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样一来,卸力的效果至少降低了三成,却真正和罡身融为了一体,而且,卸力效用不再仅限于体表,而是扩展到了全身每一处。尽管在强度上没有增加,雷烈此时的防御力,比起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倍。
刀光一闪,荡决重新回到体内,雷烈迈步向躺在地上的黄虎走去。后者流了一地的血,居然还保持着清醒,眼看着自己最大的倚仗灰飞烟灭,三魂七魄已经吓得不见了一半。
“带我去你的藏宝室。”雷烈蹲下身,从身上的背囊里取出金疮药和纱布,先为黄虎止了血,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温和平缓,不带丝毫的火气,好像刚才被兽神攻击的人不是他。
雷烈对于财物其实并不怎么看重,当初之所以会带着黄虎回到飘香谷,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那一丝神奇的感应。但他并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血风盗的那些不义之财,当然是不要白不要。
黄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平静无波的雷烈,在他眼里远比大发雷霆要可怕得多。“我带你去,”他哆嗦着说道——不光是因为失血虚弱,更是因为心中恐惧:“藏宝室就在谷后的地穴里,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不等他说完,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腰带,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雷烈早已料到血风盗多年劫掠,家底一定不会少,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仍然不免吃了一惊:占地将近十余亩的宽大地穴中,码放着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木箱,最小的一个也至少可以装下一个成年人,即便里面装的全都是铜钱,加起来也至少有数十亿,而很显然,按照沙匪的作风,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价值绝对要超出铜钱百倍以上。换句话说,即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这地穴里面的财富也至少在数十万金。
大秦眼下国富民足,千把文铜钱,已经足够一家人生活一个月了,雷烈如今是锐士营的百人长,饷银是其他同级军官的数倍,每月也不过十几枚银钱而已,数十万金钱,足够锐士营全体官兵二十几年的军饷了。
“血风盗这些年积累的财货全都在这里,”黄虎死死盯着那些木箱,眼中满是贪婪和不舍,好在还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价值百万金的财富,现在全都是你的了。”
“想不到当沙匪收获如此之大,早知道我也改行了。”随手打开几个箱子,见里面全都是金钱,银钱和珍贵珠宝,雷烈的脸上似笑非笑,说的话看起来像是感叹,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是反话。
他在西疆待了数年,当然知道所谓的沙匪是什么德性——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只不过是普通人的幻想,绝大多数的沙匪都穷得很,最多能吃饱饭,多吃几顿肉而已。那些大头目或者有钱,却也多半算不上巨富,否则早就洗手去做富家翁了,谁还会做这掉脑袋的行当?血风盗也许是远近最大的匪帮,但人多消耗也大,要说二十几年能够积累下这么多财富,雷烈却是说什么也不信。
“说说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别和我说是蛮族资助的,那帮蛮子穷得只剩下身上的裤子了,真要有这笔钱,也绝对不会用到你们的身上。”雷烈继续笑吟吟地说道,好像在唠家常,看在黄虎的眼里,却让他打从心底直冒凉气。
“罢了,这些东西反正都是你的了。”黄虎苦笑着说道:“没错,这里面只有一小半的财货是我们这些年的结余,剩下的,却是和那云龙派的秘籍一起,在这地穴中发现的。”
“越定平留下来的?”
黄虎摇摇头:“应该不是他。按照骸骨来判断,我进入此地时,越定平死去最多不超过十五年,而那些箱子和里面东西的历史少说也有百多年,而且,当年他是孤身逃亡,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东西,就算有传说中的储物戒指也一样。”
第八十七章 蛮族来人(上)
雷烈身上就有储物戒指,不用黄虎说,也知道其绝对装不下这么多东西。突然又是一笑,没等黄虎明白其中的含义,包裹着光晕的罡气刃已经划过他的颈部,砍掉了他的脑袋。
从一开始,雷烈就没打算放过黄虎。他是刀客,不是一诺千金的大侠,做事情只问对不对得起本心,黄虎不仅是个双手沾满无辜者血腥的屠夫,更对自己的母族也怀着私心——西疆蛮族一向穷困,这些财物到他手里已经二十多年,却居然还堆在这里,分明是打算私吞,这样连狗都嫌臭的人渣如果不杀,雷烈一辈子都会觉得后悔。
“刀,到也,以斩伐到其所乃击之也。”刀本来就是杀伐决断之器,当断则断,快刀斩乱麻,斩断一切条条框框的束缚牵绊,这才是刀之真谛所在。
“这里的环境不错,不妨先住上一阵。”清理完黄虎的尸体,雷烈望着飘香谷内的环境,暗暗想道。他离开锐士营,为的就是寻找突破到战心境的机遇,连续斩杀兽神之后,心中若有所得,正需要找地方认真体悟,况且不灭罡身刚刚进化,也要稳固一下,这飘香谷地处偏僻,至少短期之内不会受到打扰,正好可以作为静修的所在。
“二十九次。”雷烈略带懊恼睁开眼,为自己两个月来的第二十九次失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按照雷烈的理解,所谓的战心境,应该和前世武林所传的天人合一差不多,都是可以沟通借用天地之力。要想达到战心境,必须对整个天地万物有着极深的感悟,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苦练和天赋,悟性,心境,恒心,毅力,机缘,一样都不可缺少。只有具备了这些条件,才能挨得住无数次单调艰难的寻觅,能够把握住那可能只有一瞬间的灵光一现。大秦十多亿人口,战心境高人不过区区十人,足见晋入这一境界之难。
