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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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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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是不是太纵容她了?”童焱直接对郁瑛施教,“虽然她年纪最小,但值此非常时期,我觉得不应该搞特殊待遇啊。”
  “姜姑娘说的有道理,不过龙姬已经大有长进了,你要是看到她最初不到一个时辰就喊累的样子,现在就该很满意了。”郁瑛笑着解释,顺便细心的替梁龙姬揉了揉腿肚子。
  “……”好吧,童焱无话可说了。一想到娇生惯养的梁龙姬可能发出的各种抱怨,她就对郁瑛生出了无限的同情。其实他之所以落到现今的境地,也是受了梁龙姬和身份的牵连吧。尽管他没说,但是迫害这两个孩子的八成就是朝廷,不然他们为何不在脱险后主动寻求官府的帮助呢?
  这么说来,至少在绅士风度这一项上,郁瑛就比沈昙高出不知多少个档次,对着娇横呱噪,丧失地位只能成为拖累的梁龙姬也不离不弃。以前觉得这孩子很聪明,所以担心他心机重,现在看来似乎心眼也并不坏,是个好苗子。
  童焱瞅瞅郁瑛,又瞟了眼不远处的沈昙,心想我一路上也喊了不知多少次累,就没见这家伙有一次点怜香惜玉的表现!切,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而正在被比较的某人,对自己无形中已把一位女士气死的情况毫无所知,只是专心的往一处洼地远眺。
  “那边有个农家……”,沈昙回头说道,“去那边再休息吧。”
  (更新)
  沈昙所看到的农舍是一个小村庄最外围的一户人家。按照惯例,他本想停下脚步留在了林子里等待,却不料童焱从他身边经过时轻轻的拉扯了他的袖子。
  “一起来,不然我又得解释你为什么要独自留下来。”童焱小声说道,同时眼神瞟了瞟走在前面的郁瑛和梁龙姬,意思是有外人在场,今时不同往日。
  沈昙略一思索,最终叹了一口气,走在了童焱的前面。
  一个独院,一位老妪,一个女童,外带一只老狗,懒散的只顾着在树荫下乘凉,仅对陌生人的到来报以注目礼。
  “几位是……”老妇是个典型的农村小老太太,拘谨胆怯但也朴实,她略微谨慎的看了看沈昙,待看到剩下的三人年少幼弱,便恢复了些底气。
  郁瑛三言两语便将这位老实的婆婆拿下,向她要了一些水,末了还把老太太逗的笑呵呵的拉他去了后面厨房,非要免费再送他点吃的。
  “你多少也该学学吧,人家一个14岁的孩子都比你管用。”童焱与沈昙坐在树下乘凉,那只狗与他俩比邻,似乎对沈昙很感兴趣,几次把鼻头凑过来闻他,结果被沈昙猛瞪了一会后蔫蔫的挪了个地方。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出的哪个主意最后不是让我来善后的?”沈昙老僧入定,他这副严寒酷暑都不怕的身体让童焱好生羡慕。
  “按照你的理论,既然你都不出主意,那也没有资格来对我的主意指手画脚!”
  “我才不懒得对你那乏善可陈的脑子里想出来的东西指手画脚呢!”
  “……”童焱咬咬牙,没吱声,半晌又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是什么月份出生的?”
  “……干吗?”
  “问问!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吧。”
  “记不起来了。”沈昙百无聊赖的靠在树干上。
  “想一想你会死啊?”不对,你已经死了。
  “九月吧……初五。”
  “……原来是死处女……”童焱嘀咕一句。虽然农历可能有点偏差,但是应该不会超过处女座的范畴,怪不得是这样神神叨叨的完美主义者。
  “怎么了?”发现童焱忽然不往下问了,沈昙扭过头来看她。
  童焱鼓了鼓腮帮子,吐出口气:“没什么,我俩天生不合,我是摩羯,你是处女。”
  面纱遮住了沈昙的表情,只是他的呼吸忽然一阵紊乱,随即大喝道:“你说谁是处女!”
  “你这个野丫头,怎敢这么对我说话!”
