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雅倩说:“逍遥先生来到太湖,可曾听说白道联盟和魔门的顶尖高手在独秀峰约战的事?我们一直在谈论此事。”
新月点头:“此事轰动江湖,无人不知,在下自然也听说了,这等江湖盛事,百年难遇,在下还准备到时前去观战呢。”
“哦,以先生的眼光来看,他二人谁取胜的把握大一些呢?”宫雅倩继续问。
“要做这个判断就有些难了,秦威扬的武功特点天下皆知,他的内力和天晨相比,要稍逊一点,但他内力精纯,已经进入先天境界,而天晨虽然内力稍微深厚一些,但内力的来源很大程度是靠从别人那里取得,并非全是自己修炼而成,因此内力斑驳不纯,仍然停留在后天境界里,内力的恢复速度要逊色秦威扬很多。
秦威扬的剑法天下无双,这个方面天晨稍逊一些,但天晨手中的碎玉宝剑削铁如泥,是一柄上古神兵,秦威扬手中的剑和他相比恐怕要逊色了。
综合来看,两人各有所长,难分仲伯,天晨要取胜,当要在三百招内结束战斗,如果三百招后他还取胜不了,恐怕秦威扬取胜的希望就很大了。”
这一番分析说得清清楚楚,好象对天晨以及秦威扬都十分了解一般,众人不禁佩服,偏是朱青一怎么看新月怎么感觉不顺眼,此时看新月说话的口吻,仿佛他可以和天晨以及秦威扬平起平坐一般,不禁大为不满:“不知先生出身何门何派,对当今两位顶尖高手如此了解?”
新月看了他一眼道:“在下无门无派,浪荡江湖,逍遥自在而已。”
朱青一紧接着道:“在下不才,想以华山派剑法请教先生的武功,不知是否能赏脸?”
宫雅倩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但朱青一佯装不见,只是逼视着新月。
新月冷冷地道:“在下对于舞刀弄剑之举毫无兴趣,阁下喜欢比武,另寻对手吧,恕不奉陪。”
朱青一大怒:“你有何了不起的本领,竟然看不起我华山派,施展出来,让我等看看是何种惊人绝学。”说着手扶剑柄站了起来,玄明在一边拉都拉不住。
新月也缓缓站起来,口气冰冷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诸位,告辞!”说完扭身出了凉亭。
慕容玉珠狠狠看了朱青一一眼,觉得他做得太过,连声对新月到:“先生留步。”说着站起身,几乎同时宫雅倩也站起来,准备追出去。
就在这时,朱青一“呛啷”一声抽剑在手,青色的剑锋冷森森沁人心脾,果然此剑不凡。
他高喝一声:“狂妄之徒,看剑!”说着一招华山派剑法中的至高招式“白虹贯日”使出,人剑合一,凌空飞起,电射而出,刺向新月后背。
玄明、铁浩然以及姚立君都觉不妥,一齐惊呼:“不可。”想要阻拦,但朱青一出手在先,他们的武功比朱青一未必高明,而且朱青一这一招“白虹贯日”就是以快见长,在华山派剑式中堪称杀伤力极大,以他们的武功根本阻拦不了。
这一剑闪电般到了新月背后,已经不足一尺,众人正在为新月担心,忽觉好象眼睛一花,新月的身形骤然间已经前移了三丈之遥,下了鱼头礁,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朱青一招式蓄势极足,一式落空,下一式连绵不绝,继续以“白虹贯日”追击鱼头礁下面的新月。
新月突然转身,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指一下捏住气势如虹的剑尖,青冥剑霎时间几乎弯成了一个半圆,朱青一全力运功与右手,拖引扭动宝剑,企图削去新月的手指,但剑在对方三指中如同生根了一般动弹不得。
