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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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重生手札-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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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时柳意之顿了一顿,“二妹妹身边的丫鬟”几个字愣是没说出口。她只是咬着唇,一贯安安静静的、又显得很是清高地站着。
  她晓得,她如今这个样儿入了老太太的眼必定又要说她不作为,只是她和柳意如本是一个父亲的亲姊妹,此事既然到了柳意如身上,自然就该点到即止。这事儿不管和柳意如有没有关系,一旦叨登出来,柳意如的脸面就没了。
  眼下也不晓得老太太是怎么想的。柳意之抬眸看了看老太太,只见她那双尚未浑浊还显得颇为深邃的眼睛看了自己会子,就听见她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将事情弄清楚。如此畏畏缩缩的,不似我柳家女儿的风采。此事你只管放开手来做,这府里的人都听你的调遣。若是此事办得周全了,好儿多着呢。”
  柳意之只得应是。眼下柳老太太又对着屋内柳璟、柳意之他们这一辈的人耳提面命,教导了他们一番话,又抽点了一两个人背了背祖训,无非就是不管他们人在哪里,凡事都要以柳家为先、凡事皆要以柳氏一族的利益为先的意思。
  这会子功夫过去,柳意之等人方才回去用早膳,早膳罢后,玲珑和红香两个方才拿着柳意之上学要用的物件儿,跟着柳意之往柳府内设的学堂洞明阁去。洞明阁正首挂着的牌匾正是“世事洞明”四个字,两个挂着一副对联儿,是前人写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因着还没开始讲学,柳意之使红香和玲珑两个将东西都放妥,柳璟就来找她说话儿道:“此事你面上先支应着,我这边已有些眉目了。不管事情如何,你只照着上边儿想要的做就是。不管后头查出来的真相如何,我必定巨细无遗地告诉于你。”
  柳意之垂下了头,有些迟疑:“哥哥,难道这事儿后边还有些别的弯弯绕绕的不成?”
  柳璟面色严肃地点头:“这事儿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不过既然有了一条线索,便表明幕后之人想让咱们这般查下去,不如先将计就计罢。横竖也没有别的法子,没有这件事儿也会有别的事儿。”
  柳意之细细想了想,觉着柳璟说得对,有句古话叫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有句俗话叫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大不如大大方方地如了背后那人的意,看看那人到底想要干嘛。
  如此,将事情想得通透了些儿后,柳意之就冲着柳璟微微笑了笑,突然想起柳璟前儿答应给她带的吃食没带,正要问他,柳意妍和柳意如两个就上来笑道:“你们俩在说什么梯己话儿是咱们听不得的?”
  柳瑀、柳瑞、柳璋三人本来正在说话儿耍子,听见这般热闹,也凑将上来。柳璟做出长兄的模样儿,一本正经地说了几句话儿,几人方才散了。
  不多时,就有一下人前来道:“先生过来了。”
  几人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轻衣缓带、步履从容地走来。他的脸上是一贯的春风一般和煦的微笑,周身自带着一股子清贵的气场。借用一句诗那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取曹植之名句来形容便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华茂春松,荣曜秋菊”。
  柳意之看着公仪简走来,心里想着,若是叫她来形容先生,便应是这样的:
  鬓若刀裁,眉飞入鬓。眸含春水,脸曳春风。行动处似惊鸿照影,言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语含机锋,说尽天下人之心事。神态迷离,迷尽天下人之探寻。
  他空手而来,只对众人略微点了下头,便引经据典起来,将春秋战国期间的历史典故信手拈来,将纵横捭阖之术寓于历史事件之中一一讲来。此次他教的是《鬼谷子》中的第一篇捭阖。
  讲完了课,便要众人回去后以捭阖之术的领悟写出一篇文章来。讲完捭阖之后,公仪简便让他们歇息一会子。那厢大方的二爷柳瑀和二房的二爷柳璋二人本就是不太爱习学这些个的,将才公仪简在讲学之时,他们听得有趣儿,心下也有些个想法,只是要让他们写成文章就哭天抢地起来。
  “当真是天要亡我!听听也就罢了,为甚还要写那劳什子文章!”柳璋哀嚎一声,头一仰,就将书盖在了脸上。
  柳瑀也哭丧着脸:“最是厌烦做文章的。罢了罢了,谁不知道先生最是说一不二的,还是好好合计合计该怎地写将出来。若是再不老老实实地,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刀山火海呢。”
  他和柳璋二人将将才开始听公仪简讲学之时,本想如为难以前的西席先生一般为难公仪简的,只是后来被公仪简用了点小手段修理得很惨便再不敢反抗的。
  柳意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回想公仪简所讲的“审定有无以其虚实,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微排其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实,贵得其指,阖而捭之,以求其利”,意思就是试探对方的有无虚实,再通过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欲/望来看其志向。先略微排斥对方所说的话,等对方敞开时再加以反驳,就可以得到对方的真实意图。再以沉默挑动对方说出其意图,来判断于己是否有利。
  她在想,或许,或许在紫儿一案上她就可以用这个法子。
  而柳意如和柳意妍两个则在说说笑笑,或者笑一笑柳璋和柳瑀二人。柳瑀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也就罢了。柳璋还沉浸在写文章的“噩耗”之中,柳璟和柳瑞已然开始争论起张仪和苏秦谁更有才华来。
  柳意如和柳意妍两个说说笑笑了会子,见柳意之一个人默然不语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便相视一笑,一齐去挠柳意之的胳肢窝。
  柳意之只觉着身上一痒,便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儿闪躲着告饶:“好妹妹们,快些儿住手则个。往日里我若是有一二处对不住妹妹们的地方,我在这里陪个不是,还请妹妹们高抬贵手。”
  柳意妍听见柳意之这般说,就道:“姐姐说的怪可怜见儿的,倒叫我不好意思了。罢了罢了,姐姐可要想法子补偿补偿我才是。前儿听说大伯母送给姐姐一支极好看的蝴蝶簪,难得的是上边镶着的两颗东珠最是难得,我不敢和姐姐求簪子,只求一观如何?”
