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依愤愤地坐在椅子上,转着空酒杯。她带来的东西还在这里,一样也没拿走。当然,酒瓶里的酒还剩很多,一个人自然是喝不了那么多酒的。可是,这些是她故意留下的,还是忘记拿回去了?越看酒杯,眼神越发迷离起来,直到有人走近。
“借酒消愁愁更愁。”冷晓飘是清楚地看到雪冰青在临走前伏在她耳边笑着说了什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可偏偏奈何发作不了!现在又见她独自一人在那喝酒发呆,于心不忍,上前说道。但冷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或在听。她没有回答她的话,却自顾自地开口让冷晓飘发愣。
“我调的酒有那么不好喝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眼前的人,她调的酒大都像饮料,很好喝却易醉。那杯‘四象’她并没有把持好酒精的浓度,但她猜测是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几左右,她的反应不应该啊。
确实,喝完了那一杯,雪冰青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后来么,身体竟然没有一点力气,连眼皮都在打架!但,这都是在她到家后才出现的状况,于是乎,倒头就睡过去了。
“来饮一杯如何?”也不等对方开口,冷依这么说。她的语气有种让人不忍拒绝的魅力。
冷晓飘并没有推辞,在她对面坐下了。单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认真地调酒,印象中,她没有见过这么认真的人儿。虽然是酒,但是只要是她调的,她不会拒绝。所以当一杯淡紫色微加白的液体递到面前时,她是喝了。
都说第一次喝酒的人会不习惯,虽说她冷晓飘也有喝过酒,但没有哪次是让她感觉这么奇怪?这酒初入口时没有味道,但一两秒后就有了种苦涩辛辣的味道,让她呛了一下。
“这是——”又苦又辣。
“暮色晨光。”冷依顿了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第一次喝这种酒饮料么?”这个不是问题,却又不知问题在哪。看她深锁眉头,忍不住问。
冷晓飘点了点头,此时她除了能点头外还能做什么?嘴中又苦又辣,真的很难受!
冷依端过酒杯,在冷晓飘诧异的眼光下喝了一口她刚才碰过的杯子中的液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这一试,冷依是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淡淡地笑了一下,让冷晓飘很疑惑,但冷依说的话让冷晓飘更加疑惑。
“喝完试试。”冷依笑着递过酒杯,冷晓飘看着她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在眼前人期待的目光中喝完了全部。很快,一抹惊讶之色溢于言表。竟然不是刚才的那么苦和辣了,是因为她喝了一口的缘故还是这杯酒本身的魔力?
“怎么样?”冷依笑问。
“感觉很奇妙。”很想黑夜过去清晨即将来临的感觉,清凉,但却有了熏熏的醉意。
“暮色晨光虽然好喝,但不适合你,酒劲比较大。”冷依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人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来稳住身形知道她快醉了,却只是笑笑。
“那什么时候为我调一杯适合我的酒?”这是冷晓飘意识模糊最后一刻说的话。
见她摇摇晃晃的起来,冷依是怕她一个站不稳就给摔进池里去就不好了,于是上前扶着她。原本还是扶着的,但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将她拥在了怀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一切都被郁寒叶看在眼里,她没上前帮忙,悄悄离开了。
“别走。”好不容易把人给整到房间里去了,想离开却又被人拉住,力道还是那么地重,让她怔了一下,来不及去拿开她的手,一把折扇就这么掉落了下来,准确来说是从床上某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是白天那把折扇,冷依在心里默念着。
轻轻移开她的手,清楚地看到她的眉头皱起,不由勾起了嘴角。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那把扇子,无意中打开了折扇,一幅山水画映入眼帘,只觉得很熟悉。可是又暗笑自己怎么会熟悉?正当想合上折扇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左下角那两个字,一愣,一幅画面就这么闯入了脑海中。
☆、第三十六章 疑云
有些时候总是会做着自己并不希望,并不想去做的事情,无可避免,即使让你觉得讨厌。
都说宿醉的感觉很难受,尤其是第一次喝酒就喝醉。
第二天一早,太阳公公是很早就出来执勤了的,床上的人却很久没有动静。可以说,冷晓飘是被疼醒的。哪疼呢?当然是头疼啦,而且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醒来的时候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大脑里回放着,却惟独不记得自己喝醉以后发生的事。本是和人去逛街后来她遇袭,回去,又见到那个讨厌的人。然后那人调酒,再然后就是自己喝了一杯酒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并不是她在意的,她更在意的是有人要杀她的人么?
如果说她真的是她的话,那么这将近十三年的时间她去了哪里?为什么都找不到?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些跟踪她的人又是谁?还有那个雪冰青真如她所说是她的监护人么?如果是这样,昨晚又为何那么说?可恶,头好疼。
可是,要是真的是她的话,为何她会不认得自己?明明她身上就有小时候的那种味道,还有那双淡紫色犹如珠宝的眸?是故意的还是刻意的,还是根本就没有印象?总感觉雪冰青知道点什么,可又不说,让自己去问,但问了也等于白问!
