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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玉蛮对面的虎生也是一愣,被玉蛮这古怪的姿势给唬住了。
就在此时,玉蛮低吼出声,后脚发力,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行上去,动作很快,敏捷程度就像一头矫健的苍狼在朝你飞扑过来,虎生面色大变,急急忙忙向后躲去,玉蛮扑空,身形立马转换,竟然爬到了支撑擂台的柱子之上,身子蹲在那从上往下俯视着开始不敢轻敌的虎生。
刚才那一下的变化犹如闪电,那气势令人心悸,浓烈的野性和危险气息前所未有地让人热血沸腾,整个比武场地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气息静静地看,不敢再出声打扰。
虎生脸上的猖狂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还有更加毒辣的狠劲。
玉蛮又吼了一声,不给虎生喘息的时间,从高处俯冲下来,这一回虎生想要横刀去拦,没想到玉蛮居然直接跳到了他横起的刀面上,两只手抓住了虎生的脑袋,张开嘴就冲着致命的脖子动脉处咬了下去,位置又准又狠!
场外有几声吸气声,还有惊恐的喊声。
他们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个变数,那一口咬下去,像极了猛兽一口咬住自己猎物,可以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毙命。
那一瞬间,没有人有功夫去庆幸还要玉蛮没有长了一副猛兽的獠牙,根本不足以让人毙命,但那一下,人们几乎直观地将玉蛮看成了一只从天而降俯冲下来的狼,而不是一个人。
虎生虽然傲慢,但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很快就从惊恐中冷静下来,试图把玉蛮从自己身上甩下去,以玉蛮那小身板,虎生那力大如牛的身躯,把玉蛮摔下去几乎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事。
可是让虎生下一秒面露惊恐的是,玉蛮不仅敏捷,竟然还有一身的蛮力,被她的两只手抓住了,他几乎一点把她甩下去的办法也没有。
“铛!”
千钧一发之际,锣声敲响了,声音洪亮,震耳欲聋,敲响那一声锣的正是弘桑将军。
虎生的眼神还有些发懵,直到这一声锣响起,整个人突然从先前的雄赳赳气昂昂变得萎靡了下来,眼神黯淡,还有些不甘。
玉蛮也是一愣,身上的野性骤然消退,从虎生身上跳了下来,那晕晕乎乎的样子,似乎还在迷糊自己刚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她可算把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在狼群里,狼母把狼兄教得出色无比,她就不一样了,总是偷懒,就算要捕食,也是狼兄捕来了送到她面前让她将奄奄一息的猎物彻底咬死,可那并不代表玉蛮真的没有狼的威风。狼群是个崇拜力量的地方,否则就算她是狼母的女儿,狼兄的姐妹,没有一点看家本领,也难保在狼母和狼兄不在的时候会不会被其他狼给欺负了去。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声锣敲响的意思,直到弘桑将军面色微凝地沉声道了一句“今年的第一勇士已经出现了”,人们才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欢呼雀跃是一下子爆发出来的,激动人心。
第一勇士?
玉蛮茫然地看着沸腾的人们,第一个欢呼出声的是于言,于言大吼了一声“玉蛮兄弟好样的!”,紧接着校练场上一声接着一声喊她名字的声音开始不断在空旷的军营里盘旋回响。
“第一勇士!第一勇士!”
“玉蛮兄弟!玉蛮兄弟!”
“第一勇士!第一勇士!”
直到虎生黯然地背过身去往台下走,那背影就和他的兄弟先前走下去的落寞一模一样,玉蛮才确信他们口中的第一勇士喊的真是自己。
就连一向和她不对盘的堪言都大笑出声,高兴得红光满面,朝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玉蛮被台下的人直接从台子上扯了下来,然后举到了半空中,向上抛起,又被无数双手接到,再向上抛起。
那一声声的欢呼声让玉蛮听得整个人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了,玉蛮感到高兴极了,心花怒放,整个胸腔都要炸开来了,如果真的炸开了,那也一定炸开的都是花!都是花!
玉蛮被高高地抛到了天空,她满嘴满眼都是灿烂无比的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得了第一勇士,玉蛮第一时间就想把这喜悦的心情与容祁分享。
可待玉蛮的目光急急忙忙地往容祁的方向找过去的时候,却看到那张清冷的面容不再看向她的方向,那一瞬间,玉蛮好像是从容祁的脸上看到了担忧的余痕,可那痕迹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一片漠然。
她赢了,可他竟然一点也不高兴,这是为什么呢!
玉蛮心慌,想要开口喊容祁,却见到容祁竟在这时候完全跟没看到她一样,好像她的胜利还是失败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就这么让堪言推他走。
玉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知道容祁真的生气了,容祁不高兴,连带着她胜利后的喜悦心情也消失无踪,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她赢了啊,而且还给容祁争光了,他为什么不和大家一样高兴地祝贺她呢!
