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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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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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水从羊皮酒壶里汩汩溢出,熏风的气味溢了满满一屋子。晏敏怒不可遏的嘶吼一声,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夺了酒的那个土匪还没回过神,晏敏冰冷的手掌已经覆到他脸上。他大吃一惊,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倾刻间脸被捏碎。另几个土匪都被骇的失了神,怔怔的看着晏敏。晏敏摸到酒壶捡起来,一壶熏风已经撒了大半。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慢慢回头。那几人回过神,举刀砍过来。晏敏晃身抬手,一掌劈碎第二人的头颅。剩下的两个土匪惊惶失措,嘴唇不停的抖擞着,失声大喊:“救命啊……”
  
  又一声骨裂的脆响,两个土匪都被拍死。晏敏把酒壶小心的扎在腰间,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土匪们听到声音都围了上来。还有十数人。晏敏清冷冷的笑着,整了整衣服掸去尘土:“一起来吧,单打独斗,你们胜不了我。”
  
  十几个土匪举着刀一齐杀上来。又是一场血战,这一战倒比一个月前的那一场简单的多。晏敏憋着一口气,夺了把刀奋力撕杀格挡。
  
  耳边掠过风声,几个土匪应声倒地。土匪们怔了怔,便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跳到院子里来。
  
  “大当家的。”土匪见又来一个,看似功夫也不弱,心惊的看着冯大当家。
  
  “都给我杀了。”冯大当家大怒,举起刀挥砍过来。
  
  司马空一手捂着头一手举着刀,头痛欲裂,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恍恍惚惚。
  
  一个土匪杀到面前被他踢飞到一丈开外,自己也退了一步,捂着头低声怒吼。
  
  “司马空,你怎么样?”晏敏吃惊,司马空招式听起来没什么章法。幸而这些土匪的功夫都很弱伤不到他。
  
  “管好你自己。”司马家的声音冷冷的。晏敏又是一怔,这声音跟之前听到的哈吉的声音大相径庭。
  
  十数土匪围上来。晏敏和司马空背靠背站定,一柱香的时间,这十数人只剩下四五个。司马空扶着头,杀红了眼,举起刀不分青红皂白的挥砍,晏敏上前拦住他:“司马空,够了。”
  
  “滚开。”司马空推开他,晏敏倒退了好几步。
  
  “司马空,司马空……”司马空低声喃喃着,一脸迷茫。冯大当家趁着他出神,从背后偷袭。司马空握着刀猛得往后一戳,冯大当家惊愕的张着嘴,低头看自己被刺穿的身体慢慢的倒在地上。余下的三四个人不敢再战,惊惶的四下逃散。
  
  “啊……”司马空扶着头,用力的捶打,低声怒吼。一些零星的片断一闪而过,想伸手去抓住,又像烟雾一样的散了。
  
  “司马空。”晏敏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司马空。司马空揪住他的衣服,厉声:“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全更~~




48

匈奴不灭 。。。 
 
 
  四十八、
  
  司马空醒转过来,又入夜了。他抚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起身,脑子里又闪过许多混乱的画面,就一副错简的古书,混乱的排列,理不清头绪。只是那些混乱的画面里出现最多的便是晏敏。
  
  “图雅……”他低声念。
  
  晏敏推开门:“你醒了?”
  
  司马空拧着眉怔怔的看着晏敏走到他跟前,一半还有淡淡疤痕的脸印在月光下,带着微微的蓝色。
  
  “你是谁?”司马空扶着头问。
  
  晏敏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的往他身边走:“喝水……”
  
  司马空接过水碗看着他沾满锅灰的手上浮着水泡,必定是刚才烧热水的时候烫出来的。他握住他的手,这种触感十分熟悉,连手掌上每一块茧子都带着熟悉的感觉。他出神的看了一晌,晏敏抽手,司马空又把他的手拉回来,从怀里摸出一盒药抠出一点涂在水泡上:“虽然不见得有效,涂些,总可以败些火气。”
  
