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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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5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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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羽没有耽搁,匆匆离去,后来他才知道,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原因,他的联络人在广东被批斗致死,而中央正忙于文革,也没人管这些驻外特工的事儿,不光是他,还有许多在美国、台湾的特工都失去了联系。

    ……

    台湾,台北阳明山总统官邸,老迈不堪的蒋介石正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反攻大陆喊了多少年,终究是一场泡影,每每在金门遥望故国山河,他都要暗自垂泪,因为他知道,有生之年怕是回不去了。

    蒋经国走了过来,在蒋介石腿上盖了一条毛毯,轻轻道:“父亲,军情局消息,陈子锟到香港了。”

    蒋介石闭起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哦,陈昆吾终于也忍不下去了么,让他来见我。”

    蒋经国道:“恐怕不太容易,情报称他被英国人扣押了。”

    “想办法交涉,把他带来见我。”蒋介石道,他才不管什么英国人不英国人。

    “是。”蒋经国诺诺退下。

    台湾情报机关在香港拥有大量人员,新义安、十四k等三合会组织都有国民党特务的背景,港英政府中也不乏国民党安插的钉子,但他们的主要战线在于防共,而不在于和英国人斗,所以也是一筹莫展。

    ……

    燕青羽利用自己政治部高级警司的身份,伪造了一份护照给陈姣,护照是真的大英帝国海外属土护照,但身份是假造的,同时还有一张飞往美国洛杉矶的机票。

    启德机场,巨大的日历牌显示现在已经是1968年1月了,陈姣踏上了赴美的旅程,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陈姣是北京大学毕业,在江东人民出版社从事的也是英文著作翻译工作,英文水平很好,但比起曾在美国生活的哥哥姐姐来还是差了许多,坐在宽大的波音客机里,她拿着一本英文口语词典在恶补,坐在旁边的男子笑问道:“第一次去美国?”

    “是的,您是北京人?”陈姣惊讶于对方的口音。

    “我叫谭鹤,曾在中央音乐学院念书。”男子道,看了看陈姣,“你不是香港人吧?”

    “你是谭鹤!我听过你的钢琴独奏。”陈姣忽然兴奋起来,她知道谭鹤的名字,此人是马思聪的学生,中央音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弹得一手好钢琴,当年还曾是少女心中的偶像来着。

    “你好,我叫陈姣,北大的。”陈姣伸出了手,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

第十二章 纽约的冰雨

    泛美航空的波音远程客机在夜空飞行着,旅途寂寞无比,能有人聊天实在是幸运。

    有着相同的背景,聊起来自然投机,原来谭鹤是华侨出身,只身来到北京求学,投在马思聪门下,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幸运的是,文革尚未爆发的一九六五年,经周总理特批,谭鹤回香港祭祖,来了就没再回去。

    后来六七年初马思聪一家人逃亡香港,偷渡费用是每人五万港币,这笔钱就是谭鹤家出的。

    谭家是南洋名门世家,自小接受精英教育,谈吐自然不俗,陈姣也是出身将门,母亲和舅舅都是大学教授,从小耳濡目染,气质极佳,两人虽然羞于开口,但都觉得对方正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

    漫长的旅程后,飞机终于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谭鹤家族已经移民美国,正巧他也要转机去纽约,有他帮忙,陈姣就不至于手忙脚乱两眼一抹黑了。

    很顺利的转乘美国航空的客机,飞往东部第一大都会纽约,在飞机上陈姣告诉谭鹤,自己是到纽约寻亲的,谭鹤自告奋勇,愿意帮忙。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纽约纽瓦克机场,谭鹤叫了一辆黄色出租车,把行李搬上车,很绅士的打开车门请陈姣进去,让司机开往曼哈顿。