然而对于现在的雷烈来说,最大的阻碍却不在于这些条件,而在于——他根本没办法感悟天地。早在进入战罡境的同时,他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和这天地之间似乎隐隐多了一层隔膜,它不会阻止他用感官去感受世界,却如同一团浓到化不开的迷雾,牢牢遮挡着雷烈对这个世界本质的认知,直到斩杀了诸多兽神,这浓雾才渐渐淡去,却还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横亘在眼前。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雷烈尝试了无数的方法,那看起来就好像窗户纸一样的薄雾,却变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任凭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逾越,甚至有几次要不是刀魂及时警醒,让雷烈强制退出了入定状态,而刀魂又远比普通的灵魂坚韧的话,他早已经走火入魔了。
“不能再试下去了。”尽管心有不甘,雷烈却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闭关,已经没有了任何成功的结可能,继续强行尝试只会让自己的心神受损。“好在隔膜已经消去了大半,在进入战罡境十层之前,我还有机会。”他暗暗宽慰着自己。
隔膜会随着功力的增加而逐渐变厚,按照雷烈的估计,如果没有这一回的变动的话,当他到达战罡境九层巅峰的时候,将再也没有可能将之破开,而如今,这个期限已经被推迟到了第十层。但即便如此,留给他的时间依旧不多——在突破了战罡境之后,雷烈师门的功法发生了质的变化,无时无刻都在自行运转,除非他废去全身的功力,否则最晚十年内,他将臻至战罡境十层的顶峰。
深吸了一口气,雷烈极力将心中的郁气排出,从已经坐了两天两夜的草地上站起来——为了更好地感受天地,他这些天不管风吹雨打,从来没有都进入沙匪们建造的房屋,而是坚持在野外食宿。
“这飘香谷是血风盗的老巢,想必有不少隐秘的所在,自己怎么说也在此地住了两个月,却多半都是在练功,如今正好可以探察一下,看看究竟有什么秘密,也算没有白来这强盗窝一趟。”雷烈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决定不再纠结于感悟天地,心思很快就转移到了现实中,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游目打量着四周的山谷,在看到藏宝地穴的入口时,心里却不禁一动。
藏宝地穴是血风盗的*,黄虎敢于率领大队人马倾巢而出,不留半个人看守,自然有自己的倚仗——这处地穴,早在血风盗到来之前,就已经是兽神们的巢穴,在那些兽卵被唤醒之后,依然选择住在了这里。没有黄虎的允许,任何靠近这地穴百丈之内的人,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兽神们撕成碎片。
雷烈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地穴里的兽神气息却瞒不过他,联系之前的见闻,以他的经验阅历,自然可以推导出真相。斩杀兽神可以消除他和天地之间的隔膜,而藏宝地穴是兽神们多年的巢穴,就算里面没有其他兽神的存在,也总有些让他了解这种生物习性的线索,对日后的追猎和捕杀大有帮助。雷烈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提升到战心境,好向十三宗门展开复仇,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心思如电转动,脚下已经飞速掠进了地穴。
自从杀了黄虎之后,雷烈就一直在谷内练功,一小半的时间用来锤炼身体,稳固进化后的不灭罡身,一大半时间则用来感悟天地,寻求突破的契机,再也没有来过这地穴。此时旧地重游,对那些装满金银珠宝的木箱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所有的感官全部开动,直接向着兽神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雷烈之前到这里只是匆匆一瞥,这时才发现其中居然别有洞天,除了摆放木箱的洞穴之外,周围还有不少小一些的石洞,里面充满了腥膻之气,应该就是兽神们的住处。他从小在山里狩猎,论起寻找痕迹和用痕迹辨识猎物情形的功夫来,即便在整个虎狼山也绝对可以排进前五,这一仔细搜寻,果然发现了不少线索。
“这地穴里有很多山洞,但所有有过居住痕迹的洞穴,全都避开了可以被阳光直接照射到的地方,尤其是最里面一间,堆放着不少明显失去活力的兽卵,看起来应该是育婴房,显得格外的阴冷。这说明兽神并不喜欢阳光,也不喜欢炎热——至少在兽卵阶段并不喜欢。”
“居住洞穴的排列并非随意而为,而是有着一定的秩序,育婴房在最中间,向两侧依次是巴图,那些大猩猩,还有地行虫的住处,那些小鸟的巢穴在最外围,应当是根据实力和地位进行的划分。由此看来,这些兽神应该是等级分明的群居性动物。兽神是肉食生物,但它们的住处非常整洁,没有半点骸骨和血肉,说明它们很喜欢清洁……”
雷烈像猎犬一样勘察着每一处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半点可能有用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掌握的关于兽神信息越来越多。雷烈暗暗下定了决心,搜索完这些山洞后,回头就把已经被埋起来的兽神尸体重新挖出来,解剖了好好研究一下。
第八十八章 蛮族来人(下)
这个世界的人和前世的华夏古代很像,都讲究死者为大,解剖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雷烈却没有这方面的负担——别说从影视剧里见识过的,单说他自己,当年为了练习解牛刀法,就曾经专门混进大学学习过法医。解剖几个异类的尸体,简直就是小菜一盘。
“就是这里了。”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地穴入口传来,几乎在同一时刻,雷烈已经腾身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一处相对隐秘的洞穴中,下一刻,随着一阵脚步声,两个高鼻深目,头上盘着发辫,相貌和大秦人迥异的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
“木伦居然没有在这里安排任何警卫?”其中一个左脸颊上有刀疤的大汉边走边说道:“他就这么有把握,自己的巨额财物不会被人盗走?”
