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呃，陛下，今天不能聊天。﹂陈湘苦笑：﹁我已经被严重警告了。﹂
﹁对，不能聊天。人类生命是很短暂的，陛下！﹂吴蕙雅说得严厉。
皇帝满脸失望，幽幽地叹口气：﹁好吧，那只好赶紧切入正题。诸位都知道，根据︽创世建国神话︾，远古以来，座龙就是种……﹂
﹁切入正题││﹂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好嘛，正题！﹂基路伯一脸委屈：﹁黄金女士带回的座龙蛋，证实已被上古泰坦的狂暴血液感染，以座龙天然强大的灵性，结合泰坦的太古之力，这颗魔蛋若是孵化，将孕育出前所未有的邪恶生物。﹂
有心的话，他还是能一口气讲完嘛……
﹁那另一颗座龙蛋若是孵化，不就糟糕了……﹂吴蕙雅担忧。
﹁这倒是不必担心。按︽创世建国神话︾所记，必须雌雄双卵到齐，放置在满月夜的真神殿里，由高阶信徒祈祷主祭，才能驱动卵中的浑沌灵性。﹂
陈湘皱眉：﹁浑沌灵性，这不就代表任何阵营的信徒都可以驱动？﹂
皇帝微笑点头：﹁确实，座龙卵里的浑沌灵性来自于无体之神，也就是沉眠父神的意志。虽然不限定哪个阵营的信徒，但晨星方面，拥有驱动父神浑沌意志力量的高阶信徒，早在几十年前的战争中丧命。剩下被流放的中低阶信徒，不可能在短短数十年间晋升高位的。﹂
﹁小正太，你真的敢确定安全？﹂寅虎满脸怀疑：﹁我们在大地穴遇见的黑袍祭师可是强到吐血啊！那种家伙就算暂时不行，稍微练个几年，应该就能驱动那什么馄饨菱角了吧。﹂
﹁是浑沌灵性。﹂陈湘苦笑。
﹁嗯，粗略来分的话……你们遇见的祭师，大概算是中上级的低阶信徒。依个人灵性资质不同，再修行个十几二十年，或许有机会晋级为低阶牧师。﹂
吴蕙雅微愠道：﹁好了，不要再讲修炼升级的事情，这也是设定的一部分。﹂
﹁好吧……﹂皇帝哀怨地继续说明：﹁狂暴之血是上古泰坦濒死时的遗物，蕴含力量甚至直逼诸界子神，必须仰赖真神之妙力威光，才有办法净化被感染的座龙蛋。﹂
﹁真神的妙力威光？﹂陈湘偷问云翼：﹁可以直接向您索取吗，喔！光辉的、灿烂的、伟大的光之主云翼？﹂
﹁讨厌，我又不是柜台服务！﹂云翼无奈：﹁系统管理者不能过度介入物质界的问题。基路伯说的是游戏内容，你们得用游戏手段完成。况且我只是分身，不像真身那样接近全知全能，你跟我索取也没用。﹂
﹁上次妳才说妳是光之主，怎么又只是分身？﹂
﹁哎唷，你是工程师吧？我用你的专业解释给你听。﹂云翼说明：﹁类似印度神话里神与阿梵达的关系，在这里的云翼呢，简化再简化来说，就是用光之主运算出来的﹃另一个我﹄。
﹁这两个我共享相同的意志，却拥有不同的躯壳。为了配合物质界的定律，这个躯壳能力小得太多，也没有管理者权限。﹂
﹁双重人格嘛！﹂陈湘半开玩笑。
﹁呃，可以这样讲啦。不过云翼的人格与意志都源自于真身，虽然可以分享其能力，但一切取决于她，像不该知道的管理信息她就不会传送给我。﹂云翼凝望着陈湘：﹁所以你和我，算是相同的存在。﹂
陈湘震惊：﹁所以我和妳一样，是晨星放入物质界的躯壳，只是躯壳里的意志不是他自己，而是我？﹂
﹁实际上，值得担心的事还很多……﹂云翼沉思。
﹁陛下，这样说来，我们只要找到拥有真神力量的物品就行了？您这里有吗？﹂吴蕙雅与皇帝的对话仍在进行。
﹁很遗憾，就连我也没有。﹂皇帝摇摇头：﹁圣殿武士和游侠骑士们正在四处搜寻真神遗迹，但条件很严苛。单讲真神之﹃力﹄，高阶信徒就能经由祈祷发挥，但想净化泰坦愤怒的血液，得靠沾染上真神﹃血脉﹄的神器才行……﹂
﹁哪里有这种东西？﹂
﹁据朕所知，我们眼前就有一个。﹂皇帝指着吴蕙雅：﹁黄金女士，就是您所携带的神剑，光辉长剑！这或许是真神的旨意！﹂
