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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讲着讲着周围一片寂静,但这时我便说:‘好吧,就这些!’于是我便让其它人发言。”
那是快乐的和充满生机的春天,至少安徒生在1843年写给国内的信中听起来似乎是这样。“我觉得让巴黎的沙龙接受非常困难,但没有什么事情是易如反掌的!”这是他在4月给国内一位女记者的信中所说的话。在另外一些信中,安徒生给人的感觉好像他每天都能见到海涅、巴尔扎克、大仲马和雨果,但这并非事实。安徒生在巴黎的大部分时间是与其它丹麦人一起度过的,如弗雷德里克?拉索、西奥多?科林、安德里斯?邦特森、约翰?博尼曼和弗雷德里克?席伦。或者他喜欢坐在“丹麦咖啡馆”,看丹麦的报纸。
由于语言上的障碍导致交流困难,安徒生让他的法国朋友和传记作家泽维尔?马尔米埃通过措辞考究的介绍信来安排他与法国著名人物的会面。然而,这些法国作家很少在家,安徒生在拜访巴尔扎克、维克多?雨果尤其是大仲马时,几次都无功而返。但当安徒生第三次敲响他称之为“羊毛头”的大仲马家时,他终于见到了主人。这次成功的主要原因是,他先把介绍信递进去,然后站在门前,等待主人露面。一会儿,一个仆人走出来,请安徒生随他到大仲马的卧室。卧室装修得非常漂亮,但乱得一团糟。在乱糟糟却显得安适的房间中,只见大仲马身穿一件蓝色条纹睡衣,手里拿着铅笔、纸和墨水。他和善地向这位丹麦人点了点头,说道:“我平时就像一个侍者,但你得原谅这一点。”大仲马的字写得非常漂亮,写完一张就扔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安徒生仍然站着,生怕踩到这些纸上。这个法国人一直在自言自语,突然大声说:“万岁!现在第3幕完成了!”随即他肥大的身体滚下床,把毛毯像是托加袍一样裹在身上,径直向安徒生走来,嘴里还咕囔着,活像是他原来写的戏剧《卡利古拉》中的一个疯子。安徒生吓坏了,开始向门的方向后退,但大仲马比他还快,挡住了他的路,抓住了他的翻领:“这部作品难道不伟大吗?难道赶不上拉西内吗?”安徒生不得不表示同意。“这是我新写的一部戏剧,”大仲马指着地板说道,“我喜欢在午饭前写上一两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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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火车游历欧洲(3)
饭后,大仲马得到几张剧院入场券,剧名很吸引人:《巴黎的小秘密》。几天后,他把这位丹麦作家介绍给22岁的法国戏剧界明星雷切尔。安徒生在舞台上看到过她4次,并同意在她的私人住所会面。一次安徒生写道,晚上8点,穿着黑色衣服、浑身透出美丽的雷切尔坐在闪着火光的壁炉旁,身披红天鹅绒披肩,地上铺着红地毯,她的面前坐着一大群趋之若鹜的男人。大仲马还怂恿安徒生一起去圣马丁剧院,里面都是一些穿着极少的芭蕾舞少女,据安徒生所说,她们在演出间隙被男人的手摸来摸去。大仲马和脸色苍白、极度窘迫的安徒生很快就成为一群身穿紧身衣和纱裙的少女注意的目标。当安徒生试图溜走时,大仲马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又拉回这些少女中间,并将他介绍给特意挑选好的少女:“不要跑,我的好朋友!到这儿来,对这些女孩们好一点儿。”
