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宁扯了扯嘴角,“没什么,醒过来就看见一条狐狸尾巴,忍不住想去抓抓。”
“怎么不问问颜小舟怎样了?他可是一醒来就过来看你。”
“我爸呢?”越宁转开话题。
“你爸?在外面调戏小护士吧。”
“帮个忙,喊他进来。”
韩砚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下次再来看你。”
越宁略一点头,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过了几分钟,越冠宇推开房门,一个枕头飞快的往他脸上扑来,被他一闪掠过了,“好家伙,居然敢暗算你老爸?”
“Onenightstay!你还真好样的,把妈妈气走,还跟我整出一个弟弟!”越宁站在床边,捡起开水瓶又往他身一上砸。
“喂,等等!”越冠宇吓了一跳,左躲右闪,整个病房像是被十二级台风扫过,等所有东西砸完了,他的俊脸也终于挂了彩。
“开门,里面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不关你事都滚一边去!”越宁和越冠宇同时喊道,然后挑衅地看对方一眼。
“做也做了,你当我乐意啊?那年你老妈为了你被绑架的事跟我吵,我心里不爽就去酒吧喝酒,哪知道有个人也心情不爽在我旁边喝酒,也就那么巧酒后误事跟她……那个,你也知道黎晴有多小气,二话不说就吵着跟我离婚,到现在都不肯回头。”越冠宇说着坐到沙发上,一脸的不爽。
居然还有脸抱怨!越宁挑眉,“颜路真的是你生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个女人来找我,硬要我去做DNA鉴证,老实说就算那是我的我也没想过要,我要的只是跟黎晴一起生的孩子。那天拿结果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的医院,后来你走丢了,等我再看到你就是在警察局,你居然把颜路给捡回去了硬说要负责养他,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越宁心里一紧,果然是这样!“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让他留在颜家?”
“那怎么办,带在身边,让他跟你一样或是像我一样,我们家的人注定都是孤独种子,个个性格残缺,害一个不够还多害一个不成?”
“还真伟大……”越宁抬脚颇具威胁地踩上沙发。
越冠宇讪讪笑笑,“好吧,我是怕黎晴生气。”
“反正也被甩那么多年了,你真当这么耗着她就会回头?”越宁也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了,只分居死活要赖不肯离婚,每天把黎晴的报道电影看了又看,简直比超级粉丝还要狂热……白痴。
“不,这回我改变主意了,学学那个小子,主动出击看看。”越冠宇一脸调侃。
越宁退后几步坐回床上,“颜路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点,你比较了解他。”
“不能让他再回颜家,另外,我想把他介绍给黎晴,让他进演艺圈。”
“介绍给黎晴?”越冠宇脸色一寒,他这人一身缺憾,但弱点只有一个,怕死了黎睛生气,“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多了个儿子。”
“这个我会再想办法,总之,我不想让颜桥善再来骚扰颜路。”
“这个没问题,不过……颜路要是离开了颜家。颜小舟怎么办?”
“各回各位,皆大欢喜。”
越冠宇往后一靠,“就算真的都回到原位,你认为颜桥善会让颜小舟跟仇人的女儿在一起?”
“这好像跟你无关吧。”
“你想得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双赢。”
“那是对你,不是对我。” 越宁转过身,“我出院了。”
越冠宇站起身,朝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他倒要看看这小鬼准备怎么做。
医院的另一边,颜小舟与颜桥善站在走廊上。
颜桥善不住地打量儿子的脸色,最后终于开口:“你是不是跟越宁在一起了?”
“没错。”
“不行,我不同意。”
颜小舟冷笑,“不需要你同意,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爸爸!”他不悦地吼道。
“再大声一点啊,让所有人都听到?不敢吧,别以为只有你们不承认我,我也从没有承认过你们。”颜小舟的目光泛着寒意,“你可以自私,为了讨好你老婆什么都不要,把我跟颜路的人生搞得一团乱,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再听你的摆布,尤其,对于越宁,我爱她,死都跟她栓在一起。”
“爱?你懂什么是爱么?”
“那么你呢,你以为你的爱情又多高尚?”‘连死了一个人,其他的都是路人甲都是道具通通忽视,除了现在的老婆,这个人还爱过谁?
“越宁是颜路的姐姐!”颜桥善突然说。
颜小舟怔了怔,“你说什么?”
“颜路是她妈妈和越冠字所生的孩子,也就是,越宁的爸爸。”
他吃了一惊,皱起眉头,随即漫不经心地笑笑,“那又怎样,我跟她的事,跟任何人都无关。”他说着,转过身。越宁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默不出声地看过来。
颜小舟笑了,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夜晚,在路灯下高兴地说着说着其实你也有点在乎的那个清爽的他。他向越宁走过去,“你醒了?”
