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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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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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题材!
  那么,这是个披着穿越外衣的乡村题材吗?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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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焱大概是在睡梦中被砸门的声音弄醒的,因为洞宫已有人入主,所以之前看门的姚长老也搬走了,童焱便连这门卫的工作都得负责。
  “谁啊?”童焱睡眼惺忪地拉开了一条门缝,却被外面骤亮的火把光芒刺的晃眼。
  “小焱!天君大人在吗?快让天君大人看看我家阿宝,快点啊!”声嘶力竭的是村子里的姜寡妇,童焱猛得一哆嗦,看清了她怀里抱着个血呼拉叽的孩子后赶紧把门打开。
  “快进来!快进来!我去看看!”
  在村子里待了小半年,这还是目前为止童焱遇到的最严重的外伤患者,以往无非都是些小病小痛,或者是像芸姐那样每天一歪脚的性质。因此童焱不免手忙脚乱得胡乱套上衣服,往洞宫的内室跑去。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童焱还没窜出几步,惠微光已经走了出来,显然他的听觉与准备速度比童焱要发达好几倍,看见姜寡妇怀里的孩子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天君大人,快救救我家阿宝!求求您了,天君大人!”
  “孩子日头落了都没回来,我们几个分别去找,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应该是被山里的畜生给伤的。”
  出面解释的是个年轻的猎户,而作母亲的早在一边语无伦次地只知道哭和哀求,孩子意识模糊之际还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童焱也认识这个顽皮的男孩子,所以站在一边,眼里有点泛酸。
  “不行,已经没救了。”惠微光只是略略检查了一下,就站了起来,回了众人一句这样无关痒痛的话。
  “不!”
  “什么?”发出绝望呼喊的是孩子的母亲,提出大声质疑的则是童焱,她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幼童生命垂危之际,不正是作神仙的大展本事的时候吗?惠微光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给人下死亡通知了!就算是黑心医生都还会做做样子,再任其自生自灭,这厮居然连个黑心医生都不如?
  “怎么可能就没救了?你不是仙君吗?你不是地位很高的仙君吗!”童焱惊讶的质询,她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一旁的寡妇,忙也跪过来给惠微光磕头。
  “求天君大人开恩啊!求天君大人开恩啊!只要能救我家阿宝,让我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行啊!”
  “你别这样……”惠微光有点不适应的掰开妇人拉着自己脚踝的手,“生死有命,这个孩子命数已尽,只能说你们缘份太浅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再次激动的仍是童焱这个名分上的外人,“阿宝还没断气呢!你却说什么命数已尽。还缘份浅?你有没有人性啊!如果你儿子还在你面前喘气,你也要说命数已尽,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你不要在这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什么了!这是命啊!是生命!”童焱气急败坏地指着妇人怀里的孩子,“也许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可是阿宝是大婶唯一的希望,是她的全部啊!你是不是神仙当太久了,连这点都不懂吗!”
  “本官的职责只是看管卷轴,治病救人倒也无妨,可决不能打乱世间的生死常理……”
  “少说废话,你到底救不救?要是能救就尽全力的去救,不能救就说一声,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惠微光沉默了,童焱便再也不去看他,径自拉着妇人把孩子放到自己的床上,一边让人去喊村长和医生,一边处理起孩子的伤口。
  可是当童焱小心翼翼地揭开已经被血迹粘住的衣料时,就知道惠微光确实说的没错。
  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齿印,已经贯穿了孩子的腹部和胸部,血液凝固成褐红色,凭着童焱仅有的一点点医学常识,她也知道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抢救时间——何况还是在这缺医少药的山村里。
  清理伤口,包上布条,阿宝似乎对身边不停哭泣的母亲有了回应,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娘……我冷……”
  这时孩子的脸色已经变得红润,眼中涣散的光芒也开始聚拢,可童焱看到这一切,心里只是一片惨白。
  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好听的豪言壮语谁都会说,可自己此刻又能做些什么呢?她不会医术,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精通任何一件现代人回到古代所该具备的奇异本领,甚至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这么想着,她竟也兀自大哭起来,并且比孩子的母亲凄惨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大哭而已。她这时已经后悔刚才跟惠微光把话说那么绝了,要是再死缠烂打一下子,没准就能让他松口了。毕竟不管怎么冷淡,他总是个神仙,起死回生对他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啊!起死回生!
  童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线亮光,而后一蹦而起,飞快朝屋外奔去。

  8沧海与露水(B)

  “你干什么去?”惠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进了屋里,与慌不择路的童焱撞了个满怀。
  “别挡着我的路,我要去密室!”
  “你傻了吗?你能看懂吗?再说那也只剩一半了。”察觉出了她的主意,惠微光也不知是安慰还是打击的说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吃饭后还会再饿就不吃了吗?不这样做我不会死心的!”
