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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没有,固若金汤的理智与一堆复杂的情绪绊住他的脚步,将他困在原地,困在面前的裘艾与华丽的座椅之间,无法动弹。
直到她终于注意到他的凝视,两人视线交错,他霎时感到自身彷佛被一道滚烫的热流逐一淌过所有细胞与神经,理智与错综复杂的思绪消失不见,在她满脸落寞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无法自抑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裘艾手里刀叉的动作停顿,笑了一整晚的嘴角因他一句“抱歉”而冻结,她的普臣哥从来没有这么失礼过,居然在用餐中突兀地甩下女伴?!印象中,他总是绅士儒雅,不论发生任何事都处变不惊,也会处理得圆融有礼,令所有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是他特别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而是根本没有值得他费心烦恼的人出现,所以他总能迎合身边所有人的需求,安抚那些急需被妥善照顾的自尊。
然而如今情况不同了,“她”出现了,他这副样子就像自己待在他身边时一样,眼中除了他之外,什么人也容不下。
裘艾望着凌普臣匆匆追出去的背影,突然笑了,她终于有点了解多年来层层防护自己的普臣哥……但也只有一点点。
唯芙踩着飞快的脚步奔向捷运站,急欲走离的模样正如她想彻底把他从脑海里拔除般同样急切。
“唯芙……”
许久未闻的低哑迷人嗓音像从天际传来,她不争气的眼眶猛然一热,一时间还以为又是自己出现幻觉。直到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惊觉自己竟走在马路的正中央?
凌普臣看她一脸惶然地站在路中央,一颗心倏地揪紧,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交通号志跳到黄灯,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过来!”他二话不说,走过去便强势地拉着她的手往路中央分隔岛一站,余悸未消的俊脸阴沉地瞪着她。
唯芙心里有些怔愣,她低垂着头,视线离不开仍紧握着她的大掌,饱含力道的修长指节透过肌肤传递温热,将他的关切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只用了一个动作,便将她多日来拼死挣扎把他忘记的努力,一瞬间统统化为乌有。
他到底凭什么?唯芙倔强的水眸和小巧的鼻头悄然发红。
川流不息的车潮从两边急速呼啸而过,像两道飞天瀑布将他们围绕,而分隔岛彷佛在危险的区域中自行为他们隔出另一片专属的天地。
“你的手……”唯芙定下心后,这才诧异地发现他强而有力、紧握着她的大掌,竟微微的在发颤?
凌普臣别开眼,拒绝回复那双瞠目讶然迎向他的水亮美眸,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刻意冷着嗓探问:“罗博克呢?”
“他?”唯芙皱眉,不懂他怎么会跟她问起罗博克,罗博克又不归她管。
再说,他不专心陪美艳的金发美人吃饭,跑出来抓着她大眼瞪小眼做什么?莫名其妙。
“他去哪了?”他一脸兴师问罪的质问。
“回他父亲公司去帮忙啊。”她露出困惑又狐疑的神色,“你忘了?”
垂眸睇望她可爱的无辜表情,凌普臣得拼命深呼吸,才能抑制自己想将她用力揽入怀里紧拥不放的冲动。
“我指的是你们一起约出来吃晚餐,他为什么没陪在你身边?”他沉着俊脸继续质问,完美的绅士典范在身上已涓滴不剩。
“谁跟你说我们要一起吃晚餐?”他去哪里道听涂说来的消息?
他锐利的眸光一闪,紧接着追问:“你们不是在交往?”
“我?”唯芙头顶上正冒出一大堆问号。
她不是很明白,他口中的“你们”究竟是指谁跟谁呀?
他眼神直盯在她脸上,嘴角勾起冷漠的嗤笑轻哼,“真会装傻。”
唯芙不理会他语气里充满讽刺,坚持不懂就该问到底,“我跟谁在交往?”
凌普臣狠狠瞪她一眼,以控制过的力道咆哮丢出一个名字,“罗博克!”
这下子她总算懂了,原来他竟误以为罗博克开始跟她交往?
唯芙几乎要笑出声来,就在罗博克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劝她,要她多用心看看“真正的凌普臣”时,他竟以为他们正在交往?
她脸上浮出淡淡无奈的浅笑,不过仔细想想他的怀疑也对,毕竟她神经接错线喜欢上他这个花心大萝卜的事,她还来不及告知他,就因他的女朋友出现,被硬生生全数吞回肚子里去。
一想起那天在公司大门口看见的情景,她的胸口到现在还会闷痛。
不管罗博克后来追上她,跟她说了多少凌普臣的状况,她大脑是听进去了,但心……就是照样抽痛。
“认真工作的他今天加班,努力的男人最帅了,不像某人。”唯芙故作不屑,冷淡地哼了声,鄙夷的眼神像两个透亮的探照灯,在他俊美的身上来来回回上下打量,“明明是大公司总裁,就算是代理的又怎样?竟然跟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一样开开心心下班吃晚饭?!而且你更爽,还有香艳美女一枚作陪。”
凌普臣一脸不敢置信地死命瞪着她,她把他这个媒人用过即丢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抓住他风流的小辫子猛攻?