  “谢谢。”晏敏漠然的抽回涂好药的手。
  
  司马空点了个火折子,打量着四周,屋子很破很阴冷,自己的肩上还搭着晏敏的棉袍。他赶忙把衣服扯下递还给晏敏。晏敏一时没意思到,怔怔的站着,这样的晏敏更是单薄得可怜。司马空起手帮他把袍子披上。晏敏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把衣服扣好:“你若是没事了,就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你去哪里?”司马空斜睨着他。
  
  “与你无关。”晏敏走出房间。司马空盯着他腰间挂着的羊皮酒壶,头又开始疼痛,目眦欲裂。他咬着牙站起身一把抓住他腰间的那只酒壶定定的看着。
  
  晏敏夺回酒壶。司马空抓住他的胳膊,将他顶在门板上,掐住晏敏的脖子。晏敏微惊,司马空的气息混乱,又像刚才那样。
  
  “你坐下,我替你调息。”
  
  司马空一手扶着头,一手扼着晏敏的脖子,眼神迷离。眼前的晏敏时近时远,脑子有一副画一闪而过。晏敏一掌将他从山崖边上打下去。他定定的看着站在崖上的人,心被撕裂似的疼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感。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司马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晏敏一声不吭,冷漠的脸依旧一层不变。
  
  司马空越掐越紧,晏敏几乎不能呼吸。他闭上眼睛,毫无反抗的意思。司马空把他扔在地上:“你想让我杀你?”
  
  晏敏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不语。
  
  “冷姑娘说你是杀我的人。”司马空蹲在晏敏的跟前,拽着他的发髻。晏敏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凄惶无奈的笑。
  
  “把你所有知道的统统告诉我。”司马空近乎歇斯底里的低吼。
  
  *************************************
  
  门环被拍的啪啪响。晏敏坐起身裹好衣服。不一会儿孟俊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大人……”
  
  “什么事?”
  
  “林大人从扬州逃出来……”
  
  晏敏打开房门,立即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珞非。”他大吃一惊,急匆匆走到偏厅。林珞非捂着胸膛浑身是血,看到晏敏,挣扎着跪下:“大人,珞非有负所托。”
  
  “怎么回事?”晏敏扶起他,摁住他的脉博。郑武拿来水和药,替林珞非清洗伤口。外伤伤得不重,内伤却不轻。
  
  “扬州出事了?”晏敏松开林珞非。
  
  “是……”林珞非咳了两声:“属下暗中监视南宫家,并寻找机会接近南宫家的大公子南宫孝。取得了南宫孝的信任,得知南宫家现在全部被南宫秀控制,南宫博被囚禁在南宫家的禁地之内。因为南宫家还有一股南宫秀一直在寻找的势力,这支势力据说相当庞大,只有南宫博可以调动。所以南宫秀没有杀南宫博。”
  
  禁地。晏敏想起之前凌落雪曾经跟他说过这么一出。
  
  “属下太过急于求成,与南宫孝多见了几次面,被南宫秀的眼线得知。那夜南宫秀突然派人杀入碧落阁。属下放火烧了碧落阁,与十数弟子力战。十数弟子拼死保得属下回到京城……”
  
  林珞非又咳了口血。郑武喂他服了颗调理内伤的药先护住心脉。
  
  晏敏幽幽的吁气:“你先好生休息。”
  
  郑武和孟俊把林珞非安置好。晏敏琐着眉一边思孝着,一边回房。司马空抱着胳膊倚门而立,晏敏从他门前经过,也没有抬一下头。
  
  “又有可忙的了?”司马空低声问。
  
  晏敏不语,回到房里坐在屋子正中。司马空也不去打搅他,自顾的关上房门睡觉。不多时听到晏敏出门的声音,像是直奔皇宫去了。司马空轻叹了一声:“匈奴不灭,何以为家……”
  
  郦宸风披好衣服出来,看到晏敏一脸凝重的神色:“怎么?”
  