皇帝微笑续道：﹁光辉长剑本是圣器，又机缘巧合接受了光之主血脉的强化，朕想神圣睿智的光之主，应该已注意到晨星的妄动。神官们判断，之前跟随黑袍祭师出现的奇妙野兽，似乎就是真神们为了阻挡晨星派来的现世血脉。﹂
﹁喔？真有这么睿智吗？﹂陈湘笑。
﹁没有，那是系统安排好的事件，其实跟我无关。﹂云翼吐吐舌头。
﹁原来金瞳就是光之主的血脉，难怪被工匠强化后，这柄剑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吴蕙雅若有所思地望望云翼，却发现云翼也注视着她。
﹁虽然失礼，但黄金女士能把圣剑借圣殿一段时间吗？﹂皇帝询问：﹁这样或许可以顺利净化座龙蛋，甚至，能找出对抗晨星军团的力量！﹂
吴蕙雅爽快地答应：﹁当然没有问题，陛下。﹂
基路伯皇帝露出感激的笑容，却眼神流转，彷佛思考着什么。
离开议事大殿，吴蕙雅看见云翼凑过来她的身边：﹁黄金女士，其实有个来自光之主的消息要给妳。﹂
﹁来自真神的消息？﹂吴蕙雅惊讶。
云翼点点头俏皮地说：﹁假如妳愿意的话，让我当一回妳的导师……﹂
第二章 黑暗交易
圣殿方圆数里，围绕索伯里圣丘的，就是帝国的首都。
这一晚，在黑暗的公众墓园里，有个单名﹁倩﹂的少女坐在墓石上等待某人。
附近有棵大树，一名身穿甲冑，高大金发的年轻男人躲在树干之间，探头探脑地不晓得做什么勾当。
倩不悦地瞪他一眼：﹁唉唷，你不要晃来晃去啦！乔治，很碍眼！﹂
她的面容姣好，穿着黑色紧身皮衣，露出笔直修长的白腿，在半空中富有活力地踢摆，脑袋后绑个马尾，相当富有朝气、利落活泼的模样。
﹁小心为上嘛，表妹，毕竟这是违法的事情！﹂乔治胆怯地说。
﹁唉唷，别被人看到不就好了。﹂
﹁妳讲得轻松……﹂
﹁胆小鬼，法律不就是人定的吗？﹂少女撇撇嘴：﹁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对方拿到钱，这不是两全其美？刻意禁止才真是太奇怪了。﹂
﹁别说太多啊，小心被系统纪录。﹂乔治不与她争辩：﹁反正别怪我没提醒妳，被范总裁知道就完蛋了……﹂
﹁爷爷才不会知道啦！﹂少女没好气地说，稍微有点气馁。
原来，她就是范以刚的独生孙女范文倩，现在她竟然在自己公司的游戏里进行虚拟物交易，假如被个性刚直的范以刚知道，非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唔，乔治，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范文倩突然说。
﹁声音？﹂乔治呆了呆：﹁有耶，那边有好几个人走过来了，好可怕！这该怎么办？﹂
他低声叫唤，回过头，却发现那块墓石上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不会吧！自己潜行了？没义气的盗贼！﹂
就在这时，那几个手拿火把，斗篷罩头的身影靠近了。
带头的高大男子看他一眼：﹁影子跟随着朋友，兄弟。﹂
乔治错愕地看了看四周：﹁啊？影子当然跟随着我啊？我又不是鬼。﹂
带头者不悦：﹁去，不是他啦，我们走。﹂
﹁等等，笨蛋乔治，那是暗语啦。锋刃逼指向敌人！﹂范文倩身形在夜色中浮现：﹁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老哥。﹂
带头者打量着她，突然一呆：﹁就是妳啊，奇怪？妳好像很眼熟！﹂
﹁呵呵，不可能吧？﹂
﹁也对，老子哪会认识什么大小姐。﹂对方抓抓头：﹁东西都在这里了，妳检查一下吧。﹂他开启交易窗口，让范文倩检视其中物品。
﹁巨蜥匕首、嗜魂短剑、踏影靴、魂血披风、刺刃护腕……嗯，都到齐了，我立刻处理。﹂
范文倩闭目，用意念连结银行系统，汇出二十五万华币到指定账户，然后抬头：﹁完成啰，谢啦！﹂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带头者拦住她：﹁不好意思啦，再等我们确认一下吧。﹂
