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说此次春闱得赐进士出身的。”听着这旁诸葛义娓娓道来,再看对面这位一脸的满意之色越发的凸显,不住颔首捻须,嘴里更是连声赞同。
待到上峰特意留下他用罢了晚饭后,才悠哉游哉回府时,诸葛义心中已有十足的把握,不出三、五日此事就能成了。
原来自六王爷出征西南蛮夷以来,确实是大小战役屡次得胜。但其中却并非单凭军中之力,而是抵达边境之前六王爷便早已有了腹案,既然此地久攻不下,必定是要换了打法才行。
进发时就已自己的参将商量着,将本与此处的西南蛮子同出一宗,但数年前被迫退避往东南边境的堂弟一脉。算来这位南蛮王族之后,也数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但偏偏遇上当时正是野心勃勃的堂兄,一言不合便直接将他们一脉,发落到了最东边荒凉之地。
六王爷借助的正是,这位筹措多年意图反攻回西南腹地的嫡系南蛮王族。而听完捷报后,当今更是想到一劳永逸的法子,便是和亲。可那等蛮荒之地,莫说是皇家贵女了,只怕是世家小姐都没有甘心前往的,但品阶太低的官家小姐却显得怠慢了南蛮王族。
却在此刻,有近臣提及那南蛮偏王家中,尚有一个胞妹至今未嫁。
☆、第一百二十六章赐婚上
“什么?老爷妾身没听错吧,这事真能成?”从晚间屏退了屋内的丫鬟后,就见二老爷低声在自家娘子耳边说道了起来。不出几句后,再看这旁的二太太已是两眼清明一片,哪里还有半分日间茫然之症来,犹是不敢相信的多追问了一句。
身旁的二老爷,不禁连声冷笑道:“他即便考上了二甲进士又能怎样,哪里能及朝中有人能说上一两句话的叔父我来。如今咱们只等着听隔壁府里的好消息吧!”
“可是老爷,要是朝廷真叫隔壁的娶了那蛮子公主,咱们这府里还不得矮他半截啊?”
却见那旁的二老爷,摇着头解释起来:“那就是个南蛮子小王,这等偏安一隅的破落地界,哪里能称得上公主,若是他兄长真的助了朝廷稳住西南地,顶多也就能封个郡主罢了。”
“这也是郡主,那隔壁的与郡主结了亲家可不就成了郡马!”说着自己都不由一怔,已是不免想到自家好容易几番谋划,才得以能承袭了伯爵。
可怎么转眼,自家老爷却又给隔壁的那个病秧子寻了门好亲事,反倒更是一举又越过了自家头上去。“老爷您这到底是……。”
还未道出疑问来,已被那旁的二老爷打断道:“他一个病秧子却还如此拼了命的苦读究竟是所为何来,还不是为得能如同他爹爹那般一展仕途宏愿。”
猛得瞪大了眼睛,阴阴地吐了一句道:“可我偏不让他一尝夙愿。只要他当上了那个郡马爷,也就从此断了自己的仕途之路,想要再翻身便是妄想,而这十数载的苦读也就永无用武之地。”
听着自家老爷这般一解释,这头的二太太忙不迭连连点头,附和着便接着道:“而且只要娶了那蛮夷之地的女子为妻。他便再难得了族里长辈们助力,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啊!”
“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才对。”说着那旁的二老爷,径自起身半推开轩窗,朝正院的方向望了两眼,又是一声冷笑道:“试想,隔壁的既然早已失了袭爵之望,而且又与蛮夷之女结成连理。朝廷就是为了要稳住那蛮王的心思,也必定不能‘亏待’咱们家这位大公子。”
这旁的二太太不禁茫然起来。虽是听出自家老爷口中那‘亏待’两字别有用意。但仍旧不明所以。
见对面的妻子并为答话,才想起自家这位又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来。重又坐回了原处告诉起来:“六王爷此去得胜,不能说全然借助于那南蛮偏王之力,但若是不得那位全力相助又如何能这般容易就取胜,所以招安一事便是必然。”
“难怪有大臣居然想出了,要与南蛮王族和亲这一桩来!”这才恍然大悟的二太太。不由附和着连连颔首。
端起一旁的茶盅来啜了一口,才开言道:“那南蛮偏王也算得是立下大功的,朝廷定会封赏官爵、财物。这和亲便也是其中的一环。然而身为郡马又怎能没有封地,所以咱们家隔壁这位注定是不能在京中常留的咯!”