在维克多?雨果位于皇家广场的住所里,安徒生遇到了另外一位喜欢享受生活的法国人。他记得非常清楚,那是1833年,他第一次拜访,当时这位写了《巴黎圣母院》的伟大作家热情地接待了他。他在《我的童话人生》中说,当时雨果身上穿着晨衣,脚上穿着“精致的拖鞋”。10年后,雨果仍然穿着晨衣,但这次邀请安徒生在他漂亮的住所吃午饭,只见他家的墙上贴着各种形状和颜色的丘比特。后来,雨果在安徒生的纪念册上写了一首美丽的小诗,其中表明了雨果为什么总呆在家里,而且白天也穿着晨衣:
去爱的人是幸福的!处于黑暗中的人,
只要他信心百倍,就能找到爱。
他在等待天亮时刻,至少还有灯笼一盏。
他的心中充满了幸福!去爱吧,那就是信念的一半。
。。
媒人(1)
1843年,安徒生在欧洲之行后返回了祖国,期间他有两个月都呆在巴黎,结识了法国的全部伟大作家。回国后,他被亨里克?斯丹普迷住了。亨里克?斯丹普22岁,是亨德里克?斯丹普男爵和克里斯廷?斯丹普(娘家姓为戴尔加斯)男爵夫人最小的儿子,也是斯丹普堡男爵爵位的继承人。斯丹普堡位于普莱斯托附近的尼索,安徒生早年曾经拜访过这个庄园,正是那次使他与亨里克结识。与经常去庄园,并在花园里得到一间工作室的索瓦尔德森一样,安徒生在1840年前后是尼索的常客。夏天时,他在蓝色的波罗的海尽情享受,因为庄园的窗户外面就是波罗的海。
1843~1844年的冬天,安徒生完全被这个年轻人控制了。瑞典女高音歌唱家詹妮?林德曾于秋天来到哥本哈根,并以她美丽的声音和舞台上靓丽的形象征服了安徒生。但詹妮发现安徒生有点“天真”,于是便离开了,也离开了作家敏感的心灵。有段时间,这片空白曾一度属于亨里克?斯丹普。1843年10月,这位正在哥本哈根学习的年轻人开始经常拜访安徒生。作家发现自己处于一种不安的情绪中,发疯似的工作,结果却十分可怜。一天,他想写一首关于罪恶的诗,一会又想写虔诚的童话《天使》。这时,亨里克?斯丹普出现了。他们二人早在尼索就已经认识,但如果不算信件往来,他们第一次简短的见面是在1843年的10月。安徒生的日记里有一张私人便笺,表明亨里克曾经到安徒生这里来喝过茶,这种邀请对于安徒生来说是极为少见的。他从来不喜欢在家里招待别人,而是喜欢拜访别人,或接待短暂来访的客人。在1844年他39岁生日那天,在看了看收到的礼物后,作家看到“门上有21张名片,可今晚没什么心情”。
而在1843~1844年冬,不论亨里克?斯丹普什么时候登门拜访,他都兴致盎然。1843年11月,安徒生在尼索呆了一段时间,参加索瓦尔德森的生日宴会,正是这段时间使他们两人的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1843年12月4日,安徒生在日历中记录着:“亨里克太可爱了。”后来,他接到了这位年轻朋友的许多长信,是他早先寄出信件的回信。亨里克?斯丹普称,他以前从来没向任何人打开过心扉,心从来没有这样专一过,可现在“对他却全部打开了”。他还向老朋友要求道:“绝对地相信我吧,永远地支援我吧!”通过现存的几封信件和1843年11月到1844年5月间安徒生在日历上所标注的简短内容分析,在接下来的四五个月中,两人之间逐渐发展了一种非常敏感的、柏拉图式的友谊。在下面的便笺中,比如“满足”一词应该没有性方面的暗示:
1843年12月15日:亨里克太可爱了
1843年12月17日:亨里克是值得依赖的
1843年12月27日:我热爱着的亨里克来信了
1844年1月4日:与亨里克进行了交谈,他通情达理,答应了我一切
1844年1月6日:在亨里克家吃饭;非常高兴!
1844年1月8日:今晚亨里克来访
1844年1月13日:亨里克让我感觉非常满足
1844年1月16日:每天都去亨里克家
1844年2月7日:给亨里克写东西,他来家里做客,可爱而和善
1844年3月4日:拜访亨里克,之后他来看我,让我感觉非常满足
1844年3月11日:今晚亨里克来访,可爱而和善
1844年3月18日:亨里克有些嫉妒
1844年4月30日:亨里克对我冷淡了
1844年5月2日:两天没见到亨里克了,他有些不太友好
1844年5月6日:去看了他……他与以前不一样了;友谊结束了!
