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套房跟郁馨住在一起,老吴则是找了两个森林所的学弟租下了一层三房的公寓。
在离开之前,我望了房子最后一眼,脑海中回想着五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欢乐时光,还有在他们三人身上上演的惨无人道的悲剧。
我想我永远也不想再回到这个让我恐惧害怕、噩梦连连的地方,这个与恶灵比邻而居的受诅咒之地……
农历新年的时候,我约了老吴到小真家探望她。
当我们见到她的时候,都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小真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幸福洋溢地说:“已经十周了,这是阿森留给我的惊喜。”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老吴则是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啊!我们两个也很惊喜。”
小真招呼我们坐下来,这时我心里面正在盘算十周前大约是去年几月几日。
小真从冰箱拿出饮料请我们喝,然后坐下来接着说:“医生说受孕的时间是去年的十一月二十二日左右,也就是我到台中去找阿森的那一天。”
这时她的眼眶慢慢地泛红,泪光在她的眼底闪动着。
我跟老吴此时都能感同身受,因为我们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男朋友也已经惨死的感觉一定相当不好受,不过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小真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怀孕的。
我问:“你跟阿森是避孕失败?”
小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红地说:“阿森每次都会用安全套,所以应该是。”
老吴这时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我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连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认为小真的怀孕是故意的,而且是在无意识之下的故意。
换句话说,我怀疑是当时附在小真身上的“东西”故意让小真怀孕的;别忘了,当天晚上阿森跟小真一个是昏迷、一个是毫无意识的状况。
我越想越怕,连一瓶易拉罐饮料都拿不太稳,幸好老吴跟小真一直都没发现。
离开的时候,我告诉小真生产之后记得通知我们,因为我的怀疑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获得证实。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电窑里的畸形怨灵将在那一天重返人间。
今年的八月二十五日,小真打电话来说她已经从医院把宝宝带回家了。
听她的语气充满了初为人母的喜悦,我也如释重负地为她感到高兴,看来我几个月以来的担心都是多虑了。
这是我第一次想要为自己的推测错误大肆庆祝,也是第一次被女人为心爱的男人产下遗腹子的勇气所感动。
总而言之,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刹那,我忍不住掉下泪来。
除了高兴,也因为我累积了几个月的压力终于获得解脱。
这段时间,我经常梦见小贝贝在电窑里被烤焦的尸体;我每次都恐惧地流着眼泪醒来,而且经常整夜无法再入睡。
我认为这阵子的我距离崩溃的边缘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了。
隔天,我兴冲冲地拉着郁馨跟我和老吴一起去探望小真母女。
到了小真家之后,我们发现阿森的爸妈也在,不过两家的家长似乎谈得不是很愉快。
我们向他们打过招呼之后,三个人就兴奋地往小真的房间走,一点也没被他们严肃的气氛影响。
到了小真的房间,小真抱着小宝宝坐在床上对我们笑了笑。
我看出她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烦恼,看来是阿森的爸妈想要把这个宝贝孙女带回家。
这也难怪,因为阿森是家里的独子,好不容易栽培到就快念完大学,却这样莫明其妙地死了。
老吴将手上的礼物放到桌上以后,看着宝宝的脸逗她。
我说:“小宝宝才几天大而已,她不会跟你玩的啦!”
老吴笑了笑,还是不停地逗她。
这时郁馨在一旁看着可爱的小宝宝,忍不住向小真要过来抱。
小真把宝宝递给郁馨之后,又换成我去逗弄她,因为宝宝红通通的小脸蛋实在是太可爱了!郁馨也忍不住抱着宝宝香了好几个。
闲话家常一阵之后,小真下床走到门口对郁馨说:“你们要不要到隔壁看看婴儿房,我花了很多时间布置噢。”
郁馨点点头,抱着宝宝就要跟着小真到隔壁去,我跟老吴也都起身准备一起过去。
小真这时候说:“把她放在床上就好了,她到没有冷气的地方会大哭大闹。”
“咦?”这时候我起了一点疑心,心想才几天大的小婴儿怎么可能会这样怕热,印象中婴儿不都是要包得紧紧的吗?
我从郁馨怀里接过宝宝,然后对他们说:“宝宝我看着,你们过去看就好了。”
“嗯!”郁馨点点头。
等到他们三个人都到隔壁去以后,我把门关上,然后抱着宝宝轻轻地唱着:“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她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唱到这里的时候,我一边唱一边低下头一看,赫然发现在我怀里的小宝宝正在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全身颤抖着不敢再唱下去……
因为……我知道……
这一场噩梦……
并没有结束……
第二个故事 苍蝇
文/Arc World
老四张夏文的故事说完了,尽管大家对故事早已免疫,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老大首先开腔说:“不错,不错,往日老四的故事都不怎么吓人,这次进步很大啊,这泥娃娃的故事蛮恐怖的,老四的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玩笑不能随便开,尤其是跟灵异有关的事,不能瞎整,说不定啥时候好兄弟就会盯上的。”
听了老大的夸奖,老四不由得眉飞色舞了起来,他说:“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你们每晚一个鬼故事,都那么精彩,我再不选几个好的出来讲讲,都跟不上你们的步伐了!”
