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女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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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女匪-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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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滑之人。
  “十里香村一个牌子两用。”朱汉臣说。
  侦察员不解一个牌子两用。糕点铺叫十里香村,十里香村的含意不只是糕点铺,还兼客栈,糕点铺突出罢了。糕点铺的前身是客栈,开在靠近街边——城门处,是江湖小店。这样表述今天的你难以理解,过去开客栈,包括鸡毛小店,投宿者划分了客栈的类型。譬如:专为打官司告状人开的店,有专为人写状子、递诉状、办理打官司手续的官司店;挂梨包幌子的买卖店,顾名思义投宿者是货郎、背包卖货的商贩;还有特殊的花柳店,专门为野鸡流娼提供卖淫场所,正是:野鸡满屋飞,光棍有家归。
  袁老板的十里香村就是花柳店,糕点铺是后来增加的。他家的院子很大,在典型的东北三合院建筑的基础上,加盖了数间房子,朝向也不一致,错落或者说散落的屋舍,平添了幽深感。幽深感使欲望如同植物一样成长,花柳店需要这种环境。
  “至今,他的花柳店还开着。”朱汉臣说。
  “问他,不会生疑吧?”康志国问。
  “不会。此人商人头脑,政治不通路,什么党什么派他不管,有钱赚的事他就干,不管不顾。”王瑞森说。
  康国志说:“尽快查实小偷和逃兵,证明两位女同志活着,我们马上转入下一步,寻找她们俩的下落。”
  只有有了两位女兵的下落,才能制定营救计划。混在示众头颅里另两个人的身份初步确定,进一步查实的目的是从中找到女兵的线索。
  “我同意瑞森去接触袁老板……”朱汉臣说,“如果他的外甥不知此事,我继续找马夫张兆丰,他和骑兵营饲养班迟班长处得不错,迟班长应该知道内情。”
  “这是一个好渠道,我们利用好它。”康国志说。
  “张兆丰答应帮助安排一个马夫,派谁去,现在应做好准备。”朱汉臣说,“我对张兆丰说,是我的亲戚,在家养过马。”
  “人已经定好。”康国志说。
  康国志决定派猛鸷去,他当过骑兵,自然熟识马匹,更重要的熟悉骑兵,这对他卧底有帮助。计划派一个人打入113团,侦察处长就想好叫猛鸷去。
  今早,康国志布置任务时一并谈了这件事。
  “你扮马夫,到113团骑兵营去。”
  “我怎样进去,六号?”
  “经人介绍,介绍你的人已在里边当马夫,他是三江当地人,跟朱汉臣有层特殊关系……”康国志讲些情况。
  “我什么时候过去?”
  “此事正在努力中,一旦成功,你立马就过去。”康国志说,他在等待朱汉臣的消息。
  “你没问题,能做好。”康国志鼓励他说,“你做好长期潜伏敌营的准备,直到我们解放三江县城……你去是马夫身份,以马夫做掩护搞情报。”
  “我明白。”
  “俞团长跟骑兵营长关系特殊……”康国志说,朱汉臣向他讲了所掌握的这个营长的情况,“我们的同志他指挥杀害的,此人罪大恶极。你到他眼皮底下去,十分危险啊!”

第五章   敌营卧底计划(2)
“请六号放心……”
  “你今天去赌场转转,打听一个人。”康国志说。
  “谁?”
