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月不会因为动心而倒戈向他?
呵……让北冥月彻底爱上他么?
西城诀眼眸深深,死寂多年的心脏,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瞬间变得有了温度。
……
子夜,西城诀的宫殿一片寂静,北冥月早已让锦绣将下人遣散,此时又干脆利落的给锦绣下了迷药,吹灭了殿内的烛火,趁着一片漆黑,悄悄的从宫门摸了出去,飞快的朝着风清殿奔去。
晚上接风宴上吃的那四道菜,有林檎,有陈皮,有宫爆鸡丁,有厚切羊腿,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
凌晨宫外!
她让赫连濯在子夜时分,去风清殿后面等她,而赫连濯看见后,饮尽了杯中酒,便是说明他应了!
既然他会赴约,那么,他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北冥月越走越快,脚下的步伐不乱,借着花丛竹林的掩护飞快的接近着,风清殿已经近在眼前,只要转一个圈绕到殿后便能看见赫连濯,可不知道为何,北冥月的心脏突然跳得飞快,仿佛前面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一旦靠近,一定会难以脱身!
她怎么会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北冥月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
赫连濯虽然冷漠,可好歹也是教了她落雨剑法的师傅,她去见赫连濯,怎么觉得有危险呢?
难道……今晚的私下见面,还会有什么变数不成?
第165章 风起云涌(5)
一想到对赫连濯虎视眈眈的西城锋随时可能动手,北冥月眉头轻蹙,悄悄摸近了风清殿的殿后,拨开眼前的一丛茶树,清冷的月光下,一地浅薄积雪上静默伫立的人,不是赫连濯又是谁?
北冥月的心倏然安静下来,从茶树后显出身形,淡淡的语气里难免流露出一丝激动,“濯。”
“来了。”
意料之中的沉静与冷然,赫连濯回过身,面上没有显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湛蓝色的眼眸犹如大海,却是紧紧凝住了眼前一身月白长裙身披裘袍的北冥月,目光落在她发顶上零星未融化的飘雪,他走近两步,抬起手,为她拂去发间的雪花,替她掀起帽兜戴好,语调平静,“你出了什么事?”
“西城诀封了我的穴道,你能不能解?”
如果北冥月的穴道能够解开,有了内力,她自然不需凭借赫连濯也能出这皇宫,北冥月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别人的人,首先想着的,自然是自己能不能解开穴道恢复自由,如果西城诀的点穴真的无人能解,她才会退后一步,考虑让赫连濯带着她和洛子矜离开的计划。
北冥月不是会乖乖跟着西城诀走的人,如果不是被西城诀限制了什么而牵制,就是因为什么人脱不开身,赫连濯早有预料到,一步转到了她的身后,修长的手指探向封住任督二脉的穴道,指尖连点,北冥月只觉得全身一松,丹田处被压抑消失的真气和内力又开始如潺潺溪水般渗出,飞快游走遍了全身,之前被封穴道的疲累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神清气爽。
西城诀的点穴手法极其特殊,似乎是什么秘密的手法,北冥月从未见过,琢磨不出解穴要领,所以才会让她不能自己冲破穴道,可赫连濯竟然知道如何解开?
北冥月心底默默记下,赫连濯看着恢复了内力正活动筋骨的人儿,眼神锐利的窥探到她动作里的不自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拧眉,“什么时候受伤了?伤还没好,不许用内力!”
北冥月的伤势是被阵法伤的,之前凶险是凶险,不过被西城诀封了穴道调养了这么多天,却是已经好得差不多完全了,此时一心想着三个月后带着洛子矜逃跑,自然也没注意到赫连濯锐利中透出担忧的双眸,摆了摆手,“去南漓国之前出了些意外,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西城诀带来西谭国也只是一时,三个月后,我一定能寻到机会脱身。濯,我今日除了让你帮我解了穴道之外,还有别的事情的。”
有了武功,北冥月已经打定主意三个月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带着洛子矜离开,而此时自己最需要的,自然就是对落雨剑法的提升,免得到时候离开的计划被识破,她打不过西城诀,又会被困在这里,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落雨剑法,之前我担心自己被西城诀盯上,所以到了南漓国之后,
第166章 风起云涌(6)
就将剑法心诀都埋在了一处秘密隐藏的地方,可是突然被西城诀带到西谭国,我身上只带着落雨剑,没有心法,学不了下一层的落雨剑法!”
北冥月眼神亮亮的看着他,“你是落雨剑法的原主人,剑法剑谱应该有拓本吧,你身上可还有影印本?”
“有。”
从怀中掏出落雨剑法的影印本递给眼前的人,赫连濯又深深看了眼北冥月,不语。
落雨剑法专门克制清风剑法,北冥月是知道的,这么说,她刺杀西城诀一事,还没有放弃?
虽然一直不知道,北冥月为何对西城诀如此憎恨,但强烈的仇恨,向来都是支持着复仇者坚持下去的动力,北冥月没有放弃杀死西城诀的计划,既然如此,把她继续留在西城诀的身边,或许可以给她制造更多刺杀机会?