经由这般一明言,对面的二太太也算是彻底的回过味来了。自家老爷是想要一劳永逸。直接将那位送出京去。如此一来,这伯爵府便能从此再不能生出旁的枝节来了,这岂是一个好字了得。难怪方才老爷就说此乃一举三得之事,想来确实一点都不为过哟!
而此刻正院中,正在为大公子得中二甲进士而欢喜了一整天。却全然不知仅一墙之隔的二房,正谋划着要将这眼前的美好彻底的粉碎干净。不但势要斩断诸葛皓的仕途之路,更是要把他这个嫡系子孙从氏族中剔出完全。
原本在隔壁长房家的嫡子得中举人时,诸葛义尚未感到威胁,可此番直接一跃成了二甲进士,却是大大的不同。想到那位在齐草轩庞老大夫的调养下,已是能连着一考就是数场,愈发让他警惕起来。
要知道当年三长老,也只是用毒暗地里给那位下在汤药里,才让其一病至今。可如今却是再无人给那位喂毒了!顿时惊觉的二老爷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这时方才记起此桩来。
前后这般稍一联系,二老爷更是断定了心中所想。难怪那位能在短短一年间,便有了如此大的变化,看来确实在汤药上已不同以往了。
这头毒一停,再加之庞老大夫的尽心医治,这还了得若是真是等那位病体痊愈了,只怕自己一房也惟有步上三长老的后尘,直接被赶离出京的命运了!
于是,当今日在获悉了侄儿高中,又得了好友的从旁提示后,便心生一计想要先发制人,彻底将其一脉划出氏族之外。
事情果然是不出所料。就在伯爵府中为长公子继仙逝的太老爷与大老爷之后,府里又出了位得中进士的公子爷而大宴宾客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犹如一针惊雷,将正院中的主宾们都震在当场。
而这时,正在后罩楼上与两位庶出的姐姐一同用饭的玥娘,听得丫鬟来报也不由心中一惊!在座的两个庶出的小姐更是惊诧不已,齐齐望向这旁的玥娘来。
要知道,自家这位嫡出的七小姐可是了不得,竟然能在当年才幼龄时躲过奶娘姑嫂俩的暗害,最终完好无损的寻回京中哪里是一般人所能想象之事!
原本玥娘回来便是瞒不住的,虽说在庄子上避了近两年的时日,可那个‘西贝货’却是在家中度过了整整六年余。就算难得来府中走动的亲戚们瞧不出异样来,但这两个也在后院住着的庶姐,铁定能在细看之下辨出不同来。
有道是堵不如疏,在年头隔壁的前来探听长房二小姐的婚事时,老太太便觉出不对来。索性借此之际,将两个庶出的孙女一并唤到了面前,将前因后果略略的说了一遍于她们知道。
咋听之下,姐妹俩便是不由暗道:这位七妹妹真是不简单,居然能在这许多年后再度寻回家中来。而随着老太太又提及了日前,隔壁二太太所言到的那门亲事,便更是提醒在座的两人,只怕是此刻府里的变故未止。
待到两人相伴回到后院,便是相对而坐说道起此事来。五小姐的生母早在她尚在襁褓之中,便因产后遗留的病症久治不愈而亡。随后就是一直由二小姐的生母养在身旁,所以这两人虽不是同母所出,却是比起旁人家同父异母的子女来,格外的相亲。
而本就看着是软和性子的二小姐,其实并不似这般好脾气的,原也是得了生母的言传身教,想要在府里安生活命有时就不得不将头颅压的低低地,凡事都不做声安静的看着便好。
在尚不知进退的年纪吃过几次小亏后,她便学会了装乖巧,这些年来也算是名声在外,院子里的人都只道这位的软和性子堪比棉絮。而其中最是深有体会的,就是那对死在外头庄子上的奶娘母女俩。