    陈姣手上有三个地址,一个是凯瑟琳斯坦利女士的家,一个是帕西诺家族的住址,还有一个是自家的住址,陈家在经济危机时曾购买了曼哈顿繁华地带上的一整座楼,后来交给钱德思夫人打理,历经三十年之久,不知道这栋楼还在不在。

    有谭鹤领路,着实方便许多,先去了凯瑟琳的家,果不其然早已人去楼空,换了住户,再去帕西诺家族的别墅,连门牌号码都找不到了,出租车绕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去最后的目的地。

    曼哈顿,第五大道,纯铜的门牌号码显示,这座大楼正是陈家的产业,看样子这里是高级公寓,楼下有门房,有穿着考究制服的服务生。

    谭鹤上前打听,白人服务生傲慢的看着这两个亚洲人,爱答不理,当陈姣用奇怪的口音说这座楼是自家产业的时候,服务员忍不住讥笑道:“小姐,这里是纽约上流社会人士居住的高级公寓,或许您应该去唐人街看一看,您家的洗衣房之类的产业应该在那里。”

    陈姣口语不好,但也能听出服务生的讥讽,她憋得脸通红,却又无能为力,只好退了出去,外面下起了雨,一月的纽约,寒冷无比,雨中夹杂着冰粒,砸在汽车顶棚上发出细密的声音,人行道上来往之人裹紧了大衣,竖起了领子匆匆而过,汽车排成长龙,鸣笛声不绝于耳,地下蒸汽管道上方站着乞丐,手里拎着酒瓶子,这就是纽约。

    寒风刺骨,陈姣瑟瑟发抖,她从热带地区的香港过来,没有御寒的衣服,谭鹤见状急忙脱下大衣递过来,吞吞吐吐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到我家去住,咱们慢慢找。”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唯有谭鹤可以信赖,陈姣点头同意,谭鹤打了一辆车,直奔唐人街而去。

    谭家住在唐人街,房子很大,有广东籍的佣人,谭鹤拎着行李进了大门,楼上下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责备道:“怎么才到,飞机误点了么?”

    忽然看到陈姣,妇人眉宇间就闪过一丝不快。

    “这位小姐是?”

    “妈妈,她是陈姣,来纽约寻亲的,没找到,暂时先住在咱们家。”谭鹤答道。

    陈姣鞠躬致意:“谭夫人,您好。”

    妇人高傲的颔首,道:“阿鹤,你跟我来一下。”

    谭鹤将行李交给佣人道:“帮陈小姐准备客房。”

    又对陈姣道:“稍等一下。”

    陈姣勉强一笑。

    谭鹤跟随母亲进了偏厅,轻轻掩上了门,但对话声还是传了出来,用的是粤语、潮州话、还夹杂着许多英文,陈姣听到了一些刺耳的字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我看是缠上你了吧……赶快给我撵走……”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陈姣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受过这种屈辱,她拎起自己的行李就走,佣人讪笑着也不阻拦,当谭鹤气冲冲从屋里出来,早没了人影。

    谭鹤冲出来,夜幕下是冰冷的夜雨。

    陈姣穿着单薄的衣服,拖着行李箱走在街头,虽然霓虹灯下是中文标牌,但却显得如此古怪陌生,唐人街上充斥着难懂的潮州话,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如此的不善与狡黠,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忽然一个矮小的男子拦住了陈姣的去路,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趁她发呆的时候,一把抢过行李箱就跑,陈姣吓懵了来不及追赶,正在此时谭鹤追来,见状急忙追赶小偷。

    小偷拐进了巷子,谭鹤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过去,黑暗中走出几个越南人,手中拿着匕首,谭鹤急忙站住,慢慢往后退,他很明智,没有选择继续追赶。

    行李丢了,这下陈姣连钱都没了,好在谭鹤身上带着钱包,他不由分说叫了一辆车,把陈姣送到唐人街外的一家酒店,帮她开了一个房间,垫付了押金。

    “谢谢你。”陈姣道。

    “我母亲的话,请你别介意,她不是有心的。”谭鹤道。

    陈姣低下了头,她怎能不介意呢。

    “你休息吧,我明天会来看你。”谭鹤转身离去。

    连续几十个小时没睡过囫囵觉的陈姣将房门锁好,洗了个澡,饭也没吃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陈姣以为是服务员来送餐,开门一看竟然是谭鹤。

    “这么早?”

