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六计: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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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六计:卧谈会-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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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我没有留意,直到太阳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和往常我所熟悉的不太一样时,我才发觉这个奇怪的误差。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兴奋得尖叫起来:莫非一切都改变了?我的人生开始朝前?在那一刹那,我把自己思考所得出来的真相完全抛弃了,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就跳到了门口,用力拉门。但,门还是打不开。真相仍旧是真相,只是有些地方发生了改变。
  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我好奇地等待着,整整一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后来我回过神来,看了看日期:二○○八年六月十三日——这个下午,我成为六月十三日的人,而你变成了六月十四日的我。这种变化其实很容易解释:我们所接受的一切强制力量,都来自时间,而我们本身,也是构成序列的一分子,尽管在那几百万天里,我的举动没有对既定事实造成任何改变,但在自由的时间里,我的一举一动,都并非重复。我猜,之所以我能有这么小段的自由,其原因是和我之所以能够知道真相是一样的,具体原因,我后面再告诉你。我想说的是,我所有不重复的举动——每天自由活动的时光,每天往时间制造的暗墙上踹的一脚,我自己乱七八糟的思想——所有这一切,虽然微弱,但都对时间造成了轻微的冲击——说冲击或许太严重了,也许只是轻轻的触摸,而五百万天微弱的触摸,积累起来,终于令时空发生了扭转——所以我们能够改变一些事情。
  我回到了二○○八年六月十三日,这一整天我都在看书,但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东方的天空泛起了红光,网络上报道说,流星雨冲击地球,造成地球磁场短时间的震荡,群鸟惊飞——这就是一切的根源。在这次磁场震荡中,六月十三日的江村受到波及,在某些方面发生了微小的改变,于是能够在思想上甚至包括某些行为上,逃离时间的掌控,从而洞悉真相。在这种变化发生的前一刹那,还是六月十三日的夜晚,后一刹那,就到了六月十四日的凌晨,于是这种变化的直接后果,就体现在六月十四日的江村身上,而六月十四日的江村的行为,又导致了时空的再次变化,从而使得六月十三日的江村来到六月十四日,并且同样在某些方面摆脱了时间的控制。照理说你该记得这一切,但我们交换是发生在下午,在你思想逃逸之后,你还没有来得及经历这一切,而过往的那些无数次重复,在这以前,对你的记忆来说是不存在的,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个下午以及晚上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六月十三日是怎样的一天吗?刚来到这一天,我很高兴,虽然我记得这一天发生过些什么,也知道它将会一再重复,但至少比重复了五百万次的六月十四日要新鲜多了。
  然而,很快我就厌倦了。
  你要知道,六月十三日,我整整一天都被关在家里,没有电话,也不能打电话,不能出门——你能想象在这种生活中重复一次又一次吗?而更可怕的是,我甚至找不到任何时间的漏洞可以让我像在六月十四日那样出门。这是在足以令人疯狂的、漫长的孤独和寂寞之中,尝试过各种发泄的方式。
  后来,我终于心如死灰,于是我决心集中力量做一件事:写日记。笔在日记本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我坚持写着,每天夜里把它塞到枕头下。我没日没夜地写——我知道,我的每一笔虽然微弱,但在漫长的累积中,终究会导致一些改变。
  我希望你能看到这篇日记。假如你看到了它,那就说明我们还有希望,尽管希望来得如此缓慢,需要可怕的巨量时间去改变,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我们从来不缺时间——我自己感觉到了绝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保持希望,做点什么吧。最后,我想问: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永恒?如果是,那么永恒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六
  二○○八年六月十四日,第N天
  不记得是第几次重复了,我坚持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用刀片切割脖子上的大动脉。时间是下午五点,再过一个小时五十分钟,我将给乔北打个电话,然后去参加他的葬礼。
  假如漫长的积累能够形成有效的后果,我只想做一件事。我持续地切割,希望在某次重复之后,能够在脖子上发现一道缝隙——我从来不缺时间,在永恒的六月十四日,我一下又一下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知疲倦。或许这就是我的希望所在,我不敢肯定,假如我的未来能因此而改变,这个动作会不会在未来的某天里成为重复的内容,我只想改变,让我来改变,让我亲手来改变。
  你要知道漫长的单调岁月是会让人发疯的,而即使是蚂蚁的力量,累积起来,也能创造奇迹。
  是弱小的蚂蚁先疯狂,还是坚硬的脖子先破裂?

第十个故事 噩梦时刻
  文/松音

  老四说完后,老大说:“果然很诡异,也很有深度,时间已经不早了,快两点了,再讲最后一个故事怎么样?讲完后,这次的卧谈会就散场!”