  童焱刚意识到沈昙的误会,正想开口大笑,却猛然听见梁龙姬的叱喝声几乎同时响起,惹得两人偏头去看。
  梁龙姬一进园就坐在水井的篷子下,许是年龄相仿的原因,这户人家的小姑娘也蹭到她跟前坐着,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聊了天来,如今却不知为何起了争执。
  “谁是野丫头!小姐姐你还穿着男孩的奇怪衣服呢!”没想到这乡下小姑娘性子也泼辣的很,与梁龙姬针锋相对。
  “我……我是因为身份尊贵,为了躲避坏人才乔装的!”
  “身份尊贵?”小丫头歪着脑袋打量了番梁龙姬,“骗人吧,周财主家的小姐也是尊贵的人,你根本比不上她。”
  小姑娘说的诚恳,或许并没有坏心,只是实事求是。梁龙姬却在被鄙视的不如某个土财主的女儿后彻底爆发了:“你们这群愚民!居然敢说我不如一个乡下丫头!我是……”
  “龙姬!”一句音量不大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破空而来,是从厨房回来的郁瑛。他注视着梁龙姬,眼神中是童焱未曾见过的严厉。
  梁龙姬在这无声的训戒中乖乖闭了嘴,许是心里终究觉得委屈,眼睛湿汪汪的。跟在郁瑛身后的老婆子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正好奇的望着几个小孩。童焱则松了一口气,她本想去缝上梁龙姬的嘴,正好被郁瑛抢先了。沈昙也同时停下了与童焱的争执,只是在下一瞬间——在大家还都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忽然一个闪身窜至院门边上,变戏法似的从墙外揪出一个人来。
  “什么人?!”
  “我……我、我……邹大娘,我来找你借柴刀来了!”被沈昙拎出来的干瘦女人冲着老婆子大声嚷嚷,表明自己身份的同时也在无声的寻求着声援。
  老婆子被这忽发的一幕惊吓的有点混乱,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村里的秦寡妇,你们……这是干吗?”她看着沈昙的眼神已露出了浓浓的疑云。
  沈昙却不为所动,依然拎紧秦寡妇的衣领,语气冰寒:“既然是熟人,你偷偷摸摸的在院墙外干吗?”
  “我看到有生人……我……就准备在院外等回。”秦寡妇的眼泪都哆嗦下来了。
  “那你干吗故意隐藏身影!”
  “沈昙!”童焱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好了,只是个村妇而已。”犯不着这么一惊一咋的。
  沈昙看了看童焱,不知道在考虑什么,不过最终是手一松,放开了那个秦寡妇。寡妇如蒙大赦一般,屁滚尿流的奔到老婆子的身边,这才定心问道:“大娘,这些都是什么人?”
  “大嫂子,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的兄妹,来歇个脚的。”郁瑛非常利索的接下了寡妇的话,然后把一些银钱塞进了老婆子的手里,“婆婆,你的东西我们不能白要,这些你收着。”
  他大概也觉得此时这户人家已经不能再待了,遂拉上梁龙姬的手快步往外走去。那个刚刚还同梁龙姬斗嘴的女孩远远的冲他们做着鬼脸,用一个乡下孩子的方式对他们道别。
  “等等,你真准备这么走了?”四个人才出了院门没多远,沈昙就阴晴不定的开口唤住了郁瑛。
  “……那沈公子打算怎么办?”郁瑛轻叹一声,面色凝重。
  “你也觉得这样放过他们不妥吧?”
  大男人与小男人的对话,童焱略微摸着了一些头绪,梁龙姬却一头雾水,不禁拉着郁瑛连问“怎么回事”。
  “但他们都是老幼孤寡……应该不会……”
  “只要是有泄漏我们行踪的可能性,是弱是强又有什么分别?”沈昙轻嘲一声。
  “等等”童焱插话进来,面对沈昙,“你想杀他们灭口?”她的话惊的梁龙姬一抖,好似才明白三个人在讨论攸关性命的事情,沈昙却只是淡淡应道:“那到不用,但至少该让那三个人在我们离开此地之前不能自由行动才是。”
  虽然很清楚他的顾虑,若是为了万无一失,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童焱到底是不习惯这类牺牲无辜者的事,抱着一份侥幸心理推测道:“不至于吧……离开梁汝城的时候还没有我们的通缉令呢,何况这只是三个乡下女人,能知道什么?估计都不识字。”
  “伤一无罪,非仁也。”郁瑛也出口相帮,意见跟童焱一致,“如果我现在伤害他们,岂不是跟那些迫害我们的人一样了。”
  “哼!随便你们。”沈昙再不多言语一句,不过倒也不像自认表决失败的样子,只是不满的独自在前面嘀咕道:“一个也就算了,居然碰上两个傻瓜!”
