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儿……”他呢喃着。
终于,他忍受不了诱惑,又是吻上了我,我紧紧地环着他,不让他抽身,几番下来,他终是放弃,再度与我深陷激情……
身已守不住,还在乎多几次吗?只要能让那个男人心痛,无所谓了……
我得逞了!司慕政,你的父皇不会来上早朝了!为什么不来,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了。我很想知道,在朝堂之上空等的你,会是什么感受呢?
再睡醒时,竟然已是中午过后。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暗香!”我换道。
不一会儿,暗香便走了进来,虽然她年纪已不小,但毕竟未经人事,满床的凌乱还是禁不住让她的脸微红。
“皇上呢?”我问道。
“皇上去了枫林那边,据说有些朝臣有要事奏禀。吩咐奴婢,一会儿娘娘起来后,让奴婢们服侍娘娘用膳。皇上还交代,若是娘娘愿意,可以去枫林找他。”她答道。
“皇上走了多久?”我又问道,他还真是勤政,早朝耽误了,便在下午补上。
“刚刚而已!”
才走,那应该来的及。
一切都收置妥当之后,我便前往枫林。枫林位于勤政殿的正西方,是一处供群臣等候用的偏殿的园子。一路上陆陆续续的可见三两个离开的官员,想必是已经奏禀完的。
拐角处,枫林就在眼前。
正逢秋时,霜叶红于二月花,乍看那层层枫树,有的叶片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爆竹,有的枝头像缀满着密集的蓓蕾,红瓣黄蕊交辉。细看之下,颇有层次,色彩丰富。秋风一起,吹起满地的落叶飘舞,阳光洒落,红中有黄,黄中映红,浑然天成,绝美一景。
而此时的司慕赢正坐在枫林之下的一张长长的软榻之上,半倚着一个金线绣编蟒纹软靠,一袭明黄龙袍,在枫林的映衬之下,益发的耀眼。
刘公公在一旁伺候着,底下站着两人,一个约莫四十开外的中年男人,一副朝臣打扮,个子不高,微微发胖,看起来十分严肃的样子。另一个,自然便是司慕政,今日的他也是一身藏蓝色朝服。
一见到我来,司慕赢立即向我微笑招手。
我缓缓的踏着步子,走向前去,越过司慕政的身边时,眼光随意瞟了他一眼。看到我来,顿时,他的脸色顿时便差了几分,有些苍白。
我坐在了司慕赢的身边,他的大手环上了我的纤腰,我便顺势半靠在了他的身上。
再望向司慕政,此时的他已是双拳紧握,额头隐隐可见暴露的青筋。
“皇上……”那中年男子见我一来,面露难色,迟疑道。
“但讲无妨!”司慕赢一手抚上额头,微微皱眉道。
“是!近来豫州干旱,川北蝗虫成灾……”他一个人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就像一个念经的老和尚一般,我早就听的昏昏欲睡,就连司慕赢也渐渐面露烦色。
终于他说完后,司慕赢挥手示意他下去,他忙躬身作揖道:“皇上,臣告退。”走时,他奇怪的瞟了我一眼,眼神中似有蔑视。
“他是谁?”我不禁出声问道。看他的眼神,似乎对我很有意见,该不会认为我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吧。
“宰相,柳亦宗。”司慕赢答道。
柳亦宗,好熟悉的名字。那不是柳飘飘的父亲嘛,司慕政的岳父之一。原来如此,父女俩都不讨人喜欢。
“他好像对我很有意见?”我挑眉看向司慕赢。
“一个迂腐的老顽固,别理他!”他轻笑了下,回道。
“政儿,你有何事要奏?”司慕赢此时问向一旁的司慕政。
我也顺势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他显然还在发愣,没有听见。
“政儿?”司慕赢又换道,眉目间隐隐有些不悦。
司慕政此时方回神,望向这边,不经意的对上了我的目光,他慌忙别开眼。
“父皇,江州的税银上缴,实属儿臣管辖范围。目前已全部收齐,约莫是去年的两倍。”
“黄南远个老狐狸,看来还真是藏着噎着。”司慕赢嗤笑道。
“父皇,上次呈往京中的奏本上,关于授封平江侯一事……”司慕政继续道。
我心中不禁冷哼,原来今天他是为自己的岳父黄南远讨封侯来了。让一个奸臣授封平江侯,司慕政真是被权势蒙蔽了心智。莫说他辜负了我,他这么做将与他有着五年兄弟情谊的寒冰置于何地?明知道,寒冰与黄南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竟一意孤行至此!