    “呵呵,不算早,其实我就在隔壁。”谭鹤指了指旁边开着的房门。

    陈姣心里一阵暖流,谭鹤担心自己,悄悄开了房间守在旁边,虽然其母鄙薄,但儿子却是个君子。

    一起吃了早饭,谭鹤帮陈姣分析:“你要找的人,应该有其他线索,比如她以前在哪里工作……”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姣道:“斯坦利女士曾是纽约时报的记者。”

    谭鹤道:“就去报社找。”

    纽约时报社,谭鹤和陈姣向接待人员道明来意,对方道:“真是不巧,总编去华盛顿了。”

    陈姣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凯瑟琳。斯坦利是纽约时报的总编?”

    “有什么不可以么?”对方含笑道。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联系到她么?”陈姣道,心里升起希望的火花。

    “我查一下,恐怕要一周以后了,不过你们可以联系她的女儿,伊丽莎白,也是我们报社的记者。”

    “太好了。”

    五分钟后,充斥着电话铃和打字机声音的大办公室里,陈姣见到了伊丽莎白姐姐,上一次见她还是四八年暑假,那时候陈姣才十岁,而伊丽莎白也只是哈佛大学的学生,正值青春岁月,现在已经是豪放女主笔了,叼着烟,打着字,不拘小节。

    “你是?”伊丽莎白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看着陈姣,随即醒悟过来:“陈姣!是你,上帝啊,我的上帝啊。”

    她丢了烟卷,站起来拥抱陈姣,亲了左脸又亲又脸。

    “你终于离开中国了么,你父亲呢,你哥哥和你姐姐都在哪儿?哦上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他们了。”

    陈姣艰难道:“我的哥哥姐姐还留在中国,父亲在香港,被英国人抓了。”

    伊丽莎白抓起提包:“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十分钟后,曼哈顿一家咖啡馆内,陈姣向伊丽莎白诉说了自家这些年来的经历,伊丽莎白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发出叹息,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到香港的时候,我父亲身无分文,全家只能住在廉价旅社,父亲被捕后,情况更加恶劣,我是昨天到的纽约,行李还被人偷了,多亏了谭先生,要不然都没法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陈姣说着,眼泪啪啪掉。

    伊丽莎白将香烟掐灭,抱住陈姣道:“可怜的,不用担惊受怕了,你可以暂时和我住在一起,走,咱们回家。”

    谭鹤向她们道别:“我也该回去了。”

    陈姣再次向他感谢,谭鹤笑笑离去。

    伊丽莎白又点了一支烟,道:“男孩不错,可以交往一下。”

    陈姣道:“是挺好,可是他妈妈非常势利眼,不过她说的没错,我们陈家现在确实一贫如洗。”

    伊丽莎白道:“上帝啊,虽然陈家在中国的财产都损失了,但留在美国的财产还在啊,光你们家曼哈顿那栋楼,价值就超过五百万美元。”

    陈姣惊讶的张大了嘴。

    伊丽莎白带她回了家,很巧的是,这地方正是陈姣昨天来过的那栋楼。

    “斯坦利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服务生很客气的打着招呼,正是昨天那个势利眼。

    他看到陈姣,立刻问道:“这位是您的朋友?”

    伊丽莎白道:“是的,但是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房东。”

    服务生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陈姣道:“请问,我可以进上流社会人士居住的高级公寓么?”