连那两个高傲到鼻孔朝天的好友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批评他的作风,她不过是个……呃,套句她自己说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凭什么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指责他?
“我高兴享乐是我的事。”他脸上出现极度讽刺的冷笑,“怎么?我吃香喝辣碍着你的眼了?要不要我帮你打给罗博克,请努力工作帅得要死的他飞奔过来陪你,免得你因思念而失魂落魄,差点被车撞死。”
“我没有差点被车撞死!”她慎重申明,火气飞扬的小脸高高扬起下巴,站得直挺挺地瞪着他。
“对,你没有差点被车撞死。”他掀了掀迷人却又同时能气死人的唇瓣讥讽,“你只是突然有闲情逸致,想站在大马路中央欣赏风景,我说的对吧?”
他下巴隐隐抽搐,脑里只装了一个教他快抓狂的念头——她没有否认跟罗博克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第7章(2)
唯芙被他话里的反讽气得浑身发抖,尽管如此,她仍勉强自己挤出一朵无邪的笑花,对着他十分甜美地露出笑容,轻声开口道:“您说得对极了,我高兴站在马路中央间欣赏车水马龙是我的事,您就专心陪美丽佳人度过这漫长的一夜吧。”
如果不是自己也满腹妒火中烧,以他平时的敏锐,绝不会忽略她语气里不容分说的浓浓醋味。
“好,那你就站在这里好好欣赏,恕不奉陪。”他怒气冲天睨了她一眼后,一见绿灯,立刻昂首阔步地走离。
唯芙站在分隔岛上,第一次亲身经历什么叫做进退两难,她拉不下脸离开这里,可是一直站在分隔岛上非常危险,而且也真、的、很、蠢!
人高腿长的凌普臣几个大步就顺利回到马路边,一回头,不敢相信那个顽固的女人居然还真站在分隔岛上,甚至扬起他随手一捏就会碎掉的小下巴,示威地看着他。
他转过头,逼自己从一默数到十然后就离开,而且要十分果决,假装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正站在危险边缘找死。
他深呼吸……再用力深呼吸,好不容易成功往她的反方向走了一小步,眼神却又刚好看见红绿灯面板上的小绿人越跑越快……
一记低吼从胸腔沉沉发出,他随即脚跟一旋,毫不犹豫的几个大步冲到她身边,亲自动手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拉到马路边后,马上又一脸嫌恶地松手,恶狠狠瞪着她警告道:“再给我去欣赏什么见鬼的车水马龙试试看!”话一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就走。
唯芙不服气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被念得很冤枉,她又不是真的脑袋坏掉,还欣赏什么车水马龙咧!
她朝黑压压、只有明亮招牌点缀出几道光线的天空看了一眼,叹口气后身子一转,快步踏上与他相反的方向。
两秒钟后,凌普臣缓缓转过头,看见她的背影乖乖走向捷运地下道,一声放心的轻叹才自他唇边吐出来。
老天,他要拿她怎么办?
隔天,凌普臣顶着失眠一夜的熊猫眼进办公室,连特助帮他送咖啡进来,他都浑然未觉。
随手翻了两下在他右手边堆积如山的待批卷宗,一目十行的功力让他眼前瞬间占满一堆文字,可是脑子却依然迟迟无法运转。
每一次,他正要认真思考卷宗里案子的可行性时,昨晚她背对着他走离的身影,就会像根不定时跳出来戳他脑子的利针,瞬间夺去他所有正常的思考能力——
他不喜欢她离他越来越远的画面,非常不喜欢!
左掌抚上额际,他痛苦的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会冲上顶楼对自己精神喊话的白痴女人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的,最棘手的是他明知她喜欢的是博克,目前也已跟博克在交往,他还是放不下她……
既然如此,他就跟博克来场公平的竞争,就算知道自己输定了也要赌上这一把。
他低着头,依惯性摸索着左手边的咖啡杯,修长手指却不经意碰到了另一个东西。
定眼一看,他惊痛地看清那个东西正是他最初送给她的玫瑰发夹。
那时她曾说隔天要把发饰还给他,他只淡淡对她说了一句“不急”,之后也就没再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他原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想送她一样东西,没有任何理由,然后她便意会默默地接受……
但现在她将发饰退还回来了,这代表什么?她想跟他强调什么?划清界线吗?
凌普臣紧闭双眼,下意识拒绝思考这个问题,他怕自己了解她这个动作背后的涵义后,会再也无法武装起风流随性又不在乎的面具。
他拨了通电话给罗博克,而后者彷佛料到他迟早会打这通电话,跟他讲不到两句便挂断,三十多分钟后,人已经出现在他办公室里。
“找我?”
罗博克走进他办公室的第一句话,不知为何让他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废话?”凌普臣冷着脸讽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好友轻松惬意坐上他精挑细选的经典款沙发。
“不说废话,那我就直接问喽?”卸下面无表情的伪装,朝他暧昧地笑了笑,“你跟唯芙在一起了?”