“这里有兽神看守,谁能进得来?要不是你我临来前被圣师传授了操控兽神的秘术,借几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来此。”疤脸大汉的同伴说道:“奇怪得很,我上次到这里,没等接近就被几个兽神拦住,差点被撕碎,这一次怎么一个不见……”他边说边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随即看到了里面装着的珠宝。
同伴的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直盯盯地看着箱子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宝,忍不住大大地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这一箱珠宝,足够部落一年的食用了吧?”疤脸大汉的反应不比同伴好到那里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看着箱子,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雷烈虽说也一样没见过这么多钱,但终归有前世的见识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和他比起来,这两个西疆蛮族绝对可以称得上土鳖了。
“圣师们的怀疑是对的,木伦这小子果然起了二心。”同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目光从箱子上挪开,沉声说道:“这些财富,足够我蛮族一整年的军费了,他居然隐匿不报,妄想据为己有,可见其居心叵测。我们得马上把这消息告知圣师们,请他们派人把这些东西运走……”
“你脑子进水了?”疤脸大汉打断了同伴的话,眼睛仍然在看着那些珠宝,“你我和青仙儿一起奉命来此执行血神行动,结果青仙儿和哈图殒命,血风盗全体被歼,只有我们看风色不对跑了出来,你觉得圣师和部族联盟的长老们会宽恕我们吗?有了这些钱,我们哪里不能去,为什么还要回到那破地方去受穷?”
同伴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明白了疤脸大汉的意思,脸上突然现出挣扎之色,似乎有些动心,却又忌惮着什么。“你是要……,不行,一旦圣师们知道此事,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西疆再大,也容不下我们立足。”
“圣师们不敢到大秦来的,”疤脸大汉冷笑道:“这些年来,我蛮族在前线连战连败,你可曾见到过他们出山一次?说什么顾忌到大秦的战心境强者,全都是狗屁!我族的生存空间已经被一再向西压缩,如今只能和西面荒原那些吃人的野人争口食。你的鹿神部落,去年大雪里死了多少人?再这样下去,就算不会被杀死,早晚也会被饿死。可圣师们做了什么,居然异想天开地弄出了一个血神行动,让我们送死,他们自己却坐享其成!”
大汉越说火气越大,嗓门也提高不少,在地穴四壁引发了阵阵回响。“放心,圣师们绝不会为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影响修炼,更不可能为了我们越界。”他继续分析着,“我们盘头人虽然和黄肤人同属蛮族,祖先却和北面的巴兰人同出一源,眼下巴兰人被大秦征服,那里的商人和大秦做得好大的生意,有不少人干脆在大秦定居,只要随便找个人顶替身份,凭着这些钱,足够在大秦的花花世界享用一辈子的了,干嘛一定要呆在西疆?”
西疆的异族,一向被统称为蛮族,久而久之,这些人自己也开始以此为名号,但实际上,蛮族的起源并不相同。疤脸大汉这些人高鼻深目,头盘发辫,自称为盘头人,祖先来自大秦的北方,青仙儿和哈图黄虎这些人相貌和大秦人相差无几,被称为黄肤人,先祖实际上和大秦,大楚等国同出一源,两支之间虽然因为有大秦这个外地而暂时同仇敌忾,背地里却并不一条心。
同伴被疤脸大汉说得眼睛一亮,显然已经被说服——蛮族贫苦,黄沙城这样的城市,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天堂了,有机会到大秦内地甚至帝都去生活,那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可我们没办法运走这里所有的财宝,”同伴沉思道:“先每人带走一箱,足够我们享用十年的,剩下的留在这里,等到日后再来取。这里地势隐秘,一年也未必会有一个人来,只要毁掉了通往内谷的入口,谁也休想发现此地,待到过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