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看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视野中传来了阵阵刺痛。
无数密密麻麻的剑刃重叠在一起,那场景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的患者瑟瑟发抖。
仅仅是一瞬间,战况瞬间反转。
被数百上千的剑刃指着,此刻的大公就如同被重重围困的勇士——或者说烈士一般。
那些黑色的羽毛所化成的剑刃微微一滞,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中心的火力点倾斜。
被逼无奈之下,大公只好凭借自己无双的武艺试图进行防守。不防守没办法,那燃烧着熊熊圣火的剑刃绝对可以轻易将自己的身体贯穿,飓风的护甲没有任何意义。
他身处一只被飓风缠绕着的无形的大手,将其中一把剑刃抓住,咆哮的飓风顿时便从那把剑上面涌了出去。大公选择用它来迎击其他的剑刃,和自己的斩剑一长一短的相互弥补。
而被仅仅的握持着,那燃烧着白色圣火的短剑也狂暴的喷吐着圣火,大公的手心传来了被烧焦一般的吱吱声,但他却没有丝毫迟疑。一个人硬生生的在无数的剑刃所化成的暴雨之中撑住了一瞬间。
但他的武艺毕竟是有极限的。
那只是凡人的技艺,无法用来创造奇迹。
准确点说,大公流畅的防守只持续了三秒不到。之后便有剑刃突破了他的反手,刺入了飓风的中心,然后爆成了一团圣火。随后大公的动作便出现了更多的破绽,更多的剑刃刺入了进来。
大公身上的飓风渐渐平息,他的气息渐渐变得衰弱。
这时罗兰才能看得清,大公身上的盔甲已经被完全卸除,仿佛空无一物的银灰色飓风的中心,却隐隐约约的留着一个人形的空洞。
灵魂体吗……仅仅依靠纯粹的灵魂中储存的本能,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罗兰心中微微一动,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也许可以修复这个灵魂……作为使魔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走上前去,在莉莉娅的惊呼声中,将手深入了虽然削弱了很多但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依旧狂暴的飓风之中。
他的右臂艰难的在飓风之中探寻着,他眼中的灵魂视界已然开启。
终于,罗兰伸手搭在了那个空洞的人形的额头上。
“安息吧……”
随着罗兰第二次对大公使用洗礼咏唱,他的神色变得神圣,声音变得无比纯净,眼中有至纯洁的圣火在燃烧。
在罗兰的低声祷念中,飓风迅速停息,那个空洞的人形渐渐闪烁起了水银般流动的光芒,然后逐渐凝实。
罗兰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这完全不是使魔成型的流程……倒是有些像是圣人降临的样子。
“……愿主宽恕吧。”
“愿主看护您,应允您——”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罗兰身前传来。
下一刻,一个眼中闪烁着纯净光芒的少年骑士便在光芒中成型,在罗兰诧异到茫然的目光和导师愉悦的大笑声中一字一句的介绍道:“圣杯骑士卡拉尔,奉导师之命重回于世——”
“——向您致敬,吾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杯骑士
卡拉尔?是那个卡拉尔?
罗兰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个少年身披轻便的银白色铠甲,看上去大约只有十七八岁,茶色的双眼闪烁着纯净的光芒,淡棕色的头发既不长也不短,被打理成清爽的头型;他身上没有伤疤也没有纹身,嘴角挂着轻松愉快的弧线。他的面容带有一些班萨人的特征,五官具有立体感,额头宽而高,但他的皮肤却比多数的班萨人都要好,肌肉匀称而不突出,甚至显得有些纤细——比起战士或是骑士,他更想是一个谦和儒雅的贵族少年。
即使他看上去非常有气质,但他身上却没有多少威势,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温和感觉。
罗兰当然知道这个少年的正体。他因此丝毫不敢大意。
“卡拉尔阁下,”罗兰微微向他点了点头,“见到您我很荣幸。”
没错——眼前这个少年,名为加拉哈德。冯。卡拉尔的年轻骑士便是班萨王的第三子、初代卡拉尔大公的父亲,那位活了三百年、跨越无数战场无一败绩的传奇战士。
他本人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他的故事用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至今为止,以卡拉尔为主角的歌剧仍在各地传唱,他的英雄故事至今仍是卡拉尔公国的母亲们为孩子们选择的睡前故事的首选。
他时刻保持谦虚谨慎、总是彬彬有礼、英勇善战、同情弱者、不畏强敌,诚实公正,是个完全的骑士。可以说,自四百年前到现在,所有的英雄故事的最初模板唯有一人。
那便是加拉哈德。圣杯骑士加拉哈德——他这个名号的来源也是他无数传奇故事中的一个。
传说泰尔升到天上的时候,祂曾将自己盛有奥姆之血的圣杯遗落在世间。唯有至纯洁、至高尚者才能找到圣杯。而将圣杯还给泰尔的人,泰尔将会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自古至今,六百多年以来无数人曾去寻找圣杯,但从没有人能找到。后来寻找圣杯这件事甚至变成了班萨人的一种精神信仰,而非仅仅是向往财富和名望。
