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出声的牡丹仙子啐了一口,神色冷得仿若冰染,“你不想死,难道我们上仙就想死?我和芍药就想死?”
凌泽揽在珞姻背上的手一顿,终是对着珞姻说:“我们走。”
密实绵厚的云团一去无尘,越来越多的穷奇神兽咬上了景瑶的腿,将她从云朵上活活扯拽下来。
景瑶尖声惊叫而后伏地痛哭,鲜红的血液从她身下蜿蜒流出,染红浸透了成片的粗粝黄沙。
在景瑶疼的几乎没有知觉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连风飘荡的浅紫衣袂,隶属于华棠神域的紫微星君站在她面前,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语声寡淡评价道:“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第一更,晚上会有第二更qaq我爱你们么么哒
小小白在两三章之内出生,魔乱在四五章之内全面爆发,预告君总结剧情就是【马上就要乱了卧槽这可如何是好】
紫微星君其实不算反派,他只是觉得珞姻上仙拱了他心中的大白菜,捂脸
第66章 嫽妙增侥
彩霞云霓漫天;青霭流风遍地;夕阳暮色如火如荼;斜斜映出红河重影。
三十六重天华棠神域天星宫内;福禄星君侧身站在窗边,双手负后;目光凝重,低声叹了一口气。
紫微星君坐在福禄星君身后的长椅上;空手展开复杂冗长的星相图,手指按在图中标注红心的地方,俊朗的面颊罩上阴翳的云;“果然;这个劫根本没历成。”
“福禄星君。”
福禄星君听到紫微星君叫他,缓慢转过了身体,夕阳的残光倒映着他忧伤的侧影,他的目中充盈着忧伤的泪水,一言不发,只定定看着紫微。
紫微星君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善。
“你说计划万无一失,我竟然蠢到相信了你。”
“你说珞姻上仙定能历劫成功,我竟然蠢到又相信了你。”
“你说小龙蛋定会在今天堪破生死参透大道,日后成为一只顶天立地胸怀广宇的龙崽子,我竟然蠢到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了你。”
紫微星君合上星相图,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总结陈词一般低声说道:“无妨,不怪你,都是我。”
紫微星君背对着福禄星君,浅紫长衣的袖摆被云风吹出微波潋滟,落日殷红斜影正浓,他的语声淡淡道:“我好蠢。”
紫微星君掌持天界帝王星上万余年,常年奔走于人界与天界,司管凡间所有君王。
他平日里对自己要求极高,向来自恃又骄傲,何曾亲口承认过自己蠢。
可他现在,不仅承认了自己蠢,还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只能说明,他着实被气狠了,而且已经气到了神志不清的危险地步。
紫微星君每说一句话,福禄星君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待到紫微星君的话说完,福禄星君的心情早已沉重到不能自拔了。
他悲伤地捧脸,想到自己今天犯下的错误,恨不得一头扎进花盆里,将自己发烫的脸皮完全遮挡起来。
自古以来,三界之内纯血龙族的数目总是超不过十个。
在天冥二界,优胜劣汰强者生存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本形不同的夫妻所生下的孩子,血脉永远追随父母双方血脉更强的那一方。
纯血龙族有着得天独厚的霸道血脉优势,他们无论怎么生,无论和谁生,妻子怀上的都必然是龙蛋。
每一条纯血龙都是天赋异禀,似乎生来便有冲向巅峰的决心。
他们的修炼之快,威压之强,法力之深,全然凌驾法道奥义,俯瞰三界生灵。
然而有得必有失,根据天道伦理,巅峰之上的强者总是少之又少。
所以龙族虽然生来强悍逆天,但他们的天劫磨难却也相应的多如牛毛,全然不可计数。
这样的磨难,甚至打从娘胎就开始了。
怀上龙种的姑娘必然要历经生死之劫,才能触动龙崽那颗稚嫩的小心脏,让小龙崽堪破生死存亡的大道,在出生之前就明白何为迎难而上殊死拼搏。