  说到那对儿镶了东珠的簪子,原本也停下来的柳意如放在桌边儿的手突然抓了下桌子,一时用劲儿太狠,险些把指甲掐断。
  她心下冷笑着,面上却是笑得玉雪可爱。她故意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可见得我们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太太一有什么好的物件儿,都想着大姑娘。我就不明白了,我和三妹妹比大姐姐差在哪儿了,怎地就难得太太的青眼?”
  柳意之心下是喜欢和柳意如柳意妍等人在一起玩笑的,只有和她们在一处,她才当真觉着,自己原来还是个孩子,自己不会被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不会被瞧不起。她甚至可以暂且忘记那些恼人的烦心事儿。
  眼下听见柳意如和柳意妍这般说话儿,柳意之拿手帕子掩着唇儿扑哧一笑,这笑也不如别人的爽朗,仍旧有股子幽静的味道。
  她声音细细地道:“罢了罢了,我算是晓得了,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呢!如此,等下了学,你们都往我那里去,我的首饰匣子就打开,你们瞧瞧看上了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
  柳意之本就觉得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既然妹妹们喜欢,就是给她们也不值什么。然而正是这种不大在乎的态度更加让柳意如恼怒。
  她心下暗道:“凭什么我千想万想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却轻易得到了?得到了却还不珍惜!”
  想到此处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桌边儿上那个十分锋利的角,心下暗暗计较,若是假装着玩闹把柳意之往那边儿一推,她必定是要毁容的,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美景

  
  如此,毁了容的柳意之必定更加让人欢喜不起来了。就是一向喜欢柳意之的太太指不定也……
  想到此处,表面仍旧笑意盈盈的柳意如就往柳意之身边儿靠去。她的双手又往柳意之身上挠去,还一边儿挠一边儿撇了撇嘴角道:”罢哟!”
  她转头看向柳意妍:“听听你大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咱们不过是想白看看开开眼界罢了,她却当我们是要去抢劫的呢。”
  说着,也不管柳意之的推拒,和柳意妍的双手一道儿伸向了柳意之的胳肢窝儿挠:“我们再是不懂事,也晓得君子不夺人所好呀!”
  柳意之一边儿推拒一边儿痒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罢了罢了,横竖不管我怎么说都是个错儿,凡事只听妹妹们的罢。”
  她话音刚落,柳意如瞅准了时机就装作一个不注意把柳意之往那尖角上推去。只见柳意之蓦地就倒向那尖角之处。她的脸会划过那个角,她的脸会被划花,她会毁容。
  柳意如则装作很是惊讶担心的模样和柳意妍一道儿惊呼出声:“大姐姐!”
  房间内众人皆看向柳意之,特别是柳璟和柳瑀二人都呆在了当场。等反应过来他们立马奔向柳意之想接住她,奈何距离略远,都不大来得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柳意之听见叫声脚就往外动了一步,脸儿也往外偏了一偏。正当她以为要摔倒却不至于毁容之时,整个人就如同那离巢的燕儿一般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鼻翼间缠绕着的,是不知道什么样的香味儿,煞是清新好闻。这般好闻的味道,绝不是平日里的熏香。且如今用香来熏衣裳已被清流说成了庸俗之举,故而柳家柳意之这一辈的小孩儿皆是不熏衣裳的。
  柳意之低头,只见扶在她手臂上的手指骨修长,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
  是公仪简接住了她!
  只听见屋内众人一片吸气声,柳意之仰头看时,却见公仪先生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尽是雅致的温和。他便是不笑,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可有甚大碍?”他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煞是好听。
  柳意之扶着公仪简的手站好,方才放开对着公仪简行了一礼有些羞愧地红了脸。她低着头道:“多谢先生援手,我,我无碍。”
  一时间房内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公仪简走到了上首,柳意之有些怨怪地看向柳意妍和柳意如,柳意妍带着歉疚对着柳意之笑了笑,柳意如只是向柳意之吐了吐舌头。
  竟然叫柳意之避了过去!柳意如俏皮的模样儿下一个小人儿在气急败坏地叫骂,她柳意之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运气这般好?