  “陛下,扬州出事了。”
  
  郦宸风蓦然一惊:“什么事?”
  
  “碧落阁被南宫秀毁了,损失了十几个弟子,珞非刚刚逃回京城……”
  
  “南宫秀……”郦宸风一时失了神,良久才突然急切的抓住晏敏的手:“颖浩,颖浩会不会有事?”
  
  “臣立即去一趟扬州。”晏敏拱手。
  
  “可是……”郦宸风蹙起眉。朝中也不大安宁,刚赢下一仗,严淮良私底下的活动也日渐频繁。晏敏一走,若是严淮良打算在京里做点什么……
  
  “南宫博还有一支秘密的势力,所以臣一定要往扬州去一趟。若是让南宫秀把这只势力挖出来,陛下同臣等苦心扳回的局面恐怕就会功亏一篑。严淮良那边,落雪正在密切注意。叫她控制好李进初,再请她密嘱散在各处的碧落阁弟子,存亡在此一举。另外请陛下立即下召秘密调陈功进京。”
  
  郦宸风轻轻的吁气,点了点头:“那好。”
  
  “臣会把汝南王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敏之……”郦宸风低头看晏敏,只能坐在这里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陛下保重。”晏敏退出福宁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郦宸风走到寝宫外看着黑漆漆的夜色,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大郢朝的前景就如同这茫茫黑夜,就算有那么一丝光明也微不足道。他垂下袖子,幽幽的叹了一声。
  
  田福安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四更了,陛下,休息吧。”
  
  “朕哪还有什么心思休息?”郦宸风自嘲的苦笑。
  
  “四更了,四更天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也正好睡觉。陛下心里有多少事也请先眯一会儿,等到陛下再睁开眼的时候,便是东方泛白,金鸡啼晓的时候。”
  
  郦宸风挑挑眉,斜睨了一眼田福安,起身走到卧榻前,田福安替他脱下脚上的鞋。
  
  郦宸风抬腿放到床上,田福安拉过褥子替他搭在身上。
  
  郦宸风支着额头:“田福安。”
  
  “老奴在。”田福安躬着身子站在他榻前。
  
  “你进宫有多久了?”郦宸风习惯性的捏着放在手边的暖玉。
  
  “回陛下,三十一年整。”
  
  “为什么进宫?”
  
  “呃,家里穷,所以把老奴送进宫里来……”
  
  “你祖籍在何处?”
  
  “回陛下,老奴是青州人氏。”
  
  “哦……”郦宸风靠在靠枕:“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么?”
  
  “起先还有双亲和弟弟。前些年战乱加天灾都故去了。如今还有一个侄儿,已经多年没有见过。”
  
  “是吗?”郦宸风眯上眼睛:“你也想想给自己找条退路吧。”
  
  “老奴不知陛下所说的退路是……”
  
  “如果有一天,朕被挂在城门楼子上……”
  
  “陛下。”田福安“扑咚”一声跪在郦宸风跟前:“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民真命天子,九五至尊……”
  
  郦宸风冷冷的勾起一丝笑,没了声音。田福安微微抬起头看着郦宸风,郦宸风背对着他,他眉心微拧着,匍匐在卧榻前一动不动。
  
  晏敏回到家,奶娘已经替他收拾好了一个包裹。晏敏接过包裹,想说些什么奶娘冷笑一声:“横竖我是拦不住你了,自己当心。”
  
  “是。”晏敏低头应了一声。
  
  奶娘转身看了一眼司马空,走到他跟前福了一福。司马空赶忙搀起奶娘。
  
  奶娘幽幽的叹了一声:“他跟他爹一样都是死脑筋,一脑子忠君报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我看司马公子是个好人,也是个高手,请司马公子多帮帮他。”
  
