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要开完了,船长最后说:“驾驶部由三副负责,轮机部由大管轮负责,服务部由服务经理负责,各驳船由各驳船的驾长负责,总牵头是大副,一个小时内,把钱都交到他那里。”
船长还说:“三峡贫困地区的船员,就不参加赞助了,自己就没有办法,还赞助别人干啥子?不要把事情越搞越复杂。”
不一会儿,大副把赞助款拿到会议室,对船长说:“差不多都捐了,1800块钱。”
船长就从自己兜里拿出两百块钱,放进赞助款里,说:“凑个整数。”大副也拿出一百块钱递给船长,坚定地说:“一起凑沙!”
船长把两千块钱交给老望头,说:“一定要说是公司批准了他的补助,叫提前拿了,我们回去补手续。他这人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他要知道是赞助款,绝对要把钱退回来。”
老望头回到船员寝室,看见门没有关,走进一看,涧树和神女抱在一起,两个人都在流泪。龚发跟老望头就明白了,神女这女娃儿懂得起。
神女哭着说:“为了你,为了你们这些朋友,我愿意跟那个吃人的魔鬼在一起。”
涧树揩干眼泪,说:“遇见你,是我前八百年修的行。你这样做,不得行。”
神女撒娇地说:“得行得行,你不管。”
涧树告诉老望头和龚发,他把情况告诉神女了,神女很是懂得起,不仅不扯皮,还承诺被人包月后,给我一些赞助,帮我老婆治病。珍儿也才打电话来了,说给神女找了个人包月,是神农架的矿老板,姓纣,人们都叫他纣老板,专门煤贩,每月给神女一万五千块钱,还有小费。神女答应了。
神女听到珍儿在电话里头咳啊吐的,就问,是不是这么快就有了,哪晓得珍儿说,纣老板为感激珍儿,请珍儿和她的情人吃饭。席间,服务员送来一锅汤,锅里炜了个小娃子,珍儿正在害怕,纣老板就把娃儿的头从颈脖子夹断,挑到珍儿碗里头,纣老板自个夹了条腿子在啃。珍儿就吐出来了。
龚发和老李头说,乱说,这不是在吃人嘛,不可能的事。
涧树说,现在有些馆子开胎盘宴,有这种事。开始,神女听到了,说纣老板吃人,还给她介绍来当情人,珍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会儿,神女又同意包给纣老板,说是为了找钱给我赞助,帮李根梅治病。我看,相反,神女才是吃错药了。
老望头见神女这女娃儿懂得起,就说:“神女如果能帮树哥,就是树哥的福气。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这就说了,公司通知我,说涧树的救济批下来了,是特批四千块钱,可以在拖轮上先领一半,船长回公司再替我们办手续。现在,我把两千块钱给你,数一下。”涧树望了老望头一下,没有理他,老望头就把钱放到涧树的桌边,涧树没有反对的意思。
不久,拖轮将船队解散,把他们驳船丢在上海锚泊基地,自个儿开走,船上留下涧树他们四人,不安心地等待交通船的到来。涧树坐在床上,神女坐在龚发的大腿上,两人眼泪汪汪的。
李根梅、珍儿和纣老板三人坐在向驳船开来的交通船上。当然,李根梅并不认识她们,她还带来一只南京咸水鸭和一些海鲜。李根梅一上船就说:“我隔多远就看见你们这艘船了,是蓝色的桅杆。”
等他们三人都上了船,老望头才互相介绍。老望头对三十来岁的纣老板介绍神女说:“神女是龚哥的表妹,你要对她好些。”
纣老板就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就把神女的手抓到一起。涧树无奈地望了她们一眼,和李根梅在说什么。
