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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一夫的历史遗迹:马寅初与张桂君和王仲贞
如今的年轻人不理解:怎么大力倡导计划生育的著名经济学家马寅初,会有两个妻子和七个儿女呢?其实,这是一个历史的遗憾。在旧中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极不完善,丈夫纳妾,妻子并不反对,也无权反对,因而才有“妻妾成群”的社会畸形现象的出现。
马寅初于1882年出生在浙江绍兴一个酿酒作坊的家庭。19岁的那年暑假,由父母做主,与家乡的一个农家姑娘结婚。这个姑娘叫张团妹,后改名为张桂君。她与马寅初同龄,但却目不识丁,不过长得还算清秀。最让马寅初父母和他自己满意的是,这个姑娘为人善良、贤惠,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孝敬公婆,手脚勤快,而且与妯娌们相处得也很和谐。
马寅初不嫌弃她没有文化,而她嫁给一个家境殷实,读洋学堂的丈夫也深感满足。因此夫妻俩的感情如胶似漆,第二年,她为马寅初生了个儿子。之后,马寅初怀着当父亲的欣喜心情与爱妻分别,北上天津,去北洋大学读书。他十分喜爱这个儿子,临行前抱着儿子亲了又亲,依依难舍。不料在他走后不久,一位亲戚抱着上街时,踩上一片西瓜皮,摔倒在地。孩子受到惊吓,发起高烧,求医无效,竟然夭折。马寅初为此十分伤心。在他百岁高龄时,还时常念叨这个早夭的爱子。
1907年马寅初北洋大学毕业后,被保送到美国耶鲁大学读硕士。出国前马寅初回到家乡住了些日子。临行前妻子告诉他说:“我又怀上了,孩子出生时你不在家,给孩子娶个什么名字呢?”马寅初略加思考后说:“就按着大女儿马仰班往下排,生了男孩叫马仰峰,女孩就叫马仰曹。”第二年,张桂君生了个女孩,就取名马仰曹。
1916年,马寅初获得了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和哲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受到北大校长蔡元培的盛情邀请担任北大经济学教授。
马寅初虽然获得了洋硕士和洋博士学位,可是他的灵魂深处还摆脱不掉传统思想意识的影响。1917年他回嵊县家乡度假时,很盼望香火传承的他父母,为没有孙子而着急万分。于是就为儿子又娶了一个13岁的小姑娘王仲贞。这个姑娘是小学毕业,在当时的女孩中这是相当高的文化程度了。她比马寅初小22岁,而且俊俏娇美,待人处世也很通情达理。
张桂君为马家先后生了三个女儿,王仲贞却为马家生了两儿两女,使得马寅初的香火得以传承。
马寅初对这两个妻子一视同仁,没有因为有了小妾而冷淡了妻子。他将两位妻子接到北平。虽说夜里轮流在两个妻子的住处就寝,但在白天,他总是由两个妻子陪伴着就餐、散步或上街购物。有时马寅初外出度假,她们也都与他同行,从来没有过厚此薄彼的事情发生。正因如此,张桂君与王仲贞相处得非常融洽。她们以姐妹相称,互敬互爱,互相体贴,一心一意地侍奉丈夫,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后来马寅初的住宅需要大修,马家搬出租房居住,两房妻子才分居两处。即使这样,马寅初也经常去看望住在大女儿家的张桂君。张桂君也常去看望马寅初和王仲贞。1954年大女儿病逝后,马寅初将张桂君接回家,与王仲贞一起生活,直到他101岁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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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铺就百年之好:罗家伦与张维桢
曾任清华大学校长的罗家伦是五四运动的弄潮儿,也是退潮的失望者。他于1897年出生在浙江绍兴的一个县知事的家庭。1917年他进入北京大学文科读书。1919年在陈独秀、胡适支持下,与傅斯年、徐彦之成立新潮社,出版《新潮》月刊,积极宣传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中,他作为学生代表起草了《北京学界全体宣言》。这是在五四运动中唯一的一份印刷传单,首次提出了“外争国权,内除国贼”的口号,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影响。他还在5月26日出版的《每周评论》上发表文章,第一次提出“五四运动”的词语,一直沿用到现在。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12月,罗家伦作为北平学生的代表,到上海出席全国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会上他认识了在上海女子学校读书的张维桢。他们几乎是一见钟情,彼此都有好感,但在会上没有更多的联系机会。罗家伦回到北平后,心里还念念不忘这个小姑娘,就给张维桢寄去两张风景明信片。这两张“敲门砖”还真的起了作用,他收到了张维桢寄来的个人照片。一个女孩子将自己的小照寄给男人,自然是意味心仪。