1844年5月13日:亨里克昨天对我敏感而热情
1844年5月23日:晚上7点出发……出去时亨里克看到了我
在安徒生的日历中,尽管1月和2月他和亨里克每次见面都充满了渴望与愉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段敏感的关系中出现了嫉妒、忧郁和与手淫有关的罪恶感。然而,这没能遏制住他的欲望,1844年2月,安徒生在日历中作为标记的“×”和十字越来越多。3月和4月,湿疹和皮疹开始在作家的身上蔓延,对此作家写道:“###软弱无力”、“###疼痛”、“###有病”、“###状况十分糟糕”。5月,安徒生的皮肤多处疼痛,必须让他的私人医生埃米尔?霍恩曼进行身体和心理治疗。在那年春天,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霍恩曼对作家进行了多次检查。
他的身体和精神痛苦一直没有好,一直到安徒生于1844年5月启程前往南方。他在德国度过了漫长而舒适的夏季,得以远离亨里克?斯丹普。旅行期间,他又迷上了另外一位年轻男子,他就是撒克逊…魏玛…爱森纳赫世袭大公。与此同时,丹麦的亨里克?斯丹普也与一位年轻女孩订了婚。这是安徒生移情别恋后的一段感情,尽管同时爱着亨里克?斯丹普,他还是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同时想象着这种三角感情会出现浪漫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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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2)
那个女孩名叫乔娜,是英吉伯格?科林(爱德华?科林的妹妹)与阿道夫?德鲁森的女儿。她和弟弟(“小维戈”)都是安徒生30年代非常喜欢的科林家族成员。正是了解到这一点,亨里克?斯丹普才主动与安徒生发展感情,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位作家的手中拿着一把开启乔娜这个漂亮而难以接近的少女心扉的钥匙。
多年以后,安徒生在给亨丽埃特?科林的一封信中或多或少地暗示了这一点,信是1862年从蒙特鲁斯发出的。他说,自己被这位法学专业的学生和男爵当作媒人而加以利用。然而,安徒生既没有感觉被抛弃,也没有感觉受到侮辱,而是觉得有这样一段充满了嫉妒、卖弄风情和恋爱的友谊丰富了他的生活。在安徒生柏拉图式的爱情生活中,总是存在着另外一个空间,尤其是信件的往来,他称之为“灵魂的香水”。
1843年末、1844年初,当亨里克?斯丹普问他能否安排他与16岁的乔娜?德鲁森会面时,安徒生没有任何犹豫。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位年轻男爵就经常坐在皇家剧院的座位上盯着她看。很快,安徒生就参与到这对年轻人互相偷看和秘密约会之中,甚至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有些爱上了乔娜。从她小时候起,安徒生就认识她,现在她已经16岁,不再是个小孩子,而是一个长大了的漂亮少女。很自然,安徒生可以预见到,科林家的这个漂亮少女很可能会与尼索这位帅气的、有一天会继承一笔土地与财产的男爵在精神与肉体上结合在一起。
因此,在1844年1月末,安徒生给乔娜准备了几封信,当时她正在斯普林福比看望表妹范妮?伯特内。两个女孩年龄相仿,范妮也被安徒生卷入了这场敏感和带有调情取乐意味的牵线通信“阴谋”之中。这是一个虚空间,其中4人都是书信的撰写者和接收者,但没有一个人做出过什么承诺。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可以问心无愧地参与这场备感刺激的感情游戏,交换彼此对肉体和精神的感想。安徒生曾在一封有关他与两位女孩关系的信中阐明过这一点:“真是不可思议!我在你的灵魂中看到了她的形象!”他们就是这样通过信件来审视对方和自己,信中充满了安徒生所谓的“灵魂的香水”。当然,他是其中渴望最为强烈的一个。1844年1月,当他的日历中写满了对亨里克的渴望时,他给乔娜写了一封信:
“我亲爱的、尊敬的乔娜!你不能明白你在我的思想里占据了多大空间,不明白我有多么喜欢你,不明白你离我的心有多近!你必须永远地相信我,就当我是你忠实的长兄!”
