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感到十分好奇,也感到有些害怕,到底在清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导致她的离开或是死亡,并且让我也无法承担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情,会不会和安清竹能够看到鬼魂有关?
我感觉事实真相或许会出乎意料。
“顾楠和孙腾飞呢?”过了许久,我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苏郁轻声说:“很早就走了,他们跟踪你貌似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我又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
苏郁有些脸红,说:“你离开诊所的时候脸色很差……所以我……”
我明白了,跟踪我的人不仅有顾楠和孙腾飞,还有苏郁。不过我骑自行车的速度很快,苏郁又是怎么跟踪我的呢?
我问:“你是怎么跟踪我的,该不会是跑着过来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你会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
难以解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苏郁又一次展现了自己不寻常的一面。我无法解释这些,只能简单将其归为“女人的直觉”。
……
安安就是安清竹,或者说是安清竹的替身。
那么简小水呢?
在陪着苏郁回家的路上,我不禁思考着有关简小水的点点滴滴。
和简小水的第一次见面,很诡异,虽然看到了她的脸,但我却并没有认出这张和清竹一模一样的面孔。
之后她就“预言”了许超和苏郁,告诉我这些人会来诊所进行治疗,并且一一应验了。
应验的原因很简单,简小水就是“竹间清溪”,是她预约了这些病人。至于施芳并没有进行预约,而是突然闯入诊所的,所以简小水的预言中没有出现施芳。可是问题在于,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预约的呢,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简小水并不存在,她只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人物,那么真正进行预约又会是谁?
我自己?
虽然找回了记忆中丢失的人,但我却发现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
不知道是谁,或许是我自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很多和我有关事情。
下一次和简小水进行联系,是她在午夜十二点打来的一个电话,号码是十三个零,看起来很吓人。
如果说简小水并不存在,那么这个号码按理来说也应该不存在。那些短信和电话都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可是当我掏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的时候,却不禁目瞪口呆。
十三个零组成的号码,竟然是真的!
我又翻看起了短信,发现简小水发来的信息也都是真的,并且每一条都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又怎么解释?难道说是我自己用某人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信息?
这不科学!
我突然觉得简小水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她虽然是我臆想出来的人,但是她的诞生,肯定还有除我之外的第三人在背后进行操控。
我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催眠。
如果我受到了催眠,那么短信和电话就是引发催眠状态的一个媒介。每当我受到信息,都会触发对简小水的幻想,来到海边,自己却以为自己身在简小水的家中。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又是谁对我进行了催眠?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郁,这个敏感而聪明的女人曾经成功将我催眠,让我说出了有关安安的事情。
这一次,会不会又是她呢?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简小水的时候,我还从未见过苏郁。
除了我自己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顾楠和孙腾飞!
他们貌似在调查“sin”的时候发现了某些疑点,于是将我当成了观察对象,才会在今天对我进行试探。
在云露的案件之后,道缘堂里发生的事情再度让我和顾楠有了交集。
她说道缘堂的两个道士全都死了,但是我离开那里的时候,一个活的好好的,另一个则是不知道遭到了谁的攻击,遍体鳞伤。那时候我认为是苏郁干得,或许是观落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故,导致苏郁发狂。
另一方面,顾楠既然接手了道缘堂的这个案子,这同样有着另一层涵义。
她是“sin”专案组的成员,如今却在调查道缘堂,这说明道缘堂或许就和这个药物有关!
记得老道士说过,他的师弟曾经发现了一种药物,可以让人迅速进入观落阴的状态。这和“sin”起到的效果有些相似,如果把“sin”的药效进行稀释的话,或许真的会有这种作用。
顾楠调查道缘堂,就是冲着“sin”而来。
但她们只发现了两具尸体,并且从录像中发现我也去过这里,于是就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毕竟这太过巧合,两场和“sin”有关的案件竟然都有我的身影,把我换成警察也会怀疑自己。
但结果是他们发现我的确患有癔症,甚至出现了简小水和安安这种幻觉,可是这和他们接手的案件并没有关系,所以他们在确定之后放弃了对我的监视。
既然如此,他们调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sin”又是什么?孙腾飞所讲的“悬崖”又代表什么?为什么云露说这种神秘药物和安定医院的老罗有关,但老罗却又死了?
