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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蒋思言的话,颜小月持保留意见,这个时候的闺誉还不是靠家人和亲朋好友传出来,有时候一场聚就能搏得一个好名声来,但为人究竟如何,只怕还得看她私下的为人。外面说的还真算不上什么,不过思雪能评价出一个妙字来,至少不会是讨人嫌的,看来还得多进宫两趟了。
“凤姐儿,你进宫的时候有跟雅嫔和惠嫔接触过吗?”
凤姐儿点了点头,“女儿见过,雅嫔待我很客气,惠嫔很是热情,每次都会赏女儿许多东西。”
慕天兴一晒嘴,“这有什么的,楚妃娘娘,程妃娘娘看到妹妹还不是欢喜得紧,如果不是大皇子一早就被排出在继承人之外,只怕李妃娘娘也会添上来吧。”
颜小月没好气的瞪了慕天兴一眼,这小子怎么这样小肚鸡肠的,自从知道李玲儿以前得罪过她后,就总是喜欢刺她,看到大皇子更是不相让,着实让颜小月头疼。
一家人聚在一起讨论一个多时辰,只到三更敲响,颜小月才起身赶人,“好了,今天就讨论到这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是进学可不能迟到。”
送了儿女离开,夫妻梳洗完趟下,颜小月翻来覆去的睡不安宁,蒋思言只得起身,拿起蒲扇,帮娘子轻轻打风,“好了,我们这不是商量得差不多了嘛,怎么还是这么静不下来。”
颜小月也坐起,下巴抵在膝盖上,“你说究竟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呢?”
蒋思言顿了半晌,在颜小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出了声,“四皇子适合为人,五皇子适合为君。”
颜小月睁得大大的眼睛,看着蒋思言,充满了疑问。
蒋思言揉了揉颜小月放下的青丝,“四皇子性子在众皇子中最为温和,却也有自己的坚持,只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为君只怕主弱臣强。五皇子聪慧,性子更是坚韧,若是承位绝不会比当今弱,只是,他不会一心对凤姐儿。”
颜小月长叹一口气,“你选哪个?”
蒋思言垂下眼眸,握紧了手中的蒲扇,手指不停的敲在扇柄上,良久才道:“这还得再想想,明天我再去义父那里一趟。”
颜小月只得点头,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凤姐儿能嫁一个好夫君,她不能想像自己女儿去与一堆女人争一个男人的情景,如果四皇子能善待凤姐儿,哪怕性子柔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听蒋思言的口气也能猜到五皇子应该是最像祈安宁的人,只是他那个性子当朋友倒还罢了,若成夫君,绝称不上体贴,看他那个后宫就知道了。
颜小月却不去想祈安宁会有今天又是为了谁,自从凤姐儿出生后,宫里可没有再出过一个小主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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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大结局(一)
朝晖二十二年,册立四皇子为太子,赐婚蒋天凤为太子妃。封大皇子为梁亲王,赐封地邺城。封二皇子为敏亲王,赐婚大学士程家三娘为敏亲王妃,封三皇子为诚亲王,祭酒许家五娘为诚亲王妃,驻守宁西,封五皇子为安郡王,封六皇子康郡王。
礼部和工部一接到圣旨,上下皆动了起来。工部修缮亲王府,礼部安排人员完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这些人精儿似的自然明白陛下这一系列的旨意是为何,所以在忙碌的同时也不忘着重关照太子太子妃这里。
与赐婚圣旨同时到达蒋府的还有两位教养嬷嬷,因此在别的新嫁女一心绣着嫁衣时,蒋天凤却成天的跟嬷嬷学习宫庭礼仪,疲惫不堪,另一位嬷嬷每天守在厨房做着各亲养生汤水,倒也没让蒋天凤天色不佳,本就水嫩的肌肤更如乳凝一般,隔近了仿佛都能嗅到奶香一般。
颜小月用尽方法,终是将凤姐儿留到了十八岁。朝晖二十四年,秋,九月十六日,易嫁娶、易动土、易远行,凤姐儿一袭翟衣,素质,九色十二等,并素纱中单,黼领;朱褾、襈,亦通用罗壳;蔽膝随裳色,以鲰为领缘,加以文绣,;大带,纰其外,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袜、舄,佩、绶加青饰;白玉双佩。首饰花九树,小花如大花之数,并两博鬓。
颜小月含泪看着眼前的人儿,这是养在身边十八的女儿,一朝就成了别人家的。这庄重的礼服穿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成即端庄又威峨,这是与自己成亲时截然不同的嫁衣,这青色的翟衣穿在身上,颜小月感觉不到婚嫁时的喜庆,更多的是一种仪式,一种责任。