﹁那有什么问题。﹂范文倩笑了笑，回到墓石上坐下来，继续漫不经心地晃动双腿。
带头者靠上一棵小树：﹁大小姐啊，妳一次要这么多魔法级装备，也真算得上大手笔呀。﹂
﹁还好啦！不过寒夜没开多久，你们就打到这么多东西，真不简单。﹂
﹁嘿嘿！那还用说？﹂带头者得意：﹁我们可是势力庞大，往后需要什么东西尽量跟我们拿吧。﹂
﹁好，我们公会有需要，一定跟你调度物资。﹂
这时，一名瘦弱随从摘下斗篷兜帽，露出蜥蜴脸：﹁老大，确认完毕，没有任何问题！﹂根据通知，约定帐款已经汇入公用户头中。
带头者点点头，也取下兜帽，露出一头火焰红发：﹁多谢妳啦，祝妳东西用得愉快啊，大小姐。﹂
他竟然就是寅虎，原来他之前联合底层居民自组公会，是为了在寒夜里从事贩卖虚拟宝物的生意？
看见寅虎的脸，范文倩也是一傻：﹁咦，你看起来也很眼熟耶！﹂
﹁是吗？﹂寅虎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脸：﹁一定是和哪个明星很像吧！﹂
这种时候，只有干笑可以化解听者心中尴尬。
﹁总之以后就靠妳多多支持啦。我们走吧，蜥蜴！﹂
招招手，寅虎带着两名随从离开，刚才确认户头者是他的老部下蜥蜴，但另一个身材更矮小的却不知道是谁。
不过他们起身时，范文倩注意到一面造型奇特的盾牌。
原本寅虎的另一名随从将盾牌藏在斗篷下，但在坐下休息时暂且搁在脚边，离去时，他将盾牌背起，吸引了范文倩的注意。
那面盾非常特别，通体用蓝色金属打造，上面装了四根并列的弯曲长角，盾缘镶满硬质白牙，两颗缠绕灵气的晶体嵌在盾面，灼灼含光，盾的整体宛如龙首，狰狞可怖。
﹁喂，等等，小矮个！你这盾牌我要买！﹂
范文倩着急呼喊，却显得很没礼貌，连寅虎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东西是非卖品。﹂对方转头，斗篷里双目明亮年轻但高傲冷淡。
﹁非卖品也有价钱。﹂范文倩不喜欢这种眼神：﹁开个价吧，这个东西我非常中意。﹂
矮个子冷笑：﹁有价也得看能否负担得起，这可是英雄级，独特物品！﹂
乔治听完倒抽一口冷气。
独特物品代表全服务器只有一件，寒夜只有一个服务器，代表这盾是世界唯一，绝无仅有的宝物。
﹁怎么负担不起？﹂范文倩负气说：﹁我出五百万华币！﹂
在场者，包括她表哥乔治都忍不住惊愕。
五百万华币，这可是能让中层居民活上好几年的巨款！
﹁妳真出五百万华币？﹂矮个子一把掀开兜帽，目光闪烁。
那是张年少俊秀的脸孔，神色却有些不符年纪的沧桑。
这个少年正是蓝家兄妹中的蓝民。
正值成长期的他，如今已隐约有些大人模样，他身处吴蕙雅的黄金翼公会，没想到还跑来和寅虎一起做虚拟物买卖。
﹁表妹！别乱来啊，这不是小数目喔……﹂抓着范文倩的手，乔治为难地劝阻她。
﹁没有第二句话！﹂范文倩甩开表哥的手，笃定地说：﹁给我三天，五百万华币双手奉上！﹂
﹁你们两个讲话小心点，系统都记录下来了。﹂寅虎皱眉：﹁喂，小弟，你真想卖？这盾可是……﹂
蓝民淡淡说：﹁请你别管这事，会长，我私下贩卖自己的东西，影公会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啊？喔，照理说是不行，但你的话当然不会计较啦。﹂
蓝民点点头，面对范文倩：﹁那好，三天后晚上，我们还是这里见。﹂
交易已定，寅虎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带领蜥蜴和蓝民走了。
范文倩也满意地转身离开。走着走着，她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忍不住大叫：﹁啊││﹂
﹁什么啊？杀人啊？吓死我啦？﹂乔治吓得抱住路树。