我皱起眉头,突然觉得安定医院这个地方,恐怕会是所有事件的核心。
无论是安清竹,还是老罗,都来自那里。
……
“紧急报导,今日警方在市区郊外发现一名死者,死状奇怪,面部已被完全摧毁,无法确认身份,详情请见后续报道。”
回到家里,我和胡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视无言,电视里则正在播放着一则新闻。
胡乐依然是邋遢模样,不过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问道:“你说你都想起来了?”
“谈不上都想起来,只是回想起了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其他的只是有些印象。”
胡乐安慰说:“那倒不用着急,既然有了印象,那么肯定某一天就会完全回想起来的。”
我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对吧?”
他的表情很淡定,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到这个问题,说:“是,因为我和安清竹也认识,勉强……算是朋友。你应该知道,她性格很古怪,除了你之外谁都不信任。后来你要开一个心理诊所,就让安清竹给你当了助手,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五好青年,和你一样踌躇满志的投入到了心理治疗这个行业……”
胡乐滔滔不绝的磨叽着,越说越跑题,但是对于安清竹后来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却总是含糊其辞。
当我正式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很无奈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次你失踪了很久,是警察把你送回来的。而你醒过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虽然记起了安清竹,可我却发现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这些疑点仿佛织成了一张巨网,而我就是困在其中的猎物。
在这张巨网里,我、苏郁、胡乐、顾楠、孙腾飞,甚至胡院长,到底会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第四十三章 赌徒
今天一大早,诊所就来了一位患者,之所以没做任何资料收集的工作就将她诊断为患有心理疾病,是因为她刚一冲进来就抱住了我的大腿。
她哭喊着说:“对不起,我错了!”
苏郁看向我的眼神很古怪,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赶忙躲在角落,把脸转向了电脑那头。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患者,发现她是个年轻姑娘,长相身材都不错……等等,苏郁该不会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患者依旧在哭喊着,“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了啊!”
这一刻,我突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说出来什么惊人之语,比如“我怀了你的孩子”之类的。
不过虽然有这种担忧,我还是挤出一个职业微笑,蹲下身子,轻声安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些话你最好留给真正需要道歉的人。现在,还是收拾一下情绪吧。”
她吸了一下鼻涕,终于停止了抽泣。
……
患者名叫赵玲玲,二十六岁,职业是资深赌徒。由于家庭困难,所以在大学期间一直勤工俭学,偶然一次接触到了赌博,并且从中挣了一些钱,从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八年赌博期间,她累计输了二十多万,甚至中途将学费偷偷用来赌博,导致大学未能正常毕业。这些事情,她一直瞒着家里。
按理来讲,赵玲玲的情况更适合去戒赌所,不过考虑到她正是花季年龄,如果去戒赌所那种地方可能会对未来有不良影响,所以我还是决定接下这个病例。
“你每次赌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手里拿着圆珠笔,对着手中的资料写写画画。
她有些紧张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说:“我也说不清……每次赌博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特别想要赢钱……”
“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有些困难?”
她点了点头,“可能吧……大学的时候一直过的很节俭,比周围的同学差了太多……”
我看了看她的装扮,说:“可是看你现在的穿着打扮,还蛮时尚的啊。”
“这是我用赌博赚来的钱买的……”
我微微皱起眉头,总是觉得赵玲玲有事瞒着我。对于一个赌徒来说,恐怕她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自己欠着赌债,只不过我不能贸然询问这个问题,否则非常可能造成她的阻抗。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把它们递给了赵玲玲,说:“如果你想戒赌,我倒是有个小方法,坚持一下应该会有用处。”
她一个劲的点头,说:“我一定坚持!只要能戒赌,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请你在本子里重复写下‘我可以不赌博’这句话。”
“写多少?”
