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瑾晨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仿佛再抓着那不可挽留的生命。
“姐姐,你醒醒,姐姐,羿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少王妃,瑾晨小姐,她已经连续几个小时都是这样的了,她——”小蕊已经哽咽不下去了。
“姐姐——”寒薰的话音刚落,突然瑾晨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但眼睛是闭着的。
“姐姐,你要去哪里?”寒薰急忙抓住欲离开的瑾晨。
“我要去找羿,我要去找他!”她转过头,还能回答,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姐姐,你醒醒,羿他——他已经死了!”寒薰实在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啪”一巴掌落在寒薰的脸上,本就发烧着的寒薰,几乎站不稳。“少王妃——”小蕊和白岚两人同时尖叫,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谁说他死了,你才死了,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瑾晨喃喃自语。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吧,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羿——”寒薰紧紧地抱住瑾晨欲离开的身体。
“你走开,不要阻拦我,我和羿,再也不会分开了!”瑾晨脱开了寒薰。
寒薰的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这次让姐姐走了,姐姐也许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姐姐,你打我,你打我,是我害死了羿,只要你醒过来,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呃——”瑾晨吐出一口血,便昏倒过去了。
第12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三)
又是夜,又是夜,月光太温柔,月色太妖娆,月颜太皎洁。从来都不知道,会有一刻,自己是如此如此地害怕着美丽的月色。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三天了,三天了,那三天漫长得瑾晨一辈子也不愿意再去想起,其实是在梦里,即使是昏倒着的,那种痛依旧清晰明了地印刻在身上,心在不分日夜地淌着血。上天,请让我就此疯狂过去吧,我再也不愿意去忍受这种痛。
在每一个黑夜,清醒如昨。在每一个白天,疯狂不安。
羿,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了我么,你怎么忍心看着我此刻受着这样的伤痛。
你总说时间还很多
你可以等我
以前我不懂得
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羿,你知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爱你啊!
天一点一点的亮了,蓝天依旧是那么的蓝,云朵依旧是那么的白,远处的山依然巍峨巍峨高耸,庭前的树依旧鲜脆欲滴,眼前的那一丛白菊依旧花开花落,可是,羿又去了哪里,就这样狠心地不管我了么?
没有人知道我的夜晚是怎么过的,没有人会知道我心里那毁天灭地的伤痛。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姐姐,你醒了!”寒薰的声音里有着小心翼翼的狂喜和深深的愧疚。
“是,我醒了!”瑾晨轻微地回答。这是这些天来瑾晨第一次开口说话。“薰儿,帮我举办我和羿的婚礼吧,我要西式的,这里只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一切由你操办好么?”
“可是——”寒薰有些吞吞吐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姐姐我没傻,也没疯——我只是想好好的做羿的妻子。”没等寒薰说完,瑾晨已经接了下去。
“好!”寒薰不再说什么。
也许今生,她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吧!
如果时光倒流,一切重来,瑾晨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为她挡剑的,她,秋寒薰,是她最亲最爱的妹妹,可是,她绝不会给羿来奋不顾身的一刻。
然而,此刻,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管别的了,好累,好累,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累到没有任何的力气去管任何人的任何事。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寒薰用尽了一切的力量,甚至不惜再去求君无亦,终于在三天内弄好了一切,西式婚礼。
白色的婚纱是临时制作的,穿在瑾晨的身上,美得宛如天仙下凡。
——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终于成为你的妻子了!
我越来越像贝壳
怕心被人触碰你回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临时制作西式礼堂,由寒薰牵着瑾晨的手,慢慢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姻进行曲也是寒薰催促着宫里的乐师在三天之内学成的,一切似乎近于完美,一切似乎近于梦幻。
可是,走着走着,寒薰的泪会止不住的落下。
“姐姐——祝你——幸福!”她再也说不下去。
“傻薰儿,今天是姐姐的婚礼,你应该高兴才是!”瑾晨轻轻一笑。
婚礼仪式举行完毕。
瑾晨褪掉手中的白色手链,交给寒薰。“薰儿,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的它,我只是羿的妻子!”
“姐姐——”寒薰的泪这几天从来都没停过。
远去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
“少王妃,你已经连续七天没合眼了,回去休息吧,瑾晨小姐已经走远了!”是白岚在劝她。
姐姐的话犹在耳边。
“薰儿,我累了,我只想带着羿去一个安静地方,没有人认识我们,所以我走了,不要找我,我已经不想再去管任何的纷繁尘世了,给我一个安生的机会吧!”她的声音那样的沧桑,那样的疲惫,那样的心累。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寒薰已经不知道可以跟姐姐说什么了。
第12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四)
姐姐已经离开几天了,寒薰却怎么也忘不了姐姐走时那悲伤欲绝的脸和那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几岁的沧桑。
这里,再也没有可以呆下去的的理由了,几乎在这里,寒薰觉得整个人生几近毁灭。关于那个漪妃,寒薰当然不会放过,任是再大的心胸,在此刻依旧无法做到一笑泯恩仇吧!