“朕已经拟好了,就在户官之处,自行去取吧!”司慕赢挥手道。
“是!”
“政儿。”司慕赢突然抬眼,表情略有些凝重的又说道:“在这件事上,你分寸可要自行掌握好了。”
“父皇请放心。若无他事,儿臣便先告退了。”他低头作揖道。不经意的眼光瞟到了我,脸上又添几分黯然。
想走,哪那么容易!
“太子殿下,且慢!”我的突然出声,着实让他一愣。
司慕政惊疑的望着我,看着他,我不禁好笑,他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的父皇发现我们的旧情?担心他的太子位坐不稳?
我镇定自若的对着司慕赢浅笑道:“皇上,听闻太子殿下绘山水,龙朔一绝。官员们是竟相收藏,一画难求!难得今日,如此秋日枫林美景……”
我停顿了下,转而看向司慕政,又是说道:“太子殿下,不知可否赏脸为本宫作画一幅呢?”
闻言,他僵楞在了原地。
见他不语,我又说道:“怎么?难道太子殿下不愿意?”
此时司慕赢也开口道:“政儿,昔日只是耳闻,你画风颇有意镜,朕还从未细细鉴赏过,既然今日蓝贵妃开口,你不妨就为她作画吧。”
“贵妃娘娘赏识,自是儿臣的荣幸,儿臣又岂会推辞?只是一时有些惊讶罢了。”他答道。
在他父皇面前,他终于叫了我那一声“贵妃娘娘”,我知道,他一定是万分不情愿的,可是他别无选择。我心下不禁有些得意。
昔日在两江总务府,他为黄悠然作画,连片的荷叶,白墙黑瓦,一点娇俏的鹅黄跃然纸上,细腻的写意,笔尖的传神,两人的柔情相望,“映塘阁少女”!是我心中一根永远也拔不去的刺,而今天我便要报了这一画之仇!
“刘公公,还不去准备画几何笔墨纸砚!”我吩咐身后的刘公公,一丝笑意挂在唇边。
很快,刘公公便准备好了一切,还差了宫女过来一旁随侍研磨。
“蓝儿,要不你先在这,我去去便来。”司慕赢起身,说道。
我一把拉住了他,娇声道:“赢,只为我一人作画,有何意义?我想要画中有你有我,好吗?”
“好,都依你!”司慕赢宠溺的在我的脸颊之上轻啄了下。
“有人在呢!”我状似害羞的微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哈哈,又没有外人在,蓝儿不好意思了……”司慕赢似是愉悦的开怀畅笑,他的心情很好。
我偷偷瞄了司慕政一眼,那一声亲热的“赢”,那一幕打情骂俏,教他脸色惨白,只见他死死的咬着没有血色的唇,不言不语。
怎么,还没有开始,他就受不了了?
我让刘公公撤去了软榻,将软垫放在了满地的落叶之上,背后是一颗枫树。此时的赢已是背靠着枫树,一腿伸展着,一腿微屈。而我正半倚在他的身上,任他搂着我的腰,回眸,与赢的目光相遇。他的凤眸中溢满柔情,而我则回了他一个魅惑的笑。
“太子殿下,请开始吧。本宫想要的这幅画,提名为‘霜醉’。就画方才本宫回眸望向皇上的一幕,再衬上这枫林的美景,这意境还请太子殿下自行把握吧。”我对着司慕政说道。
“‘霜醉’?”说话的司慕赢,他一脸赞赏的望着我,问道:“蓝儿取这‘霜醉’之名,是不是一语双关,既是‘霜醉’,也是‘双醉’,两个人的沉醉,既指这美景无酒也醉人,也意指蓝儿的美色更醉人?是吗?”