  “眼儿猴。”
  已经获得一条线索,一个外号叫眼儿猴掷骰子术语,俩六一幺,俩五一幺,俩四一幺,俩三一幺,俩二一幺均为眼儿猴,点儿最小,意为玩儿完。的人,没钱赌时去偷驻军的东西,变卖成钱再去赌,后被抓住。康国志说:“看是不是这个人,赌徒间肯定知道。”
  猛鸷去侦察还未回来,康国志说:“老朱,他回来我再详细交代一下。”
  “张兆丰说骑兵营长特爱马,是否在这上面下一番功夫。”朱汉臣建议道。
  “对,猛鸷摆弄马内行,这样他有机会。”
  侦察员猛鸷1945年秋天在三江县城寻找一个五毒人物,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五种动物通常说为五毒,说人五毒俱全,骗、赌、帮、烟、娼。叫眼儿猴的人主要是赌。
  亮子里参与人数最多的是会局出会,坐在家里赌博听输赢。今人对出会一词很陌生了,怎样叙述存在城镇乡村的官会局、私会局呢?列举会局《十二月歌谣》,因与本故事关系不大,这段歌谣越过不读并不影响看这个故事。歌谣如下:
  正月里来正月正,
  音会老母下天宫,
  元吉河海把经念,
  安士姑子随后行。
  二月里来是新春,
  天龙龙江跳龙门,
  跳过龙门下大雨,
  五谷丰登太平春。
  三月里来三月三,
  占奎女子把菜挖,
  出门碰见林根玉,
  找到永生配姻缘。
  四月里来四月八,
  红春婊子上庙耍,
  合和兔子头引路,
  后跟汗云老王八。
  五月里来五月五,
  青云小姐做媳妇,
  定打嫁妆陈板柜,
  定打头面李明珠。
  六月里来去乘凉,
  九宫戏子把戏唱,
  茂林先生去看戏,
  领着曰宝小徒郎。
  七月里来七月七,
  青元本是胡仙执,
  八山瞎子来算卦,
  富孙放牛不信之。
  八月里来八月八,
  元桂就把猪来杀,
  我的东家翁有利,
  万金财主把肉割。
  九月里来九重阳,
  天申打柴下山岗,
  火官背着机关炮,
  吓坏坤山兽中王。
  十月里来是立冬,
  只得必德回家中,
  二人同心去偷盗,
  遇见三怀黑狗精。
  十一月里雪花飘,
  出门碰见王至高,
  上招上了能行马,
  却把吉品吓坏了。
  十二月里整一年,
  正顺打渔回家园,
  并力挑些万担水,
  光明剃头过新年。
  猛鸷要找的眼儿猴,他不押会,专门一种赌——掷骰子。亮子里哪种赌都有固定的地方,掷骰子在悦宾楼,他决定先到那里找找。悦宾楼本来是家饭馆,梁老板本事,跟警方整得明白,放赌抽红多年。
  “先生,里边请!”梁老板迎出门来道。
  猛鸷走进去,饭馆内冷冷清清,没一个顾客。
  “先生,您……”
  “哦,不吃饭,找个人。”猛鸷说。
  “您找哪位?”
  “眼儿猴。”
  梁老板顿时睁大眼睛,意思有两层,惊疑怎么来找眼儿猴,另一层意思是来了生面孔的赌徒,将有一场赌,开局自己有红可抽。他说:
  “你找眼儿猴啥事?”
  “我们是朋友。”
  “过过手?”
  “经常的,”猛鸷顺他的话说,“最近没见到他,特意来会会他,听说他常来悦宾楼。”
  “是常来,最近没来,他出事啦!”
  “喔,给警察划拉去啦?”
  “不是警察,是兵。”
  “梁老板,我没听懂。兵弄他做啥?”
  梁老板迟疑一下,说:“他输干爪(光),去偷驻军的高粱米,打算换几个钱上场(赌博),结果栽啦!”
  “人还没放出来?”
  梁老板用手掌做刀砍状,说:“抹了脖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章   敌营卧底计划(3)
啊!猛鸷故作惊愕。
  “这辈子他再没机会摸骰子喽!”梁老板几分感叹。
  猛鸷还得顺着说,他道:“秀才遇上兵,偷他们的东西没好。梁老板,多咱儿(时)的事儿?”
  “有几天啦。”
  “人埋在哪儿,牌桌上相识一场,我去给燎(烧)几张纸。”猛鸷说。
  梁老板摇摇头,说:“没个囫囵尸首,头挂在城门楼示众。”
  “挺惨的呀!”
  “不过,临死还是风光一把。”梁老板讽刺道。
  “怎么讲?”
  “113团杀了东北人民自治军工作队员,他的头混在里边示众,你说不是风光一把?”
