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仁上前扶起此人,道:“你们也是为我丐帮着想,何罪之有?形势所向,我不怪你们。”他双手虚抬,道:“各位都起来罢!我丐帮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所有人依旧担任原职,都下去罢!”
将楚湘晴三人请到内堂,张简仁吩咐摆上酒席向他们致谢,魏旭阳正在养伤,整张桌子只坐了五个人。席间,张简仁问楚湘晴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应访是初入江湖吧?”
楚湘晴喝了点儿酒,女人的身体酒量小,此时她已感到头有些发晕,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张简仁道:“张长老好眼力,小女子正是初入江湖,明伯伯不放心,这才让明哥哥和白隐这两个讨厌鬼跟着来。”
明凤伊苦笑一下,白隐则面不改色,果然不是一般角色。
张简仁打个哈哈,道:“你把明秋寒唤作‘明伯伯’?莫非是楚家后人?”
楚湘晴伸手拍了拍张简仁肩膀,无视张简仁的不自在,道:“张长老说的没错,我正是楚家后人,要是让我查出谁主使灭我楚家庄,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明凤伊忙起身向张简仁赔罪道:“张长老莫要见怪,楚湘晴这一年确实过得很苦,所以才借酒发发牢骚,望前辈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张简仁笑道:“楚湘晴性格率真,深得我心,要不是楚家遭了大难,我还真想认她做干女儿。”
楚湘晴偏过头,乜斜着眼看着张简仁,摇头道:“别以为你长了胡子就是老大了,要我做你干女儿,门儿都没有!”样子天真可爱,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楚湘晴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里透出些许微弱的光来,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在身上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灯烛,屋内顿时一片光亮。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想道:“真是大意,如果我一个人在外,还这样喝酒的话,那岂不是被人睡了都不知道?呸!”她摇摇头,把这些不好的想法赶走。
楚湘晴练了一会儿内功,顺手抄起床边的雪晴刀,抽出来看看,刀刃上没有点儿受损的迹象,果然是一把好刀,比划了两三个招式,收起鞘里,呆呆地看着灯焰。
“你这穷鬼!”突然耳中又响起了那个已经很久都未想起过的声音。
“钱莹。”楚湘晴轻轻念起这个名字,起身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明亮的双眼和美丽的脸,手指抚过,细滑如脂。
“我真的已经做了女人么?”楚湘晴不由得开始想。
“这些时间以来,我甚至都已经忘却了自己曾经是个男人,只有在喝酒的时候,那种苦辣的感觉如些清晰地提醒我;你只是个女人。”
叹了口气,楚湘晴发起呆来,古时候的日子果然还是太无聊,她一有空就练功,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内功比常人强上许多的原因,连孟婆婆也误以为她是报仇心切,谁又曾想到,楚湘晴娇弱的身体里,竟然装的是男人的灵魂。
瓦上传来一声轻响,楚湘晴忖道:“这是何人?夜行不走正路?”遂带上刀灭了灯,轻轻走出门去。
楚湘晴来到院中,一纵身,将轻身功夫使到极致,飘落房顶悄无声息,不远处一条人影向着东边疾行而去。
楚湘晴不敢跟近,伏地房上静静看着,那人似乎感到被人发现,向后看了一眼,未能发现楚湘晴的所在,这才在房檐上用脚一勾,倒挂着身子向下张望,确定没有人,方轻手轻脚落地站住。
楚湘晴见到人影消失,不敢大意,轻轻来到人影消失之处向下看去,只见一处屋子有灯光闪动,下地来到窗外,猫着身子来到门边,探出半只眼睛向内看去。
只见屋内一人黑衣蒙面,手持灯盏四下翻找,将屋内书本物品一一细看,又小心放回原处,直到不小心碰翻了一张椅子,慌忙躲入桌下,只听此人“咦”一声,从桌下探出手去,找到一把钥匙,取下收入怀中,从桌下出来,放好椅子,灭灯准备离开。
黑衣人走至门口,忽然一只手迎面抓到,猝不及防之下没能避开,幸得这只手只是抓走了蒙面黑巾,并未伤到,夜色之下,楚湘晴已能肯定这是个女子。
黑衣女子大惊后退,退入屋中,楚湘晴跟进,将门关上,逼上前去,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夜闯丐帮总舵?”
