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公交车不是二万五千里长征,十分钟左右便到了M市一中。
两人下车后入校门后,很快分道扬镳。
秦润站在阴影里目送荣闵消失在去往公寓的大路拐角处,一甩背包,转身又出了校门。
****
秦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买了几块里脊肉,逗弄几只街上的流浪猫,在林御厨里听墙角所心生的郁闷,终于消散。
他摸了摸被他逗弄得乖顺无比的野猫,埋头狂吃里脊肉的野猫儿一边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一边蹭了蹭秦润的手。
有一只野猫吃完了里脊肉似乎还不满足,东嗅嗅,西嗅嗅,最后嗅到秦润的手,凑上前眯着眼舔了舔,讨好意味十足。
秦润失笑,但凡他心情不好,时不时来喂这些野性难驯的猫儿,久而久之,这些乖戾的小家伙居然都认识他了。
风起,夜晚渐凉,秦润拢了拢衣领,驱散那些还围着他恋恋不舍喵喵乱叫的猫儿,望了望天,点点雨丝,叹口气,M市四月老天总会尿不尽。
秦润慢慢往学校走,路边时不时过一对相互揽着逛街的情侣,他瞅见了,不经意想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和那个人像平常情侣一般坦诚相见,相亲相爱?
展望一番,摇头,那个人太固执,倘若他什么都不做,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他们的关系……
秦润踢了踢散落在街上的一个易拉罐子,哐当声中,他干脆去超市里买了三四罐啤酒,坐在街边石阶上,灌酒发愣。
过了十多分钟,啤酒喝完,秦润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
想到学校里还有一堆哥们儿等着他回去组成学习小组进行考前冲刺,秦润也不再耽搁,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正要走,猛然间——
天上掉馅饼了。
二十步之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下,车门咔嗒一声推开,一个人略显熟悉的人影率先跌跌撞撞的冲出来,跑到街边,扶着树干不到三秒,就抱着树干往下滑,看样子像是喝醉了酒。
秦润认出那人正巧是【林御厨】老板娘的儿子,去年六月刚考上A大、传说中的高材生——林徐。
前几日,他曾听老板娘念着儿子放假要回来,说什么儿子回来必定又会有一大堆的同学找他云云……不想,他这几日没碰见人,倒是阴差阳错的在这儿碰上了。
秦润没挪动步子上前帮忙,因为很快豪车上下来一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的男人。
那人快步走到林徐身边,动作极为温柔的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低声说着什么。
秦润隔得较远,他听不清楚两人说什么,不过半点不妨碍他从两人搂搂抱抱的动作里推知这两人的关系。
林徐一直低声念叨着什么,手脚并用的抗拒对方的拥抱,推推搡搡,仿佛极不耐烦有人在他耳边嗡嗡,而抱着他的人耐性极好,哄了一会儿人,在秦润讶异的目光中,亲了亲林徐的额头,似乎还嫌不够,沿着额头往下,眼睛,鼻子,脸颊,最后……
唇。
秦润隐在一边玩味的瞅着两个在大街上旁若无人深吻拥抱的男人,忽地无声笑了。
他可从没听说过【林御厨】老板娘文秀清的儿子是Gay,每次林徐到餐厅里帮忙,有不少自以为有姿色的女服员觊觎这位林少爷呢。
更甚,他跟林徐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里,除了在餐厅里,大多在去邮局。
文秀清是个厉害的,可惜她的儿子太嫩,秦润跟林徐说过一两次话,旁敲侧击得出林徐有个遥遥不知何处的心上人。
那心上人不是男人,而是女孩。
秦润原本是见林徐好玩,才跟他打趣诈他的话,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细细的打量抱着林徐偷香的男人,迅速在记忆里搜罗,很快就将这个越看越眼熟的人跟某个人对号入座。
伊谦人,A大风云人物,不,或许确切点儿应该说是A市上流社会举足轻重的伊氏太子爷……
他秦润未来的学长。
*****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好,么么哒。
先说一句话,某人喝醉了酒,可没有吐,不要乱联想。
☆、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街上拥吻虽然罗曼蒂克,但明显招人眼。
强势优雅的男人抱着酒醉懵懂的大男孩肆意偷香的后果……
秦润瞅着林徐在伊谦人怀里极不安分的扑腾,终于停止深吻的伊谦人单手搂着人,空出来的手摸着嘴唇,像是被迷糊不知身在何处的某人咬了。
这勾起秦润某些与眼前一幕有相似之处的回忆,他也摸了摸唇,琢磨着,偷香是不是都会被咬?
