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之咒 (完结) 作者:周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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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 (完结) 作者:周德东-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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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天,物业公司再次打来了电话:“周先生,又有你一张包裹单!这里积攒了很多你的包裹单了,你来取一下啊,不然我们就送到你家里去了!……”

    晚上,我的手机响了,正是甜××××打来的。

    我不接。

    她一直打,我一直不接。

    最后,她发来了短信:哥哥,今晚我来到青青水小区,看到302的灯灭了,你在里面吗?

    我没回复她。

    次日,物业公司再次打来电话:“周先生,今天又有你一张包裹单。你到底什么时候来领啊?”

    我撒谎了,说:“等一等吧,我在外地出差。”

    晚上,甜××××又打来了电话。

    我还是不接。

    我像小孩一样在躲避麻烦。我在死命保护我的“安静空间”,实际上这个“安静空间”只是鸵鸟埋脑袋的沙土了。

    电话一直在响。

    我越听越心烦,心烦到极点就变成了愤怒,愤怒到极点又变成了不安,不安到极点又变成了害怕,害怕到极点又变成了愤怒……

    我趁自己愤怒时猛地接起了电话。

    “哥哥……”传来她弱弱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我一字一顿地问。

    “我给你寄的礼物……你都收到了吗?”

    “我们不认不识,我不会再要你的任何礼物!请你自重一点!”

    “哥哥,我……不自重?”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已经干扰了我的生活!”

    “哥哥,我只想问,你到底希望我怎么样?”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给我寄礼物,不要再写私信,不要再打电话了!”

    “我是摩羯座,哥哥!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这个小小的权利……”

    “你去死吧!”

    我“啪”地挂了电话,并且关了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有点后悔说了最后那句话。

    接下来,我去东北老家玩了一个月。

    我是个自由人,一个月都没开手机,那段日子,我也没上一次网,生活一下变得安静了。我知道,包裹单过了一个月就会退回邮寄人。

    回到兰城,我登陆了微博,我以为会收到甜××××很多私信,可以出我预料,在几百封私信中,竟然没有一封是她的!

    看来,她彻底放弃了。

    看来,我最后那句话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虽然我做的有些过火,但是毕竟找回了我原来的生活。

    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朝外看了看,是物业公司那个女的。

    我打开门,见她手里捏着一叠包裹单,她说:“周先生,我来过你家四五次了,你都不在,这些包裹单你一直没来取,都过期了。不过昨天又收到了一张货运单……给。”

    我接过来,说:“谢谢,麻烦了。”

    物业公司的人离开之后,我看了看手中的货运单,又是她寄来的。在货物名称一栏,我看到一个潦草的字——我。

    我?

    我琢磨了一下,头发一下就竖起来了。

    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取回这个东西了,不看到她寄了什么我会日夜不安!

    货运站在兰城南郊。我开车去了,办完了一道道手续,把货运单递给了一个负责取货的工作人员。她是个小姑娘,她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又探出脑袋来,冲一个小伙子说:“小龚,来帮个忙。”

    那个小伙子就过去了。过了大约3分钟,两个人一起拖出了一只很大的木箱子,看起来很重。

    他们把它交给我,然后就回去工作了。等待取货的人排了很长的队。

    我低头注视着这只长长的木箱子,身上突然发冷了,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我最后对甜××××说的那句话:“你去死吧!”

    我不能在这里打开它,我要把它拉回家。

    我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我,于是弯腰把这只木箱子抱起来,踉踉跄跄地回到车前,把它塞进了后备箱,盖子关不上,一半戳在外头。

    我没有回家,我开车去了郊外的河边。我曾经带评论家韩浩月和太太来这里做过烧烤。

    现在是冬天,河都结冰了,两岸不见一个人影儿。

    我把木箱子抱下来,然后从车里拿出工具,把它撬开了。

    里面都是细碎的纸屑,不知道纸屑中埋着什么。最上面有一个浅蓝色的信封,我打开它,看到了甜××××的字迹:

    哥哥:

    我问过你,你希望我怎么样?你说,让我去死……真的是这样吗?无论你希望我怎么样,只要你开心!

    这是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次给你寄礼物了,礼物是我自己,你务必要收下啊。现在,你扒开这些纸屑,就会看到我。信是我离开人世之前写好的,后事将由我一个最秘密的朋友帮助我完成。哥哥,这样子你会开心吗?真的,我只希望你开心!

    我低头看了看木箱子里白花花的纸屑,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抬头朝河面望去,太阳在冰上刺我的眼睛。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呆呆地坐在了地上,对着那堆纸屑,想了又想,终于低低地说:“我希望,一会儿回到家里上微博,还能看到你给我写的私信,还能收到你的包裹单,还能接到你的电话……能吗?”

    我一边说眼泪一边流下来。

    《包裹》发表之后,读者们纷纷从各个渠道问我:后来呢?