哪知黑衣女子却并不答话,一掌拍向楚湘晴心口,楚湘晴运起四成掌力迎上,居然将她击退两步!
“姑娘你再不答话,我只好将你拿下,带到长老那里问话了!”
………【013 君山之行(四)】………
黑衣女人功力不及楚湘晴,再次扑上,手中寒光闪闪,向着楚湘晴刺来!
楚湘晴刀不出鞘,以刀鞘迎上,运用“粘”字诀,把黑衣女子拉出两步,黑衣女子重心前移站立不稳,心头大惊,楚湘晴抬脚一绊便将她绊倒。
黑衣女子就地一滚滚出几步开外,手中利器并未掉落,站起身来紧紧盯住楚湘晴。
楚湘晴含笑看着她,道:“姑娘,束手就擒罢!”见到黑衣女人仍作困兽之斗,心生不忍,道:“好,那我就要得罪了!”左手拔刀向着黑衣女子手臂削去。
黑衣女人见楚湘晴居然出刀削她手臂,不及多想,举起手中利器来架,不料双刃甫一相交,她只感到对方兵器上传来怪力,使自己手中匕首竟拿捏不住脱手而去,这一惊非同小可,楚湘晴自然不给她时间,刀刃轻轻一转已由下而上刺向她小腹,待要避开时,刀刃却已架到了脖了上。
“楚姑娘好刀法!”门外火光亮起,原来是张简仁。
“吕姑娘?怎么是你?”张简仁面露惊异之色,显然认得这个黑衣女子。
“是我,我爹死了,我是来拿他的遗物的!”吕姑娘被楚湘晴利刃加身,言语之间并不服软。
“楚姑娘,这位是已故帮主的爱女吕芊芊,放开她吧。”张简仁神色十分痛苦内疚。
楚湘晴收了刀,吕芊芊拾起了被击飞的匕首,一言不发就要走,张简仁急道:“吕姑娘,留下来罢!我们一起找真凶。”
吕芊芊并不领情,重重“哼”一声,勿勿离去。
张简仁对楚湘晴道:“真是对不住,楚姑娘远来是客,倒叫姑娘为我丐帮操劳了。”
楚湘晴摆摆手,道:“张长老,为什么常常帮主的女儿,不光明正大走进来,却要晚上偷偷摸摸呢?”
张简仁叹了口气,道:“楚姑娘有所不知,吕姑娘与帮主以前一直都不和,这次她肯回来拿东西,说明她还认这个父亲。”
楚湘晴忽然想起一事,惊道:“不好!吕姑娘偷走了一把钥匙!”
张简仁笑道:“无妨,这个房间是帮主的书房,那一把钥匙是帮主私人物品,她拿走是应该的。”
楚湘晴话题一转,问道:“张长老,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张简仁道:“现在是丑时,楚姑娘请回去歇息,待天亮之后,再作打算如何?”
翌日,楚湘晴被敲门声惊醒,忙穿衣起身,开门一看,却是上易真人。
将上易真人迎进屋,楚湘晴见了礼,问道:“真人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上易真人一笑,道:“小丫头休要取笑!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我就以平辈论交便是。”
楚湘晴道:“是,请问真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上易真人道:“这一次我来,是有两件事,一是受明秋寒托我来寻你回去,说是要将楚家的‘万流掌法’交还给你;二是柳姑娘听说为她你去了君山,央求我前来,我还趁机收了她为徒。”
楚湘晴心里想道:“柳姐姐做了你的传人,只怕有的脸红了。”嘴上说道:“真人不是说柳姐姐她不宜学武么?”