“恩,赢,今日我穿红衣,你着黄衣,这枫林之中黄黄红红,交相映衬,正如你我一般,难道不是绝配吗?”我柔声回道。
“好,真是绝好的景,绝美的意境,绝美的美人,绝佳的提名。好!‘霜醉’!真是好,蓝儿真是有才。”
言罢,我是在刁难他,我就是要折磨他,要他亲眼看着我与他的父皇“浓情蜜意”,不但要一直看着,每分每秒的看着,还要画出来,不但要画,还要画的好!画的传神,要将我与司慕赢的那份眉间传情,生动的活灵活现的画在纸上。今天,他必须画好,他的父皇还等着看呢!他不能出差错!让他亲手去绘下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的柔情,我真的很残忍……
可是比起他加诸在我身上的,这远远不算什么,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司慕政着实怔楞了好一会,终于他来到了案几之旁,默默的铺开了画纸,修长的手慢慢的执起画笔,似有些颤抖,他的笔在纸上停留了好一会,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偶尔抬眼向我们撇来,随即又慌乱的收回视线,太长时间的目光逗留只会泄露了他的神情。
终于,我看见他艰难的开始落笔,一笔一笔,时轻时重。一时秋风鄹起,偶有片片落叶,旋转着,飘落到他的肩上……
此时的他,在这一片枫红之下,似是全身都散发出哀伤的气息……
也许等了太久太久,终于他放下了笔。
“父皇,儿臣画好了!”他神情木然的说道。
“好,让朕来仔细欣赏欣赏。”言罢,司慕赢拉起了我,一道走了过去。
画中枫树层次分明,远远近近的点缀着片片树叶,一双璧人儿在枫树之下含情对望,他将我的神韵绘的确是惟秒惟肖。
“好,果然传神,政儿的笔锋是既苍劲又细腻,写景写意,果然天下无双!”司慕赢赞道。
突然,我的视线落在了画的落款之处,那一方残缺了一脚的画玺玺印,“偶得知己共剪窗”。我自己亲手所刻,岂会不识?
今日我也是突然让他作画,难道说他一直带在身上?
“父皇,如果无事,儿臣便先告退了!”司慕政说道。
“好,去吧!”司慕赢挥手道,继续低头欣赏着画。
他走前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眼中有着悲痛与无奈,转身离去,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那一片枫红之中……
说不出的孤寂……
说不出的凄凉……
卷二 血染龙城 第十六章 勤王初会
金秋迷人,瓦蓝的晴空,偶有几缕浮云掠过,象大海中溅起的几朵小浪花,给蓝天增添了花絮。
早晨的微露尚未散去,湿润的小草踩上去,发去“吱吱”的声音,空气清新,尤令人神清气爽。
此时的我正站在那皇宫最北端,赫连马依山脉的山脚之下。一望无尽的高高的宫墙延伸至远方。
这里是皇家骑射的训练场,由一人高的木棚栏围起,外圈的骑马的马道,内圈是射箭场,竖着十多个箭靶。大清早,我便与碧莹来到这里。
两日后,便是龙朔皇朝皇家围猎的日子。秋末,各种动物正是肥壮之时,是狩猎的最佳时机,离开天龙山庄之后,我还没有再拿起过这把寒冰为我准备的金弦弓。本来射箭的技术就很差,再加上多时没有练习,只怕现下是更糟糕了。
果然,连射十箭,无一中靶。我不禁额头爬满黑线,汗!看来果然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又是练了一小会,我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嘘嘘,一旁的碧莹忙上前来,用绢帕为我试汗。
“碧莹,皇家猎场在哪啊?”我一边试汗,一边问道。
她指着前方葱翠的山,答道:“翻过这座高山,群山之间有处山坳,听说里面有草原,也有丛林,还有小河。那里便是皇家猎场,不过奴婢从未去过。只是听说很美而已。”
“那就是从这边骑射场的皇宫后门出去,再翻过山了?”我问道。
“不是的,皇家仪式,程序复杂,狩猎也是祭天仪式,是万不可从后门走的。正出南门,绕过皇城,不远处有一处峡谷,可直通猎场。”碧莹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悟。
“娘娘,你来练习射箭,该不会是想要去参加皇家狩猎吧!”碧莹试探的问道。
“嗯,当然了!”我肯定的点头。
“啊?娘娘,少有女子参加的,禽兽凶猛,很是危险!”碧莹惊道。
我但笑不语。
“蓝儿想去狩猎?”低沉又霸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司慕赢!