龙蛋的蛋壳十分坚固,简直堪比天界最刚硬的玉髓金石,小龙崽要想从中爬出来,只能用头上两只幼嫩的龙角一点一点撞开蛋壳。
这会是一个极其痛苦又万分艰难的过程,每一瞬都痛得钻心想要放弃,下一瞬却仍旧拼了命也要坚持下去。
若是没有在娘胎中那段生死存亡千钧一发的经历,龙崽子也不一定有那个拼劲,非要生生破开蛋壳不可。
毕竟他们还那么小,没有道理非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这就是珞姻上仙等不来紫微星君和福禄星君的原因。
紫微星君和福禄星君,其实一早就来到了西郊,他们费尽心力在整个西郊遍布了神符,只等着珞姻在景瑶的击杀之下濒临绝境,生死存亡之际再动手救她。
他们也可以将珞姻上仙保护的滴水不漏妥妥当当,可以使劲浑身解术帮助珞姻避开一切劫数。
但这样重重保护之下生出来的龙崽子,不是会憋死在龙蛋里,就是被人砸破龙蛋救出来,让后穷尽一生,都只是一个愧对其尊贵血脉的懦弱怂包。
谁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紫微星君决心帮助珞姻上仙尽早度过生死之劫。
紫微星君对每一个细节都有着苛求完美的偏执要求,他不辞劳苦,算好了每一个神符的位置,看准了每一名暗卫的攻势,甚至分散神识盯紧每一只洪荒狼妖,将局势完全掌控在手里,一丝不敢懈怠。
福禄星君当然觉得很高兴,他以为珞姻上仙这次定能成功历经生死之劫,上仙所怀的小龙崽也定能顿悟奥义,所以一直满心欢喜炯炯有神。
转折就发生在珞姻上仙放出信鸟的那一瞬。
那信鸟快如风驰电掣的疾速流光,却仍没有紫微星君的手快,紫微星君抬手就要灭掉那只信鸟,却被福禄星君一把拦下。
福禄星君断定这是一只飞向修明神君的信鸟,因而皱眉开口道:“修明殿下从万灵神镜中看珞姻上仙的劫数,只看见西郊和群狼,他现在身在东梁云洲,也定是极其挂心上仙的劫难。”
“如今的局势被我们牢牢掌控在手里,计划万无一失,不会出分毫纰漏,”福禄星君感叹道:“就让这只信鸟远远地飞走,把珞姻上仙想说的话带给我们殿下吧。”
却不想这只信鸟竟然带来了凌泽上神。
福禄星君悔的肠子都青了。
凌泽上神不仅搅乱了他们滴水不漏的计划,甚至还抱住了珞姻上仙,他将她搂在怀里,唇角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
福禄星君吓得脸都白了。
珞姻上仙一行离去之后,默默蹲在地上的福禄星君,甚至能听见紫微星君气到磨牙的声音。
福禄星君双手抱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凌泽上神把珞姻上仙送回华棠神域之后,迟迟没有离开,就在神君寝殿里,一待便待到了现在。
福禄星君简直想悬梁自尽来谢罪了。
“怎么办。。。。”福禄星君泪光流盼,蹲在窗户边划着圈圈:“我们要不要去寝殿里,把凌泽上神赶走。。。。”
紫微星君看向天星宫横梁,其上悬挂着瞬息变化的星宿乾坤图,唇角上挑,无声浅笑道:“东梁云洲的魔乱已经平定了。”
“怎么可能?”福禄星君目光呆滞:“上古妖魔和铰链古阵是多可怕,这魔乱怎么可能只用了三个月就平定?”
紫微星君斜眼看着他,目光淡淡一扫,完全没顾及同僚情谊,十分伤人道:“我本以为你只是蠢而已。”
被伤到的福禄星君眼角滴泪,默默在心里接话道:“现在发现,我不仅蠢,而且没有文化。”
宽大的浅紫衣袖一甩,紫微星君抬步走出高大的门槛:“殿下今晚就会回来,凌泽上神的事,便轮不到我们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就先这么多吧qaq下集预告【前男友与怀孕少妇叙旧情,丈夫归家面色铁青,以及观摩狐狸精家的紫龙崽如何钻出龙蛋】
所以说紫微星君是个好孩子,踩景瑶的脸只是因为蠢作者就想找一个人踩一踩景瑶的脸,你们不要怪紫微,怪蠢作者!qaq
第67章 瞻彼淇奥
落日余影拂过冰蚕丝织成的云纱幔帐;镀上一层浮动波纹的浅金色碎光。
神君宫殿内,凌泽上神端过仙婢呈来的茶盏,修长如削的手比那玲珑玉杯还好看,他的语声低柔如春夜暖风,却听得人莫名心下恻然。
“了了,”他道:“仙医说牡丹和芍药静养三月便可复原;仙骨与根基都未受影响,不用担心。”
珞姻上仙站在檀木镶玉的窗棂边,似是正在发呆,她没听见凌泽的话;也没有回答他。
凌泽上神放下茶杯走过去,在离她三尺的地方停下脚步;“了了,可还难受?”