  “司马定不辱命。”司马空看了晏敏一眼。
  
  奶娘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堂。晏敏凝着眉:“郑武,你留下来照顾奶娘和珞非,孟俊跟着我就行了。”
  
  郑武看了看晏敏,又看了看司马空。
  
  司马空笑道:“他日必将你们的大人完璧归赵。”
  
  “如此,拜托司马公子。”郑武拱手行礼。孟俊去马厩牵出马匹,三人各自上马,城门刚刚打开便快马出城。 

作者有话要说:全更……




49

序曲 。。。 
 
 
  四十九、
  
  雨水一气儿也不歇,阴沉沉连绵不绝。从出京就开始下,眼见着就要到扬州了也没停过。
  
  “前边有个小铺子,休息一下吧。”司马空说。
  
  晏敏吐了口气:“还有多久到扬州?”
  
  “大半天吧,不急于这一时。”司马空勒住马走到那间小铺子跟前。
  
  开铺子的小老板蜷着身子坐在铺子里打磕睡。司马空敲了敲桌子,他才蓦然睡过来,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挤出笑:“三位客官,里边请。”
  
  晏敏从马上跳下来,卸□上的蓑衣,径直走到小铺子一边背风的位置坐下。司马空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到他手边:“小心烫。”
  
  晏敏伸手握住杯子,汲取茶水的暖意。秋雨同春雨不同,每下一场,天气更冷去一分。还以为南方秋天会比北方暖和些,结果却是一路湿冷。晏敏不觉凝起眉头,浑身都是锈住了一般的不快。
  
  “有什么吃的?”孟俊系好马,问小老板。
  
  小老板已经睡意全消,殷勤的笑道:“酱肘子、野兔子,还有山野菜可新鲜着呢……”
  
  “捡新鲜的上几样,动作快些。”孟俊吩咐完坐到晏敏下手。
  
  小老板在后边忙活,司马空看了晏敏一眼。晏敏端坐着,一动不动。孟俊抿了口茶水,搓着手。
  
  不多时,一碟酱肘子先端了上来。小老板嘿嘿笑道:“几位慢用。”
  
  三个人都提起筷子,各自夹了片肉,慢慢咀嚼。小老板转身退到了铺子后头。
  
  不多时,三个人的头都垂下去,倒在桌子上。
  
  小老板从后边出来,提着一串麻绳轻笑,仔细检查了一下三个人,对着铺子外头喊了声:“行了。”
  
  一小队人马从铺子四周围过来。领头的一挥手,几个喽罗把麻绳搭在三人的肩上正要捆绑,就听到一个小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众人一惊,便见那小厮的咽喉处扎了根筷子,血如泉涌。又一把筷子飞矢一般过来。
  
  “小心。”领头的慌忙后退,退不及的几人都中了招,直挺挺的倒下。小老板转身欲逃,司马空一颗泥丸打在他腿窝子里。他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滚了两滚。司马空把他踢到晏敏跟前,晏敏将他踩在脚下。余下几人,孟俊和司马空一盏茶的功夫全都解决停当。小老板看着周围额头微汗,正欲咬破存在口中的毒药。晏敏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掌,存着毒药的假牙掉落出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小老板沉着气,一脸凛然。
  
  晏敏冲孟俊摆了摆手。孟俊从怀中拿出一只瓷瓶,瓶里装着条通体蓝色的蠕虫,头顶还有一根红刺。小老板盯了一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虫,心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俊捏开他的嘴把虫塞进去,小老板只觉得喉咙里奇痒无比。他伸手想抓,孟俊制住他的穴道。那种痒从喉咙一路往胃里去,撕心挠肝。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你只需要说,还有多少人埋伏在这一路上?”晏敏紧了紧衣服,虽然才活动过手脚,转眼又冷起来。
  
  小老板不说。晏敏道:“说不说也无妨,这一路原本就不会太平。其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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