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那些官事儿:暗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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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官事儿:暗权力-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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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太宗的方法看上去“很温柔”,其实比“挨枪杆子”更让人难受。唐太宗直白地对人说:“人生性灵,得绢甚于刑戮,如不知愧,一禽兽耳,杀之何益?”唐太宗对人性的洞悉相当深刻。人都是有羞耻心的,没有羞耻心,不就是禽兽了吗?得唐太宗衣钵的,后世大概要算清朝的雍正了,雍正将要“处理”年羹尧之际,有不识相的钱名世还在使劲地为年羹尧“歌功颂德”,“极尽谄媚,应革职,交刑部从重治罪”。刑部果然从快从严搞“严打”,判决立斩,并连族连坐,让雍正来“审批”,雍正却出人意料,给了钱名世一条“活路”:不杀,“革去职务,发回原籍,朕书‘名教罪人’四字,令该地方官制匾额,张挂所居之宅”。让钱氏及其家族一辈子乃至数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不起人。给人精神行刑,真是厉害啊!
  唐太宗用这方法来反贪腐,效果虽好,却是无法效法的。在操作层面上,这事最少要满足三个条件:一者,必须开大会搞斗争,这条件好说,我们动不动就开会,干什么事情都难,开个会不难;二是贪官所贪必须为实物,比如绢缎比如麦麸比如大包小包大礼包什么的,这让他当搬运工才有好看,但现在一张卡一个信封,放在贪官肩头背回去,起不到表演与示众的效果;三是必须为小额数目,若人家一贪就是百万千万,你还贪什么奖什么吗?你还贪多少奖多少吗?那贪官们会笑傻。
  对待贪污犯或者其他犯罪,是让大家戳其背心,还是让一颗子弹穿其膛心?这两者到底谁轻谁重?我们姑且撇开这两者谁更符合现代法治精神的话题,单从唐太宗施行这个方法的出发点来“研究一下”。唐太宗这个方法是立足于人是有荣辱感的。是人,都有荣辱感,如唐太宗所说,没有荣辱感了,那不是禽兽了吗?基于这一点,唐太宗与雍正便在人的荣辱感上做文章,利用人的荣辱感来“讲政治,讲正气”,来反*来倡廉政。他们叫贪官背回赃物,或在其门楣上刻门匾,或在其脸蛋上刺黑字,目的是培养其“耻感”,当人的“耻感”树起来了,那么“慎独”意识也许就强了。

暗权利  第一章(13)
9.贪官为清官奋力跑官
  江湖险恶,官场也险恶。莫说官官相护是一种常态,官官相残也是一种常态,上级杀下级,下级杀上级,平级杀平级,不也多有耳闻?泼硫酸者有之,动刀子者有之,下毒药者有之。
  明朝第一清官海瑞,因为有“笔架山”的美誉,由一个县教育局长直接升为浙江淳安县长。这下可好了,原先当的是条条上的官,要搞肃贪风暴也只能在教育系统内部搞,影响不大,现在当上了县里的一把手,那整个行政系统不都在其肃贪掌中?海瑞上任不久,时任中央都御史的鄢懋卿来浙江视察,中央要员不请自来,那不喜煞人了吗?千里迢迢都要上京去送礼,现在家门口就可尽“地主之谊”,多好的事。可是这事情被海瑞给搅黄了。海瑞给纪检书记鄢书记写了一封信:您说您“素性简朴,不喜逢迎”,可是我听说了您所到之处,“各处皆有酒席,每席费银三四百两,金花金段,一道汤一进”。如此名实两乖,到底是您做一套说一套,还是地方官员误解了您的意思呢?鄢书记看到这信,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抓不到海瑞的小辫子,一气之下,不从你那里过了。这下让那些准备了大把银子的当地领导个个气愤,都说海瑞把自己的前途给搅了,海瑞的直接上司严州市长把他喊到府里臭骂了一顿:你多大的破官,你不升官不发财也就算了,干吗阻了大家的升官发财路?