  大哥和柳意之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和她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她也不能改易的。可二哥哥呢?二哥哥不过和她一样,都是姨娘生的,太太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好,如何连他也担心起柳意之来?
  且还有公仪先生,那般风度翩翩雅人深致的先生,竟然也助了她!
  待众人坐好之后,本来在“捭阖”之后,是要讲《论语》的,但公仪简说先讲《中庸》。中庸有三层意思,一是中不偏,庸不易。指人生不偏离,不更换自己的主张。二层意思则是中正平和。即应克己,喜怒哀乐等情绪不应太过。三层意思则是既要有自己所长,又要在其位谋其职。
  其中《中庸》的理论基础“天人合一”以及具体内容“三达德”、“五达道”并未细讲,只是着重强调了克己,细细讲诉了何谓中正平和,以及喜怒哀乐不可太过等。
  听到公仪简讲学的侧重之后,之前还哀嚎着做文章不易的柳瑀和柳璋都有些不甚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低了头。柳意之和柳意妍则羞红了脸,觉着公仪简必定是因将才的事情在委婉训诫。
  而柳意如更是脸上通红,这个红,有不好意思的缘故,也有气恼的缘故。她甚至还在想,为么你们这些人都护着她呢?她有什么好?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
  在讲过中正平和之后,公仪简又略微提到了“天人合一”,说“天人合一”乃是合一于至诚、至善,达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的境界。
  而柳意如听到这些则更是觉着讽刺,在柳家,还谈什么“至诚、至善”呢?人人都带着面具活着,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一不小心,指不定就将把柄落于人手了,“至诚、至善”,那是个啥?
  而柳意之也有些疑惑。先前公仪简还讲过了“捭阖”之术,那本就是玩弄人心的,如今又讲“至诚”“至善”,岂不是自相矛盾?且人若真是“至诚”“至善”了,保不齐就落入了人家的陷阱,到时候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公仪简在讲授完后,让众人有疑问皆可说将出来。柳二老爷的嫡子柳瑞是个心直口快的,便将此疑问说将出来。
  公仪简让他坐下后方负手如同睥睨于众生一般问道:“尔等岂不闻‘大智若愚’?至诚、至善,乃是讲的一个人的品性,一个人的品性好了和一个人的智慧有什么关联?”
  公仪简只说了这两句话,众人皆低下了头。确然如此,一个人是否向善和智慧有什么关系呢?柳意之恍然大悟。一个人并不会因为他的品性变好而成为一个愚人,一个愚人也并不会因为其品性不好就成为智者。
  通俗点来说就是,至诚至善不是你落入别人圈套的借口,你斗不过人家,只是因为你太蠢,如此而已。且说人要达到至诚至善的境地,并非就要傻了吧唧的往人家的圈套里钻。
  随后,公仪简又列举了许多智计过人同时又能兼济天下的圣人。他讲学之时妙语连珠,时而嬉笑怒骂,时而冷嘲热讽,历史名人在他口中不再是令今人崇拜的前辈。他们有过人之处,亦有其不可忽视的短处。
  而通过公仪简的讲学,柳意之也晓得,公仪简特特地先讲《中庸》之皮毛,并非就是为了她将将差点被推倒,而是单纯地对她们适才之举的不赞同而已。
  回想起适才玩闹之始末,柳意之便愈加认同“喜怒哀乐”等情绪不宜太过。将将差点把头磕向桌角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的。
  确然,当某件事或者某种情绪太过时,便容易因为过“度”而发生不好的事情。古人曾言“乐极生悲”,便与此理有几分共通之处。
  听着先生的连珠妙语,听着外头的鸟语闻着花香,时光就这般在不经意之间流走。
  下了学后,柳意如见柳意之有些闷闷的,便以为柳意之看出了她的意图,就拉着柳意之道歉,只说自个儿不大小心等语。而后她又道:“虽说是不小心,大姐姐还是自个儿当心着些。”
  柳意之有些不明所以然,只见柳意如看了看柳意妍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柳意如皱着眉头,似乎十分为难,又似乎终于做了个决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对她道:“按理说,这话儿我不应该说,说出来也有些挑拨离间之嫌。然而今日之事着实凶险,大姐姐你就没想过,这事并非意外呢?”
  柳意如点到为止,随后走开。
  其实柳意如想多了,柳意之压根儿就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她看上去似乎闷闷的模样儿,不过是和平常一般安安静静的罢了。且她适才听见先生说到“兼济天下”时,看见先生向来只是温和的眼中蓦然就有了璀璨夺目的神采。
  那会是先生所想要的吗?若先生所想是达“至诚至信”之境,做那兼济天下的人,那,那她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柳意之正在出神,玲珑和红香两个走了上来道:“姑娘这会子且回去罢?”
  柳意之点头,玲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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