朱青一将自己的内力全力催送出去,但内力送出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新月冷喝一声:“松手!”朱青一顿时感觉一股奇热无匹的内力从剑身传至剑柄,再冲入他掌心之中,他的内力和这股内力相较,简直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忙不迭松手,但已经有一部分奇热的内力顺着他的手掌一路上行,经过小臂、大臂,直冲入胸中。
他顿时站立不住,连退五六步,只觉一个灼热的火球在胸中挥之不去,难以忍受,全身血脉暴涨,不由自主地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出五尺远,再退三四步,一跤跌坐在地上,又喷出两口血,那一股灼热仿佛随着鲜血离体而去,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新月手一抖,青冥剑“嗖”地飞出,飞过朱青一头顶,直射向鱼头礁,只听“噗哧”一声,整柄剑插入礁岩上,仿佛是插入豆腐中般容易,只露出青色的剑柄。
鱼头礁上七个人惊得目瞪口呆,朱青一的这一招“白虹贯日”威力之大,他们要面对此招,得先避其锋芒,待朱青一气势将尽,才能接招,而眼前之人在“白虹贯日”的招式气势最强之时,仅以三根手指轻松捏住青冥剑的剑尖,便将朱青一的所有力道气势尽破,这种武功,简直惊世骇俗。
姚立君第一个跳下鱼头礁,先向新月抱拳拱手:“朱兄弟年幼无知,冒犯先生,请先生海涵,手下留情。”
新月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朱青一道:“哼,年幼无知,多少人的性命就枉送于这种年幼无知之人的手里。”说完转身向自己的小船走去。
跟在姚立君后面的玄明和铁浩然一起来到朱青一身边,欲将他扶起,宫雅倩连忙阻止道:“且慢,他刚受了内伤,不要动,让他先运功疗伤。
朱青一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药丸放进嘴里吞下,坐在地上运功。
宫雅倩上前几步,来到小船边,新月迈步刚要上船,她连忙喊了一声:“逍遥先生请留步,刚才吾友冒犯先生,小女子在这里给先生陪个不是,请先生原谅。”说着给新月行了个礼。
新月只好停住脚步,回过身来道:“不必多礼,他的事与姑娘无关,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在下不宜留在这里,还是告辞了吧。”说着迈步上了小船。
宫雅倩含笑道:“小女子一眼看出先生是胸襟宽广之人,我还有许多话想与先生相谈,不知能否与先生共乘一舟否?”
新月看看眼前这个动人的女子,不禁做了个请的手势,宫雅倩笑着上了小船。
慕容玉珠忽然高喊着:“等等我,等等我。”
说着一溜小跑也跳上小船道:“我也有许多话想与先生相谈,先生不会拒绝吧。”
新月看看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不禁笑了:“姑娘已经上了船,在下怎敢逐客,请吧。”
慕容玉珠和宫雅倩都跟着笑了。
慕容明珠看妹妹忽然跑上小船,不禁对姚立君道:“妹妹真是莽撞,此人来历不明,她就跟着上了船。”
姚立君笑道:“无妨,令妹天真烂漫,人见人爱,她若是能结交此等高人,对她,对慕容家,都有益无害,看逍遥先生的作为,不像坏人,否则朱兄弟此时还有命吗?他要杀人,我们这些人一起出手也抵挡不住,所以还是由令妹去吧。”
铁浩然伸了一下舌头道:“这个逍遥先生武功之高,我看就是秦威扬天晨等人,也不过如此,他的年纪居然比我们还小,和这个人相比,我等的武功实在不值一提,惭愧,惭愧。”
玄明苦笑一声道:“唉,也难怪美人离我们而去,有如此高人在,美人自然是要追随高人的。常言道男女有别,果然不假,若是我等大男人要上小船,定会被冷眼相看,拒之千里,但宫美人和令妹要上船,便被笑脸相迎。
唉,男女有别啊!”