不等秦润琢磨出这深刻问题的答案,伊谦人抱着林徐重新上了豪车,秦润瞅着车离去的方向正好是去【林御厨】。
秦润没有犹豫耽搁,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去,十多分钟后,停在【林御厨】门外隐秘处,他见伊谦人没有亲自送酒醉的林徐回家,而是让另外一个人扶着林徐下了车,巧的是,时间掐得极准,那人将林徐刚扶到【林御厨】门口石阶处,文秀清急匆匆的推门出来,一群人碰面,当妈的见儿子醉得人事不省,又气又好笑,连忙将人扶入餐厅,刚热闹了几分钟的大门口,霎时归于平静。
同样隐在一处的豪车,车窗缓缓摇下,有人凝望着【林御厨】良久,直到夜晚的小雨突变成大雨,【林御厨】提前打烊,那豪车才似是恋恋不舍掉头离去。
疾风疾雨,秦润摸了摸被雨水染湿的衣服,不觉难受,反而眸子里火光跃动,面带笑容,看起来颇为高兴。
****
翌日,M市一中高三理科尖子班数学老师荣闵又请假两日,数学课调课后移,尖子们闻此消息,纷纷叹气,有人揣测:食色果真性也,男神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学生,唉唉唉……
当然最失望的要数秦润的哥们儿,因为随着荣闵的请假,秦大学霸也跟着神秘消失,任他们怎么围追堵截,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人。
秦润并不知道他的哥们儿们正念叨他,横竖每次临考念叨他的人都不少,有人甚至把他当考神来拜,所以全市模拟考前几天,他不奇怪他打喷嚏的次数会猛增。
考试对秦润而言,小菜一碟,他现在忙着的事儿是——端盘子。
身为【林御厨】的兼职服务员,秦润本没必要像全职服务员一般朝八晚八,但他还是去了餐厅里,且手脚麻利,干活轻快,老板娘见了频频夸他,秦润每每咧嘴憨厚无比的笑,实则……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午后两点多,客人稀少时,餐厅门被推开,一个介乎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年轻男子走进来,正一脚搭桌上、抱着晦涩难懂的数学读物认真啃的秦润抬一见来人,双眼一亮,忙不迭扔了书,三两下凑到来人跟前。
“林徐学长。”秦润很自来熟的跟眼前样貌继承了文秀秦的优点,极为清俊好看的年轻人搭话。
林徐被忽然冒出来的某人唬了一跳,尤其是那句学长,让他反射弧运作了半天才成功对接,认出眼前的人是M市一中那个他在读高三时就有所耳闻的超级大学霸——秦润。
M市一中是M市最好的高中,文秀清想要给儿子最好的,自然M市一中也会是林徐的母校。
“秦润?”林徐拍了拍头,一笑两眼弯弯,尤为亲切纯粹,“看我这记性,才两个多月没见,就差点儿没认出你。”
“看来学长在A大过很好啊,都快乐不思蜀了,我常听老板娘念叨你。”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龄,秦润调侃一两句,林徐也不会介意。
林徐摸着后脑勺,刚要张口说笑回去,不知想起什么,皱着眉,藏不住情绪的面上闪过一丝郁闷,稍纵即逝,他摆着手,笑呵呵道:“哪有,A大的课业很重,我几乎啃不动,我听我妈说你是保送A大,A大每年在外地招收的报送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秦润,真有你的啊!”
随即,林徐打量着秦润的一身服务员工作服,又疑惑道:“A大的保送生是可以提前入校,如果家境有问题,学校可以资助,秦润,你没必要参加高考,大可以提前入校,干嘛要在这里……”
蹉跎时光?
秦润和林徐坐到一边餐桌上,他给林徐倒了一杯茶水,故作高深道:“我在这边有很重要的事儿。”
“你等你心上人?”林徐开玩笑道。
哎,这平时迟钝得能完全忽视掉妹子眉目传情的林少爷,居然也能一语中的?
秦润啜了口茶水,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有人歪打正着的能力真不错。
林徐瞅着秦润沉默,以为自己八卦中了,不由大乐。
有了话题,秦润便有意引导林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摆龙门阵,直到两人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秦润话题一转,忽然问道:“你认识伊谦人么?”
“当然……不认识。”林徐本要脱口而出认识,话到半路,被他硬生生的扭成不认识。
秦润瞅着提到伊谦人,林徐的面色十分精彩,不由暗笑,面上却摆出一副极为好奇神情,凑上去不可置信的问道:“我上次去A大复试,听说A大没有人不认识伊谦人,人人都崇拜他,学长,你这么说……”
“哦,你别听那些人乱说,他们的意思是A大所有人都听说过那个名字,至于真面目,没多少人见过。”林徐低着头晃动茶杯,继续补充道,“所以,闻名不见面,也算不认识。”
“学长真没见过伊谦人?”秦润佯装学霸对学霸的无比崇拜得不到满足的遗憾,叹口气道,“我上次复试听说过他所在的班级,后来听老板娘说学长所在的班级,发现你们在同一个大班,还以为你们应该见过,没料到……”
林徐的脸色精彩纷呈,半晌支支吾吾道:“哎,他是大神,几乎不去上课,像我这种学……呃,反正那人很难见到。”
说完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轻微的焦躁。
秦润眼里的笑意几乎溢了出来,老板娘的儿子什么都写在脸上,变脸的绝活真是让人捧腹!