  “你死不死心管用吗?还不是得要本官想办法。”
  “啥?”童焱愤怒地望着惠微光,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怎么有人能可恶到这种地步?不来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泼她冷水!可是看到对方有些无可奈何的眼神后,本处于慌乱中的神经一接通,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还有救?你可以救阿宝是不是?你怎么不早说!”说罢也忘了惠微光之前“碰我就废了你的手”的警告,忘情地往他身上捶了一拳,让惠微光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救是可以,但是本官不能无缘无故打破人的命数,必须有交换的条件。”
  “什么条件?”
  “……你愿意为那个孩子做到何种程度?”惠微光忽然岔开主题来了这么一句,并且像看好戏一样的打量着童焱。
  “你……什么意思?”
  “你们人间不是有句话叫做‘一命偿一命’吗?你要本官把一个要死的孩子救活,当然需要别的命来补偿。”
  “你……你、你要我的命来补偿?你不是天君吗?救一个人还这么麻烦?”
  “即便再高位,本官也不能无中生有,背离天道啊……嗯?你不愿意?”那副轻蔑的嘴脸,童焱已经明白惠微光又在挤兑她了。可是她也就是这么个尚有良知却不够伟大博爱的俗人一个,真的没有为救他人自我奉献的觉悟啊!
  “……我……我……”
  “哼!”惠微光不打算再跟这个临阵退缩的鼠辈多废口舌,抓起童焱的手就往房内拖去。
  “等等,哎!等等,就算要死,也让我准备一下啊!”童焱语带哭腔,不过这会儿不是为了受难的阿宝,而是为了她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这个时候没有记者,没有摄像机,没有感人的现场解说呢?她可马上就要牺牲了啊!
  “大婶,把你的手给本官。”惠微光一手拽着童焱,把另一只手伸向姜寡妇,并同时吩咐在场所有人把手拉在一起组成一个圆环,将阿宝置与中间。
  “你给我拼命想着要救这个孩子,否则失败了可别怪本官没尽力。”面对惠微光几乎带着点威胁的话气,童焱含泪点点头。好吧好吧,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不让她光荣一回的可能吗?
  唉……也许这故事只是个短篇,等她救完人宣扬完舍生取义的主题之后,她就又穿越回去了。
  “心感太冥,华真露降,五脏结婴,神智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随着惠微光远如天际的轻轻诵念,童焱觉得有一股股的热流在从自己的身上抽离,可是她并没有觉得痛苦和恐惧,因为似乎有更大的一种温暖包裹在她的周围,让她的身体超脱出了这具体的空间,漂浮在更加宽广,更加自由,更加不可名状的怀抱之中……
  这就是将要死去的感觉吗?怎么可以这么舒服呢?童焱不满地想到,这不是唆使她没事就多死几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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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山鸟曙云外,万点水萤秋草中。在这未受现代工业污染的青山绿水之中,童焱只觉得分外舒爽,分外怡神。过去感觉看得发腻的山头也不腻了,感觉待得发慌的山洞也不慌了,盖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好,感觉就好,看啥啥美,闻啥啥香!
  整个施法过程闹腾了一晚上,惠微光用在场所有人的阳寿填补了阿宝的生命,虽说大家都有点损失,可是一来个人均参数——据惠微光最后说明,他们每人不过少活一年。用一年的寿命换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这样大的便宜谁会觉得自己亏了?自然都兴高采烈地激动于自己为和谐社会做出的巨大贡献。
  “活着真好啊!”望着云层那边渐渐晕然开来的金色,童焱就这么无比喜悦地由衷感叹了一声。
  “发什么呆呢?没事的话就去把你那猪圈收拾收拾,一地的血污,看着本官就恶心。”
  “等等,再等等,让我先休息一会嘛,马上就要日出了,等我看完了再去收拾。”
  或许是认为童焱自我陶醉的太厉害了,惠微光继续就前一话题轻嘲道:“活着很好吗?之前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还说不嫌自己的命短,貌似清高无比不羡长寿的?”
  “……”这个世上就是有一种人,非常赋有破坏良辰美景的才能,而惠微光则明显是其中的一员猛将。
  童焱很抽搐得瞟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自己把话说的太满在先,可就是没法不狡辩一下。她突然发现对一贯温吞的自己而言,惠微光是个无时无刻都让她无法心平气和的人,她对这个混球仙人发火总是发得是那么自然而然。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很多事情,不亲身经历是说不准的,天君大人难道还计较这个……”
  “本官哪有闲情跟你计较!只不过是不想看你自以为是的蠢样而已。”
  自以为是?好吧,是有那么一点。因为从来温饱有足,童焱承认自己低估了人类的欲望还有她自己的欲望。现在想想,如果手握着能够起死回生的仙丹灵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拒的了那个诱惑。
  “长命百岁,青春永驻,真的那么好?”童焱自言自语的问答,却没想到惠微光也会接口。
  “在你们凡人眼里当然再好不过,不然纵使一世功名,千古伟业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终究要变成一抷黄土,被人遗忘。”
  一听到惠微光开口闭口“凡人”“凡人”的论调,童焱就来气。也许他说得没错,也许如果自己哪一天也长生不老的时候,就会高举双手支持他的观点。可是,现在!童焱是个凡人,他们凡人也是有脸面的。
  “对不起天君大人,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我脚踏实地得活一辈子,问心无愧也就行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足,就算是露水的一生,也有露水的回忆!露水的尊严!”