他认识凌普臣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会主动找他,绝对与公事毫无关联,而既然非公事,那就是感情大事了。
“你说什么?”凌普臣大大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跟唯芙……喔……”罗博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依照你的神情来判断,你们应该还没在一起。”
“你见鬼的在说什么鬼话?”
凌普臣的思绪开始运作,不解好友任何一点细微末节的动作跟口气,为何都别有暗示?
“唯芙喜欢你,别跟我说你这大情圣自己感觉不出来。”罗博克直接开门见山地指出。
“她跟你说的?!”他整个人突然僵住,彷佛十分吃惊。
“不是。”看好友原本发亮的黑眸又黯淡下来,罗博克扯起性感的嘴角,淡笑着继续发话,“是我观察出来的。如果你眼睛功能还正常的话,应该也嗅得出来。”
眼睛跟嗅觉见鬼的能扯上什么关联?
凌普臣眼神不屑地瞥视好友一眼,甚至懒得纠正,直接就原本的话题往下延伸。
“我昨天问她,她没否认跟你在一起。”他闷闷地陈述。
“但也没承认吧?”罗博克轻松驳回他的质疑,利眸突然注入一丝兴奋,语调轻快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凌普臣只花了两秒钟,就判断出自己很不喜欢好友现在那双饶富兴味的眼神。
他冷冷瞄他一眼后道:“我把裘艾丢在餐厅,跑去她身边,然后今天早上这见鬼的玫瑰发夹就出现在我桌上。”
“你送她的?”罗博克打量他拿在手中状似不经意把玩的玩意,心中暗自诧异,因为好友向来只送女人花束那种有赏味期限的礼物。
他哼了声,“你硬要这么说也可以。”
玫瑰发夹……罗博克突然低笑出声,好友当初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帮助唯芙接近自己的?
如果一开始只是单纯把唯芙当作一般女人看待,以他怕麻烦又不想被异性缠上的性格来看,怎么可能会愿意帮她一把?
凌普臣从不掩饰自己需要相当大量的爱,但他并不期待这些爱的时效可以很长。
“你还在等什么?”罗博克突然问。
“什么等什么?”凌普臣不爽地挑了挑眉。
“去追她呀。”没有丝毫迟疑的建议。
“她现在看到我转身就逃。”就像昨晚那样。
“只是这样而已你就不敢继续了?”罗博克突然发现自己还满有挑衅的天分,不用练习自然可以水到渠成。
“继续什么东西……等等!”凌普臣狭长黑眸瞬间一玻В裆O盏匚剩骸澳阆衷诘囊馑己孟袷俏腋ハ嘞不叮徊钗抑鞫坊髁耍俊�
“事实就是这样没错。”罗博克懒得再跟他拐弯抹角下去。
“你从哪一点看出我喜欢她?”
“送她玫瑰发夹、对身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却愿意协助她来勾引我……”说到这句话时,罗博克被好友狠狠瞪了一下,反而心情不错的接着说:“那天在公司大门口你反常的表现、每一次对我提起唯芙时脸上的妒意……还有很多,要听下去吗?”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凌普臣在好友身边的沙发坐下来,帅气地挥了挥手,要他别再说了。
“听起来有一卡车这么多。”他冷哼,可既然他都做得这么白了,为什么她还不懂?
“好好把握她还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吧。”罗博克见他终于开了窍,一派轻松地站起身,朝他扔下一枚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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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博克故意吊人胃口地耸耸肩,走到办公室门口后才懒洋洋回过头,一只手还搁在准备关上的门板上——
“听说你的她打算辞职。”
当场,这句话把凌普臣轰得足足有一分钟反应不过来……
第8章(1)
会议室里,唯芙失神地将一份份装订好的资料一一放到每个座位上,桌面除了一堆厚厚的文件以外,还有水果蛋塔跟星巴克咖啡。
听说这场会议是代理总裁直接下达的命令,无不令众人跌破眼镜,因为自从凌普臣接掌总裁一职以来,时常是大会议变小会议,小会议就干脆取消,没想到被号称“公司有史以来最无聊总裁”的他,前两天竟大动作要所有二级以上的高层主管根据身边所有资料,汇整出一份该部门未来发展计划的提案,而且更扬称只要经他批准,经费就会马上送到该部门任由发挥。
根据不知打哪来的可靠消息指出,已有人将这情况偷偷密报给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正牌总裁大人,结果只得到凉凉的两个字——随他。
身后传来会议室大门被人开启的声音,她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加快布场的动作。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在他现身之前把这里的一切布置妥当。
她不想再看见他了,因为每次躲在众人身后远远看着他时,她心里那股酸涩痛楚的感觉总会化成一道热气直逼她双眼。
她讨厌自己这么没用,明知跟他百分之两百不可能,居然还偷偷私藏着一点点希望,而这点怀抱的小希望对她的感情没多大帮助,唯一的效能就是尽情折磨她,让她一看见他的身影就自动勾起一阵阵心痛。
就在将最后一份数据放妥后,一股贴近的气息没来由让她浑身猛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