    其实,我没有收到甜××××的遗体,里面都是纸屑。

 第21章 奇怪的仪器

    第二天早晨,我第一个起床,走出了帐篷。

    天气非常好。整个罗布泊呈现着一片史前的死寂,就像一张巨大的脸,怎么都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没人知道,这张脸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扭曲。

    不一会儿,张回就从帐篷里走出来,走到我的旁边,小声说:“周老大,我跟你说点事儿。”

    我看了看他:“你说吧。”

    他说:“昨天夜里徐尔戈又说了一宿梦话……”

    我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说:“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这时候,徐尔戈也走出了帐篷,朝我们望过来。张回不动声色地改了话题:“不过,我觉得他说的非常对,有空间就有可能。”

    我不知他在说什么,就没有接话。

    徐尔戈面对朝阳,做扩胸运动,并没有回帐篷的意思。

    张回又说:“还有一句话,有时间就有可能。这地方,有的是空间,也有的是时间。”

    徐尔戈的一只耳朵正对着我们。

    张回继续说:“因此,这个地方有各种可能,就看我们能不能遇到了。”

    我始终静默,听他说。

    我忽然意识到,张回这个人很厉害。

    一般的人,如果在某个人背后讲什么话,正巧那个人出现了,他想遮掩,往往很不自然,比方他也许会大声说:“哇,这么早你就起来了啊!”

    那么高的声调,已经透露出他在紧急岔开原来的话题。

    而这个张回不同,在徐尔戈走出帐篷之后,他非常平静地转到了本不存在的另一个话题上,而且这个话题好像正是进行中,外人听起来就没头没尾。

    而且,他的声调没有丝毫改变,决不是故意给谁听的。音量不大不小,我猜测,徐尔戈刚好能听见一点点,却又听不太清楚。

    另外,就拿当下这个情景来说,徐尔戈一走出帐篷,就看见张回和我站在一起,那么,张回绝不该正在感慨我起得早,那明显是假话,我们应该正在交谈中,他不可能突然说一句属于开头的话。

    我越来越意识到,这个张回的伪装技术超出了我的估计。

    遇到这种情况,绝大多数人会本能地慌乱,就算改变话题,也会像溺水的人一样,随手抓住什么算什么。

    张回没有慌乱,他非常沉稳,他临时抓住的话题自成一体,他在说罗布泊,这个话题的全貌应该是这样的——似乎某个人对他说过,在罗布泊很可能会遇到某种异象,并说出了独到的理由。他对我复述了这些话,并表示他是同意的……

    徐尔戈终于回到帐篷里去了。

    张回依然在继续这个虚假的话题:“我很希望遇到,真的,多值得炫耀啊……。”

    过了大约半分钟,徐尔戈没有再出来,他才继续说:“他哭咧咧地说了很多,跟前天晚上不一样,含含糊糊很不清楚,我只听清了两句话,因为他一直在狠叨叨地重复——爱你啊,杀你啊,爱你啊,杀你啊……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说:“他说没说他爱的是谁,杀的是谁?”

    张回说:“没有。”

    我说:“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安神之类的,给他吃点儿。”

    张回说:“算了,我再忍忍吧,接下来,说不定他会在梦话里透露出什么秘密来。”

    我看了看他:“能有什么秘密呢?”

    张回说:“我随便一说。走了。”

    他就走了。

    我不觉得徐尔戈有问题,只觉得这个张回有问题。

    大家吃了东西,拔掉帐篷,掩埋垃圾,继续前进。

    外面没风,车内开始热起来,四眼拼命地吐着大舌头。

    我把空调打开了,回头说:“号外,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他说:“我——我怕你们听着累。”

    路越来越难走了,颠得我屁股疼。我全力抓着方向盘,尽可能找平坦的地面行驶。

    整个车队的速度简直像蜗牛,平均速度20公里。

    沙尘太厚,某辆车的空气滤清器被塞满了;地面跟搓板似的,某辆车的地盘胶套损坏了;温度太高,某辆车的水箱开锅了……

    据说,对于一辆车来说,穿越一次罗布泊,等于正常行驶一年半的损耗。

    走着走着,我听见后座传来呼噜声,回头看了看,号外已经睡着,涎水流出了嘴角。四眼也累了,趴在他的大腿上,打着瞌睡。

    随着我们步步深入,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浆汁儿一直死死抓着扶手,盯着窗外,缄默。

    我想聊聊天,给内心减减压。

    我说:“浆汁儿,你喜欢研究异类方术?”

    她说:“我这个人天天都梦想遇到奇迹。”

    我说:“你认为幻术是怎么回事儿?”

    她说:“应该是某种嫁接吧。就如同我们一直被关在黑房子里,施术者为我们打开了窗户,于是我们就看到了外面的日月星辰,奇花异草。”

    我说:“我不那么认为。我觉得幻术不是客体的问题,而在主体的问题。”

    她说:“大作家,你具体点儿行吗?”