第073章'文字版VIP】
弘桑将军走了上来,亲自将第一勇士的金牌子交给玉蛮。
玉蛮被大家给放了下来,脚落地,还有些发软,浑浑噩噩地接过了象征着第一勇士的金牌子,可是先前的喜悦却早已经消失无踪了,别人视若珍宝的第一勇士到了玉蛮手里,就像被啃光肉的骨头一样,玉蛮前前后后看了看,便不大感兴趣地塞到了衣襟里。
玉蛮接过金牌子,台下顿时间欢呼一片。第一勇士每年都会有,并不值得人们如此亢奋,但像今天这位第一勇士那见所未见的打法,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好似看到的并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场精彩无比的狩猎。
“没想到赢了虎生的会是你。”弘桑一脸严肃,脸上没有笑容,看玉蛮的眼神带着一层犀利的不赞同。
弘桑能有如今的德高望重,只因其为人虽然刻板,却正直得很,对于急功近利出手刻薄的虎生一流,弘桑一向不喜欢,更何况玉蛮来历不明,看上去并不是个有心机的人,却能用这样邪门歪道赢了虎生,刚才玉蛮与虎生交手,看不出丝毫杀机,但那最后一刻倘若他未阻止,分明就是杀招。
玉蛮不知弘桑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弘桑对自己的戒备,只当这位不苟言笑的老将军在夸赞自己,不由得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当时就是很生气……”
“军营里不需要旁门左道。”弘桑的声音有点冷,鹰眸锐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玉蛮郁闷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她想用旁门左道啊,可是打架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那她又不会耍刀弄枪的,除了用爪子和牙齿,还能怎么办嘛。
弘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转身走下台去。
“我敬玉蛮兄弟一杯酒!”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玉蛮哗啦一下被拽下了擂台,拥挤的人群这回不再把她扛起抛向天空,这一回玉蛮只觉得被撞了一下,有人往她手里塞了杯酒。
“喝!喝!”起哄声和催促声不绝于耳。
烈酒才刚一沾舌尖,玉蛮立即苦巴巴地皱起了整张脸,心中对于言的怨念丛生,美酒美酒,为何这么苦这么涩,玉蛮觉得自己从舌尖到舌根都全部发麻了。
“玉蛮兄弟,别舍不得喝啊!多少坛好酒等着你呢!喝!喝!喝!”
“杯子太小,换大碗换大碗!”
“扭扭捏捏不像话!还是第一勇士呢!怎么像个娘们!”
“这坛酒一定得干完!吃酒吃酒!”
“生火生火!今晚要烤肉吃酒,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军营生活单调乏味,西域人个性爽朗,难得一件乐事,便会百倍千倍地将其放大。
“玉蛮兄弟,这碗酒我敬你。”这回敬上酒的是虎生,死活不肯把嘴张开的玉蛮慌慌张张地站在那,无措地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虎生敬酒,玉蛮若不吃,便是件得罪人的事了。
玉蛮忽然被挤上来的于言撞了一肘子,不禁张嘴哎呀了一声,于言就一碗酒直接给倒进了她嘴里,这下玉蛮几乎是瞬间从脚趾头烧到脑袋,晕晕乎乎地晃悠了两下,直嚷嚷着这地怎么在晃啊。
虎生见这碗酒玉蛮给喝了,板着的脸不由得脸色缓和了些,尴尬一扫而光,反倒前事不计地连忙把自己那碗酒也干了个透,大喊玉蛮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了!
周围叫好声又沸腾起来了。
这下好了,第一碗酒下了肚,这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一碗一碗酒从四面八方而来,每一口碗都有人的脑袋那么大,玉蛮还没站稳,就被灌了一碗又一碗进去了,肉没吃到,肚子里就已经装满了水,人也变得前所未有地轻飘起来了,好像会飞一般。
玉蛮傻笑着见着人就拉过来,非要和人家讲小马小驴拜师学艺的事,颠三倒四地说得不清楚,口齿含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人点起了篝火,校练场上除了要当值的,几乎随处都能见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装死的人,时不时还能看到醉倒在地上的人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了身,大吼一声“玉蛮兄弟我们喝!”,吼完便又砰地一声栽倒,周围立马响起哄笑声一片。
于言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原本是个十分腼腆的小伙子,喝多了酒,就说非要给大家跳个舞,还要回去准备套裙子穿上,可军营里哪来的裙子呢,大家几乎都醉得不轻,清醒的也都等着看热闹,起哄着就催促于言回去穿裙子了,这一去,便没声了,想来是走在半路直接倒地就睡了。
角落里,睡了一觉醒来的玉蛮晃晃悠悠地爬起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面,于言被起哄着赶回去穿裙子了,大家都高兴得很,反倒没人注意到玉蛮了。
玉蛮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地板还在转悠,喉咙里也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一样,难受得很,脑袋还疼得紧,好似有人用石头不断砸她的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唔,我要喝水,玉蛮要喝水……”玉蛮嘀嘀咕咕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渐渐离热闹的校练场越来越远了,一路上还被横倒在地上的醉汉给拌了好几跤。
校练场西面有面湖,玉蛮迷迷糊糊地便走远了,四周也越来越安静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将军难得首肯,大家都跑去喝酒的缘故,一路走来,遇到的巡逻士兵也极少。
见到了前方的有一簇亮光,那是天上弦月倒在湖面上的影子,静静的,像极了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时那深谷里的水中月。
“水!”玉蛮的喉咙烧得厉害,见了水,立即眼睛一亮,连跑带摔地奔了上去,近了,越来越近了,可那湖畔熟悉的身影却不期然撞进了玉蛮的视线里,玉蛮猛然打了个激灵,脚下一晃,立即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这一摔,酒竟也醒了一大半。
玉蛮见了容祁,先前见人就拉来絮絮叨叨说故事的勇气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心底一阵发虚,这下脚就更软了,爬都爬不起来。
听到了动静,容祁转过身来,在见到玉蛮的一刹那,墨黑的瞳仁微微一缩,似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他便神色如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容祁开口,那就是圣旨!