纣老板露着一颗金牙,色迷迷地说道:“神女真是个美人儿,我要好好感谢你们,给你们两百万块钱的见面礼。当然,钱不能这时拿,等到半个月后卸煤时拿。我说的没有错吧,你们这种驳船即使优先卸货,也得等上半个月。”
老望头对涧树说:“你们上去,我和龚哥在船上。你们白天检查身体,晚上回船休息,岸上住不起的。这船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你们就安心看病。”涧树说,得行。
龚发看着珍儿,比以前更加漂亮纯洁。究竟成人家的太太了,虽然没有格外打扮,也显得更加成熟妩媚。珍儿似乎根本就把他望了,只顾将神女介绍汪老板。龚发仔细端详着珍儿,她反而显出吃惊的样子。
看起来,神女和纣老板很班配,年龄相差十来岁,正是当二奶的样子。汪老板风度翩翩,如果不喜欢吃娃儿,神女和他也算得上是完美的一对情人。
交通船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她们五人就往交通船上走,纣老板牵着麻木的神女,涧树扶着李根梅,珍儿走在最后。
老望头对涧树说,晚上等你们回来开晚餐。涧树仍然说,得行。
她们五人上船后,珍儿突然对龚发喊道:“龚哥,我们马上结婚了,我请你喝喜酒。怎么,看你吃惊的样子,你以为我嫁不出去呀!你不像个男人!记住,三峡库区当代文化,简称裤裆文化!”说完,给龚发做了几个飞吻。
第64章 煤中人头
船突突突地开远了。龚发和老李头面面相对,同时说道:“锤子!”不知什么原因,龚发肚子里的醋坛子打翻了,酸酸的。龚发又一想,其实,神女她们是在拿青春作赌注,在有人区进行探险。有人区探险比无人区探险更危险,更复杂,更艰难。龚发想,自己和老李头在这次长江探险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呢?旁观者?参与者?受益者或受害者?这都说不清。他们驾船,时刻都进行着探险,也不是在拿生命作赌注吗?这时涧树肯定比自己更难受,心情更复杂。毕竟,他是动了真情的。
晚上,涧树和李根梅回船上,他们才开晚饭。李根梅躺在涧树的床上,脸色发白,感觉生命十分脆弱。涧树给她喂了一点咸水鸭和汤水,才来到厨房和老望头、龚发一起吃饭。叫他喝酒也不喝,只简单地吃了点饭。涧树只轻轻地对龚发说了句:“你说过,要请我到上海大世界喝酒的啊!”
“金陵美人横吹笛,迎来燕子衔春泥。燕子筑巢向……”涧树的手机响了。涧树看了看来电显示,说,是神女,就对神女说:“还打电话搞宋子?老老实实当人家的二奶。什么,他真的要给见面礼?多少?是一个经验,值两百万?说吧,在听,在听……放他妈的屁!老子一刀把他通了,这个吃人不眨眼的东西!”说完,生气地把手机关了。
只听李根梅在隔壁房间轻轻地叫:“涧树,涧树,什么事?”
涧树边往水手舱室跑,一边说:“没有事没有事。”他看了李根梅一会儿,又返回来对老望头和龚发说:“纣老板是煤贩子,要神女告诉我们,叫我们往底舱灌一百多吨水,卸煤时就往外排水,新的提货单他想办法弄来。这就是所谓的见面礼!”
老李头说:“锤子,这么搞,老子早就先富起来了,还等他来告诉经验。三十年前老子在宜宾往上海运金矿,金晃晃的一驳船,随便抓点就发财了。”
老望头又对龚发说:“你叫神女不跟他当宋子情人,免得把神女也给毁了。这个纣老板,迟早是个吃牢饭的。”
涧树这才露出笑脸,说:“你也管起B事儿来了?那你给神女找一个好的!奸商奸商,为富不仁嘛。”
“那你还烦宋子?”龚发问。
涧树低声说:“就是烦,就是烦嘛。”
该老望头说悄皮话了:“要烦,搬起神农架的煤块砸天,自己砸自己。你又不是市长,想改变这种情况啊!”