  浙江的官员都恨死海瑞了,可是找不出海瑞有什么错啊,把他干掉不可能,把他搞下去却一点把柄都没有,左思右想,思路跳出来了:我们罢不了你的官,我们还升不了你的官么?于是大家都给海瑞唱赞歌,都说海瑞能力超群、清廉无比,政绩突出,这样的人不用那是国家的损失。海瑞的政声马上上达朝廷,朝廷觉得人才难得,于是先把海瑞调出浙江,“另有重用”。海瑞从浙江官员名单中清除之后,暂时挂在“拟用”名单里,这下入了鄢书记的笼子了,鄢书记说这样的人还得先在地方历练历练,所以,一下把海瑞调到了江西兴县,不升也不降。
  这下害苦了江西官员。海瑞那臭脾气依然没改,到任没几天,就向豪强举刀,针对地主隐瞒土地的现象,开始重新丈量土地,核实赋税,大力打击“偷税漏税”,这不要了豪强的命吗?豪强与当地领导开了许多“联谊会”,觉得以浙江那办法来对付海瑞最好,于是豪强出金钱,官员出赞歌,大家团结起来,为海瑞去跑官,先跑省里,再跑京里。这一招还真有效,海瑞到兴县任职不到两年就因“工作出色,政绩突出”,升任户部主事,从正处跃升为正司。而这户部主事干什么事呢?每天看看书,签签公文,可以八点上班九点到,喝喝茶水看看报。反*,那已经不是海瑞的事了,海瑞若再来搞反*,那不但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的事情,那是严重违反“职责法”。越职言事,那是得打板子的。
  晚清差点也出了个海瑞。晚清据说有“三屠”,张之洞谓屠财,曾国藩谓屠人,岑春煊谓屠官。“晚清海瑞”就是这个被称为屠官的岑春煊。庚子事变,八国联军席卷北京,西太后像一只丧家狗般狼狈逃亡西安,惶惶如丧家之犬,这时,在甘肃任藩司的岑春煊抓住机遇,带了1000名兵勇誓死保卫老佛爷,岑春煊带的1000名兵勇本来啥事都干不了,但让慈禧太后感激涕零:忠臣啊忠臣。岑春煊就这样成为慈禧的心腹。慈禧知恩图报,岑春煊先后任陕西巡抚、两广总督。

暗权利  第一章(14)
这个岑春煊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搞“廉政风暴”,他耗子也抓,老虎也打,铁心反腐。他在日记中说:“粤省本多宝之乡,官吏有求,俯拾即是,以故贿赂公行,毫不为异。”政以贿而成,官以买而得,他们花一笔大钱来买个官做,就是为了过把官瘾吗?没有哪项投资不求回报的,投资官场,那是利润十倍百倍,是个大暴利产业。可是岑春煊一来,就要斩断他们的财路,谁甘心就戮?岑春煊到广东,打了两只小老虎,一是南海县知县裴景福,一是海关书办周荣曜。别说这两人官不大,能量大得很,他们与当朝“宰相级人物”奕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他们头上动土就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但岑春煊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硬是将这两人搞垮了。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其他官员吓得要死。当然,强龙难压地头蛇,对付岑春煊可以弹劾啊,可以买凶暗杀啊,可以泼硫酸啊,也可以制造车祸现场啊,但是岑春煊颇受慈禧之宠,说坏话,没用;说好话,有用。其位至总督,运用“做掉手法”绝对是下下策的。他们于是凑钱在香港开研讨会,主题是“有能使岑屠离开两广者,赏港币百万”。以钱买官的人,以钱去搞活动,真是他们的习惯思维了。这习惯思维还真管用,重赏之下,大家都活动开了,都往京城去“上天言好事”,说岑领导这好那好,万般都好,这样的官不升真没天理。恰在这时,云贵出现了匪患,大家觉得这是个极好的进言机会,于是都说岑领导是将军出身,云贵匪患非得以干练知兵的岑春煊者不能胜任。时被岑春煊掐了一把脖子的军机大臣奕劻“外举不避仇”,向慈禧推荐岑春煊去建功立业,树不世功勋。国防安全当然比反腐倡廉更重要,所以慈禧就把岑春煊调离两广了。两广官员大大嘘了一口气,该怎么干继续怎么干,你升你的官,我发我的财。