最终,找到圣杯的人就是加拉哈德。但他却没有将圣杯“还给”泰尔。
并非是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而是在加拉哈德找到圣杯之后,圣杯竟然开口说话了。
那金色的杯子下方撰写着一行字“赠予携来辉煌之人”。而在加拉哈德抚摸那行子的时候,圣杯自行打开,其中盛放的奥姆之血中站出了一个由奥姆之血凝成的袖珍小人。它的言谈如同长者,智慧而温和。加拉哈德没有因为它的怪异性就忽略它的智慧,而是仿佛一个在长者的膝边安静的聆听的年轻人一样,和圣杯中的小人认真的辩论了三天三夜,并最终折服于杯中小人那种纯然的智慧和对世事的明晰之中。
于是,加拉哈德最终遵从了自己和杯中小人的约定。没有将圣杯还给泰尔,而是遵从小人的意愿,将它送到了苏泽,交予了一位上古时代的守密人——也就是奥姆之眼在地上的代行者。
这便是苏泽的炼金术复兴的原因。古代的法师的传承基本已经全部集中在眺望白塔的巫师身上,而苏泽的炼金术师们只拥有相当残缺的传承,而这种传承在睿智的杯中小人到来之后,却也渐渐的被弥补了。
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在于那又被称为“贤者之石”的奥姆之血。那杯中的小人就是上古时代法师们研究出来的炼金术的最高级造物。
可以说。加拉哈德的守信最终改变了苏泽的历史轨迹。如果他选择将圣杯带回班萨,那么想必三百多年以后的现在。世界底图已经大规模的改变了吧。
而加拉哈德在得到而又丢失圣杯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忘掉。他为自己对泰尔冕下的隐瞒感到寝食难安,最终选择前往泰尔的圣殿忏悔,将一切讲明。
但出于预料的,泰尔并没有责怪他,而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圣殿骑士。并将杀伐之戒交给了他,一并交给他的还有枢机团的一员的身份——以一介执事的身份。
加哈拉德是第一个在圣秩达到主教以前就成为枢机团的泰尔信徒,目前来说也是最后一个。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泰尔的惩罚。
他一直活了三百年。班萨的最高统治者从他的父亲变成了他的哥哥,然后变成了他的侄子。他也依旧没有死去。但在他的晚年,加哈拉德自请前往敌人最多的东线战场上去,同时面对法拉若、提坦、苏泽和白塔四方势力,不可谓压力不大。
就在那段时间里,加哈拉德的思想发生了改变,因此才有了卡拉尔诞生的机会。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班萨从无到有的新建一个公国究竟有多么困难。但在加哈拉德的呼唤之下,仍有数不尽的人自愿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入他的狼头旗帜之下。而他的侄子,当时的班萨王也在被加哈拉德亲率军队三次击溃大军之后,选择网开一面,在加哈拉德老死之后,决定授予卡拉尔合法的地位。
从那时起,卡拉尔才算是诞生了。
至今为止,就算是在禁绝偶像崇拜的卡拉尔,也仍有将加哈拉德视作神明祭奠的惯例,而督依德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罗兰万万没想到,这位圣杯骑士在死去之后,竟然没有前往泰尔的神国,而是进入了冥土之中……
“吾主,您不必如此客气。”
加哈拉德点点头,明明温和的微笑着却给人一种无比正式的感觉:“至此以后,直至终末的号角吹起,我都将是您的骑士。”
“骑士……吗。”
罗兰咀嚼着这个词。
加哈拉德慢慢的点了点头:“正是。”
感受着体内再次奔涌起来的圣火,罗兰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他喃喃着:“是啊……是骑士啊。”
然后,罗兰霍然抬起头来,直视加哈拉德,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比平时的笑容冷淡许多,却更显真实的笑容:“初次见面,骑士。我的名字是罗兰,罗兰。奈若拉。白银女王的胞弟,埃尔卡特未来的王,长眠导师在人间的代行者。”
加哈拉德打量了一下罗兰,天真而快活的笑容渐渐从他脸上绽起。
然后,他也伸出了手,用力和罗兰的手握在了一起。
“初次见面,吾王。”加哈拉德另外一只手庄重的捂在自己胸口,“这里是加哈拉德。冯。卡拉尔。您的守护者,您的坚盾,您的利剑。我将为您而战,为您而死。”
莉莉娅看着眼前的一幕,恍惚间,又是一个未来从她的眼前展开。但这个未来远不如之前的那个绝望。
她安静的站在罗兰身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确定了。她也确定了。
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胸口的项链,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妈妈,我不做德鲁伊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贪婪者
经过两天的跋涉,约瑟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财富之城。
出乎他的意料,过了一个月,这里的改变竟不是很多。
一个月前,这里是废墟;一个月之后,这里依旧是废墟。
曾经无比繁荣的财富之城,如今已经被烈火焚尽。人们当时在烈火中的哀嚎声还没有在约瑟耳中散去。
……他们可知,自己本是不用死去的?
