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山菊次郎突然停顿了下来,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心里似乎有什么大事在困扰着他。
东条英机急忙问:“先生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山菊次郎的神情本来就像冰冷的岩石,此时更加冷峻了,他伸出鹰爪一样干瘦的左手,轻轻地摇摆着说:“不是,我的身体很好,有件事情一直让我非常担心,事关重大我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今天我就当着将军的面把问题的严重性讲明……”
看到山菊次郎严峻的神色,东条英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像山菊次郎这样的人,内心坚毅如同磐石,很少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如此。他急忙说:“请先生明示,我洗耳恭听。”
“摧毁华夏龙脉,不仅决定着我们大日本皇军能否占领中国,而且关乎我们大和民族未来的安危……”
东条英机被山菊次郎的话深深触动了,他惊讶地问:“啊!此话怎讲?”
山菊次郎举起手中的教杆,指着地图缓缓说:“中国北方的这条巨大的龙脉,龙头朝向东方,而咱们的本岛就如同巨龙前面的龙珠,如果不将这条龙脉摧毁,百年之后,这条巨龙一旦醒来,就有将龙珠吞入口中的危险,到那时我们大日本帝国就危在旦夕了……”
“哈哈……”没等山菊次郎说完,东条英机就用笑声打断了他的话,“先生,用支那人的话说,您这是杞人忧天,支那人就是做梦也不敢想到要吞噬我大日本帝国,您还是先说说如何找到这三条龙脉的穴眼,其他事情不用担心。”
山菊次郎似乎已经料到是这种结果,事实上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如果不能摧毁华夏龙脉,不仅日本的侵华行动很危险,而且会唤醒中华卧龙,那么百年之后的中国将会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昂首立于东方……
山菊次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转而说:“穴眼每隔一个甲子显现一次,只有在其显现的时候最容易找到它,而今年恰恰是穴眼显现的时间,这就是我向陆军参谋本部提交这份报告的原因,根据我的推测,藏匿于北平的穴眼,近期很可能就要显现,所以我们绝对不能丧失机遇。”
“请问先生是否有把握找到龙脉的穴眼?”东条英机急忙问。
“十年前我就开始为寻找华夏龙脉穴眼做准备了,虽然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不过龙脉是神物,要找到它的穴眼需要机缘巧合,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东条英机指着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的松井太久郎说:“松井大佐是我们派驻北平的特务机关长,由他协助先生完成这项行动,把驻北平特务机关的全部力量都调动起来,由先生统一指挥。大佐,你听明白了没有?”
“哈伊!我一定听命于山菊先生,全力配合摧毁支那人的龙脉。”松井太久郎一个立正,同时大声回答。
“这项行动计划就定为‘斩龙行动’,务必在这个月底完成第一个行动目标,等到下个月我军开始在中国开展大规模军事行动后,你们再随部队南下,到南京完成第二个目标,摧毁支那人的第二条龙脉……”
随后,东条英机亲自参与制定了“斩龙行动”的详细计划。两天后,山菊次郎和松井太久郎秘密潜入北平,开始了摧毁华夏龙脉的行动。
。 想看书来
天机 第7章(1)
6月19日深夜,漆黑幽暗的东四四条出现了四个步法矫健的黑影,几个人如同狸猫,除了衣襟带出的微风,脚下没有一丝声音,沿着胡同两边向前飞奔而去。
几个黑影过后不久,又有十多个人影出现在胡同内,所有的人都是一身黑色夜行衣,戴着面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这些人分成两部分,前后各有六七个人,中间夹着一个矮胖的人,不慌不乱,以固定的队形快速走过。
除了中间的那个矮胖之人,所有人手里都提着一支德国造的二十响,而且在枪筒上都装着消音器。二十响本来就大,装上消音器后就变成了微型冲锋枪。
前面的四个人来到胡同中段的李府大门前,迅速地分散在门口两边,隐身在暗影中。从几个人矫捷的身形能看出,他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四个人行动默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其中两个人靠拢在一起,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另外一个人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快步飞身向前,快要接近那两个人的时候,身体腾空而起,只见他的一只脚刚好落在了那两个人交叉握在一起的手上,两个人用力往上一抛,跃起的人如同一只大鸟,纵身飞上了四米多高的门楼,紧接着身影闪了一下,就消失在垄脊后面。
与此同时,后面的十多个人也来到了大门前,两扇结实的大门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敞开了,隐藏在门楼两边黑影中的人,首先飞身进入大门内。
进入院内的人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分工明确,有的直接冲向明间的过道,有的则扑向庭院两边的东西厢房,这里往往都是家丁住的地方。
很快两侧的厢房内响起了“噗噗”的轻微声音,熟悉的人能听出来,这是装有消音器的枪发出的声响,庭院内顿时就充满了硝烟味,不时地传出一两声凄惨的叫声。
这些黑衣人正是“九菊一派”和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的人,领头的正是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由大佐亲自出马,看得出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是“九菊一派”的武士,而后面的十多个则是特务机关的日本特务,松井太久郎进入四合院后,没有停留直接带人冲向最后面的第三进院落。
这里是主家住的地方,院内有正房五间;两侧耳房各两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均带南耳房,抄手游廊连接院内各房。如果是在白天,就能够看到这是一座非常精致和漂亮的住宅,清水脊屋面和门楣上的砖雕内容丰富,雕刻细致。