“皇上!”碧莹忙行礼。
我慢慢的转回头,看向了他,此时的司慕赢已是换了一身便服,依旧是黑色绣金龙的锦袍,更彰显霸气。
“可以吗?”我问道。
“蓝儿,那里猛兽出没,颇是危险,你真的要去?”他挑眉问道。
“恩,日日呆在房中,甚是太闲,想去透透气而已。”我莞尔答道。其实,我的心中在想,皇家狩猎,司慕政必是要去的吧。最近他总是躲着我,不管到哪都碰不上他。他想眼不见为净,我偏不想让他安宁。
“好,到时一定要跟紧了我,千万别走远了。”他宠溺的笑道,顺势搂了我的腰。
说话间,他的凤眼瞥向了不远处支支散落在地上的箭,轻笑一声,眼神中有着几分嘲笑,笑道:“看来,蓝儿的箭术不佳啊!”
闻言,我的面色尴尬了几分。
“来,我教你吧。”说罢,他便双手扶稳了我的腰,欣长的身躯紧贴着我,修长的腿挤入我的双腿间,轻声道:“站正,双腿微微分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后,惹得我一阵脸红身燥。
“勿缩颈、勿露臂、勿弯腰、勿前探、勿后仰、勿挺胸,此为要旨。肩、肘、手要直如箭!”他边说边略略抬起我的手肘,纠正着我的姿势。
“来,靠弦,这样拉弓,瞄准靶心的上方。”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拥着我一起拉开了满弓,轻轻一放,离弦的箭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正中靶心!
“中了,中了!”碧莹忙拍手叫好道。
司慕赢朝我微微一笑道:“蓝儿再稍加练习便可!”
我照着他说的再试,果然好了很多,至少不再脱靶。
“赢,你刚下早朝?”我边拉弓边问道。
“嗯,回蓝苑没见到你,听暗香说你上这里来了。”他答道。
“最近,你好像很心烦?”我回头望了他一眼,关心道。
“嗯!”他眉头微皱,一手轻轻抚上了额头,又道:“最近,我将刑部的权利从勤弟手中收了回来,一时也没有合适的接替人选。”
刑部?专司案狱之府,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江州知府,楼亭轩,断案如神,公正无私,应该适合吧。”我回道。心中思量着,如若将楼亭轩调往京城升官。一来算是我报了他的恩情,二来日后或许与我有益。
“蓝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这么个人,好像人称‘少年神断’,的确可以考虑。”言罢,司慕赢疑惑的深望了我一眼,又问道:“不知蓝儿怎么会识得江州的他呢?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定城的吗?”
闻言,我不禁一愣。司慕赢果然敏锐,这下该如何解释呢?
无奈下,我只得勉强一笑道:“江州,豫州,定城我都去过,何楼亭轩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这并不奇怪啊。”
司慕赢不语,我知道其实他并不相信,只是他不愿多问而已,我不想说的事,他从不逼迫我。
“定城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呢?”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着,于是我主动岔开话题问道。
他又是凝望了我一眼,开口道:“边关奏折,叶赫御敏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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