“嘿嘿,接下来我讲一个吧。我这个故事说的是老八最讨厌的苍蝇。”老三何云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瞟了齐迪浩一眼,接着说,“传说这个故事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
一
苍蝇这种生物,整天飞来飞去嗡嗡作响,还会弄脏食物,虽然十分令人讨厌,但是从来没有人会把它们放在眼里,毕竟它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罢了……
我叫杰,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大学生,逃课大概是我的家常便饭,只是我现在正坐在教室里面上课,这门课每一所大学都有,是著名的“外星语文学”——微积分,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得密密麻麻令人昏昏欲睡的微分跟积分算式,说真的,我只想在宿舍睡大觉。
只是现在手里拿着粉笔写着“外星文”的教授,是个有名的“大砍刀”老师,在他刀下丧命的冤魂不在少数,他姓郭,外号就叫郭大刀,我也不想命丧在他刀下,只好硬撑着来上课,算一算这一科的成绩若是不合格,我这学期的学分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不过幸好是快要下课了,我迷迷糊糊的脑袋总算开始清醒过来。我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在心里面暗暗地数着:“五、四、三、二、一。”
丁零零……中午下课的铃声非常合作地响了起来。
“同学们,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回去记得做练习题。”站在讲台上的郭大刀说着。
忽然间有只手从我的后面搭了上来:“杰,等一下午餐要上哪儿吃啊?”
说话的人是臻,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是把她当成女朋友,但是她怎么想,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杰,你过来一下。”真是倒霉透了,居然被郭大刀叫去,可能是上次翘了一堂课,刚好有小考,虽然不太想过去,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地走了过去,臻则陪在我的身边。
“杰,你上次小考没来考,如果你想补救,后天交一篇五千字的报告给我,知道了吗?”五千字,真是要人命,美其名曰报告,但其实就是悔过书,五千字的悔过书真的是人写得出来的吗?但是不交的话,看他的神情似乎成绩肯定会不及格,我也无可奈何了。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突然感到有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我耳朵飞过来,我迅速地用手一挥,赶跑了它。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苍蝇。“真是讨厌的苍蝇。”我喃喃地说着。“知道了就好!”郭大刀说完话就走出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好像有两三只苍蝇跟着他一起离开教室,仿佛是他养的宠物一样。
“臻,刚刚郭大刀身边是不是跟了两三只苍蝇?”我想确定是不是我眼花了。“嗯,我也看到了,大概是巧合吧!看他也没什么反应,通常苍蝇跟在身边的时候,一般人都是会用手驱赶。”看臻说话的神情,她似乎也感到奇怪。
“巧合?我看他是卫生习惯不好,很多天没洗澡了,所以被苍蝇跟到习惯了。”我故意嘲笑地说着,不过就一次小考没考就要交五千字报告,我到现在还是有点生气。“别管郭大刀了,我肚子饿了,快去吃午餐吧!”臻说。
二
“嗯,好,走吧!不过要去哪里吃呢?”我对臻说着。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晓得到哪里吃饭是一定的,但是在同一个地方待几年也会因为太熟而不晓得该去哪里吃东西。
“去摩斯汉堡吧!我们已经很久没去了,反正下午一、二节也没课,正好可以在那边坐着聊天,今天天气这么热,在里面吹吹冷气也很不错。”
臻一脸高兴地说着,因为今天天气实在蛮热的,而且风就像静止了一样,地上都被那层薄薄的水蒸气给熏得好似变形般扭动。
“也好,这真是不错的主意。”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去吃那种又贵又高热量的垃圾食物,但是反正一年也吃不到两三次,加上今天的天气又那么热,所以我倒是很赞成臻这个提议。
于是我跟臻手钩着手走出了教室,摩斯汉堡其实也算是学校的特约餐厅之一,所以不必跑很远,没两三步就到了。我拉开摩斯的大门,里面的凉爽空气迎面吹过来,整个人也舒服多了。
“哇,好舒服,我决定了,就在这边待到晚上吧!”我对着臻说着。
“杰,你怎么又想逃课了,你这样不行啦!等到三点给我乖乖地去上课,乖乖的。不然我明天一整天都不理你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三点就去上课,这总行了吧!”臻说的话对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其实就算她不威胁我,我也会乖乖地照做。不过可能是我们两个人聊得过久,我都忘记了我们还站在门口。