“直到你真的可以不赌博。”
之后,我把赵玲玲带到了比较安静的催眠室,让她在这里独自进行治疗。
临走前,我鼓励道:“加油,相信你自己一定可以控制住赌博的*。”
她手里握着圆珠笔,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回到咨询室,苏郁有些疑惑的问我:“赌瘾这种情况,也能治吗?”
我有些犹豫,回答说:“如果她的赌瘾是心理性的,那就肯定能治,但是大多数情况下,赌徒的赌瘾都不单单是心因性。她现在会来戒赌,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钱了,甚至已经欠下了一屁股赌债。”
苏郁微微点头,说:“而且她很内疚。”
“没错,她刚刚冲进咨询室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对赌博的厌恶,或者是对于自己无法戒赌的内疚。她的表现更像是做给亲人看的,换句话说,她应该是赔了钱,所以才会有那种行为。”
“可她没法告诉家里。”
“是啊,不知道她到底赔了多少。咱们也管不了太多,只能尽可能的帮助她治疗赌瘾了……希望会有作用。”
“古奇……你以前治疗过类似这种的病人吗?”
我“嘿嘿”笑了两下,说:“没有,所以很好奇,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支付治疗费用,还是觉得试着治疗一下。”
苏郁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顿时无语。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
我站在催眠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不出所料,赵玲玲的表情很痛苦,身体开始不住抽搐,用笔写下的“我可以不赌博”也变得歪七扭八,越来越丑。
我仔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在心中默念道:“十、九、八、七……”
赵玲玲突然猛地把笔摔在地上!
“三、二、一!”
她冲了出来,表情狰狞。
结果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赵玲玲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蔫了下来,有气无力的说:“我写不下去了……”
我带她回到了咨询室,重新进入咨询状态。
我问:“你是怎么看待赌博的?”
她说:“赌博可以让一个穷人瞬间暴富。”
“除此之外呢?”
她犹豫了一下,说:“也能让一个富人瞬间一无所有……”
我笑着说:“看起来你还蛮清醒的,至少知道这些道理。”
赵玲玲神色黯然的说:“我也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一到了某些情况,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去赌博。”
“什么情况?”
“我也说不清……”
我猜测说:“当你身边的人炫耀自己的衣服、包包还有男朋友的时候?”
她猛地抬起头来。
虽然没有得到赵玲玲的正面回答,但我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每当她觉得其他人生活的比自己好,她就会寄托希望在赌博身上,做着让自己一夜暴富的白日梦。
我说:“赌博是不可能对你的现实生活有实际作用的。”
她突然很激烈的反抗道:“不是的,我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赌博就挣了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个月我每顿饭都能吃上肉菜!”
通过她的话语,我发现自己对于她家境的判断,可能还是有些偏差。
赵玲玲继续说道:“而且之后我赌博也挣了不少钱,让自己换了新衣服,还能穿新鞋子,是赌博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反问:“除此之外呢?赌博还改变了你多少?”
她愣在座位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比如你的父母,你现在还敢像从前那样见他们吗?还有,你说你赌博挣了很多钱,可你又输了多少呢?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穿的衣服,不是用你挣来的钱买的,而是用你输掉的钱换来的,而且代价很昂贵。”
她无言以对。
我又问:“你觉得,有人可以通过赌博改变命运吗?”
赵玲玲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挑起眉毛,突然意识到她的问题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竟然在认知方面也出了问题。
如果她始终认为赌博可以让自己发家致富,那就不可能让她戒赌成功。等到某一天,她又有了闲钱,肯定会重蹈覆辙。
当务之急是,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我关上诊所的大门,并且拉下了屋里的窗帘,打开灯,又从上锁的柜子里掏出了几样东西。
有纸牌、麻将……还有骰子……
昏暗的灯光之下,我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我说:“来玩两局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在看到各种赌具的那一刻,赵玲玲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再也不是刚才的黯淡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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