松井大佐站在花园中间的甬道上,气定神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房屋。也许是听到了前院的动静,有几间房屋的灯亮了,而且传出说话的声音。
松井太久郎朝身边的人挥了一下手,除了两个警卫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动,其他人分别扑向了各自的目标,惊呼声和低沉的枪声此起彼伏,整个院落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前后不到十分钟,整个四合院内上下二十多口人,最后只剩下六七个人被五花大绑在正房明间外面的走廊里,其他人都被杀害了。
四合院的主人李承耀被捆绑在明间内的一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他的两条胳膊被分别捆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而小腿则被捆绑在椅子的两个前腿上。太师椅的两边各站立一个黑衣人,紧紧地盯着他。
李承耀的右肩膀挨了一枪,肩胛骨被击穿了,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刚才听到动静,李承耀拎着龙泉宝剑冲出来,刚出门口就被一枪打成了废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天机 第7章(2)
在堂屋的中间静静地站在一个人,五短身材,除了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其他部位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恶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李承耀,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现在,李承耀还没有看到这些人的真面目,甚至没有听到他们讲一个字。这些人进入李家后,除了杀人什么事情都没做,如同冷血的刽子手,只知道杀人,甚至对金银珠宝都不看一眼。
看得出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打家劫舍,李承耀隐约感到他们是冲着那个秘密而来。数百年来,三合会的人一代一代坚守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乎华夏民族安危的秘密。
捆绑在明间外前廊里的几个人都被用布把嘴堵住,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这几个人里有李承耀的夫人和女儿,还有两个丫鬟和两个男丁。
李承耀两眼仿佛能喷出火来,盯着面前的人,声色俱厉地问:“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心里很清楚我们是为什么而来。”松井太久郎用非常地道的中国话说,从口音里绝对听不出他是个日本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最好还是乖乖地把京城藏匿的那个天机说出来,否则你会后悔的。”虽然是威胁的话,不过从松井太久郎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非常轻松。
李承耀咬着牙说:“我根本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松井太久郎似乎不想跟李承耀争辩,他举起胳膊,伸出两个指头轻轻动了一下,马上有人将两个五花大绑的丫鬟拖进来,然后朝她们腿窝处踹了一脚,两个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铺着方砖的地面上。
两个丫鬟的嘴里塞着布,拼命地摇晃着头,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李承耀,嘴里发生绝望的呜咽声。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个黑影人,把枪口顶在两人的后脑勺上。
“她们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李会长,希望你考虑清楚。”松井太久郎依然用平静的口吻说。
“她们只是丫鬟,把她们放了。”
因为愤怒,李承耀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他的身体用力地挣扎着,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来。
“只要你把三合会守护的那个秘密讲出来,她们就能活。”
“我已经说过了,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噗噗”两声枪响打断了李承耀的话,两个丫鬟随即一头扎在地上,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操你祖宗,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松井根本不理睬李承耀的吼叫,轻声说:“接下来要死的可就是你的夫人和女儿了,李会长可要想好。”
“就是把我杀了也不知道。”
“好,很好。”说着话松井又举起两个指头挥动了一下。
夫人和女儿同时被推进了屋内,看到地上躺着的丫鬟,浓浓的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往外冒,两个女人都吓得哆嗦成了一团,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似乎已经忘记了恐惧。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把枪口对准了两人的后心,只等松井下令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不说出那个秘密,你的太太和女儿就要死在你面前了……”松井太久郎一字一句地说。
看到自己的亲人就要遭到毒手,李承耀反而冷静下来,他已经猜到面前的是些什么人,因为日军屯兵城外后他就担心有这一天,他知道要想躲过这一劫是不可能了,但是要说出那个秘密,遭难的可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家庭了,而是整个华夏民族了。
想到这里,李承耀把心一横,心想我先死在前面,也许夫人和女儿能躲过去,他抬眼看着对面的蒙面人,突然冷笑了两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做梦!”