“抱歉噢!借过一下。”一个人用有点急促的步伐向我们走来,我往臻的身边靠近一步,让出一个空间让他可以通过。就在他经过我们的时候,我跟臻的脸颊都被一个小小黑黑的飞行物给打到。“啊!”我们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其实不痛,也没有什么伤口,但就是有点被吓到的感觉。
苍蝇!我第一个直觉是,但是像这种一向以干净清洁为标榜的快餐店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就算私底下不是很干净,但是表面功夫总是要做得很好的。只是那个人走了以后,苍蝇好像也不见了,感觉就像是跟着他一样,所以我就往那个人离开的身影看去,虽然有点远了,但还是可以看得到一些小黑点。
“臻,你看那个人,好像也有苍蝇跟着他。就跟郭大刀一样!”我跟臻说着,并向那个人的背影指过去。
“杰,刚刚那个人经过的时候,你有闻到任何异味吗?”臻一脸疑惑地问我。
“有,一丝淡淡的酸臭味,他大概不洗澡的天数比郭大刀还多吧!看来那郭大刀真的是没洗澡。”我得意地嘲笑着。
“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臻一脸不安,她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没必要骗我。
我只好细声地安抚她:“臻,别怕,真有什么事,也有我在啊!那等一下我不去上课,陪你好了。”最后两句是我故意这么说的。
“你少来,别找借口,课还是要乖乖地去上。”她笑了出来,我的心情也缓和多了。只是经臻这么一说,我隐隐约约也感到事情有些地方不大对,但我也是说不上来。
三
我跟臻就在快餐店内一直聊天,到了三点我就去上课了,没有再看到苍蝇,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快餐店里本来就不应该有苍蝇啊!上完课,已经快五点半了,这就是我想逃课的原因了,这门课的老师下课总是很不准时,喜欢拖拖拉拉的,如果他讲的是有趣的故事那也就算了,会去上通识课的人有谁会喜欢听什么粒子间的交互作用,还有如何推导证明,什么拍介子,乱七八糟的一堆,通识课有必要上得那么艰深吗?课程名称叫什么“宇宙物理现象概论”,内容说明是什么“描述十分有趣的宇宙间的物理现象,没有考试、不用交作业”。我就是被最后一句话给骗来的,大概只有疯狂的科学家才会认为那种东西很有趣吧!
老师走了以后,我收拾一下背包骑着脚踏车回到了宿舍,傍晚不像中午那么酷热,而且还吹起了凉凉微风,一扫中午那种又热又闷的不适感。我进了宿舍,打开了寝室的房间:“嘿,学弟,你们下午都坐在房间里打魔兽吗?”我一进门看到两个学弟正沉迷在魔兽争霸的世界里面。
“对啊,学长,下午没有课,就打了一个下午,我们这场打完你也一起上吧!”这个说话的学弟叫光。
“没错没错,学长,一起上吧!这才是热血男儿的本色。”另一位开口邀我的学弟,他叫宇。
“那当然,是男人没怕的啦!”没多久我就跟他们玩了起来,玩到大约晚上十点,我们寝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光接起了电话。
“学长,你的电话。”说完,光就把电话丢给了我。
“喂,杰吗?你那边有什么不对劲或异常的地方吗?”我一听就知道是臻的声音。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中午的事大概是我们想太多了吧!是我们自己在吓自己,所以疑神疑鬼的,还是说臻你那边有什么异常吗?”我不放心地问着。
“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异常,一如往常,大家都好好的。”
“我想真的是我们太多心了,以后别再去想这件事情了。”我安抚地说着。
“嗯,可能吧,还有,杰,你的报告要记得写。后天一定要准时交噢!”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没课,一定会把报告写好。还有别的事吗?”
“嗯,没有了,晚安。”我说完再见后,臻就把电话给挂了。
隔天,我就整天窝在宿舍内把那篇五千字的巨作呕心沥血地给完成了,内容是什么我就不详述了。再隔天,中午的时候,我一个人独自跑去数学系交报告,这天的天气还是一样炎热,但是一进到数学系,这栋建筑物,却让人感到一股阴冷寒意,虽然没有开冷气,却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炎热的气息,仿佛是不同的世界。
我敲了敲郭大刀办公室的门,“请进!”从门内传来了声音。我一进门就嗅到一阵酸臭味,而郭大刀则迅速地把原本正在吃的便当给盖了起来。
“杰,你来交报告吗?放在那边,然后没事就赶快离开这里。”郭大刀的神情怪怪的,而且语气很不客气,我不想跟他计较那么多,谁想待在这种气味令人作呕的鬼地方呢?我也迅速地把报告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往他的便当那边瞄了一下,突然间我看到一幕诡异的景象,一只蠕动挣扎着像是蛆一般的白色小虫,从便当盒盖边缘挣脱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呆了一下。郭大刀发现我看到了那只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