玉蛮现在心虚得很,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可就是没来由地心虚,既然容祁都这么说了,玉蛮自然立即听话地爬起来,乖巧地走了过去,在容祁面前站定,别扭地埋下了头,好像在等候他的教训。
“喝酒了?”凑近了,容祁才闻到玉蛮身上浓浓的酒味,不禁微微蹙眉。
“唔……”玉蛮的脑袋胀得很,脑袋也不灵光。
她以为容祁多多少少会训她两句,就像自己做错了事,阿爹总少不了给她一顿揍一样。
“既然醉了,就早些回帐休息。”容祁并未多言其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却冷冷淡淡地,好像在说公事一般,听不出喜怒:“宿醉少不了头疼,明日我会命人为你备上醒酒汤,去吧。”
容祁这么一说,玉蛮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就快要回到容祁的营帐了,这湖泊,可不就是在那附近?难怪容祁会在这里。
容祁说罢了那话,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两侧的轮子上,似乎准备回去。
“容祁,你是不是生气了。”见容祁要走了,玉蛮一慌,连忙拽住了容祁的轮椅的把手,死活不肯放,嘟着嘴委屈地看着她。
轮椅被玉蛮拽着,容祁停在轮子上的两只手也只好停留在那上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会生你的气。夜深了,早些休息。”
“不对!你就是生气了!”玉蛮借着酒的糊涂劲,扒着容祁就不放,眼眶一红撒起娇来:“你要是不生气,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你就是生气了!不然容祁你就骂我打我,阿爹也常和玉蛮生气,生气了就抄起棍子追着玉蛮跑,不然就罚玉蛮默书,不过阿爹从来不会不理我。玉蛮最害怕别人不理我了。”
“我并非恼你。”容祁眼神微微一动,似有些心软。
玉蛮哇呜一声抱着容祁的脖子不放,鼻涕眼泪全往他衣衫上蹭,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讨好道:“容祁,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玉蛮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惹容祁生气,但是认一声错又不会少一块肉,这可是她和阿爹多年作战总结出的经验。
“玉蛮……”容祁单薄的唇紧抿,良久,似乎才有些松动,他欲将玉蛮从自己身上带下来,不料却触碰到她臂上的伤口,漆黑的眸光骤然一敛,竟发觉玉蛮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都是被利器所伤。
玉蛮在与虎生打斗之时,他的注意力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离开,竟也不知是何时带上了伤,容祁皱眉,握住玉蛮的手腕:“你受伤了。”
玉蛮一愣,她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伤,一点也不疼啊!
受伤了,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呢?
哦,对了!是虎生打她的时候,她光顾着躲了,被虎生的刀划给挑了好几下。她皮糙肉粗的,受伤是常有的事,当然不觉得疼了。这下被容祁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疼得紧,涩涩的,大大小小的伤很浅,可是却也让人疼。
就好像一个孩子摔了,或许还会自己爬起来,可一旦被人珍视地捧在手心里,这个孩子一定会哇哇大哭,把疼痛放大千百倍。
玉蛮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打蛇随棍上,夸张地挂在容祁身上,委屈地抽泣出声:“容祁,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玉蛮好疼呀……”
容祁突然被玉蛮紧紧地抱住,也是一愣,他缓缓抬起手停留在了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背上,僵了僵,才轻轻地覆了上去,喟然长叹,好似认输了一般,声音低低的,就在玉蛮耳边响起,好似着了一层磁力般:“我并非恼你,我是……恼我自己……”
“你不生我的气?”玉蛮嗯了一声,直起身子,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双眼亮晶晶地,好似喜悦得很,这下她更加委屈了,既不是恼她,为什么不理她:“不对,你还是恼我的。我知道的,我要和大块头打架的时候,你不看我,我打赢了大块头,你还走了……”
“你为何要与虎生动手。”容祁眼神莫测,但那覆盖在温润的外表上那难以接近的淡漠,好似悄然融化了,他又是那个玉蛮所熟悉的容祁了,温柔又清雅。
他并不希望有一天,玉蛮会学会用尖锐的刺来保护自己,今日的她只是逞凶斗狠,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