  童焱看不到自己表情,她映射在惠微光双眼里的形象其实非常激情昂扬。清晨的山风吹得她一阵阵发冷,脸颊边却是兴奋的绯红,富有生命力的眼睛和挑高的眉头……
  但是她能看到惠微光的反应,那是很复杂的一种扭曲感觉,有点局促、不安,最后化为极其鄙视的一眼,“大言不惭!”
  我擦!童焱再次愤怒了,她可是自认自己的发言很经典很震撼的耶!于是面对转身欲走的惠微光,童焱二话不说上前就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想要继续理论,谁知入手却是一种对方全没有重量的感觉。童焱的力气又不大,可惠微光竟像张薄纸似的——倒了,并且把童焱压在了底下,当成肉垫。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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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幕重重的大殿内,空气的粒子沉重的漂浮着,只有一楞楞的窗格,让东方的青灰天空渗入这个阴郁的空间。
  一个滑腻的尤如水蛇般蜿蜒逶迤的语调忽然响了起来,跃跃欲试,“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灵气出现了!”
  “当真?”
  “呵呵,小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你除了信我还有其它选择吗?”
  “……来人!”
  “属下在。”一个身穿绿色低品官服的人恭敬地走入殿内。
  “圣上在哪?”
  “陛下此时应该在九辰宫。”
  “……备车入宫。”
  “是”
  待下属远去,一个秀逸宛如翡翠玉山似的青年慢慢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通身玄服,配着怵目的鲜红纹案,眼若波横,眉如峰聚。
  太白微微泛亮,青年向窗外极目远望,深渊般的眼中似乎泛起了轻轻的涟漪,而之前阴冷轻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海中金,平原木,天河水,涧下火,沙中土……呵呵,天地五行已变……”

  9局级与科级

  “您要是实在不能做就说嘛,我又不是您的应声虫,您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您不说我当然不知道,您要说我才能知道啊,您……”
  “闭嘴!”
  童焱大话西游的台词背到一半,在惠微光的疾言厉色下就此打住,虽说后者扬言能将她扔出七峰山,但童焱观察了一番威胁之人的状况,觉得他现在一定是有心无力,所以多少有点有恃无恐。
  “是是是,小女住嘴,天君大人息怒,天君大人请喝茶。”童焱恭顺的双手捧上一杯茶,至少脸上不再露一点揶揄之态。没办法,谁让自己欠了对方的人情债呢,样子还得做做。
  话说自打救下了小宝后,惠微光彻底报废了大概有一个月,这段时间之内他不吃也不喝,像个冬眠动物一般睡得人事不知,连呼吸和心跳都慢了好几倍。
  童焱自然是被吓得不轻,她虽不认为神仙会这么容易玩完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要是像个植物人一样就这么睡个一百年,那他也算是白下凡了,自己一样罪孽不轻。
  好在大半个月后,惠微光终于睁开了眼睛,童焱也跟着大舒了一口气,接着便听到惠微光从鼻孔里发出来的哼哼声,显然很不高兴。
  “本官还从来没为一个凡人如此耗过元气,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本官?”
  从古至今,说到补偿,很容易就想到“做牛做马”这句话。可是童焱并不想当家畜,如果真要给惠微光做牛做马,她倒宁愿为了小宝自我牺牲,这样积下的德也许会让她下辈子投胎到大富大贵之家。因此童焱只是继续当她的“人”,不过……前面多了个 “仆”字。
  果然,使唤丫头才是她的本职工作,之前的那些都只是附带的衍生产业,巫觋……哼!那更是类似于“烈士”一样的精神安慰。更郁闷的是,阿宝事件之后,全村人除了对惠微光感恩戴德之外,还均对她投以羡慕的目光。拜托,难道这个丫头当得还有多么光荣?!何况她伺候的还是个比坐月子的女人都要烦人的男人!
  “本官真怀疑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该是怎样的笨拙才能泡出这样难喝的茶!”惠微光重重地把杯子搁回桌子上,水花四溅,皱着眉头看着童焱。
  童焱也皱着眉头,聚焦于溅在自己手上的茶叶沫沫。她可是从来不喝茶的,反正苦不拉叽的本来就已经够难喝了,难道难喝里还能分出三六九等来?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轻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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