玥娘是直到年初回府后,才从细微末节处慢慢瞧出这庶姐的好本事来的。试想她这么个庶出的小姐,又是早年间失了爹爹的庇护,连生母都舍了她出府去了,若是个太过柔弱的性子,指不定日子过的都还不如个得势的大丫鬟舒坦。
何况她身后,还有个每每出事就跟小鸡似的五妹妹。与她们姐妹俩同住在后罩楼一段时日后,虽不刻意亲近,也未曾有意疏远,就这般平淡的相处下来,玥娘也大致瞧出了些许端倪来。
但今日姐妹三人一听闻此事后,却是出其不意的异常合拍。待那报信的小丫鬟一五一十的说明了,适才前面正院里所发生的一切后,由玥娘为首的姐妹三人便让丫鬟们收拾了席面,退入西边玥娘的书房里对面坐定下来。
听得方才那二门上的小丫鬟告诉说,原本为大公子高中而庆贺赴宴的亲朋好友们,皆是满面喜色的推杯换盏好不乐和,即便是陪坐在老太太院中的女宾也俱是吉利话说个没完。
可谁料,就在宴席才刚过半之际,外院的管事便亲自领了打宫里来的宦官一路往内,待见了老县君后,便直接宣了圣旨。
初时,众人只道是当今特命内官来封赏伯爵府的大公子,大多并未在意。就连为首接旨的诸葛皓自己也不曾想到,不过是中了二甲的进士,朝廷竟然就封了不小的爵位,眼见着就从昔日伯爵府的长公子,成了名副其实的一等子爵。
虽是不如本该自己承袭的二等伯之名,可毕竟一个是受祖上传下的,今日这却是自己受封赏的。好歹此次的一等子爵至少还能保两代不用降等,而来日隔壁院里的叔父一家迁入后,便要将门口一等伯的牌匾换上一换了。
可正当众人为此封赏倍加欢喜时,就听得那上面宣读圣旨的内官清了清嗓子。抬手舀过身后小内侍双手捧着的另一卷圣旨来,声调一转,继续往下念起了后,顿时把满院子的人都给震惊的瞪圆了双眼,愕然万分。
☆、第一百二十七章赐婚下
这才刚封了子爵,原来就是为得能配上蛮夷外族的郡主嘛!这下莫说是在场的众多宾朋,就连木然接过两道圣旨的当事者诸葛皓,都犹是湣裘尉持小�
耳边就听得上面的那位内官最后吊着嗓子,慢悠悠的拖长音吐出‘钦此’两字来。说来诸葛皓本也算得是很能沉得住气之辈,可今日这番突然而至的变故,却已然险些将他打垮在地。
自己好端端的才考中了进士二甲,本该最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不想怎么就成了与外族联姻的郡马之选了。缓缓抬头望向天空,都不免觉得乌云压顶之征已至。
要说此等要紧之时,还是家中的老太太最是老于世故。愣神片刻后便已是搭着余妈妈的手背,上前两步当面谢过那位内官,身后的徐妈妈更是将早已备妥的谢礼送上。
一脸笑意的开口便言道:“有劳公公这一路辛苦了,还请公公莫要……。”听着祖母已然与那位内官攀谈了起来,并执意要亲自送这位宣旨的内官出院子。诸葛皓才忙不迭回过神来接下祖母的吩咐,一路直至那一行几名太监出了巷子口。
回到府中,原本的宾客们也都已是陆续告辞而归了。怅然若失的愣神坐在老太太对面,却是一言不发。而此时,就见玥娘已是由守在外面的徐妈妈,领了进屋来。
“祖母,方才听人来报孙女便赶来了。”只见对面的上座的老太太轻轻颔首,示意她过来一旁坐下。
才缓缓开口道:“怕是风雨又起,这府里多少年来才又能出了一名进士来,却叫他们生生给截断在了半道上。”不免扶额叹了一声后,才接着抬头望向隔壁的方向明言道:“只怕是有人急红了眼,使出这下作的阴招来!”