几个人一齐无奈地笑了起来。
第五卷 饮恨江湖
第八十八章 … 决战独秀峰
四月初八,一个江湖豪强注目的日子,这一天,白道联盟第一高手飞天电剑秦威扬,将与魔门隐居将近二十年的高手天晨大仙,在太湖之畔独秀峰上,做惊天一战。
这一江湖盛事,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江南第一赌坊“如意赌坊”接手操办,如意赌坊大掌柜金算盘金大发亲自在独秀峰上督促。
独秀峰是伸进太湖中的一个山峰,三面环水,一面只有一条路可以登上山峰。这个山峰并不高,比湖面也就高出二三十丈,但山顶上很平坦,面积也很大,足够容纳上万人,这些条件使它被选为这场江湖之战的战场。
如意赌坊在独秀峰正中的位置建起一个方圆七八丈的青石擂台,高只有八尺,即给两位高手决战布置出足够的场地,也让尽可能多围观者可以看得清楚。
今天,通向独秀峰的道路已经被拦起来,想亲眼目睹这一江湖盛事,看看两大顶尖高手的惊天一战吗?请付纹银三百两,拿出这些银子,你就是贵宾,可以坐在青石擂台边上观看,若是你手头有些紧,银子不够,请付五十两,你可以在那些付三百两的贵宾之后,站着观看。
此外,现场有如意赌坊开设的决战胜负赌局,分白方秦威扬胜,黑方天晨胜,和黑白和局三种,供有兴趣的武林人士现场压注,最后的投注截至时间是决战开始之时,午时。
新月在上午很早就来到现场,来到独秀峰,看见许多人来得更早,他很快发现了叶丛飞、武梦花、乌风草那些老熟人,还看见了几天前和自己一起泛舟太湖的美丽姑娘宫雅倩。他已经做了最仔细的易容,不用担心任何熟人能够认出自己。
那日和宫雅倩、慕容玉珠两位美女一起泛舟太湖,本来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之事,可是随后遇到的神秘之事,使三人几乎是惊险连连,九死一生,还好新月内功深厚,二女机智灵活,总算应付了此事,三人平安脱险,回到岸上,恍如一场恶梦。
当然,经历了这样一场奇遇,三人之间的了解便非常深入,就在第二天的上午,宫雅倩单独来找新月,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原来,她的全家在十几年前都被天晨所杀,是一个老管家带着她恰好不在家中,躲过了这一劫,十几年来,老管家带着她漂泊江湖,四海为家,直到去年老管家去世,临死之前告诉了她十几年前的惨事,但告诫她,天晨那时就已经武功超凡,十几年过去,应该更加厉害,你的武功虽然还不错,但要找天晨报仇,还相差甚远,万不可贸然行事。
这一年时间,她正式出道江湖,除了寻找天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能格杀天晨的办法,或是寻找有能力格杀天晨的人。
所以她找到新月,提出在独秀峰决战之后,不管胜负如何,天晨必定消耗极大,此时是刺杀天晨的最好机会,如果新月能帮她报了此仇,她愿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以身相许。
新月看着她企盼的美丽眼睛,不禁有些心动,他踌躇半晌,最后轻轻摇了摇头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来,在下可以一口答应宫小姐的条件,我也有成功的把握,能够帮助小姐一举报仇,可是……”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宫雅倩连忙道:“逍遥先生,难道我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先生吗?只要我能做到,先生还要什么条件只管提出。”
新月再次摇头:“宫小姐错会我意,小姐堪称绝色,提出以身相许的条件,哪个男子能不心动,除非他兴趣取向不同,在下自不能例外,但有两个原因,使在下踌躇再三,不能答应小姐的条件。”
宫雅倩有些失望地看着他:“不知是哪两个条件呢?”
“第一是,在下以为,小姐的仇恨不可谓不深,但人生的意义岂能只是报仇二字可以概括?为报仇不顾一切,舍弃一生,在下不能认同此种人生之目的。人生仅仅一世,大千世界气象万千,还有许许多多缤纷人生等待我等体验,仅仅局限于仇恨二字,在下想劝小姐胸襟再宽一些,眼光在远大一些,听于不听,小姐自择之。”
宫雅倩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这个说出许多奇谈怪论的男子,一时间心里有些糊涂,对于他的话,不知正确与否。
新月继续说:“第二是,其实,这第二我本不想说,刚才踌躇半晌,就是在天人交战,究竟要不要和小姐说,最后还是天道战胜私欲,必须要和小姐说出一件事,那就是,即使你不委托我,我也是要对付天晨的,小姐不必付出以身相许的代价,就可以坐享其成,岂不更好?”