  结果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终究还是在野外过的夜。
  梁龙姬这回倒是自觉的很,聚拢了一堆干草杂枝,而郁瑛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了一样小东西,立刻吸引了童焱的目光。
  “这是火褶子吧?”她目露好奇的凑了上去,这可是在古代题材里登场次数极多的道具,她怎能不就近观摩一下呢。
  “姜姑娘来试试?”郁瑛笑着把手里经过加工的纸卷递给她,冲柴火堆努努嘴。
  童焱喜滋滋的接了过来,刚在手里转了转,坐在对面的沈昙就冷嘲一声:“你会用吗?别把自己给点着了。”他还记得这丫头以前在七峰村烧柴,没有一次不是被熏的灰头土脸,眼泪乱飞。
  “干什么没有个第一次!”童焱回了他一句,然后就半蹲着凑到柴火跟前,对着火褶子轻吹了一口气……
  没懂静。
  “噗!”梁龙姬发出了一声嗤笑。
  “姜姑娘,吹猛一点。”郁瑛好心提醒一句。
  “呼!”童焱憋足肺活量又来了一下,结果火苗忽的一下窜了起来,没点着柴火,倒把她吓一跳,差点烧到刘海。
  “哈哈哈!比我还没用!”梁龙姬终于大声取笑起来。沈昙也把脸扭到一边,不清不楚的嘟囔了一句,但可以猜到必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只有郁瑛还算厚道,从一脸讪色的童焱手中取过火褶,一边点起篝火,一边向童焱解释着使用诀窍:“吹的时候需要突然、短促、然后气量要大。”
  童焱狠狠瞪了取笑自己的那两人。梁龙姬没什么,反正跟自己本来就不对盘,但沈昙这家伙也从来不知道胳膊肘向里拐,这才可恶!她一边在心中腹诽,复又看向郁瑛,道了声谢,觉得这小家伙越看越顺眼了。
  夏夜深邃的天空里泛着微红与微蓝,周围像是包在蒸笼里一样,流动着黏稠的湿气。一小堆火就这样静静的燃烧着,仿佛施放着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结界。
  梁龙姬估计累坏了,在对童焱的失败冷嘲热讽一番后就满足的睡去,被睡梦里的小妮子抓住袍角的郁瑛就坐在她边上。因为童焱没透漏沈昙的特殊体质,所以由他守上半夜,而由其实压根不用睡觉的沈昙守下半夜。 童焱虽然也在最初表示愿意与他俩轮班倒,却被这一大一小两男人分别用恶眼恶语和婉言善意给据绝了,便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作为女性特有的优待。
  偶有火星爆裂,混着知了的鸣咛,是这安静的夜里唯一的声响。
  “小家伙,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假装睡觉的沈昙忽然震了一下,他的警醒也牵动了郁瑛,他手脚麻利的用土把火给灭了,然后放缓呼吸,聚精会神的仔细听起来。
  蝉鸣、树枝摇曳、清风、还有附近溪水的流动声,然后是……马蹄和人的吆喝?!
  “龙姬!快起来!”他猛摇旁边的梁龙姬,几乎是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而沈昙也同时用手拍打童焱的脑袋,把她从半梦半醒之际打的一片清明。
  “怎么啦?怎么啦?”童焱抖着身上尘土,在一片黑暗中四处乱瞅。
  “有人向我们这边来了,骑着马。”郁瑛简短的说明了一下状况,感到身旁的梁龙姬拉着自己的手微微发颤,他便在月光下对她露出个宽慰的笑容。
  沈昙已在观察附近地形,他们露宿在溪边的一片坡道上,底下就是阴密的灌木与河流。
  “先从这下去!顺着河岸走!”他一声命令,率先窜进了矮树里。
  童焱跟在他后面,叠声问道:“等一下啊!你确定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要不要留下来试试?”沈昙回过头来,低吼一句,“但愿不是你们这两个天真的傻瓜留下的后患!”