母女俩相对皆泪眼汪汪,在蒋思言沉着声音说出:“望尔恭顺慈和孝敬仁明。”时,颜小月的眼泪那是止也止不住的往下坠,哽咽得说不一句话来。
蒋天凤的眼泪也是成串的往下掉,将敷在脸上的脂粉冲出了一条泪线,蒋思言拉了拉颜小月的袖子,颜小月才忍了下来,拭了拭泪,扶起蒋天凤,又拿出帕子帮着她擦掉眼泪,哑着声音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妆都花掉了,等会在轿子里记得补一下。凤姐儿,嫁人了不比在家里,遇到事要多想想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太子性子温和,你也要投桃报李,不可失了风度,但也要记住,别太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这话虽然已说了无数遍,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花儿一般的女儿,要嫁进那个冷漠没有人情味的皇味里,颜小月心里生出十二万分的后悔来,早知道不管怎么样也不答应祈安宁的。
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子,颜小月压了压声音,“凤姐儿在家被我们娇惯坏了,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希望太子多多包涵,派人告了我,我来教训她。”
太子忙在一旁躬身道:“岳母大人放心,女婿定会护着太子妃的。”
泪水迷了颜小月的眼,已是泣不成声,一旁的蒋思言忙给全福娘子使了个眼色,全福娘子上前道:“郡主,吉时到了,可别错了吉时。”
蒋思言上前扶着颜小月,对着太子两人点点头,看着一对隆重礼服加身的壁人在蒋家兄弟的护送下渐渐远去。带着十里红妆,二百四十抬妆奁进了东宫,开始新的生活。
出人意料的,第三日,太子陪着新任的太子妃回门,身后跟着十二辆马车,蒋府众多仆从搬了大半个时辰才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完。于是皇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以后的风向都往哪边吹了,蒋府的荣盛也一时两无。
为蒋天恩婚事前来说亲的人每日都踏破了门槛,门房直接用一个大竹框来装帖子。
翌年,蒋天思两兄弟齐齐考上庶吉士,蒋天恩进入史部历练,慕天兴进户部。蒋天麟再次出门游学。冬,蒋天恩娶瑜亲王祈连玉幼女为妻。
朝晖二十六年五月,蒋天凤诞下皇孙,满月时册封为皇太孙。
朝晖三十六年,祈安宁退位,太子登基,翌年改年号淳真元年,太子妃为后,柔妃为柔太妃,淳真帝生母为太妃,留下圣旨不允许封太后,朝晖帝的所有妃嫔皆葬入妃陵不得入帝陵与他同葬。然后带着近卫迁到了西郊的避暑山庄,与蒋思言夫妇,慕子归为邻。
在皇城外西郊的避暑山庄或郡主府或月华庄,能时常看到三个老头子,一个发丝雪白,一个两鬓斑白,一个头发青乌,伴着一个********,或手谈棋局,或烹茶品茗,或听乐赏舞,含孙弄饴,悠悠时光中,竟是分外和谐。
淳真三年,四个近七十岁的老头子老婆子,精神抖擞的蹬上南下的官船,在祈安宁的倡议下再一次远行,带着十四岁的太子,一走便是三年。
淳真二十年冬,大雪纷飞,月华庄盼月楼的慕子归房里,四角碳盆里的银丝碳尽情的肆放自己的热力,将这寒冬的雪夜烘得有如暖春一般。
坐在床边杌子上的颜小月却觉得掉入寒窿一般,止不住的颤抖,握着那苍老有如枯藤一般的手,“子归哥哥,你醒一醒,不要睡,好不好?”
慕子归本已闭上的眼眸再一次睁开,浑浊的黄色眼里流出一行清泪,“小月,不要伤心,我都八十四的高龄,不管到哪都可以说是长寿了。这么多年,我真的知足了。但如今我撑不下去了,前两年如雅就带着母蛊已经去了,我一直撑着,身体已是油尽灯枯,如果不是因为舍不得你,只怕两年前我就跟着如雅一起去了。能偷得这两年时光,我已经知足了。”
颜小月紧紧握着慕子归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阻止死神的步伐一般。至从两年前如雅去世,慕子归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哪怕颜小月费尽心血也只能缓解他的痛苦,不能断绝。她知道他不好受,每月朔望之日都要承受子蛊噬心之疼,可是,她真的不愿他就这样散手人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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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大结局(二)殇
慕子归是她在这个世上第一个接受的人,也是陪伴她最久的人,她怎么舍得?特别是这二十多年来的****相处,她怎么能得少了他?
