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是族内赫赫有名的天才,但是如果你要护着她的周全,并不一定能赢我…。。。”对方眼看谈判不成功,开始采取心理战术。
“就算我带着一个包袱,你也未必能从我这里占到多少便宜,不过,你确定真的想试试我这已经百年未见血的‘斩龙吟’的威力?”少年挑眉,语气有些不善,此时他轻轻地扬了扬手中那柄墨绿色的长刀,寒光粼粼的刀身在他的手中更显得阴寒冷澈。
一阵静寂,对方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琢磨,终于,在沉默了半晌权衡了利弊之后,他阴冷地看了罂漓漓几眼,甩下一句话:“莫奕,我不会就此罢休的!她的头终究会是属于我卓为的!”说完瞬间就消失在眼前。
(002)朱雀咒传说
直到确认对方是真的消失之后,这位叫做莫奕的少年才重重地长舒了一口气,那把碧绿色长刀又如同变戏法似地消失在他手中。
“你还是认为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么?”他回头,面无表情地对罂漓漓甩出这么一句。
这句话一矢中的,打破了罂漓漓之前的自欺欺人,她沉默了,目光再次落在对方的手背上,那只朱雀印记刺眼地提醒着她一些她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
她不想永远活在那无尽的梦魇中,也不想永远被这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所纠缠,所以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知道所谓的真相。
思即若此,她抬头直视着对方墨黑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么,请你告诉我全部的真相,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做那个奇怪的梦,还有梦中的人为什么会在现实中出现,为什么他会想要杀我。还有,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方才你也听见了,我的名字叫做莫奕。你和我,包括他,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也许应该说,我们都是不属于这个现世的人。”
这个叫做莫奕的少年有着一双与其年轻的面孔不符的深邃眼眸,就像是经历过无数的沧桑般的人一样,可这并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所应有的。
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罂漓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瞪大了眼,大脑一时无法消化如此惊世骇俗的说法。
“你身上应该也有跟我手背上一样的朱雀印记吧?这其实是我们被诅咒的标记。”
少年口中娓娓道来的故事在罂漓漓看来,犹如天方夜谭。
“在几百年前,我们都投生在另外一个时空,也就是虚冥界。虚冥界的漠北是我们的故乡--纳禹,我们都是纳禹族人。这个种族传说是被漠河之神庇护,因此族人都是天赋异禀,个个都具有一些非同寻常的能力,所以纳禹族非常好战,四处杀戮,后来,为了争夺虚冥界的霸权,血屠了一水相隔的刹墨城,终于惹恼了他们的大巫师,这个巫师知道纳禹族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人丁不旺,所以,对方采取了斩草除根的办法,诅咒纳禹族的年轻人活不过18岁。若是想要继续活下去,便只能去杀自己的族人,每杀一个,就能多活一岁。”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诅咒!太残忍了…。。”罂漓漓厌恶地摇摇头,惊呼出声。
“那个人说,这是我们纳禹人的报应,为了争夺虚冥界的霸权,四处杀戮,罪孽太深,所以要让我们族人生生世世活在这种自我的杀戮中,来忏悔我们之前的罪恶。”
他顿了顿,语气中却似乎听不出多大的怨恨。
“这个诅咒会伴随我们生生世世,而且被诅咒的人,只要被杀,就不能再投胎回虚冥界,只能堕入现世,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这个时空。那个诅咒不管转世几次轮回多少次,都不会消失。被诅咒的人,如果不杀同伴,就永远活不过18岁,但是如果杀够49个的时候,就能获得永生…。不老不死…。”
听到永生和不老不死,罂漓漓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这到底是诅咒还是祝福啊?永生不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么?
莫奕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疑惑:“其实,所谓的永生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那才是终极的地狱,要让你几百年几千年地活在自己的忏悔和罪恶中,甚至连自我解脱都做不到……”
莫奕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和绝望。
罂漓漓忽然想起方才那个人所说的话,他说莫奕已经获得了永生,那么,他难道已经杀掉了49位族人么?
那他为什么又要来救自己呢?
他不是应该还在虚冥界么?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呢?
而自己的前世呢,也是死在族人的手中么?
难道被诅咒的人就只能永远活在被人杀或者杀人的命运中么?
而梦中那只一只纠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呢?