    服务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上了楼,进了房间,伊丽莎白开始打电话,先打给母亲,凯瑟琳表示立刻从华盛顿赶回,然后打给钱德思太太,她一直在为陈家打理财产金融。

    第三个电话打给帕西诺家族的老头子马里奥大叔。

    最先赶到的是马里奥,五辆大排量卡迪拉克轿车停在门口,下来的都是风衣礼帽打扮的纽约黑手党,大腹便便的马里奥气喘吁吁的上楼,嚷嚷着:“我亲爱的小侄女在哪里?”

第十三章 世家

    纽约五大黑手党家族之一的帕西诺家老头子马里奥帕西诺,还有另一个身份,陈北的教父,虽然他从未见过陈姣,但还是激动万分,不得不临时服用了速效救心丸,缓过来之后,躺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谈笑风生。

    “我的教子呢,我很想念他,以及迫不及待的要拥抱他了。”马里奥兴奋无比。

    “哥哥留在中国,没能出来。”陈姣很遗憾的说道。

    “哦,对不起。”马里奥拥抱陈姣,一脸难过。

    马里奥告诉陈姣,这栋楼房当年是陈子锟以十万美元卖给帕西诺家族换取军火,但马里奥转手又把房子送给了教子陈北,从法律意义上说,这栋房子是属于陈北的。

    “当年十万美元的房子,现在已经价值五百万了,呵呵,我的礼物很重吧。”马里奥得意洋洋。

    门铃响了,伊丽莎白过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女士,打扮朴素,气质高贵。

    “这位是艾米丽。钱德思夫人,你父亲西点同学的钱德思将军的太太。”伊丽莎白介绍道。

    艾米丽伸出手:“孩子,事实上我也是陈的至交好友,另外我还为你们家理财,让我们来看一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打开一张类似财务报表的东西,戴上老花眼镜道:“1929年大萧条时期,陈子锟名下的斯普林进出口向波士顿希尔曼银行注资三十万美元,占银行股份百分之二十五,距今已经三十九年,经过二十七次分红、配股,再以今天的纽约证券交易所牌价,市值大约是……哦,让我数一下零,是一亿零八百万美元。”

    说完,艾米丽摘下眼镜,笑容可掬的看着陈姣:“孩子,准备好接收这笔钱了么?”

    陈姣瞠目结舌,早就傻了,在国内就算是父亲这样四级行政干部,也不过二三百元的工资,还是人民币,如今突然有了一笔上亿美金的财产,任谁都得楞上一会,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道:“对不起,可是现在我们还不能谈这个,我来是请求你们,帮帮我们,我父亲被英国人抓了。”

    马里奥勃然大怒:“我会让英国人好看,我马上聘请世界上最好的雇佣兵,组成突击队去把你父亲救出来。”

    艾米丽道:“我想应该让联邦政府给英国人施加压力。”

    伊丽莎白却抽着烟,沉默不语。

    马里奥是纽约黑手党老头子,艾米丽是个会计,两人都只擅长各自领域内的事情,对万里遥远的远东发生的事情只能表达一下愤怒和同情,想出来的招数一点也不靠谱。

    不管怎么样,能遇到这么多亲人,让陈姣倍感温暖。

    马里奥请客,包下第五大道上的马克西姆西餐厅为陈姣接风,六十年代末期正是纽约黑手党泛滥,毒品肆虐的时期,帕西诺家组霸占了纽约超过一半的可卡因市场,实乃地下皇帝一般的人物,在闲谈中他得知昨晚陈姣在唐人街被抢,立刻叫来随从,低语了几句。

    这顿饭还没吃完,陈姣的行李箱就被送来了。

    陈姣万分惊讶:“马里奥叔叔,您是怎么做到的?”

    马里奥哈哈大笑,肚皮上的肥肉乱颤:“没什么,就是告诉他们,昨晚抢了帕西诺家族小女儿的行李,其余的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了。”

    “如果他们没找到呢?”

    “那就会死很多人,越南帮会从纽约消失。”马里奥笑容忽然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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