  猛鸷觉得他的话有些恶毒。
  “您要玩,我给你找人。”梁老板说。
  去三不管村的常文清未等下船,就把狗驮子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摆船夫妇是侦察员要摸查目标的东西两院邻居。
  “说别人不知道,狗驮子我可是知道他*有没有疤痢。”半截男人话糙了些,女人摆船,他和乘客聊狗驮子,“这人不行。”
  常文清看出半截男人不是一般地熟悉狗驮子,话里话外透出怨恨。他望眼半截男人,整个下半身都没有了,摆船的女人身体很好,许多地方向外张扬,他们的状况和邻居光棍男人有没有故事呢?
  的确有个侦察员不知道,全村人都知道的故事,放在今天,蹩脚作家或许把它写成爱情故事。其实没爱情那层意思,穷苦人养不起家,为得到资助,默许妻子和另个男人姘居。称为拉帮套,或称带饭儿。半截男人被日本宪兵抓去挖煤,半截身子丢在地下了,回到家里面对妻子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能闲一辈子,地总得有人种。”半截男人说得很隐晦,但还是说出真实的意思。
  “你愿意?”
  “不愿意又怎么样?我这废人。”
  女人熬不住了,丈夫吐口她自然愿意,问:“我该咋做?”
  “找个拉帮套的。”
  拉帮套的拉法女人清楚,当着丈夫的面和另个男人做那事,她说:“你受得了啊?”
  唉!他长长一声叹息。
  “要不的,再接一间屋子吧,不在一铺炕上……”
  “算啦,反正也是那么回事啦。”
  狗驮子瞄上邻居女人是见村民将半截男人抬进屋,当夜他就想:下身什么都没有了,炕上的事儿准定干不了……他幸灾乐祸。只一道矮墙相隔的邻居,狗驮子有的是时间实现他的趁火打劫,骗腿儿骑在墙头上,等着邻居女人出门。
  “大哥怎样?”他问。
  “挺好的。”
  “他的下半身……”
  “关你屁事!”开始女人极烦,攮斥道。
  往下的日子,狗驮子不生气,还骑墙头子,问:“有啥事需要帮忙,你言语一声。”
  “没事。”
  “大哥那样情况,你……”
  邻居女人这次没攮斥他,低着头躲开。
  男女事情有时靠涎着脸。那个小雨天狗驮子仍然骑在墙头上,任凭雨浇着。他顶着一个盖帘,雨点落到上面,啪嗒,啪嗒。邻居的木板门吱呀声裂开道缝儿,黑黢的木头切割后的一个不完整的生殖器官,所表达的东西准确无误。她问:
  “你愿拉帮套?”
  “想,做梦都想。”
  “你得给我们莳弄庄稼。”
  “我有使不完的力气。”
  女人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使劲闭下嘴,这个表情后来狗驮子多次见到过。土炕太小了,狗驮子无所顾忌,口喊着让第二个在场男人受不了的话,她央求道:
  “晚上你不喊行不行?”
  “憋不住。”
  “憋不住也得憋。”
  “谁像你紧闭着嘴……”
  船靠向岸去,女人先跳上岸,她牵绳索将船拽靠岸,绳子系在木桩上,是一个码头结。

第五章   敌营卧底计划(4)
常文清下船,问女人:“他怎么办?”
  摆船女人说:“看船。”
  常文清同她一起向村里走去,女人回家做午饭,他进村了解情况,也做了晚上回去打算,问她:
  “你们什么时候收船?”
  “太阳落。”
  问准确了收船停渡时间,常文清走进村子。三不管村认识的人只有摆船人宋生,他已经离开村子,船才由半截男人摆。他还是怀着万一他回来的希望,来到宋生的家。
  院内飞起一群鸟。房门上着锁,宋生没回来。找谁去问?他正在想的当口,一个村民走来,看样子是路过。
  “老乡,他人呢?”常文清指着房子问。
  “走了好几天啦。”
  “去了哪里?”
  村民说不知道。
  “狗驮子呢?”