  从富庶的两广去瘴疠的云贵,老岑有点闹情绪,在上海装病不上任,拖了几月,慈禧就收回成命,让老岑上京,当了邮传部部长,也像海瑞一样,由地方官升为京官,这还真是贪官为他努力跑官的结果。贪官为他的前途出钱出力跑,老岑对他们是愤恨得咬牙切齿,还是高兴得打拱手?岑春煊好像没说过他的心情,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
  10.漫说驿路
  驿路的设置不知始于何时,总归是历史悠久。“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杨贵妃嗜食新鲜荔枝,便是依恃官驿千里迢迢送至的。以前读李白这句诗,只是遥想驿路传书递物的便利与浪漫,不曾想到其中蕴含着的*气息。
  官驿自然为的是官,其设置由财政拨付专款,举凡政务往来,军务传递,官员升迁,都走官驿,其衣食住行都由驿传系统包开包支,一路上可以白吃白喝,白宿白行。当然这需要一种身份证明的凭证,这凭证就是关牒,类似于单位介绍信,有了这份关牒,便可以“手把文书口称敕”,千里之行,几乎不用自个儿掏腰包。这等好事当然谁都梦想的,官员不必说,他们是法定特权化的人,公事私事,都使用着公家的驿站。而其他人呢,也想分一杯羹,每位官员都有三朋四友,都有七大姑八大姨,他们也要走亲串戚,也想考东西之自然风光,察南北之人文胜地,自然就想沾驿路通关之光。明朝初年,对驿递管制甚严,只有很少的军务政务与钦差人员可以免费享受驿传,但至后来,由于驿传存在着天然的“制度性漏洞”,这一制度几乎失控,不仅官员人人可用关牒,而且其他各色人等,只要与官员沾亲带故“关系好”的,都可以借关,若借不到关,还可以买关。借关,当然不能白借,最起码你得肩扛些特产或手拿个红包感谢一下,比方当下你与某官关系再好,人家给你做了件事,你怎么也得表示意思;买关更是有好处,盖个章,收若干服务费,以之办个“小金库”,年头福利或平时用钱都方便一些。所以,在明朝中后期,持关通驿者渐至泛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暗权利  第一章(15)
明之小吏陈全之记载说:江苏淮扬驿递,在嘉靖初年,每年接牒大约三千,十几二十年后,数量突破万件,其中有多少是“公事公办”的呢?“法当入驿者,十无一二,法不当入驿者,十每*。”
  大名鼎鼎的徐霞客曾在广西游历。他之寻芳览胜,属“个人行为”,本来无权使用公家驿站,但是,他凭着地方官员赠送的“介绍信”,一路上招摇复逍遥,不仅动辄要使用夫役,还要求“百姓送鱼送肉,煮蛋献浆”。其在《粤西游日记》中曾不无得意地“夫子自道”:某日,其使用的夫役不胜其吆喝与鞭子抽逼,到得一村,乘机逃散,徐氏便挥舞关牒大呼小叫。村人早已遁走,只有一位负责驿传的老汉赶来,徐霞客自豪地说:老人怕我拿鞭子抽其子孙,不得不来。但村里男人都逃了,徐便抓了两个妇女让“二妇人代舆”。徐霞客自述得挺自豪,很自炫。一个文人尚且如此,前呼后拥的官吏就更不用说了。
  清官海瑞曾对驿路上的*深恶痛绝,他曾痛陈:“驿传之害,流弊至今,县官真做了一个驿丞。”每年上万过官,每天近乎三百余人次,其中很多自然需要一把手亲迎亲送,那么县官还有多少时间来审案断狱、关心民生呢?海瑞做过县官府官,他有亲身体验,因此,他曾愤激地说:“这等世界,做得成甚事业!”