叫老太太这般一挑明,玥娘哪里还有明白之理。分明就是隔壁二房那俩夫妻。见不得长房的侄儿得中进士,才暗中寻了机会向上进言,好自此截断了诸葛嫡出一脉的仕途之路。
这是何等残酷之事,无需多问便是可想而知,此时未曾吐露半句,只是枯坐一旁的哥哥心底又该是如何的不甘!也难怪,就在自己初到京中与兄长重逢之时,还满是好奇为何这许多年下来。都曾向同住一府的祖母细说其病症之事。
原来症结却是在此。想那时的三长老也不过是在朝中,有几位熟识的末流官员罢了,就已是将个伯爵府险些搬空。再反观眼下,隔壁二房的叔父可是实打实的六品官,对于此时朝中乌有依仗的长房一脉而言,可谓是反击之力全无。
“哥哥即便是得中二甲进士也尚未册封官爵。哪里又碍着他们二房多少。正如老太太所言定是不甘心。怕是前次蘀娘家侄儿向老太太求娶二姐姐不成,便已是埋下了心结;压过了他们家那两个饱读诗书的儿子一头也应当有之;就连咱们家那位已升至六品的叔父,也是恩贡轮来的官位更是定要紧的一桩。”
被玥娘这般一提。另一旁的诸葛皓也有些许反应,慢慢侧过头来看了胞妹一眼,才又望向老太太问道:“祖母。您看此事是否还有转机可寻吗?”
听得这旁的玥娘也不由一阵酸楚,莫说是郡马,就是驸马爷也得从此不设朝堂之事。当然例外不是全然没有,却是极难得一见。
玥娘还记得前世里,据她所知考中了状元再又被招为驸马的人也是有过的。不过可考证的却只有一位。便是唐宣宗为万笀公主招的东床郑颢。虽然后来他还能继续为朝官,但却是也在极不情愿下,被迫娶了公主为妻的,为此其对那保媒的官员更是深恨不已。
玥娘虽不知,这一世中哥哥这般的状况是否还能有转机,不过看着上首祖母的面色,也知定是微乎其微了。
“圣旨已下,哪里还有半点转机,是孙儿失言了。”
玥娘忙不迭劝道:“就算不能为朝官,总可赴地方上任一方父母官罢?玥娘我不懂官场也不知,是否可行?”
听得妹妹这头极力安慰自己,诸葛皓也不免轻轻颔首,苦笑一声道:“怕是也未必那般容易。不过事已至此,哪里还容得我多作它想,总好过被迫和亲不能归家那些公主、宗室贵女们的好上许多吧。”
知道孙儿这是在宽自己的心,老太太又怎么能不感慨良多,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节骨眼上,便听得外头来报,说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媳妇来府中探望。
兄妹俩这才辞了祖母,一并出院子往正院而去。“要说此刻可谓是大局已定,惟有另辟蹊径方能找一条可行之路来……。”就在兄妹俩对面坐在厅堂里想则之时,那边老太太屋里,来探的几位也已是给老太太问过安后,纷纷落座。
“可是得了消息才急匆匆赶来的?”老太太已是率先问起,下首妯娌两个来。
就见那位年长的已是颔首便答:“刚才已是得了消息。正如老太太您料想的那般无二,确实就是你们家二房的那位极力向上峰提议的。等今晨我们家老爷得知此事后,再往宫里上去已是晚了一步了,当今也是想要即刻平息了西南的战事,所以只要是与那边有利之事,都不消三日便能成……。”
余下之言已是不用再继续,在场之人也都是一清二楚的。若是当年伯爵府里老太爷还在世,亦或则大老爷未曾遭袭而伤了性命,此等闹心之事又怎能落到诸葛一门头上。再加之,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二房一直伺机而动,刚好这回又赶上此等难得的巧合之事,哪有不主动推波助澜的道理!
论出身、年级、相貌、人品,更是这科的进士,而且偏又是个被二房谋了爵位的世家子。就是想要反驳,也全然是使不上半分力气,这才是万中无一的上上之选。
方才散席后,伯爵府大公子被当今赐婚的消息,也已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