上易真人道:“话是如此,但这几日我看出她颇有慧根,日后成就定能超越我。”
“师父。”声音有些熟悉,一个女子推门而入,正是柳江雨。
楚湘晴见到柳江雨,喜道:“柳姐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申飞被我擒住了,走,我这就带你去报仇。”也不管柳江雨是什么反应,拉了她便走,看得上易真人连连摇头。
申飞被张简仁锁入丐帮大牢内,正在呼呼大睡,楚湘晴不由得佩服起他的气度来。
“申飞,我姐姐来了,还不快给她磕头!”楚湘晴来到牢内,冲申飞身上郏艘唤拧�
申飞抬起头来,只见他头发披散,满面血污,衣服上也有不少血迹,他大喘了几口气,虚弱地骂道:“你果然够狠,派了丐帮弟子来折磨我,这会又带了女人来叫我磕头,呸!”
楚湘晴看到申飞惨状,道:“申飞,我并没有叫你折磨你,休要胡说八道!”
申飞摇摇晃晃几下直起身来,用发抖的右手指着楚湘晴,系在手腕上的铁链叮呤作响,诅咒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善终!”竟自向着左边墙壁一头撞去,楚湘晴见机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将他制住。
楚湘晴转头对柳江雨道:“柳姐姐,我的刀你拿好,你终于可以为心上人报仇了!”
柳江雨却摇摇头,哭道:“不!我不要杀他!”转身向外奔去。
“柳姐姐!”楚湘晴追了出去。
楚湘晴拉住柳江雨,道:“柳姐姐,为什么?仇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要放过他?”
柳江雨哭道:“好妹妹,我爱的人已死,杀了他又有何用?”把雪晴刀交还到楚湘晴手中,兀自流泪不止。
楚湘晴心生怜惜,给柳江雨擦去眼泪,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柳江雨靠在她肩上哭了半晌,忽然脸一红,挣开她的怀抱,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湘晴把刀丢在地上,捧起柳江雨的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娇艳可人样儿,只觉得她的朱唇红润诱人,似乎正在渐渐放大,充斥着楚湘晴的双眼,令楚湘晴不自禁地凑上去想要一亲芳泽……
“咳咳……”两声咳嗽声从背后响起,楚湘晴面露出愠色看过去,见是张简仁,暗骂一声,道:“张长老前来,有什么事吗?”
张简仁有些尴尬,道:“楚姑娘,听上易真人说你带柳姑娘去了大牢,我是特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
楚湘晴面色一正,道:“张长老有心了,我们已经见了申飞,柳姐姐宅心仁厚,决定不杀申飞,只是,还请张长老不要让申飞误以为是我叫人折磨他就成。”
张简仁脸色一变,道:“有这等事?我去看看,两位姑娘,还是请前往大堂用膳吧!”走入大牢里去,不见人影。
柳江雨回想起方才那一幕,竟尔有些留恋起来,她有种错觉:楚湘晴似乎是一个男人,可以给她安全和可靠。又想到方才自己被她拥入怀中的满足,仿佛自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得到了亲人的安慰,便可以放下一切不快重新快乐起来。更糟的是,在楚湘晴向她凑近,明知她要亲吻自己,而自己居然有这么一丝期待和喜悦,就像是身体泡在温水之中那种懒洋洋、轻飘飘,骨头都酥了一样,真的好喜欢……
楚湘晴看着柳江雨脸色阴晴不定,时而高兴时而脸红,还不时摇摇头,隐约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却不由得想到:“刚才我是怎么了?难道柳姐姐就没把当女人看?如果我还是男人,那么一定可以把她追到手,可是她能接受我是女人么?”
