红色的字体：「任务：猎补断爪」。
「任务？我什么时候……」
赶紧点击那串红字，又是一个半透明窗口浮现。陈湘细心研读，发现里面整理好张火向他请托时说的话、任务的地点以及各种需要注意的信息。
这些都经过分门别类，他可以轻松了解任务要做的事。
「哇，赞！」陈湘做了个略显小呆的胜利姿势。
网游不只是战斗而已，任务是融入游戏世界的重要工具，但之前与ＮＰＣ的互动太真实了，若非这里有纪录，他根本不会发现自己接了一项任务。
「真实的互动」，这就是玩家和游戏创作者的最终梦想，这或许就是大量高等智能的好处？或许寒夜真能用这种方式，做到将真实与游戏性合而为一的目标也不一定……
另外一行写的是深紫色的小字──「隐藏任务：华源村」。
「隐藏任务？」
这游戏似乎很喜欢搞一些隐藏的东西啊……任务内容里没有记载任何信息，可惜天使不能跟在身边，不然就能偷偷问她这是什么了。
陈湘叫出了系统窗口，经过一番搜索，才找到他想要的功能。
「应该是这个吧……『系统讯息语音』……『开启』。」
世界贴近真实固然很好，但还是太容易忽略重要讯息，打开语音提示就可以减少这种烦恼。他凌空点触着半透明的影像窗口，在旁人眼中，或许就像法师正施展魔法。
点击「开启」的瞬间，陈湘听到一个轻柔的人声。
「欢迎您进入寒夜Online，刚开启系统语音提示功能，从现在开始，系统将为您提示重要讯息或重要事件的发生。」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女性，声音彷佛从远处传入耳朵，又像回荡在脑中，有种缥缈的感觉。
另外，不知为何，陈湘对这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
「今天是黑月历５９２年，天龙之月，双生子之日，现在为玛瑙之时三刻，您在游戏中已经渡过一个小时。」
「一小时啊……」
寒夜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感比例为７：１。也就是说，外面只是一天，这里却过了一周，在游戏中已经待了一个上午，现实生活里却只是一个小时，对无法注销的陈湘来说，特别教人感觉错乱。
也难怪将玩家称为「异界真人的圣者化身」，这种时间交错的情形，不正像神话传说中，仙境与凡界的差别？或许现实世界，又是那种高级生物的游乐场也不一定。
「总之，接下来先探探环境，再练习战斗技能。」
终于初步了解游戏的玩法，陈湘决定结束书面研究，拎起和外型不太搭调的木棒，浩浩荡荡地展开「圣者」的第一项任务。
在他朝村庄南面离去后，一个高大身影从房舍间的小巷探出头来。
张火，这名豪野的猎人遥望远方，脸上有着一丝犹豫与忧虑。
「这样做真的好吗？可要小心啊，小兄弟……」
大汉低声自语着，他的身边则站着一名手拄拐杖的老妇。
华源村的村长婆婆拍拍他有些泄气的背，柔声说：「放心吧，张火，为了我们村子，这是最好的方法，况且他若真是传说中的圣者，就算面对这种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