慕子归努力睁着模糊不清的双眼,想要看清眼前之人,可总觉得他与颜小月之间隔了一层薄纱,近在眼前的人一会是梳着总角的小丫头,笑得狡黠;一会是白衣蒙面迎风而立,宛若嫡仙;一会是又一身大红嫁衣,娇艳如皓月;一会又是素手调羹,缝衣纳鞋……
千般模样却始终是他心中的朱砂痣,他一辈子的爱与痛。
“我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才七岁多,一身破烂得似叫花般的衣裳,却敢质问自家大嫂。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丫头到是厉害,以后应该不会由着人欺负的,后来,你越来越出众,也越来越厉害,我就想着你的字是我教出来,你的女红是我求钱妈妈教的,你的变化都是因为我,一想到此我就内心又是欢喜又是自豪,心里都被塞得满满的。可是,你太过出众了,吸引了那么多人的注目,我开始担心,甚至有些后悔,我想着如果我一早就把你藏起来,我们之间会不会不同呢?小月,你知道吗,我有多痛恨自己的的软弱就有多羡慕蒋思言的幸运。不过,输给他,我也不冤,他对你的好就是我也挑不出个不是来,他能下那么大的决心,放弃一切,受万蛊噬魂之痛,只为了你,所以,对他,我输得心服口服。”
颜小月看着慕子归两鬓旁滑下的泪水,再一次哭出声来,“子归哥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了你。”
慕子归看着颜小月,“又在胡说,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情感,能让人如痴如狂,只愿沉醉不愿醒呢?小月,能遇上你是我的缘份,能守望着你更是上苍赐给我的福份。这么多年,我陪着你慢慢长大,陪着你经历喜怒哀乐,看着你成亲生子,最后这二十多年更是能长伴你左右,我真的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幸福,所以我要谢谢你,因为你,我才知道这世上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亲人,还有值得守候和期待的日子。像天兴,如果不是你,慕家也不会传承下来,小月,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谢谢你。你不知道我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讨厌,在这里我没有一个亲人,没有自己的姓氏,不能有自己的爱好。我的父母生前我不能尽孝,死后我不能祭拜,我就像无根的浮萍,你知道吗?
但是因为你,我开始有了新的追求,我想尽最大的能力去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你想做生意,我帮你跑遍东西南北,你喜欢赚钱,我赚天下的钱财来供养你,你喜欢游历各方,我又放下一切陪你到处去走去看。这样的日子让我充实,让我看到了希望。小月,能这样过一辈子,我真的是开心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颜小月感觉自己的眼泪没有尽头,心中的痛苦让她开不了口,只能闷着声音哭个不停,慕子归抬起被握的手放在颜小月的脸上,一片温润,心里又是苦又是甜又是酸,“小月,别这样,人生起起落落,有聚自然也有散,我只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你放心,奈何桥头我会一直等你的,也许我们在下面还能相伴许多年呢。小月,别哭了,好不好。子归哥哥还想求你一件事呢。”
颜小压着嗓子,“子归哥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话一说出来,站在门外的蒋思言身子往前倾了倾,提脚想要进来,却又握紧了拳手,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叹了口气,垂着眼看着脚尖,一旁的祈安宁坐在太师椅上,满脸沉思。
慕子归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翕翕,最终说出的话来,“祈四爷和蒋思言都看过你的舞姿,可我却从没见过,今天你可不可以让我一尝夙愿呢?”
颜小月眨眨眼睛,猛的点头,“行,我这就去换衣服。”说完就想起身。
慕子归一把拉住,喘了喘气,“不,不用换了,就这样很好,很漂亮。”
颜小月眼帘一垂,遮去满眼的痛苦之色,“好,我就这样给你跳。”
颜小月站在床前的空位上,正对着慕子归,回想起他们走过的一路,从稚子少年到青春少艾,再到垂垂老矣,七十多个年头,相依相伴。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
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黛眉收,翠鬟流,恹损芳波一段愁。愁时梦未休。
山浮浮,水悠悠,欲问行动何处留。有人天际头。”
慕子归看着一抹白影,纤细一如当年风华正茂时,转转环环,灵动飘逸,那长眉,那妙目,纤腰,玉指亦如十八岁那年的梅花树下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动人心魄的脸庞近在眼前,身影越来越近,轻脆有声音一如当年的叫着“子归哥哥”,那样的美好,似乎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远远的歌声传来,慕子归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着那抹身影渐得渐远。
“醒也痴,醉也痴,梅落花飞香绕枝,一瓣惊梦痴。
朝也思,暮也思,思到人归花笑时,此情君可知?”
“玉尊凉,玉人凉。若听离歌须断肠,休教成鬓霜。
画桥西,画桥东。有泪分明清涨同,如何留醉翁。”
颜小月唱到声音嘶哑几不成声,跳得舞不成舞,可她不敢停,不敢去往床上看一眼,她怕自己再也看不到那透着温情的眼神,看不到包容的笑脸,看不到她熟悉的一切。
只愿她的旋转不要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这样,她的子归哥哥还会好不好的,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她这么尽力一定可以留住他的。一定的。
颜小月脑里慢慢的成了一片空白,只是固执的不愿停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一声“月儿”,便眼前一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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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大结局(三)
这一年的冬天寒冷而漫长,慕天兴带着子孙们给慕子归办了隆重而盛大的葬礼,祈安宁更是允许慕子归墓前立碑,葬于蒋家祖坟相近的一座山头上。
那喧闹的炮竹声和诵经声颜小月全然不知,自那晚昏迷过后,她就一病不起,蒋思言守在一旁,半月不到就头发全白,要知道他与慕子归、祈安宁在一起时,从面像上来看一直是最为年青的,特别是头发,只有少数的雪丝交杂要内,整体看着还是乌青一片,不像慕子归一头雪白的银发,也不像祈安宁,因操劳过多,两鬓也早已花白的。
颜小月一这病,半个月才退下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