“好多了。”珞姻上仙回过神,转脸看着他答道:“方才仙医给的药丸起效很快。”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开口。
一时间,竟是沉静无声。
珞姻上仙移开目光,凌泽上神抬步朝一旁高立的紫檀书架走过去,傍晚浅风轻曳,融散于雾霭波淼间。
“你还是喜欢看志怪演绎。”凌泽上神说道:“从前你同我说的那些故事,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个从前是三百年前了吧,”珞姻上仙打了个哈欠,羊脂白玉般莹润的手搭上深色窗阑,“那些故事都是听树和花说的,把耳朵贴上去,它们就会说话。不过它们知道的故事,都是听风说的。”
凌泽上神侧目看她,这一眼仿佛永夜般漫长,玄黑色长衣的衣角悄然浮动,他的语声淡定无波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样的故事。”
他转过脸,神色静然,似是在对那书架说话一般,“有位家底殷实的乡绅,和他的表妹自小青梅竹马。。。。。”
“恩,我记得这个故事。”
珞姻上仙打断道:“这位乡绅后来家道中落,其父命他娶一个富商的女儿为妻,他迫不得已遵从父亲的意思,断了和表妹的联系。”
珞姻背靠窗台,明澈双目清可见底:“后来表妹也嫁了人,但这位乡绅却仍旧记挂着她。十年后,他又在元宵灯节上偶遇他表妹,彼时表妹梳着妇人的发髻,在湖畔放了一盏莲花灯。”
她说这个故事的语调和声音,和三百年前比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男子挂念他表妹十几年不曾改变,见到这盏莲花灯一时心动,竟然跳下湖游到这盏灯边,*地爬上岸以后,当着他表妹的面打开了莲花灯里夹着的纸条。那纸条上写了他的名字,下面又是两列娟秀的簪花小楷,笔锋婉转地写着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
“当晚他们两个就*了一把,醒来以后更加不愿分开。。。。。”珞姻上仙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于是男子抛弃家业妻儿,表妹亦然离开丈夫,他们二人终是破镜重圆,携手私奔。”
凌泽上神走到她身边,宽衣广袖荡于浅风甚是飘逸,“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从前错失的因,日后补过的果。”
他沉声平缓问道:“你可有这样觉得?”
窗外的天幕仿佛被霓光晚霞交织成绚紫流金的锦屏,殿前一泓清池澄澄倒映美景,繁茂的华棠皎树迎风轻摇,林影互错。
珞姻上仙的手指敲在那窗台上答道:“可这是个贪嗔痴的业障故事,那表妹早在元宵灯节的前一夜病逝,化成女鬼与表哥再续前缘,最后结局是二人双双下了地狱。”
凌泽目色一怔,他记得当年了了并没有说这个结局。
当年的了了只是说到了二人私奔,然后一派正经地总结道:“他们真的太不把持了,第一次重逢就去了路边小旅店*,读者看到这里一定会害羞的。”
然而现在的珞姻却是补上了结局,而后语气平淡地说道:“错过了就是没有了,哪里还能找的回来。”
她抬眸看他:“天色渐晚了,上神可要早点回去?”
凌泽上神站在她身边,沉默良久后开口:“了了,你在十八层炼狱的三百年。。。。。”
凌泽顿了一瞬,再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他既是没说,珞姻就没接话,十八层炼狱的经历绝非愉快的回想,对着旁人复述一遍,都是一次折磨。
他们两个之间再次陷入相对无言的沉寂。
都已经相顾无言两回了,凌泽上神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凌泽的视线扫过珞姻的肚子,深蓝瞳色的双目沉如不见星月的暗夜,终是低声道:“羌芜树林的那一夜。。。。。”
珞姻上仙忽然出声道:“不要说了。”
她的声音变得极为疏离,带着刻意的冷淡和不近人情:“关于羌芜树林的那一晚,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凌泽上神很乖巧地默然不再说话,端正挺拔地静静站在她身边。
凌泽和珞姻之间又一次没有话说,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静谧一如万物沉睡的深夜。
凌泽上神忽地怅然一笑,他侧过脸看着珞姻说道:“日思夜想能与你独处,真等到这一日却是无语凝噎。”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他抬手似是想揽上她的肩,却在快要触及的那一瞬,轻缓放了下来,“我只盼着你能过得好。”
珞姻上仙很郑重地恩了一声,她刚想开口回话,却看到眼前浮光掠影一晃而过,依稀能看到挺拔傲岸的俊逸身形。
她惊呆了一瞬,而后结结巴巴道:“铁铁铁。。。。”
初生的明月光华透窗落地,珞姻上仙还没有将“栓”这个字说出来——
修明神君已经极快地闪到她身边。
他的神色冷俊,白衣胜雪若流云清浅,墨玉般美好的双目含着彻然的凉意,颇具占有性地一把将珞姻上仙揽进怀里。
凌泽上神后退了一步,神色淡然,双手背后,率先开口道:“今日她身处险境,左手受伤,我把她送了回来。”
他接着补充道:“广烟神殿的牡丹和芍药也在。”
凌泽上神这样的话,竟是有摘清关系,不让修明神君多想的意思。
修明殿下顺着凌泽的话接道:“有劳今日相助。”
滔天的醋海仍在澎湃翻涌,修明的语调却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低沉微哑道:“听闻川壁云洲的上古结界破损之后,川壁云君没挑到满意的天斐石修补结界。”
凌泽上神闻言眉头一皱。
只因川壁云洲的上古结界破损,乃是一件极其隐晦私密的事情,川壁云君动用了所有力量封杀这个消息,甚至连川壁云洲的高位家臣都不知道此事。
至于川壁云君挑选天斐石,就是一件更为幽密的事。
若想修复这个破损的结界,必须依靠天斐石不可,然而质地清明的天斐石却是可遇不可求,凌泽上神的父亲川壁云君,几乎为此事伤透了脑筋。
凌泽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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