1920年9月罗家伦到美国留学,途经上海时,本想与张维桢见面,畅叙别后的思念之情,但遗憾的是,张维桢已经转学到浙江湖州的湖郡女学读书,罗家伦到上海又患上了重感冒,高烧不退,无法去看望她。临登船他给张维桢发了封信,表示了他心中的遗憾和思念。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后,罗家伦又给张维桢写信,并寄上几张校园的风景照片。从此,他们开始了书信往还,传递着彼此的心灵信息。罗家伦很关心张维桢的学习,他劝告她钻研学问,说这是“终身的事业”;还从美国给她寄来学习资料,希望她学好英文,并告诉她“英文的长进,不在乎专读文法修辞,而在乎多读多看多写”。要她多读名著,将文字与思想一起学习。
他们之间也曾出现过误解,中断过一段联络。这是因为罗家伦陶醉于张维桢的恋情,曾将张的信给朋友看。罗家伦无意间透露出这件事,张维桢十分不满,就不给他写信了。1922年罗家伦赴欧洲继续深造,张维桢也考进沪江大学。他们才恢复了书信往来。恢复联络后,罗家伦从巴黎给张维桢寄来一个精美的项链,张维桢非常喜欢,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1926年年初,张维桢申请到美国密西根大学的奖学金,准备赴美留学时,罗家伦给她来信说想回国,但手头拮据,买不起飞机票。张维桢将自己的积蓄,兑换成法郎汇给罗家伦。罗家伦回到上海,他们再度会面时,感情迅速白热化。虽然一个月后,张维桢赴美留学了,但这短暂的相处,却使他们做出了海誓山盟的终身选择。第二年年底,张维桢取得学位回到上海,他们经过长达七年的书信恋爱,终于喜结百年之好。
“秋风”与“萧萧叶”的默契:朱生豪与宋清如
朱生豪与宋清如夫妇我国出版的第一部外国作家全集《莎士比亚戏剧全集》,是著名翻译家朱生豪用尽毕生心血翻译的。这部深得莎翁精髓的全集,虽然没有译完,但被誉为翻译质量最完美的译本。
朱生豪于1912年出生在浙江嘉兴的一个商人家庭,自幼聪慧,多才多艺,尤其工于古典诗词。在嘉兴秀州中学读书期间,结识了郭沫若、徐志摩等著名诗人,并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始了新诗创作。1929年他考入杭州之江大学,学习中国文学,兼修英文。
他与妻子宋清如是因诗而结缘的。宋清如与朱生豪同龄,是江苏常熟人。她是地主家庭出身,家境殷实。她小学毕业后,考入苏州女子师范学校。在这里她接受了新文化,开始学习写作新诗。1932年夏天,她考入之江大学国文系。
之江大学有个学生诗社,聚集了很多有才华的学生。被誉为“之江才子”的朱生豪就是这个诗社里一颗耀眼的明星。宋清如喜欢新诗,入学不久,就申请加入诗社。她为加入诗社提供的诗作是一首用白话写的“宝塔诗”。四年级学生朱生豪对这个女生的“宝塔诗”,感到很新奇。他读后觉得很不错,便征得其他诗社负责人的同意,接受宋清如为新社员。
几天后,朱生豪寄给宋清如几首他写的新诗,让她提提意见。从此,他们互相传递自己写的诗歌,互相鼓励,相互切磋,特别是朱生豪给宋清如的诗作提的修改意见,对她的进步很有帮助。这样,两个人经常书信往还,联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切。
1933年夏天,朱生豪毕业后经胡山源举荐到了上海世界书局,参与编辑《英汉四用辞典》。在他离开杭州之前,给宋清如写信说,他昨夜作了个梦,梦见他们并肩散步。还写道:“下午我就要离你而去了,心头充满了惜别的情调。”显然这不是写给一般诗友的。
朱生豪到上海后,或许是心系朱生豪的缘故,宋清如开始给上海的《现代》和《文艺月刊》投稿。她的诗作得到了《现代》主编施蛰存的赞许,称她是能与冰心相媲美的女诗人,写信鼓励她继续努力。朱生豪每每读到宋清如发表的新作,就写信给她,有鼓励,也有称赞,更加激励她投入诗歌创作。
1934年的春天,宋清如给朱生豪写了首诗:
假如你是一阵过路的西风
我是西风中飘零的败叶
你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去了
寂寞的路上只留下落叶寂寞的叹息
朱生豪读了她的诗,就按着宋清如的诗意填了首《蝶恋花》:
不道飘零成久别,
卿似秋风,
侬似萧萧叶。
叶落寒阶生暗泣,
秋风一去无消息。
倘有悲秋寒婕蝶,
飞到天涯,
为向那人说。
别泪倘随归思绝,
他乡梦好休相忆。
他们互赠的这两首诗,表达了互相思念的情愫,沟通了彼此的心意,成为他们感情定格的内驱力。此后,他们在书信往还时,经常以“秋风”和“萧萧叶”自况。按照宋清如后来的说法,这个比喻竟成了“他们两个人一生的写照”。
在朱生豪23岁时,决定翻译莎士比亚的著作。他在信中告诉宋清如:他要将这部译著作为献给宋清如的礼物。1936年宋清如大学毕业后,到湖州民德女中教书。朱生豪给他写信,借口朋友的建议说:他们该结婚了。当时,宋清如虽然觉得他们的感情非常投契,但还没有想结婚的事。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感情铺垫,终于在1942年的5月1日在上海举行了婚礼。从此结束了他们十年间每三天一封情书往还的谈情说爱。