只见李承耀突然张开嘴,他要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尽。李承耀的嘴巴刚张开,站在他身旁的一个黑衣人早有防备,快速出手,手掌砍在他的脑后与脖颈连接处的哑门穴上,这是人体最重要的穴位之一,李承耀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松井太久郎知道第一套行动计划已经失败,他挥了一下手,马上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手里拿着三条装粮食用的长布袋,把母女俩从头到脚套进了布袋里,然后扛在肩膀上走出堂屋。
昏迷过去的李承耀也被从太师椅上解下来,同样被装进布袋中,被人扛着离开。
整个李府此时只剩下了两个人,被五花大绑在前廊里的丑哥和李庚。李承耀和夫人、女儿被弄走后,两人被推进明间,他们的嘴巴都被布塞住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不过这些蒙面人并不理会他们。
有两个蒙面人把丑哥按倒在椅子上,再用绳索把他捆绑结实。松井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他把信封在丑哥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说:“你记住,这封信只能给你们家少爷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同时告诉他,必须按照信上所说去做,否则他父母就跟这个人一样。”
说着话松井太久郎用手一指李庚,只见一个蒙面人立刻端起带消音器的二十响,对准李庚的胸膛就开了枪,李庚应声瘫倒在地上。
丑哥瞪着两个圆圆的小眼睛,痴呆呆地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被吓傻了。松井把手里的信封对折了一下,然后塞进了丑哥的口袋里,随后转身走出屋子……
天机 第8章(1)
李梦龙被两名便衣警察带回警局,关进看守所里后就没人再理他,一直到天黑也没有人过来问一句。
如果被关上两天,父母的命就没有了。眼见过道里都亮起了灯,李梦龙又气又急,用力拍打牢房的铁门,喊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最后无奈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李梦龙想不出严弘帅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是害怕自己去找日本人,还是担心自己找到三合会守护的秘密,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个结果来。
就在李梦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过道里响起零碎的脚步声,他急忙站起来趴到牢门上,透过上部的带铁棂的小窗户,看到严弘帅带着两个人已经来到了牢房的门口。
随着“哐啷”一声,牢门被推开,严弘帅一个人走进来。依旧是阴沉着脸,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戴着一个面罩,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没等严弘帅开口,李梦龙愤然地质问:“干嘛把我关起来?你应该知道人不是我杀的。”
严弘帅并不想解释什么,挥挥手说:“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回到家后暂时不要外出。”
“你要软禁我!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李梦龙显得很吃惊。
“道长的死,你的嫌疑最大,我必须对白云观有所交代,所以在事情查清前你不能随便行动。”严弘帅冷冷地回答。
李梦龙似乎体会到了严弘帅的良苦用心,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牢房,另外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赶回家去,张元子道长说出三合会守护的秘密,藏在父亲戴的翡翠扳指中,李梦龙的心就飞回到家中,他急于要解开这个秘密。
严弘帅安排两个人用车把李梦龙送回东四,回到四条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远远看到自家门楼前挂起了两盏白灯笼,李梦龙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平日车水马龙的门前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丑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不时地向胡同两边张望,很显然是在等候少爷回来。看到李梦龙从车里出来,丑哥急忙跳下台阶迎过来。
“少爷,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人急死了。”
李梦龙心里一热,顾不上回答就急忙问:“李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气色好很多了,我炖了一只鸡,李先生还喝了一碗鸡汤。”
也不理睬跟在身后的两个便衣,两人说着话走进院子里,平时这个时候四合院里还非常热闹,父亲只要没有应酬,一定会在中间的院子里指导几个徒弟练功,而家里的其他人也会坐在两边的游廊里看热闹。
此时的四合院内寂静无声,笼罩在凄惨悲凉的气氛中,昨晚惨案留下的血腥味似乎还弥漫在庭院中。李梦龙穿过前面两个庭院,直接走进后花园。
丑哥跟在李梦龙身后,轻声问:“少爷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弄点吃的来。”
李梦龙只是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朝父亲的书房走去。临出门前他把盛放断手的木盒放在书房里,他现在急切地想看看那个翡翠扳指中藏匿的秘密。
北面的几个房间都亮着灯,李梦龙的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父母跟往常一样还在房间里。但是当他走进空无一人的明间后,意识到原来的一切都改变了,平静的日子不复存在。事实上自从日本兵驻扎到城外后,生活就已经改变了,老百姓开始在惊恐和不安中熬日子了。
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