忽然之间又想到昨晚是谁送自己过来的,但很快明了,除了她还有谁?
“你醒了?”开门声传来,冷依是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了。
“这是?”没有过多的去在意她手上的东西从哪儿来,而是在意她递给她的碗里面的东西。并不是粥,而是带着颜色的液体。
“喝下去就知道了。”冷依笑了笑,这可不是什么醒酒汤,这可是她一大早,准备了一早上的东西,借用了别人的厨房熬出来的,可以让人变得舒畅起来。
冷晓飘闻了闻味道,有种清新的感觉。用舌尖小心地试了一下水温,刚好,于是就喝了。过了那么几分钟,竟然没有觉得头还在疼什么的,反倒精神了很多,而且,味道很不错。有些惊讶地看着冷依,但冷依什么都没说。
对于昨晚她睡哪儿,冷晓飘是相当疑惑,于是,她也就问了。
“哦,昨晚你喝醉了,我就呆在你房间了。”注意,只是呆在你房间。观察了一晚上,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什么动静也没有,反正她是嫌没事干,睡不着。就算想睡,她还不至于和别人躺一张床上,而且对方还是醉了的人。更何况,她是属于一睡觉就会睡到底,不睡就二十四小时都不睡。
“那你,睡了么?”冷晓飘轻声地问,她很担心喝醉了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也担心自己喝醉了一直在吐啊什么的,打扰别人睡眠。可别人却偏偏是因为自己喝醉了,才呆在自己房间里的。
“嗯。”冷依只发出个单音,昨晚她可是一直坐在另一边的桌子旁发呆来着,一点睡意都没有。看到那把折扇的内容,她怎么闭得上眼!冷晓飘倒没有多问,总不能问是不是和她睡一张床上吧?即使这是她希望的。
“对了,你在楼下有没有遇到什么人?”重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不知为何莫名地担心。
“你说冷董么?”早上下去时,是看到了郁寒叶,而另一边沙发上坐着一个拿着报纸的男人。对于商场上的人物,冷依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何止是了解!估计都可以倒背了!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不过并没有打招呼。
当男人抬头时,两人的目光对上了,冷依是危险地眯起了双眸,而冷漠与在看到那张脸时整个人竟抖了一下,这可没逃过冷依的法眼。不过,冷依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阿姨,借用一下厨房。”冷依对郁寒叶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头也不回进了厨房。
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冷漠与那个吓啊!如此相似的脸蛋,虽然眸子颜色不一样,却还是给吓出一声冷汗来。当然,冷依从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双眼,一来觉得没必要,二来可以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太显眼,所以她戴着隐形眼镜。进去的时候没理,出来的时候照样没理。OK,冷漠与这个大活人是直接被人华丽丽地忽略了。
“他没说什么吧?”紧张。
“没什么,怎么了?”疑惑。
“哦,没什么。”放下心来,又觉得奇怪。真的没什么么?如果那时她有在的话,是真的可以理解她口中说的没什么了。
“对了,姐姐你留下我是为什么呢?”冷依笑着问了一句,似是随意问的,但是,听似无意却是有意的,因为留着她随时都可能给她带来危险,所以才不愿别人和她靠得太近。
“我……”突然被问,冷晓飘竟一时语塞,不知回答什么好。
“当然姐姐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只是我留不久的。”冷依故作轻松说道。她的确留不久的,她说走,没人能留得住她,就算是雪冰青。
“没关系。”冷晓飘眼神黯了黯,终究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过有其他方面需要帮忙的话我会尽力。”冷依笑了笑。“当然,我也不是说我现在要走。”看到她眼里闪烁的东西,她补了一句。
听到前一句话,冷晓飘是心情低落,但听到后面的话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可一想到她说见到冷漠与,心一沉,让她真的怀疑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叩叩’门象征性地响了两声后,有人开口,并没有推门而入,也不需推门,门根本没关,是大开着的。此时里面的人已洗漱完毕。
“大小姐,冷董在书房,他叫您过去。”阿青微微欠了欠身,传达上司的命令。她和阿白毕竟是冷漠与请来的保镖兼管家。
“我知道了。”没有丝毫的感情之色彩,她就知道他会找她谈话的,谈话内容其实已猜到了七八分。书房?她很少会去。平时只要有两个人就谈,人多就不谈。待人走后,重新又把目光移到旁边人身上,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
“我先下去了。”冷依被看得不自在,拿过桌上属于她的东西下了楼,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带着宠溺的味道,这种感觉不似雪冰青,好像她和她早就认识了一样。离开之前似乎听到她呢喃了什么,但没多注意。
某间房间中,有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黑色漆皮转椅上,他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深远。在他面前的桌上躺着不少的文件夹和各式书籍,在桌前两侧摆着同一风格的沙发。
“爹地。”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的是一高挑披着长发、衣着休闲的女子。她的嘴唇微翘着,向右偏斜约莫遮盖了她三分之一脸蛋的刘海丝毫遮盖不去那双锐利的眼睛。
“嗯。”中年男子沉声应了一句。“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怎么样?”虽说他是董事长,但绝大多数时候是完完全全交给眼前的人打理、当初,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资金漏洞,没想后面愈演愈烈。上层已经有不少人在动摇了,打算撤资。股票也一直在跌,公司差不多都在赔本。很多年前,曾经也出现过这样事情,现在,又重演了么?