  “你找他?”村民反问道。
  这个反问有些内容了,侦察员猜测内容是什么。
  “奇怪还有人找他。”村民这样说。
  常文清揣测出狗驮子在村人眼里的低微和不齿,人活到这个份堆上,悲哀。大概他们还不知道狗驮子做的事情,告密使五名东北人民自治军工作队员被抓和被杀,将会怎样看他。侦察员在想编个什么理由合适?他说:
  “他欠了我的钱……”
  “你敢借他钱,等于你给他啦,入了老虎口。”村民说。
  一句话勾勒出一个人的品行。常文清说:“没想到他这么不讲究,借钱时说得很好啊!”
  “嘴会缝合(会说),一肚子坏水。”村民贬斥一顿狗驮子,问,“你从河南沿来,坐的船吧?”
  “是!”
  “看见半截男人了吧?”
  “嗯。”
  “这样的人他也调理(戏弄),做损哟!”
  常文清望着义愤者。
  “应名打鼓拉帮套,实地被坏人家……”村民数落一通,最后说,“欠钱打水漂了,甭想要啦。”
  “他有什么亲戚没有?”
  村民想了想,说:“真有一门,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亲戚,表哥什么的,在亮子里开糕点铺。”
  “姓什么?”
  “袁,铺子叫什么名我忘了。”
  常文清猜到是谁,但他没说,又问了些情况便离开了。回到河边,还有三两个人等船,他们一起过了河。
  “袁老板!”
  “了事的先生。”
  王瑞森和袁老板见面寒暄,他到糕点铺,名义上订些糕点,过两天澡塘子经理母亲出殡,祖坟地路途很远,得走大半天,需要带些干粮路上吃。
  “订点儿炉果(糕点)。”
  “喔,接了大活儿?”
  “澡塘子葛经理葬母,要三十二杠。”
  三十二杠也算挺气魄了,一般百姓用不起三十二杠。袁老板看到是数十名杠夫吃的食品给自己带来的利润,顿时眉开眼笑,奉承道:“你家朱掌柜心肠就是好,给杠夫吃炉果,换个掌柜的,煎饼卷大葱就不错啦。”
  “几十里路抬下来,不容易。我们掌柜的常说,钱不是一个人花的,大伙儿挣的大伙儿花。”王瑞森说。
  “和气生财!”袁老板说。
  “我后天用,五十斤,能做出来吧?”
  “没问题,保证不耽搁你的事儿。”
  袁老板沏壶茶,亲自端到王瑞森的面前,说:“我妹夫从新京,哦,满洲国倒台了,该叫什么呢?长春吧,带给我的新茶。”
  “卤子壶。”王瑞森说。
  “行家,行家!”
  卤子壶,除去茶叶的纯茶汁儿壶。是民间比较讲究的一种饮茶方法,糕点铺老板只有招待王瑞森这样客人,才用卤子壶。
  “味道就是不一样,香!”王瑞森说。
  主人心里舒服。
  “糕点生意怎么样?”王瑞森问。
  “没啥大闹。”
  “谦虚,谁不知道袁老板两处买卖呀!”
  哈!哈!袁老板大笑,说:“你说我的客栈?”

第五章   敌营卧底计划(5)
“十里香村。”
  “说萧条你都不信,世面很乱,野鸳鸯都少喽。”袁老板说的是真话,客栈的经营大不如从前了,真实的原因他不能对任何人讲,入住十里香村的人主要是胡子。冬天绺子撂管(暂时解散),春天拿局(重新集结),四五个月时间胡子来城里猫冬,他们可不敢到生的地方住,选择一个可靠的落脚地趴风(隐藏)。十里香村是最佳之处,客栈靠近城门,一有风吹草动逃走方便。除此,这里有女人,出钱老板给找。圈内都清楚十里香村是与胡子暗中往来的特殊客栈。
  王瑞森当然知道这一秘密,但不便说破,也不能说破,买卖商家各有其道。冬天尚未走到三江,十里香村生意清淡自然而然。至于说是世面乱的原因造成,根本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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