“白岚,小蕊,我们回王府去吧!”寒薰望着那洁净的蓝天,没有回头,对着身后在忙着各自事物的两人说道。
“少王妃,其实我很不明白,像漪妃那种人就因该满门抄斩的,你怎么还为她求情啦!”白岚显然觉得寒薰对漪妃的惩罚不够。
寒薰笑了笑,并未答话。
“少王妃那是善良!”接话的是小蕊。
“不,你错了,我不是善良,其实我一点也不善良,我只是在积德,漪妃的一条命就够了,那是她应有的惩罚,至于其他人,他们的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是死,也换不回羿的命,也不可能让姐姐再回到我身边!”寒薰依旧只是浅浅一笑。
“少王妃变了!”白岚突然感叹道。
“白岚,如果这样,我还不改变,还坚持着那个所谓善良愚笨的我,那么我将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了·····咳咳咳······”
“少王妃······”小蕊和白岚同时惊呼着上前。“少王妃,你的病还没好,就不要坐在风口里嘛!”白岚几乎要哭了出来。这些天,少王妃常常咳嗽,有时候还会咳出血丝来,将白岚的心揪的快要痛死,偏偏少王妃又不懂得照顾自己。
小蕊急忙披了一件衣服到寒薰身上,寒薰回头,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我没事!”
真的回去吧,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千诺,你也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所以这一刻,除了回到你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下去。
“陛······”
“嘘······”君无亦阻拦了白兰和小蕊的行礼。
感觉到身后一双手放到自己的肩上,寒薰回头:“白岚,我说过我没······”笑容立即僵硬在脸上。“你来做什么?”寒薰一脸的寒冰。“是嫌我不够痛么,来时时刻刻地提醒我!”
“不,不是的,薰兰,我······”君无亦一脸的深痛和忏悔。
“你走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薰兰,你好不容易才情绪稳定下来,不要激动,我走就是,我走就是······”君无亦生怕有激起寒薰的情绪,吓得直往门口退。
“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恨过自己,恨自己来到过这样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多么希望,我永生都不曾来过,永生都不愿意遇到你!”说道后来,寒薰几乎在咆哮“君无亦,放我走吧!”
“好!”君无亦无奈,除了答应,别无它法。
一个月颠簸流离,终于是从雁北国回到了东辰国,看着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熟悉的风土人情,有那么一刻,寒薰几乎要哭了出来,这个久违的地方,如今就像自己的家乡,而自己,就像一个在外受了伤的女儿回到母亲的怀抱,而此刻,心里是酸涩的,是温暖的,又是伤痛的,还带着一丝丝久违的害怕。
安王府的大门。
曾经自己是如此风光的嫁进这座豪府的,那场婚礼,轰动了整个东辰国,那时的蓝千诺,是整个东辰国里宠溺妻子出了名的夫君。那为何此刻,站在大门口的寒薰有了一丝丝害怕而不敢进去了呢?
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岚和小蕊,寒薰淡淡地笑了笑,似是在给两人打气,其实在寒薰心里,她这是在安慰身后的两个丫头还是在安慰自己她也不清楚,毕竟,当初蓝千诺的离开,是带着不满的,自己拥有爱着自己的人已经不多了,姐姐的离开,羿的死已经几近让寒薰崩溃。所以,她再也接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鼓了很大的勇气,寒薰还是带着白岚和小蕊进了安王府,是的,是熟悉的,是那样熟悉的场景,熟悉到不用睁眼也能感觉到那每一事每一物都带着曾经拥有的气息。当她踏进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在惊喜,所有人都在激动,他们是带着那样的热情在欢迎着她,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在给她行礼,甚至有的小厮和仆人激动得流着泪给她跪了下来,寒薰的心一阵柔软,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这里,真的真的是自己的家,真的真的有家的感觉。
那些奴仆还在给她行礼,他们终于等到少王妃回来了,自从老安王死后,他们看到少王爷一个人为着王府忙上忙下,日夜拼命,常常是整夜不眠地忙活着,他们那个仙也似的少王爷太苦了,这一个月来,整个王府都沉浸在老安王逝去的悲伤中,而少王爷夜夜守在灵前,已经一个月不见笑容了,他们都知道,少王妃是那个唯一可以让少王爷笑的人了,所以,他们日夜祈祷,希望上天可以听到他们的祷告,让少王妃快些回来,而此刻,少王妃终于回来了,他们怎能不感动,他们怎能不激动,他们怎能不高兴?