宫雅倩愣了一下,对于突如其来的接踵变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禁感激地道:“先生的坦荡和诚实,小女子在江湖十几年第一次遇到,钦佩万分,多谢先生实言相告。”
新月在独秀峰上来回溜达,距离决战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有足够的时间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寻找自己要找的目标,他的另外一个目标是找一个跟随天晨一起离开桃源岛的仙宫弟子,最好能找到秋夫人。
因为几天前在无锡城,他遇见了张虎,是池文清派他来和新月联络,张虎告诉他一个消息,夏芙蓉失踪了,就在去无锡城后失踪了。当日她带了两名弟子去无锡采办山庄要用的物品,此后就一去无回,再无音信。
一种可能是,她想脱离逍遥山庄,自己闯荡江湖,如果是这样,新月倒反而不介意,人各有志,他并不想强求他人留在山庄,一切听凭自愿。
只是,这种可能不大,夏芙蓉和罗布泊分别被任命为逍遥山庄的内务总管和外务总管,在山庄中的地位除了庄主新月之外,也就比池文清低,而池文清在众人心目中,早已是庄主夫人的身份,只差正式的迎娶而已。所以她的地方在山庄中很高,和池文清的关系一向也不错,至于新月,对于山庄中的事物并不太管,都是交给她们负责的,所以夏芙蓉在逍遥山庄也属位高权重的人物,没有什么离开的理由。
另一种情况是,她在无锡办事时,恰好被天晨等人认出,被捉了去,如果是这样,解救她新月是责无旁贷的,所以新月想活捉一个天晨身边的人问一下口供。
可惜天晨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只有魔门炼欲宗的一些普通弟子在一名长老模样的人带领下忙前忙后,在给天晨的到来做准备。
很快,他又看见了玄明,玄明上了独秀峰,马上找到了宫雅倩,在她身边聊个不停,宫雅倩不冷不热地和他说着话,然后慕容家的两个姐妹明珠和玉珠也来了,小醉侠姚立君就跟在两姐妹身后,五个人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新月现在已经知道,慕容明珠已经和姚立君定了亲,难怪那天慕容玉珠对他说话如此随便。
终于,天当正午,独秀峰上,在一阵人潮涌动之后,首先到来的是飞天电剑秦威扬,他一身白衣,在叶丛飞等人众星捧月般簇拥下走上杜秀峰,今天看他,似乎神色略带忧郁,非常的淡,但新月还是感觉到了,至少没有去年在大江边,和众人阻击自己时的那般神采飞扬。
这一战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个人二十年的荣誉和江湖地位,普渡众生堂数百年领袖武林的地位,都压在这一战上,即使是他,是普渡众生堂传人,是武林第一高手,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也不免紧张。
随后而来的天晨,一身黑衣,在魔门三宗的高手簇拥之下来到独秀峰,在这些人中,新月看见了阚长老、单百合这些熟人。
四月初八,正午时分,
赤阳当空,白云悠悠。
独秀峰顶,万众瞩目,
顶尖高手,绝世之战。
叶丛飞和炼欲宗副宗主搜魂魔手古千鹰一起宣布了决战规则,就是没有任何规则,双方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先下青石擂台者为负,负者将金盆洗手,永远退出江湖。
简单地宣布了规则,天晨和秦威扬分别从擂台两侧缓缓走上擂台,台下数千观众顿时安静下来,全场一下鸦雀无声,寂静而压抑。
秦威扬和天晨分别向对方一抱拳,简单地说了声:“请!”双方一齐抽剑在手。
秦威扬的长剑九尺二寸,剑身通体银白,一出剑鞘,立刻显出一片清辉,柔软的剑身几乎垂到地面,剑尖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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