在上海这个沦陷区,生活极不稳定。婚后的第二年,他们就回到嘉兴朱生豪的老家,专事翻译莎士比亚的著作。本来宋清如是很有才华的诗人,可是为了支持朱生豪的翻译工作,她甘愿终日与柴米油盐打交道,默默地为了丈夫做出了很大牺牲。她的创作才华像昙花那样一现就无声无息了。
那时他们的生活很拮据,吃的是粗茶淡饭,营养严重不足,而朱生豪又夜以继日地伏案翻译,损害了身体。他刚翻译完《亨利五世》,就突然觉得肋间疼痛难忍,宋清如请来医生诊治,确诊为几种结核病并发。在20世纪40年代,结核病是不治之症。面对绝症,朱生豪没有遵从医嘱静养和治疗,而是急着赶翻译任务,终因劳累过度而于1944年12月26日病故,终年32岁。
朱生豪走后,留下了一个仅仅13个月的儿子和五部半没有翻译完的“莎剧”。后来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由宋清如译完了四部半。在朱生豪着手翻译莎士比亚的戏剧前,拟将他与宋清如的诗作结集出版。但因为沦陷区日本军队经常以各种名目搜查报馆和书局,他们已经编就的三本诗集,以及十年间的往还情书,都被抄走和毁坏。后来从报章收集了朱生豪的诗作58首,宋清如的诗作51首,总计109首,于2003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他们的合集《秋风与萧萧叶的歌》。
夫唱妇随,其乐融融:张友鸾与崔伯萍
1926年正月初十,著名报人张友鸾与崔伯萍结婚时,周作人送了一副喜联:“一个是文章魁首,一个是仕女班头。”引用了《西厢记》的唱词,吸引了很多宾客的注目。其实,朋友们早就以“张郎”和“崔娘”戏称这对恋人,因为他们的姓氏恰巧与《西厢记》中的张生和崔莺莺暗合;而且张友鸾在办报之余,喜爱古典文学研究与考证,他的第一部研究著作就是《“西厢记”批评与考证》,难怪朋友们拿他们开心了。
张友鸾比崔伯萍年幼一岁,可巧的是他们是在同一月同一天出生的。他们都在安庆城里长大,也都在安庆城里读中学,只是没有机会相识。1922年夏天,他们都考进北平平民大学,成了安徽来的同窗,很快就相识了。1925年大学毕业后,张友鸾受聘到成舍我办的《世界日报》当编辑,而崔伯萍则回家乡教中学。他们分别后比同窗读书时更为思念,经常书信往还,互赠诗文,寄托情思。终于在1926年,两人结为秦晋之好,从此成为生活和事业上的伴侣。
1929年张友鸾在南京创办《新民报》时,一度经费拮据,四川军阀刘湘闻讯派人表示可以出资支持,但张友鸾不乐意仰人鼻息地办报,予以拒绝。夫人崔伯萍为了支持他的事业,变卖了自己的金银首饰,帮助他渡过难关。在南京,仅仅26岁的崔伯萍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全力承担起家务。无论张友鸾早出或是晚归,夫人都为他安排好菜饭,即使是粗茶淡饭,也尽力让他吃好,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正是因为崔伯萍的细心照顾,才使得张友鸾在繁忙的办报之余,有精力涉猎他喜欢的古典文学研究。因此在他的《汤显祖及其“牡丹亭”》出版时,他特意题写了“送给妻萍”,留给妻子作为纪念。
崔伯萍也是很有才华的。张友鸾的一些报界朋友经常聚在一起玩“诗牌”,每牌一个字,拼凑成诗。这样的打诗牌,没有诗词的功底是不敢介入的。有一次人手不够,崔伯萍被邀请入席。当一位牌友出得诗句“高楼堪小住,旧梦忆炉青”时,下面就轮到崔伯萍了。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得出诗句是“纤手临春水,影惊池底鱼”。她的诗句,惊动四座,大家拍手称赞。这恐怕与他们夫妇都喜欢古典诗词有关,闲暇时友鸾吹箫,伯萍吟唱,妇唱夫随,其乐融融,为他们拮据而紧张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
反右期间,张友鸾出于真心实意地相应党的鸣放号召,给上级领导提了点意见,就被打入“另册”。对此,夫妻二人从不怨天尤人,也不悲观,而是处变不惊,顺其自然,仍然相濡以沫地面对命运的变故。闲暇时老夫妻还经常逛逛琉璃厂旧书市或天桥市场。“*”之初,他们被扫地出门,被安置到西四胡同的两间西厢房栖身。当时张友鸾疾病在身,还与妻子开玩笑说:“我们这是回到了‘西厢’呀!”这对恩爱的夫妻,在人生逆境中相濡以沫,相依为命,休戚与共,互相成为生存的依赖,直到年近九十时才相继辞别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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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迟”铭刻心头遗憾:张大千与李秋君
张大千,现代国画大师,四川内江人。他本名张正权,字季爰,又名张爰。“大千”是他21岁时在松江禅定寺当和尚时的法号,后来因他不肯烧戒疤而出逃寺院。
张大千有一方刻有“秋迟”二字的印章,只在他的《苍莽幽翠图》上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