寒薰流着泪,扶起了他们,在一大片的嘘寒问暖声中,寒薰隐隐约约地知晓了王府近来发生的事情,当初寒薰就觉得奇怪,她的千诺,不会无缘无故地抛下她一个人离开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想到这,寒薰的心不由得一痛,父王他去世了么,那么千诺呢,他该有多么难过呢,在他最难过的日子里,自己却不在他身边!
——千诺,对不起!
这一刻,急切地想奔到他身边,想紧紧地抱住他,给他力量,哪怕是自己的力量小的可怜,小的卑微,也还是那么一丝丝的力量啊!
“张伯,少王爷呢?”寒薰问着王府的老管家。
“回少王妃,少爷上午进了宫,这会儿该回了,少王妃先歇会儿!”
“好!”寒薰轻应着,强抑住心里的冲动。
在府里沐了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寒薰轻擦着有些微湿的头发,府里的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跑来,说是府外来了一个人有东西要亲手交给少王妃,便跑来禀告。
寒薰放下了手中的擦巾,心里思量着,淡淡道:“请进来吧!”
“是,少王妃!”小厮领命。
不一会儿,王府大厅便来了一个年轻粗壮的小伙子,寒薰端着案几上的茶,轻缀了一口,打量着眼前之人。
寒薰放下茶盏:“不知这位仁兄有何要事找臣妇!”
那粗壮小伙子将手中的画卷一拱:“在下有重要物件交与少王妃!”
“我便是!”寒薰接过手中的画卷,并未打开看:“这是何人要你交与我的!”
“少王妃,这是顾小姐让我交与你的······”他的表情有些悲伤,不用猜了,他正是李武。
“梓默······”寒薰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梓默她怎么了?”
“顾小姐她,她失踪了······我知道夜西云的死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但是···她还有我啊·······我···!”
“你说什么,夜大哥怎么了,梓默失踪了?”寒薰一脸的不敢置信。
“少王妃,顾小姐她······要是您碰到了了她,告诉她,我帮她完成了她交代的,希望她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李武说完就走,留下了还在原地无法回身过来的寒薰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
“少王妃,少王妃,少王爷回来了!”小蕊的叫声总算把寒薰给叫了回来。
“哦,是吗,他回来了,在哪里?”寒薰有些木讷低问道。
“正进府门呢!”小蕊的话里透着欢喜。
第12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五)
跨出门,庭前的一棵大树孤零零地落着叶子,刚巧落在寒薰的身上,寒薰手一接,叶子便顺其自然地落入了她的手中,一阵风吹来,叶子偏着炫美的舞姿落到了地面。不知为何,就在那一刻,寒薰突然觉得生命中有什么东西就要流失了,抓也抓不住,她不可抑制的一阵恐慌。
抬头,阳光零零碎碎的从树叶的缝隙中破碎而来,落入眼眸,来不及低头,泪已经不请自来。寒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即使有阳光也冷得这般彻骨。
模糊的剪影中,是一袭紫衣在靠近。寒薰眨了眨眼睛,那袭身影便清晰了起来,清晰到寒薰的心也开始微微抖动了起来。是他,是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孔,是那袭日思夜想的身影,是那股温暖到可以窒息的气息。就在眼前,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寒薰的泪竟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他凝视着她。
她凝视着他。
他们彼此都无法讲出一句话来。
久久的,他们只是凝视着彼此。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以这样一直凝望到地老天荒的时候,蓝千诺开口了,一句话,就冷得寒薰的心尖都沁着点点滴滴的血丝。
“你还知道回来?”不带一丝感情,透着冰冷的寒气。
——是,我不该再回来了,当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幸福的时候,我还有什么资格来到你身旁奢求着你的温暖,积存着我的幸福!
似乎她的泪在今天特别汹涌,她不知道为何在这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流了三次了,是要用今天一天来流尽一生的泪吗?
羿不在了,姐姐离开了,梓默失踪了,夜大哥死掉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呢,如果当初没来到这里该有多好,所有的一切将不会发生,她们只是大学校园里六个青春靓丽的身影罢了!
她静静地转过身,离开,离开这个曾经让自己这么幸福过的地方,因为她已经不配再拥有幸福!
“少王妃,少王妃······”是小蕊和白岚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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