可是北冥月又说,三个月后要离开西谭国,离开?是悄悄躲着西城诀狼狈离开,还是杀了他之后再走?
“月儿,你说三个月后要离开,是打算……”
“哈哈,离开?身为本宫的太子妃,西谭国未来母仪天下的女子,北冥月,你想离开,去哪儿?”
阴骛的声音陡然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冷冽入骨的残忍,北冥月的脸色刷一下变得灰白,赫连濯也是一怔,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身后,却只见西城诀一身玄衣的站在方才北冥月绕过的那棵茶树后,神色冰冷得犹如雪雕。
西城诀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刚刚解开穴道,感知弱察觉不到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赫连濯也是眼神微怔,似是刚刚才发现?
难道西城诀的武功已经强大过他们太多,让他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吗?
脑子里飞快的窜出这个念头,北冥月脸上的灰色又添了一抹惨白,微微垂着眸,看着西城诀的金边玄靴在薄薄的积雪上一步步踩出脚印,清风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他就像是暗夜里出现的修罗,面色冷凝,从容的走到北冥月的身前,看着她明显流离逃窜的目光,冷笑一声,抬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颌!
西城诀的手劲不小,北冥月吃疼的皱起眉,被迫对上西城诀的眼眸,只见他沉黯的眸底泛着残忍的死灰色,犹如前一世他要对付敌人时,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可怕眼神!
北冥月瞬间打了个激灵,声音都有些变了,“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本宫的太子妃深更半夜出来,本宫除了找回太子妃,还想做什么?”
西城诀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了起来,下颌被他捏得几乎要脱臼,北冥月强忍住差点呼之欲出的喊声,倔强的抿紧了唇,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透出不服输的神色,惹得西城诀神色更冷,猛地松开手,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往回拖,于此同时,站在他身后的暗卫们也鱼贯而出,有条不紊的围住了赫连濯!
糟糕了,原以为西城锋会为了引出赫连濯身后的人在今夜动手,却没想到,西城锋没等来,
第167章 风起云涌(7)
等来的却是西城诀,比西城锋要可怕一百倍的西城诀!
北冥月心下一慌,手上用了内力,狠狠甩开了西城诀死攥着的手,退后几步,站在了赫连濯的身前,眸子里盛满了警惕,“西城诀,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北冥月站到了赫连濯身前的那一瞬间,西城诀面色一紧,阴骛的死灰色眸里陡然刮起了巨大的风暴,他冷笑着,看着戒备的北冥月,薄唇微掀,“杀了他!”
北冥月一怔,身后的赫连濯却已经上前一步,水蓝色的长袍沁着凉意,轻轻将北冥月拦在了身后,北冥月拉回神,就看见赫连濯已经反手从她袖中取出落雨剑,正握在他的手中,横剑对上了腾起杀气的西城诀,“真不巧,我也正有此意。”
正有此意……西城诀想杀了赫连濯,而赫连濯,也想置西城诀于死地!
北冥月看着眼前的情景,几乎想要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如果西城诀没有隐瞒,那么西城诀的母后,十有**就是赫连濯的亲娘,要不然西城锋不会想到利用赫连濯引蛇出洞,西城诀也不会对赫连濯有所设计,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北冥月之前便猜测过了,西城诀的目的大概和西城锋一样,都是想引出他的母后!
可如果西城诀和赫连濯的母后是同一人,那他们便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可如果真的是,他们之间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为什么会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在世界上?
西城诀恨赫连濯,她可以理解,因为西城诀的母后,在西城诀五岁的时候就消失了,缺席了西城诀的生命这么多年,西城诀会由爱生恨,这一点也不奇怪,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赫连濯也恨着西城诀,而且恨意不浅,同样是想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恨!
北冥月还在琢磨,西城诀却不等赫连濯出手,手中的清风剑一抖,一声清啸自剑上发出,锋利的剑身反射出犀利的寒芒,风驰电掣的朝着赫连濯刺去,同时左手成爪,一掌跟着往赫连濯的胸口印去,仿佛要生生掏出他的心来!
赫连濯冷冷的站在原地,看着西城诀的攻势已经冲到了眼前,突然飞快的一扬剑,同样干净利落的剑招,竟然也是朝着西城诀的心脏处袭去的!
这两个人一动手,竟然就都是致命的杀招!
北冥月的心几乎要吊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为何,在两人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隐约闪过了什么东西,不由自主的喊出声,“住手!”
已经迎上了西城诀的赫连濯闻言,手上陡然慢了一拍,西城诀那方却没有任何影响,拨开了因为慢一拍而歪斜掉的落雨剑,清风剑直直的刺入了赫连濯的肩胛骨下,竟然对穿了个窟窿!
“濯!”
北冥月惊叫一声,猛地推了赫连濯一把,顺势将他推离了清风剑,抬手接过他手上的落雨剑,重新拦在了西城诀的面前,脸色苍白得犹如纸片,
第168章 风起云涌(8)
她随手一划,一招连绵落雨照着西城诀的面门席卷而去!