约瑟的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和罗兰不同,他对这个富饶的城市有着相当程度的好感。
上等人与下等人之间的差别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对于一百个人来说会有一百个的答案。而对于约瑟来说,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提出了更多的需要。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离开了群体就什么都不是。无论是巫师老爷的发明、亦或是炼金术师们的小玩意,都是为了给人用的。这类新玩意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是因为其他人的需要吗?
如果谁都不需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发明出来。
由此可以推出,世界进步的源头,正是人们的“需要”——这种与贪婪长的别无二致的东西。
在约瑟看来,财富之城的人也许的确是“罪人”,但绝对不是“下等人”。在约瑟的眼中,他们全都是相当伟大的人。
正是因为他们提出了更多的需要,世界才会因此而进步。他们需要更多的粮食,于是世界的粮食就变多了;他们需要更多的娱乐,于是剧团和马戏团就诞生了。他们的需要直接的推动了世界的进步,而至于进步之后,那些新产生的产物给了谁。那又有什么关系?
按照阴暗之神的理念,强者理应享用更多的资源。况且,凡人在世不过短短数百年,等到他们死了,他们攫取的财富自然就会分散出去。
就正如王一样。在约瑟心中完美的王,应该是具有极强的野望的王。王要比任何人都更有欲。望。要比任何人都快乐,要比任何人都活的更有实感,要让万人景仰。
唯有这样,人们才能被王所带领。人们渴望着拥有更高的权力之后的生活,人们渴望亲近王,由此人们心中也会有野望,他们心中自然而然的就会存在前进的动力,他们会本能的向上爬,希望取得更高的地位。拥有更高层次的“需要”。
从约瑟的角度上来说,财富之城无疑是世界的中心——绝非是外界传言绝望之城、地狱中的地狱,而是实实在在的,推动人类进步的圣地。
这样的想法从未在约瑟脑海中消散。这才是约瑟对罗兰产生不满的根源。
这样的圣地,人类最繁荣的城市,世界的中心,竟被那个家伙以这样轻浮的理由毁灭了?
什么拯救,什么净化……这一切在约瑟看来都是无稽之谈。
他一开始还以为罗兰是那种纯粹的毁灭者——有些人就希望看着世界熊熊燃烧。约瑟期待这样异常的罗兰能改变些什么。他创造的价值,他所高声呼唤的欲。求应是夸耀的、异常的、耀眼夺目的。
但后来。约瑟后悔了。
罗兰绝不是他心目中的那种王。比起一个疯狂而离职的恶魔般的君主,他更想是一个有些极端的圣殿骑士。
骑士能够拯救世界?别闹了,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骑士了。
约瑟站在财富之城的门口,看着在城中蔓延的浅浅的金色液体,闭上眼睛安静的为这座城市而祷告。
这世界病了。无药可救,濒临灭亡。
如果那些还以为世界总是太平康乐的蠢货睁开眼。去缇坦南方的海岸看看就能知道,世界早就已经快要毁灭了。
“天涯海角”从八百年前就卷曲起来,开始逐渐塌陷、陷落、歪曲。
六百年前还存在的南方诸国早就已经被逐渐濒临的世界边缘所碾压毁灭。到现在为止,那片从远方而来的破碎开来的天空,仍在以每年数千米的速度逼近着缇坦——逼近着这个“文明”的世界。
从缇坦最南端的小岛向南望去的话就能看得到。远方的天空仿佛被坏死的伤口一般呈现出荒芜的枯紫色。海平面向上卷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塌陷。
至多不过十年,缇坦就会被世界的边缘捏成碎沫。这也是为什么缇坦人总是兴致勃勃的试图发动战争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的贪婪的想要更多,而是因为他们不想死。见此而已。
不过是群懦夫。
这便是约瑟对他们的评价。
想到这里,约瑟便不禁叹了口气。
既然罗兰无法倚靠的话,这世道又能去倚靠谁呢?
虽说他非常讨厌罗兰,甚至隐约有些憎恨罗兰,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主角应该就是他了。有着导师的支持,罗兰不可能失败。除非这个世界上有着什么连圣者也无法抗衡的可怕存在。
可是,那可能吗?
约瑟自嘲的笑了笑。
想要脱离罗兰的约束,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着,却又不想失去那些远离罗兰后失去的好处。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和卡卡里特那个怪物不一样。
若不是导师让他协助罗兰,约瑟早就爽爽快快的背叛罗兰了。从阴暗之神手底下出身的他,深谙背叛的技巧,对此早已非常熟练了。
但是,既然罗兰那个家伙开出了枢机主教这样的代价,就姑且再为他办成这件事吧。
约瑟睁开眼睛,看着在晨曦之下闪耀着金灿灿的光晕的水在风的吹拂下荡出一圈圈的波纹,有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