更加直白的是对亨里克?斯丹普的提及,但并不能说这是安徒生在向乔娜卖弄自己,尽管他曾许诺这位年轻男爵要以他的名义表达真心。相反,安徒生让乔娜明白,亨里克也是属于他的。他是通过使用表示亲密的词语来表明这一点的:
“周日晚上,我在亨里克?斯丹普的陪同下前往哈特曼斯家。H*9郾S*9郾(即斯丹普———译者注)向你和范妮表示问候———我和他母亲一起吃饭,每天都可以见到他!”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到,安徒生在这场感情游戏中是情不自禁的。他不仅向他们传达一些虚假的问候,而且还亲自策划了整个通信过程,因为他同时在扮演几个角色,同时设计着几个场景。在信中,他以诸如“你忠实的长兄”和“你的诗人”等落款,逐渐进入一男一女的恋爱之中。乔娜的表妹范妮也被卷入这场复杂的室内游戏。巧得很,所有这些都发生在索伦?克尔恺郭尔的《或者》出版几个月之后。这是一本关于各种形式诱奸的书,其中有一场激烈的感情游戏就是在虚伪的面具下展开的,同时作者还对爱情心理学进行了分析。
索伦?克尔恺郭尔的小说与安徒生的这次浪漫情事确有许多相合之处。在小说中,我们看到主人公之一(约翰尼斯)通过信件往来的方式陷入了恋爱之中,大胆并带有玩世不恭的味道。有一刻,他在考虑是否应该把这个年轻女孩(科迪莉亚)介绍给他的好朋友(爱德华),因为他现在已经将女孩吸引住,而这样做也仅仅是出于预先设计好的阴谋和游戏中的刺激。安徒生在给乔娜写的信中同样扮演了这种角色。在两人洋洋洒洒的长篇通信中,他可以将自己描绘成年轻的亨里克,同时又是一位年老的、正处于热恋中、对乔娜极为渴望的作家,同时与她的表妹范妮间接地调一下情。这件“杰作”的辉煌最终体现在1844年初的几封秘密通信中,信中安徒生慢慢地,既是蓄意又有违他本意地,将两位年轻男女引导在一起。对他来说,这整个就是一首诗,他则静静地站在后面,像一位生气的情人。
1844年5月初,安徒生在写给乔娜和亨里克的信中说:“如果我现在看不到你或他,看不到我所爱着的人,你和那些我所爱着的人仍将在我的心中,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是他作为媒人使两位年轻人走到一起之后的事情,此时,他正在前往新的浪漫旅程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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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3)
毫无疑问,安徒生对亨里克?斯丹普的爱情比他对乔娜?德鲁森的爱强烈得多,但作家与往常一样,更喜欢在心中对爱进行想象和幻想,在精神中培育着爱,而不是变成现实。1844年6月,安徒生在去魏玛的途中给乔娜写了封信:
“请给我深爱着的亨里克带去千言万语的问候;我看到他和你温柔的双眸正在向我微笑!噢,是的,我们三人都在忠实地爱着彼此!你们两人之间的要稍微强烈一些,但你们并没有忘记我!”
然而,当他1844年夏在德国旅行,听说亨里克与乔娜已经在丹麦秘密订婚时,他的确感到一丝刺痛。他的感情与他开了一个玩笑,嫉妒突然变成了火焰,被抛弃的感觉难以抑制。他在日记中写下了一句简短的、苦乐参半的话:“上周宣布了订婚。这是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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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袭大公卡尔?亚历山大(1)
安徒生离开亨里克和乔娜1个月后,第一次来到魏玛。这是歌德和席勒的故乡,他在这里的公爵领地呆了几天,认识了世袭大公卡尔?亚历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