“呵,本宫未来的太子妃,竟然帮着外人对付本宫!”
一系列动作明明在他的预料之内,可看见北冥月毫不犹豫的接过剑,对着他把剑相向,西城诀直觉得胸口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火苗,恨不得将赫连濯和北冥月一起吞噬!
今日在阚庆殿,北冥月还一味反驳,说她和赫连濯没有关系,呵!没有关系,眼前这一幕都已经发生了,还说她和赫连濯没有关系,西城诀真是想掐死身前的这个女人!
北冥月虽然反击了,可这一招连绵落雨用的匆忙,完全只是为了替受了一剑的赫连濯解围,自然被西城诀轻而易举的化解掉,趁着这个机会,北冥月已经把受了伤的赫连濯搀扶起来。
赫连濯被西城诀对穿了个窟窿的地方也是凶险,正好卡在肩胛骨和心脏之间的位置,加上清风剑的剑气凶猛,心脏侥幸没波及到,肩胛骨却是被削到了,赫连濯的右手用不上力气,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压在北冥月的身上,此时的两人看起来仿佛相依相偎,亲密得西城诀眼神里都透出了阴狠,又一次举起了剑,想要在赫连濯的身上再补上一个窟窿!
眼前的这个男人,夺走了他整整十三年的母爱,他恨,却只能不动声色的恨,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和他一样恨着,他的父皇恨着他的母妃,却不能动手抢回来,因为是他送出去的,是他的父皇,亲手送走他母妃的!
西城诀恨,恨眼前本该是他弟弟的赫连濯,恨抛下了他的母妃,恨父皇,他的心中只剩下仇恨,是刻骨的仇恨,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西城诀,你住手!”
北冥月用肩膀架住赫连濯,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你杀了他,怎么找到你母妃,你母妃要是知道你亲手杀了你弟弟,恨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直觉告诉她,赫连濯和西城诀的母妃,是个很重要的人物,重要到,如果她想要脱离西城诀的钳制,也许需要这个人的帮忙!
这样的直觉来得毫无预兆,可她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此时想要杀了西城诀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拖时间,等到自己强大了,才有完全的把握击败他!
西城诀的神色果然因为北冥月的话有了动摇,可眼底的恨意却未消融,冷哼,“他不是我弟弟!”
“我也没有这样一个贵为西谭国太子的哥哥。”赫连濯冰凉的声音跟着响起。
北冥月才没有替人家拉好关系的想法,赫连濯和西城诀,一个是教了她落雨剑法的临时师傅,一个是前世和着自己妹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西城诀对她上心,那一定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而赫连濯教了她专门克制清风剑法的落雨剑法,要说没有私心,怎么可能?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兄弟倒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第169章 和谐相处(1)
北冥月无语,不过西城诀既然停手,便表示他不会再突然动手,于是她也没打算管那家伙了,回头看着赫连濯的伤势,随手点了止血的穴位,皱起眉,“伤在肩胛骨和心脏之间,不太好处理。”
“你的医术扬名北冥国,还不至于能把我弄死。”
赫连濯脸色苍白,神态却是要比西城诀平静多了,北冥月眉头微蹙,倒也没多说什么,架着赫连濯站直身子,对上西城诀依旧阴骛的眼神,淡淡道,“如果你不想让赫连濯被西城锋掳走,最好现在找个地方安置他。”
如果西城锋和西城诀的目标一致,大可以联手对付赫连濯,揪出他身后的人,然而现在父子两是各自为战,光是从这点便能看出,西城诀对他的父亲,也是有恨的!
西城诀和他父亲怎么样,她就不想管了,也管不着,北冥月现在只想知道,赫连濯和西城诀共同的生母,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来头?
……
“麻药。”
一双手递过药瓶。
“金疮药。”
还是那双手递来药包。
“绷带。”
又是那双手拿过绷带……
北冥月也是没想到,西城诀安置赫连濯的地方,竟然会在他宫殿的密室之中,光看暗卫们在进入西城诀的寝宫时齐齐闪人的表现便知道,这密室显然只有西城诀一个人能进入,而西城诀不但带着她和赫连濯进来了,甚至现在就站在她身后,充当着端药送布的药童角色!
清风剑收人性命的嗜血神器,剑上早已充满了煞气,煞气侵体,那是需要外人辅以药物用内力逼出来的,北冥月本想自己亲自动手,哪知道要动手的时候,西城诀一声不吭的拉开了她,一掌贴在了赫连濯被吼,替他逼出了体内的煞气,结果她只能做了这收尾工作!
西城诀向来睚眦必报,恨着就是恨着,不会真的就因为她一句话就和赫连濯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的,所以北冥月也只能是暗暗警惕着,却完全摸不清西城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西城诀拿着清风剑就把此时用了麻药动弹不得的赫连濯给弄死了,那她之前煞费苦心,为了见到西城诀母妃而做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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