  官僚当了招待所长,百姓更当了冤大头,沉重的招待费都取之于“百姓”,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驿传之害,既损官员精力,使之难问大政;又损民众利益,使之负担加重,因此历代都不乏清醒人。海瑞曾对此搞过“专项整顿”,甚至动用刑具,亲自执惊堂木,审讯过借用工部勘合(建设部驿传使用介绍信)的人,逼其交代介绍信的来历。海瑞此举,大快民心,却招致了官僚集团的群起反对,最后以海瑞辞职收场。其原因如海瑞所说:“百姓口小,有公议不能达于上,过客(持关之官)口大,稍不如意则颠倒是非,谤言兴焉。”海瑞这话道出了实质,历来是百姓哓哓之口比不过官员对上级官员的悄悄耳语。对那些下来嘬餐的人,稍有不周,则会“颠倒是非,谤言兴焉”。所以为官者,莫不将接待工作当做头等大事,常常是“一把手”亲自过问,亲自相陪,亲自鞍前马后的。县官们呢,也乐于做“驿丞”,厚待过客,可使之向上美言,赢得上级的欢心,“不过一开口而已,不过一发牌而已”,同时也“不过一签单而已”。
  明末驿路*已触目惊心,崇祯皇帝曾痛下决心,下令砍掉三分之一的驿站。他的想法是:没有了驿站,看你到哪里去敲骨吸髓。他的这次“机构改革”促使大批驿卒下岗,这下岗的“干部”中有一个叫李自成,把人家的既得利益给剥夺了,他不造反吗?后来,李自成举旗反明。听说,崇祯皇帝还算得上个好皇帝,他既不好色,也不贪财,为政也不懈怠,但最后自缢于景山,失了江山。这恐怕怪不得他。因为一个制度如果造成了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就好比尾大不掉,养虎成患,不付出大代价恐怕扳不过来,而即使付出大代价,到最后也可能扳不过来了。
  11.生命不息贪心不止
  如果你不觉得烦琐枯燥,那么翻读和募也宓ナ且患苡幸馕兜氖隆9赜诤瞳|被抄的家产,正史、野史均有记载,如《和缸锶蛋浮分懈接小队莱ァ罚队光值燃恰芬灿小恫槌瞳|住宅花园清单》,侧重点各有不同,但都分门别类,数字巨大,真是惊人。

暗权利  第一章(16)
和也宓ザ际且徊岢ぞ恚挥谐て岩匀菽桑舜Σ涣姓涔蟠蠹ケ砥湟率忱嗥骶叩人鏊椋队莱ァ分屑瞧渫氲校航鹜氲�4288件、银碗碟4288件,记其烟壶有:白玉鼻壶374个、汉玉鼻烟壶276个;而《查抄和也宓ァ分屑怯校撼穸戌甭�14300匹,各种粗细皮56000张,皮衣服1300件,棉夹单衣服5624件……
  从我们常人的眼光来看,日食三餐,夜眠八尺,贪占这么多的东西有啥用处呢?吃饭之碗够用就行,哪里需要万来只?这些东西不易朽,好收藏,或者收藏之后还可增值,倒也罢了,可是那些衣饰之物,久藏易失光华而腐烂,实非可藏品,和炊忌贤蚱ィ窒钙ぞ谷唤�6万张,用又用不着,穿又穿不了,弄那么多干啥呢?
  我们这般升斗小民去度贪官之腹,总是以实用够用作推论之基点,以为赚钱赚物能保证衣食住行养家糊口便心满意足,若还略有节余便是富翁,欣欣然可当太爷。但人之贪心永无止境。晋武帝后宫有妃2万余人,唐明皇后宫兴盛时达4万人,储女如此之多,隔三差五还赴民间采选,龙体仅此一具,哪里一一幸得过来?皇帝老爷之贪不是实用够用能够圆说的,其更在乎皇权皇威等抽象意义上的感受。富翁赚钱,越赚越多,多不可数,赚到后来,钱不过是个概念了。比尔·盖茨富甲天下,此生怎么也花不完,但一点也不能遏止其更富之欲念。人同此心,贪官贪兴一发,贪到后来,可能其贪不在于贪物,而在于贪趣,从物质的满足升华到精神享受之层面上去了。
  前不久,媒体曝光了某地某贪官,此公金也要银也要铜也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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