  除了张顺之外,剩下六人都说好!终于可以轮到我了,我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结果被老二侯凯抢走了,他说:“既然是最后的一个了,自然来个压轴的,本来这个故事我打算下次讲的,便宜你们了,这是一个我表姐的哥哥的媳妇的朋友的妹妹的故事……绝对真实,要是有假,那就是假的啦,哈哈哈……故事由一块手表开始……”
  一
  这是一个在我姐姐身上所发生的故事。
  现在我姐姐一切安好,虽然这件事情让她,以及我们的家人都恐慌了一阵子,还好她平安地度过了,也照样继续她的收藏,我想她应该不太记得这件事情了吧。
  她如果记得的话,便不会继续她的收藏,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希望她,或者是我,以及我们家的人记得,为了避免提起它,我爸已经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相关的东西,以避免她想起这件事。
  宁可让一切事情保持发生前的样子,至少这是对目前最好的。
  然而,我现在却不得不说说这件事情,我只希望说出来会让我觉得舒服点。
  事情是从姐姐买回来的手表开始的。
  “小珊,你看这个手表好看吗?”
  姐姐很得意地拿她的新手表给我看。
  它是只金黄色的手表,充满了贵族的气息,像是瑞士出产的名牌货,表面上用罗马数字刻上的时间,像水晶般呈现半透明的样貌,而将耳朵凑近,更能听得到它时针与分针发出咔嗒咔嗒的好听声音。
  “好漂亮噢,这个花了多少钱?”
  “没有多少钱,这并不是最新的款式,你仔细看一下。”
  姐姐拿着手表,要我凑近仔细看。
  的确,它玻璃上有许些刮痕,外壳也受到了岁月侵蚀,有一些斑驳的痕迹,即使手表的主人很爱惜它,保存得很好,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它使用过一段时间了,可是那要非常仔细看,才能注意到这些划痕。
  “二手的?”
  “二手的,所以才这么便宜啊,这可不是仿冒的噢,你看这个印记,只有原厂出来的才会有,对了,还有这个按钮……”
  “这个金色的,应该是调整手表用的吧?”
  “我把它对一下时间好了。”
  姐姐拿出了圆珠笔,调整着那个金色的按钮。
  “这是花多少钱买的?”
  我比较好奇这个问题,即使是二手货的手表,也应该要花上一笔不少的钱。
  “噢,三百块钱吧。”
  “三百块!”
  “也许是对方不知道这手表的价值,可能认为它是夜市的假货,毕竟这是二手货,看起来总是少了那么点名贵的感觉,再说真正的名表出现在地摊上也很奇怪。”
  姐姐话说到一半,突然看了我一眼。
  “珊……”
  “怎么了?”
  “你刚刚有对我说话吗?”
  “没有啊。”
  我觉得奇怪,怎么姐姐会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
  “那是谁说的?”姐姐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叫我‘不要按’,跟你的声音很像呢。”
  我看了姐姐一下,她这句话让我感到有些害怕起来,这间房间里面,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又是晚上,怎样都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姐姐看我的脸色有点难看,她倒是没有我来得在意。
  也许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不按下它才是正确的选择。
  二
  那天半夜,家里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在说这些事情之前,先说一下我和姐姐住的地方,我们住的地方是栋四层楼的小公寓,我和姐姐住在这栋小公寓的二楼。
  公寓的二楼隔了几间小套房,大家共享一个客厅,对面住的也是两个女生,这小公寓由于在私立大学附近,所以大多都是由学生租凭,我们和对面的邻居也蛮熟的,偶尔还会约出来喝茶。
  “砰砰!”
  当晚的事情是这样的,那间共享的客厅传来碰撞的声音,起先我并没有因此而醒来,只是到后来,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四周的人都醒来了。
  “到底怎么了?谁在敲东西?”
  然后大家看到了我的姐姐。
  姐姐拿着厨房的锅子在敲击,像是打鼓似的敲着敲着,她的手上戴着那只手表,今天买回来的金色手表。
  “佩静啊,你敲什么啊?”
  最先发难的,是宿舍的大姐头儿小晴。
  小晴揉着眼睛,一脸没睡好的样子,其他人的表情都气呼呼的,想想也是,她们半夜三点被怪声音挖起来,当然会觉得不开心。
  姐姐背着大家,将身体埋在沙发里头,以很奇怪的姿势敲着那只锅子,穿着睡衣,像是不愿意让人看到似的拼命敲打着,大家讲的话她都没有听见,还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姐姐,你怎么了?”
  我走到她的身边,拍着姐姐的肩膀。
  姐姐转过头来,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姐姐的表情。
  姐姐的眼睛歪曲成一条长长的细线,沿着脸部的线条扭曲,黑色的眼珠变得血红,连同看不清楚的眼白混在一起,她的鼻子整个推到脸颊上方,变成诡异的青紫色,嘴巴则张得大大的,口中有类似獠牙的牙齿,像是沾着脑浆的汁液,从她的唇边滑下来,滴在锅子上。
  “呀!”