楚湘晴又想:“呸!我不是说要做女人么?要做就做出个样儿来!可是为什么我居然还会喜女人?难道说我真的不适合做女人?可现实已经无法改变……妈的!贼老天你玩儿我是不是?”看到自己仍在地上的雪晴刀,忙拾在手中擦去尘土,心头才有了一种慰藉,仿佛只有手中的这把刀,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一样。
楚湘晴抬眼看向柳江雨,恰巧柳江雨也看向自己,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开,楚湘晴道:“柳姐姐,对不起,我……”
柳江雨轻声道:“晴儿妹妹,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你……似乎是个男人。”
楚湘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似乎是头顶响了一个炸雷,浑身似有无数电舌翻滚,五脏六腑之间都在发麻,她催动真气运行一周天,勉强定了心神,道:“柳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男人呢?”
柳江雨有些失望地想:“是了,楚姑娘明明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是男人呢?”。语气中有些失落,道:“晴儿妹妹说的是,是我胡思乱想了,师父她们还在等我们,我们去找她们罢!”
来到大堂之内,魏旭阳伤重不能出席,只有余谢才、明凤伊、白隐、上易真人、梅玄心、杨菁依、柳淇儿几人,见到楚湘晴和柳江雨两人,柳淇儿问柳江雨道:“姐姐,你可已将那申飞杀了?”
柳江雨道:“没有。”
众人不解,楚湘晴道:“你们真是笨呐,柳姐姐心地善良,怎么会愿意杀人?”
上易真人道:“江雨,你心地善良,我果然没看错人。”
众人用过饭菜,楚湘晴回屋收拾了行李,与丐帮众人道了别,这才风风火火往岳州城赶去。
柳江雨不会骑马,与楚湘晴共乘一骑走在最后面。路上,她问楚湘晴道:“晴儿妹妹,你说丐帮会如何处理申飞?”
楚湘晴趁众人不注意,刮了一下柳江雨鼻子,弄得她满脸通红,才答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申飞现在一定已经死了。”
柳江雨问道:“为什么呀?”
楚湘晴叹口气道:“江湖,就是这样,绝不给人报复的机会。”纵马赶上前去。
………【014 不该乱跑】………
楚湘晴一行人向东回到了岳州城,在城中一处叉路口,与巫山派一行道别。
楚湘晴问柳江雨道:“柳姐姐,如今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打算去往何处?”
柳江雨携着楚湘晴的手,道:“晴儿妹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不必伤怀,我随师父回巫山派修行,她日定来看望妹妹。”
楚湘晴心下一阵黯然,道:“柳姐姐,我眼下寄居明伯伯府上,待武林会议之后,只怕就要四海为家,等我报了楚家大仇,一定去巫山看望姐姐。”
上易真人道:“好啦!只不过是暂时离别,何必弄得这么让人难受,江雨,我们走。”将柳江雨拉上了自己马背,扬鞭东去。
楚湘晴冲柳江雨远远挥手,直到看不见人,才调转马头,向南直奔明府而去。
回到明府,已是黄昏时分,楚湘晴老远听到堂内有说笑之声,将马交给下人,自己向着大堂走去,只见一个光头老和尚与明秋寒同坐上方,正在谈笑风生。
“侄女拜见明伯伯。”楚湘晴乖巧地向明秋寒行礼。
“自家人,何必多礼?”明秋寒起身扶起楚湘晴,介绍道:“晴儿,这位是五台山高僧业缘大师。”
“小女子见过业缘大师。”楚湘晴出言行礼。
业缘大师扶正楚湘晴,细视她的面容,又拉起她左手看了半晌,这才放下,低低念了一声佛号,道:“施主造化非凡,只是将来难免多遇苦厄,最终的结果,就在施主一念之间。”
楚湘晴心中不快,道:“大师所言,小女子以为不然,我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何来命理劫数之说?”
明秋寒阻止楚湘晴说下去,道:“大师,何不说明了一些?”
业缘大师叹口气:“罢!罢!罢!女施主心性刚强,多说反而有害,她的将来,不是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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