那个时候的他,做了件不可饶恕的罪呢。自己犯下的错,让别人替他承担。所以,她们才会失去一个她们最宝贝的人。
虽说眼前的人回来后,股票趋势有一段时间好转,但随后又是跌。而且,原本合作的事还好好的,可到了后来,一拍两散。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负面新闻也频频而出。
“和之前一样。”女子淡然开口,听不出语气。
“已经有几个星期了吧。”再这样下去会垮的,可能连银行都不会给他们贷款来解决眼下的危机了,到时候,只能宣布破产。
“总会有办法的。”这个话也只是安慰。
“什么办法?”
“爹地,我会解决的。”不论用任何手段。
“飘儿,易家那孩子——”
“爹地,如何实在没办法,那只好放弃。”女子打断了他还要继续说的话,不管如何,她是怎样都不会答应的,可——
“不可能。”那是他冷漠与白手起家的地方,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即使他们在国外有一间大公司,这也只能算分的,但是有了感情。一时之间房间里变得突然安静了下来。许久,才有谈话声响起。
“爹地,我说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有必要,她会找她的。
“昨晚,冰青来过么?”似乎叹了口气。
“嗯。”单调的回应。
“如果她能帮忙是最好不过的了。”
相信雪冰青也知道冷家的状况,只是她只是看热闹的。冷晓飘心里很清楚,冷漠与也很清楚。而冷晓飘自然也不可能会去找她。
之后,谁也没说过话了。女子是不懂雪冰青和她家什么关系,但从昨晚郁寒叶热切的态度来看,好像是有什么关系的。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阿姨,我去开门。”呆在客厅闲来没事干的冷依一听门铃响了,主动请缨去开门。郁寒叶本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按道理,门铃响,一般都是主人去开的门。
可冷依是因为两个人呆在客厅很别扭,没话讲,对方又用一种她觉得奇怪的眼神看她,让平时再怎么淡定的她都镇定不了。这不,刚好,机会来了。
刚一打开门,就被愣住了。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束巨大的玫瑰花完完全全遮住了来人的脸。而且,这束玫瑰花是被人捧着的,持花的人是单膝点地的。但从手可以看出送花的是个男的,这是冷依的第一感觉。但她觉得,这人是不是太草率了?连人都没看清,就跪。
冷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束包装精致,由很多小玫瑰组成的一束花,她可以肯定这花是送给楼上那个人的。爱慕者?还是男朋友?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暗叹口气,曾经有人也这么做过呢。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应,不会是被他的举动吓傻了吧?易冰峰这么想,把花移开了一些,从花后探出半个脑袋。
“晓飘…呃…你是?”话喊出一半,又被惊讶代替。起身,视线跃过眼前的人往里面看去,他以为会是她,可她又是谁?和她长得很像,而且很美,两个人的美却是不同的。眼前的人莫名地给他有种冷意。
冷依没有理他,他本就不喜欢男人,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刚才竟然可以无视她。
“冰峰?来找飘儿的吧?快进来,进来。”见去开门的人迟迟不见人回来,郁寒叶觉得奇怪,于是来到玄关看到来人,马上露出了笑颜,尤其是看到那束玫瑰花,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谁会不喜欢花呢?
“你好,易冰峰,请问你是?”来到客厅内,易冰峰伸手友好地打招呼。
“她朋友。”冷意没有理他,对他悬在半空的手视而不见,径直坐进了沙发里,准确地说,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语气很淡透着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和她握手,他配么?她从来都不碰男人的手。
“哦。”对她的态度,易冰峰是有些尴尬,但也没多在意,今天他是来找她的,又不是她。
“冰峰,你等等哈,飘儿在和她爸谈话。”郁寒叶招呼人坐下,冷依是直接当他不存在,虽然觉得眼熟。可如果你问她,他是谁,她会反问你,谁?她没有记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的习惯。需要的时候,大脑会自动补上。
客厅中,三人静默地坐着,郁寒叶和易冰峰偶尔会聊上那么几句,冷依是觉得挺没劲的。她总不能因为她那一句话二十四小时都留在这儿吧?不可能,那样她会闷死的,更何况她的安全指数现已直线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