  这是我这辈子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景象。
  姐姐好像听到我的叫声般,也可能是我的叫声把那个“鬼”吓跑了,她的表情变回了原样,揉着眼睛,看着惊魂未定的我。
  “怎么了?”
  她问着,然后她才发现,大家都围着她看。
  “姐姐,你真的是这样啊?”
  对于姐姐的说法,我不太能够接受。
  对于当晚的事情,姐姐的说法是,她只是想开大家一个玩笑,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看到那张鬼脸,大家也都相信了她的说法,只是许多人觉得,姐姐开的玩笑太大了,所以她还是被训了一顿。
  被训归被训,姐姐还是挺开心的,她私底下跟我说了那个秘密。
  “我看到了,很漂亮的东西。”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高兴?”
  我又想到那张扭曲的脸,当时我并没有告诉姐姐这件事。
  “我到了很漂亮的地方,有个男生来迎接我,他说要带我去外国的都市,甚至还说要娶我回家。”
  姐姐的表情像做梦般,反复地述说着。
  “你在想什么啊,怎么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这是梦喽,不过,梦里头的场景相当漂亮。”
  “这个梦,和敲锅子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耶,梦里头的景象给我很安适的感觉。”
  姐姐的表情十分陶醉,我不懂当时为何姐姐会如此信赖他,那个在梦中牵引她的男人。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理解姐姐如此信服他的原因。
  之后几天,姐姐都很安静地睡着,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反倒是那张鬼脸,老是在侵蚀着我的梦境,我常常做着模模糊糊的梦,梦醒了浑身都是冷汗,偶尔会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以及推门的声音。
  当然我很确定,走廊上应该没有人,房间的门缝总会透进一丝光线,若外面真的有人走过,那丝光线的样子便会改变。
  “要出去看看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浮起,很快又被压抑下去,我不断地说服自己这只是心理现象,我很胆小,把头缩在被窝里头,在黑黑的被窝里头,又好像看到那张鬼脸在看我,这种感觉让我全身不舒服起来。
  “小珊,你姐姐怎么了?”
  几天后,住在隔壁房间的茹,跑来问我这个问题。
  “她好好的啊。”
  “那她怎么一直跑来我房间敲门,说她看到了漂亮的东西,要我和姐姐去看。”
  “那大概是几点的事情?”
  “我想她大概是要去夜游吧,凌晨三四点呢,大家早上还要上课,我可不想突然被当掉。”
  凌晨三四点……这句话,让我心里头整个都毛了起来。
  因为,晚上都难以成眠的我,清楚地听到姐姐的呼吸声与翻身的声音,如果她们看到的是我的姐姐,那在我身边的是什么东西?姐姐真的起来过的话,我会完全不知道吗?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打开门走出房间。
  房门外如我所料,没有半个人。
  可是有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在走路。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即使没看到什么东西,我试着说服自己那是楼上的人在走路,准备关掉走廊上的灯,就在我关掉走廊的灯的瞬间,我听到脚步声朝我靠近,那个声音的确在头顶上,十分清楚。
  我往头顶上看了一下,它清楚到不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那上面,有双惨白的腿在走着,脚上套着小红鞋,腿的上半部整个被截断,呈现出平整的切面,露出了森白的骨骸,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被切断的腿,可怕的是,它就在我的正上方,好像在“看”我一般。
  “啊啊啊!”
  我大声地尖叫起来。
  这一叫把大家都轰了起来,当然,那双腿也不见了。
  “怎么了?”
  “那上面有一双腿……”
  “腿?什么腿?”
  “你是做噩梦了吗?”
  后来我发现,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听见脚步声,更不用说是看见被切断的小腿了,只是我说的那幕景象实在太过吓人,把大家都搞毛了起来,茹和世玲不断安慰着快要哭出来的我,努力地说服我那只是噩梦,可能是梦还没完全醒来,所以才看到那样的幻觉。
  “话说回来,你看到你姐姐了吗?”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茹问了我这个问题。
  “姐姐?她不是还在睡觉吗?”
  “就是你在尖叫的时候吧,她还在我们房里,也是说着跟前几天同样的话,我和世玲被闹得不耐烦,真的有点想跟她出去了,你一叫起来,她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概跟我们出来了,只是我没注意到……”
  “我都在睡觉,也有听到你姐姐说话噢。”
  世玲揉着眼睛,她看起来完全是被拖出来的。
  “我姐姐……真的有到你们房间去吗?”
  “有。”
  “她在我旁边睡觉,一直都没起来过。”
  “我和世玲都确定有,其他寝室的人也都有看到。”
  那天晚上,我怀着怀疑回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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