  49仁与义(B)

  看来沈昙的嘴巴不仅是狗嘴,有时还是乌鸦嘴。
  马蹄的声音渐渐变的清晰,地动山摇。明晃晃的火把分成了两队,一队沿着童焱他们原先所在的坡道巡视,另一路就沿着现在他们藏身的河边搜索。虽然不知这伙人倒底是冲着什么人来的,但这阵势摆明了就是在找人。
  “阿……阿瑛……”梁龙姬最不禁吓,此时抖抖索索的轻呼郁瑛的名字,就像在呼唤奇迹。
  郁瑛捏了捏她的手,小声的对其它人说:“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应该有一座桥。”
  其实这一路上都是郁瑛在做向导,虽然想不通他一个世家公子怎么会清楚这些乡间道路,但是这个时侯也唯有祈祷他的记忆力能够准确了。可是……
  “就算那样又能怎样?”童焱紧张的问道,“就算躲在桥下,也不保证他们就搜不到啊。”
  不,应该说桥洞这种地方几乎都是必被搜的地方吧!
  “先到那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走在队尾断后的沈昙忽然出了声,他的语调一直平缓有力,总算在这揪人心脏的时刻听着稍稍安心。
  郁瑛的记忆不负众望,在灌木丛里挪动了100米左右,河道一个拐弯,童焱果然就看到了一座简陋的木桥。几根圆木支撑着简单的木板,别说走到跟前,就是隔着老远,也能凭借月光看清桥下的动静。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选择,后面的火炬越来越近,童焱甚至都能听到那些人彼此呼唤吆喝的声音。
  四人到达桥洞后就悄无声息的趟进了河里,万辛这里的水还不是很浅,不至于想潜都潜不下去。
  “会不会闭气?”到达桥底后,沈昙沉声发问。
  “会”
  “会”
  “不会啊!”不和谐的答案来自梁龙姬,她感觉就快哭出来了。
  “现在没工夫管你!”沈昙不耐烦的吩咐一声,“你们给我在水里憋着,我让你们起来再起来!”
  然后他不由分说的就把童焱的脑袋按到了河里,站他另一侧的郁瑛也不用别人说,一把拽过梁龙姬,抱着她一起潜了下去。
  童焱下水后就是一个冷颤。现在虽是夏天,可是山里的溪水只会更加冰凉。倘若是平日在这水中嬉戏消暑应该也很舒服,可如今他们却是在这躲避逃命。心中的紧张混合着冷汗和刺骨溪水,只是让童焱的身子抖个不停。
  进入了水中,周围的一切动静就会变的忽远忽近,朦胧且涣散。童焱游泳功力尚可,这时睁开眼睛,似乎看到旁边有个小手在水里扑腾,大概是那个没用的梁大公主。而她身边的沈昙则被层层荡漾的衣服包裹在了一团阴影中,看不真切。
  “……肯定就在这附近,那几个人步行,今晚走不出这方圆15里的!”一阵命令声忽然响了起来。在水里都能听的清楚,想必那群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童焱扭头看向河面,果然一个个火把的光线正投射在水面上,在波纹的涌动下摇晃的像是阴间催命的鬼魅。
  就在这时,童焱感到身边有了动静,沈昙越过她似乎是在向桥洞外移动。童焱不知道他想干吗,却在他的衣袖飘过自己面前的时候本能的拉住了他。
  沈昙似是一顿,又似乎看了看童焱,但水里的视野实在太模糊,又飘荡着杂质,童焱坚持到现在早已眼睛发酸。她终于撑不住闭上了双眼,感到手中的衣服被沈昙拽开,然后仅能凭听觉在黑暗的世界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喂!仔细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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