无数无数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纠结…。。
忽然,她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你说的被诅咒的人都活不过18岁?可是,我今年已经20了…。。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杀过人。”
“你这么一说倒是奇怪了,几百年来,自从我无意间堕入现世以来,我所见过的所有被诅咒的人要么就是靠杀人来延续性命,要么就是活不过18岁,没有一个例外。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你便是一个奇迹了。。。。”
要是这番话是出自别人之口,也许罂漓漓早已掉头走掉还要附赠一句神经病,但是这个人的这番话,却让罂漓漓听了打从心底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怜惜情愫。
她在心底想,这个人,难道真的是杀掉了无数的同伴才得到了所谓的永生?可是,这样孤寂地走过几百年的岁月,恐怕真的是比死还要更痛苦,更残酷的折磨吧?
“那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是纳禹族人转世?你应该没有见过我的印记。”
“这个印记不是靠眼睛看的,是感觉。所有被诅咒的人都会有这个印记,但是在幼年的时候,这个印记会一直在身体内沉睡,一直到10岁左右,印记会开始自行觉醒,然后前世的记忆也会一同苏醒,觉醒后的印记才会呼唤同伴,同伴之间可以靠感觉感知到对方存在。而非同伴的人,也是看不到这只朱雀的。”
莫奕闭上眼,慢慢地抬起手背,只见那手背上的朱雀印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忽闪忽闪的,仿佛要从手背中一跃而出一般。
而此时罂漓漓感觉自己的肩膀也开始灼热起来,有种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冲出来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方才在地铁上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同伴间的呼唤么,难怪自己会被他们同时盯上。
“你是女孩子,所以你的印记应该是在肩膀上。方才你一出现在地铁口,我就感觉到你了,却又隐隐觉得你有些特别,不同于寻常的族人,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你。而方才那个想要杀你的人,大概也是通过印记的呼唤感觉到了你。”
“那你一开始是怎么知道他想杀我,说不定人家也是跟你一样的动机。”
罂漓漓有些嘴硬地反驳着。
“杀气。从感知到你的印记开始,他身上的杀气就达到了顶点,你的印记大概是才觉醒不久,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莫奕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
奇迹般地,罂漓漓肩膀上灼热感也立刻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说的苏醒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我的印记会在今天突然苏醒呢?”罂漓漓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为自己的马哲教授感到悲哀,他好不容易给自己灌输进去的唯物主义观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照理说,一般的同伴转世之后都是在10岁之前朱雀印记的力量就会自动觉醒,然后就会吸引或者召唤同伴,开始重复我们残酷的宿命,杀戮或者被杀,而你,照你所说,你的印记竟然是今天才刚刚苏醒!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你的印记感觉上似乎和寻常的族人有些许的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我也说不上来,我想,我之所以出手帮你也是因为对你的印记有所好奇吧。”
虽然从莫奕口中听到的都是铁铮铮的事实,但是听到对方出手救自己的原因还是让罂漓漓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失落,她忍不住地讥讽了两句:“哦,我还以为你是突然良心发现做好事呢,原来只是因为好奇啊。”
“我已经活了上百年了,说实话,真的已经活腻了。这样不老不死一成不变的日子真的快把人逼疯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莫奕的表情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狠命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你看,我连衰老都不会,永远停留在我18岁获得永生时候的样子。你不觉得这样的结局更残酷么?我还宁愿当初也是被人杀掉,不断地坠入轮回…。。”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罂漓漓还真的有种想抽人的冲动,听听这叫人话么,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在找寻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的秘诀,而这个人竟然饱汉不知饿汉饥地在抱怨自己永远不会老!
而眼前这个找抽的男子还在继续着他找抽的话题—
“你知道么,这几百年来我一直试图寻找能解除诅咒的方法,都是一无所获,不过,你却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如果你方才所说是真的,那么你已经将诅咒改写了很多,也许,你可以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我可以拒绝么?”听到对方如此赤裸裸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罂漓漓的心里竟然有种异样的烦躁的感觉。
“你是想被人杀还是想杀人?”对方毫不客气地指出其实她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罂漓漓语塞了半晌,决定还是识时务的好:“好吧,我答应跟你合作。不过在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之前,你要当我的保镖,保证我不被人杀也不杀人。”
(003)宿命中浮沉
虽然之前是自己提出让莫奕贴身保护自己,但是真正面对两个人一起暂时生活一段时间这个严峻问题的时候,罂漓漓还是觉得有些困窘。
搬进莫奕的公寓是两人协商的结果,虽然目前罂漓漓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暂时常驻在外地,但是绝对不排除他们突然回来给宝贝女儿一个惊喜的可能,要是被突然回家的父母发现自己和男孩子住在一起,这种后果是罂漓漓有十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去想象的…。。
住在莫奕这里,至少还可以撒谎说是去了同学家。只要不是人赃俱获,一切都好说,想起父亲那张严厉的脸,罂漓漓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可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现在唯一的祈望便是能尽早找到解除自己身上诅咒的办法,能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
莫奕的公寓非常简洁,甚至可以用空旷来形容,只有简单的几样生活用品和家具。
莫奕对此的解释是,反正自己要经常搬家,也不需要太多的东西。面对罂漓漓疑惑的表情,他好心地做了进一步解释:“你知道,我永远都是这副18岁的模样,要是在同一个地方住太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搬家是常事。”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罂漓漓好奇地脱口而出,话已出口才稍稍觉得有些不妥,好在莫奕并不那么介意。
他翘着腿斜躺在沙发上,抬头望着窗外的斜阳,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是啊,朋友,爱人,那些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反正我过不了多久就会从他们身边永远消失;又何苦劳心劳神…。。”
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一张娇俏熟悉的面孔从莫奕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莫奕来说,那是非常久远,久远到甚至自己都以为自己快要忘记的记忆了,只是记忆中那张脸和眼前这个女孩却有几分隐隐的重叠。
而方才莫奕这番话却让罂漓漓久久地无言,她看着那张永远无法再刻下岁月痕迹的脸,心底再一次涌起酸涩的感觉,只要一想到他曾经一个人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她就会打从心底为他感到怜惜。
这个人,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在这样长久的孤寂中度过的么?