“正要走。”越宁说着,走进电梯,颜小舟跟上她的脚步,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有看颜桥善一眼。
这一天的S市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颜小舟和越宁站在电梯里,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的西行者,历经辛苦终于取得真经。
“肚子饿吗?”他问。
越宁没有理他,出了电梯径自往大门走去。
“喂!”颜小舟皱了皱眉,“走那么快干什么?”
“走快走慢那是我的事,你跟着我干什么?”越宁瞥着他。
颜小舟任在原地,愣是像从百米高空直坠下来,却偏偏永远落不了地,“你什么意思?”声音是从喉咙里轧出来的。
“我不是早跟你两清了吗,奇怪,你现在该是准备和张廷雨一起去德国吧?跟着我干什么?”越宁笑笑,“祝你一路顺风,不送了。”说完转身就坐上一辆出租车。
越冠宇微笑着从大厅走出来拍拍颜小舟的肩膀,“我女儿很有个性吧?”
他冷着脸打下越冠宇的手,“你以为我会放弃?”
“当然不能,这小鬼跟她妈一样固执得很,女孩子都这么小气,其实只不过是要面子而已,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回来,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越冠字大义凛然地出卖起自己的女儿,实在是看中这小子够种,适合做自己的接班人。
颜小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失败的经验不值得参考,还有,不要把越宁比作别人。”
这次轮到越冠宇瞬间石化,什么时代,居然有人敢鄙视他这样风华绝代的世界美男?!
天理难容啊!雪落了一地,很快城市就堆了一层棉花糖。
越宁没有到韩砚那里,而是跑到学校附近的公园里。发生了太多事,脑子一团乱,她需要理一理头绪,想想该怎样告诉颜路事情的真相。
想了很久,她打了个电话给颜路。半个小时后,他坐车赶到这里,额头上急出一层冷汗。
“怎么不待在医院休息,现在这样出来会不会再生病?”颜路用袖子擦她脸上的雪渍,越宁一怔。反射性地偏过了头。
“阿宁?”颜路愣住了,右手无辜地停在半空。
“那个……我没事,闷得太久了,就想拉你出来聊聊。”
“是吗……”颜路坐到她身边,“会不会冷?”
“不会。”越宁握了握手,站起来,“去走走吧……”
颜路跟上去牵她的手,越宁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一个人往前走。他怔怔地看着越宁的背影,跟着她公园的小道走了很久。
雪后的公园人比较多,走到人流处越宁就回回头看颜路有没有跟上,然后继续沉默着往前。
颜路不知道这条路他们到底是要走多久,最后他拉住越宁的衣服,“你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越宁一怔,回过头。
“你是不是打算和颜小舟一起去德国,以后都不管我了?”
“怎么可能!”越宁走近他,“不是说了不会丢下你,你不相信我吗?”
“可是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我相信你,但我的相信是跟你不同的,即使被背叛我也会原谅你,那就是我所认为的信任。”颜路认真地看着她。
越宁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原来他还记着她跟颜小舟的事,嘴上不说,心里始终是留下了一个疤,“颜路,你……”
风大了,卷着雪尘把她的话飘散了。
越宁转过身,望着湖面,重复了一遍:“我找到你爸爸了,他也是我的爸爸,颜路,我是你姐姐。”
一句话像是冰雹打在河岸,颜路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不可能……怎么会?”
“颜桥善亲口承认,不会有错。”
他退后了两步,身子开始不住的颤抖,本以为一无所有的,本以为信仰足够坚定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管你接不接受,现在你是我弟弟了,我认为这跟眼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我不想你以为自己是无亲无故的。”
“可是……这太奇怪了……” 颜路仿惶地蹲下身子,“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你弟弟?”
越宁没有回答,只静静地望着萧瑟的天边,也有几分莫名的惆怅。
赌注
颜桥善以监护人的身份坚持颜小舟的德国留学之行,这样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又怎会容许越家的人再侵占自己的生活,越冠宇和越宁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虽然没有爱过颜路的妈妈,终究是自己的女人,一顶绿帽子戴下来,愣是像牢笼一样囚禁了他十几年。颜小舟从主任的办公室走出来,清秀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颜桥善毕竟也是社会上有些地位的人物,学校里毕竟还有些忌讳,加上颠小舟是他们认准了的优秀学生,没有人想他放弃这次机会。
韩砚和叶祁坐在委员会的办公室里,暖气将空气屋里的空气弄得格外干燥。
“你觉得他们两个还会走到一起吗?”韩砚突然八卦道。
“既然相互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要都能你喜欢我我喜欢就够了,红尘百丈也不必有这么多烦恼。
韩砚自嘲地笑笑,“不如我们帮帮他们?”