    我说:“就说《聊斋志异》里的那篇《崂山道士》吧——道士和两个客人喝酒,在纸上剪个月亮贴在墙上,月亮就变成真的了,照亮了整间屋子。众人喝一壶酒,却源源不断。拿根筷子朝月亮上一扔,就变成嫦娥飘下来,跳起霓裳舞……所有这些不过是催眠术。那个姓王的崇拜道士,因此,道士很轻易就控制了他的精神。”

    浆汁儿说:“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没法对话。”

    我说:“你不要回避啊。”

    浆汁儿说:“那你听过搬山术吗?”

    我说:“没有。”

    浆汁儿说:“就是五鬼搬山。施术者催动五鬼,占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然后扭曲空间,瞬间把物体移走。分小五鬼,大五鬼,也叫小搬运和大搬运。小五鬼只能搬运小物品,钥匙手机钱包之类;大五鬼却能搬运大物品,比如银行和金店。”

    我憋着笑说:“怎么都和偷盗有关啊?如果真有这般法术,应该推荐给拆迁部门。”

    浆汁儿瞪着我说:“你不要笑!好像在智商上有什么优越感似的。”

    我就不笑了。

    浆汁儿继续说:“还有穿墙术和遁地术。就算谈科学,从量子物理学的角度说,这种瞬间转移在理论上也是可以实现的——把人体分解,传送到目的地,再根据这个人体的所有原子结构信息,重新组合。”

    我说:“我听过,但是有三个难关需要突破——第一,如果把人体分解,那温度就必须比太阳内部还要高。第二,人体信息等于全世界全部图书的一亿倍。用计算机传输这些数据,花费的时间将是宇宙年龄的数千倍。第三,我们永远无法绝对精确地描述出一个人体的原子结构。因此,我相信,传说中的穿墙术,遁地术,都是障眼法而已。”

    浆汁儿说:“大叔,你不要轻易否认玄学,在古代,人类认为科学是玄学,在未来,人类会发现玄学其实就是科学。我说明白了吗?”

    我说:“很明白。”

    过了会儿,她又说:“你相信星座吗?”

    我说:“信。就说季节吧,不同的气温和湿度,对一个人在肚子里的形成,都有不同的影响。而星座不仅仅是季节,它包含了宇宙中太多奇妙的东西——天象,节气,还有太阳、地球、月亮的运行角度……等等等等。比如,我是金牛座,我就很固执。你什么星座?”

    她说:“巨蟹。”

    我看了看她:“噢,很像你。”

    她说:“为什么?”

    我说:“外表坚硬,内心柔软。”

    她说:“老实告诉你,我的内心和外表一样坚硬,我狠着呢。”

    停了停,我问她:“你真的觉得自己通灵吗?”

    她说:“至少,我的直觉很准确。”

    我说:“那为什么你不预测一下,我们这次穿越罗布泊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吉利的事儿?”

    她说:“很奇怪,自从进入了戈壁滩,我就像丧失了超能力,感应不到任何东西了……”

    我说:“那你就踏踏实实当个凡人吧。”

    她说:“唉,没办法,身边的俗人太多了,把气场都给冲了。”

    对讲机呼叫,是魏早:“周老大,吃午餐吧?”

    我看看表,已经下午了。我说:“好。”

    于是,魏早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界停下来。

    后面的车相继停下来。

    我和浆汁儿下车的时候,四眼醒了,我拉开车门,把它放出来,它立即去一旁撒尿了。

    号外睡得很死,打着呼噜。

    浆汁儿说:“猪!起来吃食了!”

    我说:“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大家都下了车。

    天地太大了,人显得很小,很散,我禁不住数了数,担心丢了人——1,2,3,4,5,6,7,8,9,10,11,12。包括我自己和四眼。嗯,齐全。

    太阳很毒,罗布泊无遮无挡。

    孟小帅戴上了遮阳帽和墨镜。

    白欣欣拿出一个小瓶子,塞到了孟小帅手里,那是防晒油。孟小帅说:“谢谢哥。”接着就在脖子上擦起来。

    魏早和张回支起了锅灶。

    帕万坐在车的阴影下抽烟。

    布布举着望远镜四下眺望。

    衣舞依然不合群,她坐在房车的踏板上逗狗。

    我对她说:“衣舞,你不是喜欢摄像吗?怎么什么都不拍?”

    衣舞听见我对她说话,竟然有些紧张,她赶紧朝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孟小帅笑着说:“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就算从头到尾全程录像,也跟拍一张照片没任何区别。”

    徐尔戈走过来,他停在了孟小帅旁边,有些不自然地说:“孟小帅,我可以坐你那辆车吗?”

    孟小帅看了看他,说:“可以啊!怎么了?”

    徐尔戈说:“没什么,换个乘客,就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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