*****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原来学霸也会采菊花》的亲注意了,秦润和荣闵两人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四月,在七夕之前,也就是说在学霸和学渣相好之前,千万别弄错时间了,搞错剧情了。
晚上好,么么哒。
☆、讹人
两天后,M市一中高三尖子班的数学老师继续请假,学校考虑学生的需要,临时找了个老师替补,于是,不仅尖子班的学生们很忧伤,秦润也没兴趣多去班上打酱油。
荣闵归期未定,秦润整日泡在【林御厨】‘钓大鱼’。
老板娘的儿子林徐一直在店里帮忙,秦润有意无意的粘在这个学长身边。
陪着林徐回母校玩,闲适两人凑在一起总能天南地北的聊上一两个小时,早上林家三口一同去爬天梯锻炼身体,他总会很‘碰巧’的遇上那三人,自然而然的,两年轻人又会凑到一块儿。
借口多种多样,秦润做足了亲近的姿态,终于在他【垂钓】三天后的一个阳光极好的下午,某个吃醋的人请他喝茶。
秦润没有一丝紧张,他大大方方的坐上来请他的车,到了城南一家高级私人会所,他不出意外的见到熟人。
那一夜偷香的男人沉静优雅的坐在黑色沙发上翻阅着一些文件,听闻人声,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疏离冷淡,无喜无悲,似是没有半点儿情绪。
不愧是伊谦人,看人的眼神暗含威势,倘若是其他人,估计该被吓呆了,不过,轮到秦润,他笑得很自然,甚至很放松随意的坐到伊谦人对面。
伊谦人搁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审视的打量秦润,十秒钟后,开口:“秦润,你想要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秦润摸着下巴,笑眯眯道:“我只想让伊大少帮我查一个人。”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伊谦人瞥了一眼,认出照片上的人,目光变得很玩味。
“荣闵是荣氏现在的掌权人,你要我查他什么?”
秦润面不改色:“查他二十岁后所有事迹,尤其是感情生活。”
伊谦人忽然一笑,容貌绝俗的男人笑起来很致命很危险,他背靠在沙发上,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秦润仿佛早料到伊谦人之前的好说话的模样是假象,他不慌不忙道:“伊大少,我知道保密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总会有个例外。”
伊谦人静静的盯着秦润,几息的功夫,他确定眼前这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想要讹他。
秦润任伊谦人犀利的目光笼罩自己,他是半点儿不急。
至于他不急的原因……
这几日秦润跟在林徐身边旁敲侧击的收获就是林徐根本就不知道伊谦人心悦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参加同学会喝醉了酒,最后送他回家的是伊谦人,更不知道自己被人偷香……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林徐对伊谦人的存在有种莫名的敬畏,仿佛伊谦人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秦润作为旁观者,跟在林徐身边的几日,没少发现眼前这位少爷暗中默默地关注林徐,痴痴的遥望,目光深情缠绵,可惜……林徐毫无所觉。
这发现着实让秦润乐了好一会儿。
这年代还有人玩着暗恋苦候的戏码,简直让人不得不感叹世界无奇不有。
他原本以为伊谦人这种身份和气势,看上了就会毫不手软、强势霸道的得到,不想人家要徐徐渐进,等待时机。
秦润本来也不想插入伊谦人和林徐之间,虽说他发现了伊谦人的秘密,但发现了就是发现了,倘若他不急切的想要了解那个人的一切,这个秘密或许他会当成生活中的一个小趣事。
如今他把这秘密拿来做筹码,讹伊谦人,赌的是伊谦人对林徐的感情,究竟隐忍谨慎到何种地步。
林徐似乎不是gay,他的父母也一直想着让儿子娶媳妇,如果两老知道有个男人一直在筹谋着与他们的儿子白头偕老,会是什么表情?
又或者说,如果林徐知道他敬畏的大神,不仅喜欢他,还对他动手动脚,会不会被吓住?
很多个假设,倘若成真,在秦润眼里,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对伊谦人就不同了,他若是想要收获一份圆满的爱情,什么都要从长计议,慢慢来。
说白了,追人既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
秦润知道伊谦人不是不能处理一切大白后的连串事件,相反他瞅着林徐似乎也对伊谦人那么点儿意思,如果这秘密捅出去,说不定只是让大家惊吓一番,那两人大概还是会纠缠在一起。
他赌伊谦人怜惜珍视林徐,必然会被感情束缚手脚。
伊谦人头一次碰上这种明目张胆讹他的人。
快准狠的戳中他的软肋,窥一角而得全貌,真是一只狡诈的狐狸。
他所心悦之人身边从不乏追求者,林徐像是天生能招惹桃花菊花,总是在莫名其妙中就会有人对他生出好感。
这些年伊谦人悄无声息的掐了不少林徐的桃花菊花,秦润这只伪追求者,他本来没打算去理会,最后架不住心里某些酸酸的情绪,他把人拎过来,除了一解疑惑,再者就是确定一些事。
“秦润,这是你以前的名字?”
他查了这少年的生平,居然发现这少年的背景无从查起,连秦润这个名字都是假名。
花了点功夫,倒是摸到了些线索,却不想查出来的……
伊谦人捏起荣闵的照片,看了看,不等秦润回答,话题一转,直接问:“荣珍是你什么人?”
秦润一怔,荣珍……
有多久没听说这个名字了?
那个外柔内刚的女人……
秦润没有隐瞒,同样直接道:“我母亲。”
伊谦人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