范文倩激动地抓着表哥摇晃，道：﹁那个红毛男，我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了啦！﹂
寅虎是佣兵公会﹁虎山﹂的公会长，但只招收熟识的人，不很积极网罗玩家。
因为虎山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法，在黑暗之中，他串连了更大型的组织，人数甚至超越吴蕙雅的黄金翼公会。
﹁影刃﹂就是这影子公会的名称，这是由诸多底层居民团结而成的虚拟宝物贩卖组织，相关组织活动都在现实世界中进行，连名单都只写在电子纸上。
因为游戏中一切都有电磁纪录，即使私下交易也不能说得明确，刚才蓝民与范文倩那样大剌剌议价，简直可说是不要命了。
﹁赚翻啦，蜥蜴！这个月业绩真是太棒啦！﹂寅虎高兴得在虎山公会厅的地板上扭动打滚。
咳嗯，虽然这完全不像公会长该有的举动，但他是会长没错，只能说该公会前途堪虑。
蜥蜴表情也难掩兴奋，﹁没错，老大。﹂
﹁你们在听吗？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寅虎躺在地上挥舞拳头对空气叫：﹁我们要把你们的钱吸光！低贱的底层居民，不会任你们一直踩着！﹂
寅虎其实相当聪明，虽然说业绩、吸钱，但只要他没说清楚，就无法拿来做法律依据。
原来这就是寅虎的梦想，用虚拟物贩卖组织改善摩天楼底层的生活。
﹁我的那份就麻烦你了，寅虎哥。﹂蓝民坐在一旁，神情不很兴奋。
从上次与基路伯皇帝见面，至今已过了一个月现实时间，蓝玫病情越来越重，紧迫的生活问题和对名利的渴望追逐，似乎催促他逐渐改变。
﹁没问题啦，蓝小弟。﹂寅虎颇具深意地望着他：﹁不过小弟啊，我要送你一句老哥我人生智慧的结晶。﹂
蜥蜴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哥，怀疑他脑袋里有什么﹁智慧的结晶﹂！
寅虎得意地宣布：﹁要记住，赚钱是用来让人爽的，可别赚过头，把脑袋赚坏啦！哇哈哈哈！懂了吧？﹂
蜥蜴松了口气，完全不像什么有智慧的话语，可见世界末日还没到来。
﹁我知道了。﹂蓝民没什么反应，背起盾牌走了。
﹁这小子……﹂寅虎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忧心的模样：﹁不晓得在急个什么东西？﹂
﹁真没想到，这十字角鳞盾竟然能卖到五百万华币！﹂走在夜色中，蓝民脸色平静，心里却掩不住兴奋：﹁钱！钱！我马上就有钱了！﹂
五百万华币绝不是小数目，对世界级富翁的孙女范文倩来说，或许稍微嫌小，但对底层居民来说，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五百万。
勾织着甜美的梦想，蓝民快步朝城边的黄金翼总会前进，他悄悄溜进公会大门，正想走回自己的房间，就被烛火照上颜面。
﹁蓝民。﹂吴蕙雅穿着盔甲，正襟危坐在大厅桌前，手里举着烛台。
﹁吴姐姐。﹂蓝民局促地说：﹁妳还没休息呀。﹂
吴蕙雅淡淡一笑：﹁明天要出发解圣殿的任务，我刚准备好东西。这次你们不跟过来真是太可惜了，我都习惯队里有你和蓝华在了呢！﹂
蓝民只是笑笑。不跟吴蕙雅出去解任务，是因为他想打更多宝物，这段时间他也跟了不少次圣殿任务，除了第一次因为齐尔特萨斯的死，帮他将十字鳞盾强化为英雄级十字角鳞盾，其余大多是在搜索，浪费时间。
蓝民发现，自己开始对这种漫无目标的旅程，感到焦躁厌烦。
﹁那我先去休息了，希望妳任务顺利。﹂蓝民保持着礼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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