“怎么帮?”叶祁抬起头。
韩砚微微一笑,娃娃脸上呈现出一如既往的狡诈笑容。
叶祁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颜小舟坐在学校后面的小馆子里,像越宁打了六个电话,第七次翻开手机盖的时候她才珊珊迟来。
叫了两碗馄饨,颜小舟将其中一碗推给越宁。
“怎么了?”她没有接筷子,只奇怪地看着他。
“颜桥善逼我去德国。”他说,语气深沉。
“很好啊,你来这所学校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真的想我去?”颜小舟抬起头,深邃地望着她。
“这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颜小舟一阵苦笑,“有时候看你这么恶劣真想杀了你一了百了。”
越宁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自己怎么想?”
颜小舟想了很久,久到馄饨开始泛着油膜,人心开始沉淀。终于他抬起头,说:“我想去。”
“嗯。”越宁心里一紧,却还是一脸淡然。
颜小舟料到她的反应,并没有太在意,“这一次不是为了和你赌气,也不是想要去谋算什么,只是我突然意识到在颜桥善眼前我其实还那么无力,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不知到底该怎样争取。我想我需要出去好好锻炼锻炼自己,等到有能力的时候再回来,也许我就有自信可以牢牢地把你绑在身边了。”他说着,认真地笑了笑,越宁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笑得那么认真,温和却坚定,像是撼不动的大地,在淡薄的阳光下透着股莫名的柔情。
“可是,我不想就这样一个人去,你肯跟我一起走吗?”他又说,然后抚上越宁的手。目光越发的清澈,越发的温柔,越发的……恶心。
越宁是谁,和蝎子相处了十几年他翘翘尾巴她就知道他要发什么毒的人,色诱张廷雨就算了,偏偏色诱到她头上,当谁碰到爱情就会秀逗?那也忒看不起她了吧。
越宁甩开他的手,“你真那么想锻炼,不如跟着我去美国。”王车易位,反将一军。
“你要去美国?”这次轮到颜小舟惊讶了。
“我妈在那边发展,想把颜路带过去。”
“我反对!”
“反对驳回。”她站了起来,“别用激将法,以退为进对我来说没用。
颜小舟咬了咬牙,郁闷地放下筷子。
半夜三点,越宁又被短信吵醒,室友不悦地抱怨着,她极度不爽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颜小舟站在寝室下面,一言不发地等着她。
“你有病啊!”越宁上前推了他一把,颜小舟的身子顺着她倒过来,刺鼻的酒味喷到越宁脸上,她不悦地皱起眉头,“搞什么,你干吗喝酒?”
“我难受……” 颜小舟抱住她,用脸蹭着她的脖子,“越宁,你别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她愣了一下,突然感到身后闪过些什么。再低头看看颜小舟,想起这几日他奇怪的举动,目光霎时冷了下来。
“为什么不想我走?”越宁问。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以前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台词这么酸,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越宁一阵恶寒,“你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
“好啊,那就大声向所有人发誓,直到寝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为止。”越宁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颜小舟一怔,松开手退了一步。
“发誓啊,反正你脸皮厚,厚得脸皮跟脸都连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颜小舟的脸沉了下来。
“出来吧。”越宁回头朝花坛里喊。
韩砚和叶祁站起身来,“被你发现了……”
“这么馊的办法,亏你们想得出来。”
“拜托,这可是照内地版《花花公子》的追女守则的主意,十个有九个女人都会中招。”韩砚辩解,“不过看样子,你就是那最后一个。”
“无聊!”越宁瞪了他们一眼,往回走去。
“等一下。”颜小舟拉住她的手,“你真的不打算回我身边?”
“这一点无需质疑。”
颜小舟阴着脸,一字一句说:“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是不是男女分手或是求爱不得的人都喜欢说这句话?越宁从来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应该去后悔的,她的每一步都走得随心所欲,是好是坏始终忠于自我。可是几大之后,当她在医生里看到躺在病床上睑色苍白的颜小舟,她开始有了想要后悔的错觉。
“开玩笑的吧……”越宁拿着医生给他的病例,“这家伙会得绝症?
“重度抑郁症,等同于绝症。”
越宁怔住了,回过神来,立刻打电话给韩砚和叶祁。
“你们是不是又在串通些什么?”她看着韩砚。
“串通?哪还敢,那以后连见都没见过颜小舟了。怎么了?谁病了吗,干吗把我们叫到医院来?”
越宁疑惑着,又看向叶祁,他皱了皱眉头,“难道,颜小舟出事了?”
越宁心头一颤,将病例丢到他们手上。
这算什么,这家伙,全天下最自大最阴险最狡猾的家伙会因为抑郁症而自杀?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她确实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那么深那么绝决的一刀,绝对不是伪装得出来的,苦肉计也没有那么冒险的吧?韩砚再有本事也没可能收买一家医院啊。
她走进病房,看着还在昏迷之中的颜小舟。早上医院顺着他手机的号码找到她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可是现在他确实奄奄一息地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