罂漓漓不知道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但是她却无法想象如果角色换成自己的话,自己会不会在这样永恒的孤寂中精神崩溃。她的父母长年都在野外工作,她从记事起,也几乎总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她深知孤独的滋味,才会如此的心有戚戚。
要知道,那不是一年两年,是几十年上百年!那是怎样漫长的岁月?他又是怎样一个人一点一点地熬过来的?罂漓漓地心中,莫名地就对眼前这个人就生出了一丝怜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呆在莫奕身边让罂漓漓打从心底里觉得踏实,抑或是这一日发生了太多让她身心俱疲的事,总之当莫奕洗了个澡走出来的时候,发现罂漓漓已经趴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莫奕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轻轻地用那只带有印记的手拨开罂漓漓额间的发,慢慢地伸向她的眉心,手指还没有触及就被一股强烈的力量弹开。
此时,罂漓漓的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镰刀般的印记,那个印记,就算过去几百年,抑或是几千年,莫奕都不会忘记--
那是虚冥界最著名的巫师刹墨族代代相传的印记!
那是所谓的“刹墨之神”-镰邑的转世者的额头才会有的印记!
也是那个对自己,对所有的族人施下朱雀之咒的女子,所独有的印记……。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倾慕过的女子,也是一生中遭遇的最惨痛的背叛。
他知道她的苦衷,这是他们彼此的宿命,她身不由己,只是,理解并不代表能够接受!就算已经过去了这几百年,他依然无法从心底释然。
而如今,她又再次转世为人,却失去了前世所有的记忆和能力。真是有够讽刺,巫术师竟然也会被自己施下的诅咒所束缚。这就叫作造化弄人么?这个转世的女孩真的是解开纳禹族命运枷锁的钥匙么?
莫奕冷冷地矗立了很久,直到那个印记慢慢地消隐在罂漓漓的眉心,再看看那张依旧安稳如婴孩般纯真的睡脸,他轻叹一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
(004)是梦还是幻
这是在哪里?
罂漓漓在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周遭尽是薄雾充斥的迷蒙景象,唯独前方远处似乎略微泛起湛蓝色的微光,罂漓漓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微光之处挪动着,一直走到那光源的尽头,她看见了―――
眼前出现了一块大约有两丈高的寒冰雕像,在那巨大的寒冰中,沉睡着一位身着怪异服饰的少女,那服饰上奇怪的镰刀形图案看起来倒像是某种图腾。
罂漓漓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被那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双脚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寒冰走去,直到走到跟前,才看清那位冰中少女的模样,“天啊!”罂漓漓发出一声惊呼!
这细细一看才发现,那冰中的少女竟是有着一张与自己相仿的容颜!
同样秀气地瓜子脸,两道淡淡地柳叶眉,小巧地鼻头和不噘微翘地唇,甚至是一头披散着的黑亮如锻地秀发。。。。
如果不是她身着奇怪的服饰装扮不同,罂漓漓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只是,冰中的少女眉心紧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忧伤;
当罂漓漓正凑在寒冰前揣测对方身份的时候,冰中少女却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地睁开了双眸,吓得罂漓漓连连倒退了几步。
“你终于来了。”
目瞪口呆了半晌,努力克制住自己拔腿想跑的冲动,罂漓漓抚抚心口,试探地反问:“你,在等我?”
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既然你能找到我,那么想必你是已经遇上了他。“
“他?他是谁?”罂漓漓好奇地瞪大了眼。
“那个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