龚发说:“市长?他改变得了?只怕二奶正在他腿上坐着呢。”
涧树说:“没有,你看电视,他正在讲话。”
老望头说:“那是录像,他这回正在和二奶喝烧酒。”
涧树说:“他们还喝烧酒啊?喝香槟,法国的!这些老望头你就不管了,你只当好我的大舅子就行了。”
老望头就说:“这没有假,我妹娃儿跟着你在。”
李根梅在船上休息了半个月,涧树有时也把她带到上海大街上耍一会儿,有时也在医院开一点药回来救命。住院的事,谁也劝不进。
一天清晨,神女风风火火地赶早班交通船来了。涧树和龚发正在驾驶室里,她一上来就对涧树说:“我换了个老板,把神农架的纣老板炒了鱿鱼。纣老板太水了,白跟他干了十几天,连工资就没有拿到。这回江老板好慨,是个搞房地产的,一见面就给了五万,每个月的工资是三万,我比珍儿的火还好些。”
神女说着就把钱拿出来,数就没有数,就对涧树说:“你先拿三四万块钱用了着,叫嫂子到医院里住下来。”
涧树连连推辞,说:“你真的找钱养小白脸啦?不得行不得行!”
神女说:“你也是小白脸?老黑脸还差不多。钱这又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救命钱,你还推辞搞宋子?”
涧树说:“我什么时候还得起?”
神女说:“就这样不就还了!”说着,扑到涧树怀里,亲吻起来。突然,两人又分开。原来,李根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驾驶室。
李根梅脸上泛着少有的红晕,笑着说:“这有什么难为情的,继续,继续。”
谁也没有想到,涧树这时竟然连忙向李根梅跪下,哭诉着说:“我对不住你!”
李根梅说:“快起来,我怎么受得了。神女,把他拉起来。不然,我就跟你们跪下了。”她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已经开始在喘气。涧树站起来,扶着李根梅。
李根梅用手巾轻轻揩干涧树的眼泪,说:“你和神女的表情,我早就看出来了。”说着,将神女和龚发的手放到一起,说:“涧树哥是个对家庭负责的好男人,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有依靠。”
涧树放开红神女的手,对李根梅说:“根梅,你怎么说这种话,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不过,你这回要听话,到医院去住院治疗。”
龚发也说:“既然来了,就安心住几天,船上有我和望驾长就行了,万一时间长了涧树还可以休假。”
李根梅朝着老望头、龚发点点头,同意了。交通船来后,李根梅在涧树和神女的搀扶下,走上交通船。李根梅今天特别兴奋,交通船临开时她还说:“涧树,你看,你们的船格外好找,桅杆是蓝色的。”
晚上,一切归于平静。只剩龚发和老望头这个“老年痴呆症”。 老望头喝了更多的大曲酒,更加显得“痴呆”。两个人嘛,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就只能发痴呆。寂寞入夜来。他们这时恨不得多找个人说话,哪怕是吵架也好。就这样,他们在寂寞的日子里过了好几天。“偶系MM,咳咳咳,可找到你了,QQ等你888……”龚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涧树!
手机里,涧树带着哭腔说:“根梅下了病危通知书,可能是不行了。那天上午在医院挂了号,要到三楼看病。我说背她上去,她说她精神好,要自己走。我就扶着她上楼,她一把推开我,一口气跑到三楼,追就追不上。她到了三楼就不行了。”
龚发的手机声音很大,老望头也听见了。老望头就说,我就知道她今天有点不正常。老望头对着龚发手机的送话器说:“一定要照护好,叫神女也帮帮忙。”
涧树说:“神女跟她的情人走了,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想要她知道。只是医院又在催款,不交费就停药。”
老望头就说:“这种事我们也帮不了你很多,都是养家活口的,我们只有这个能力,只是你自己要多保重。”
涧树突然哽住了,好久才说:“她……走了。”
老望头立即向公司作了汇报,公司叫其它驳船的人员支援他们几天,他们与支援人员办好临时交接后,就赶上最后一班交通船到医院里去帮忙处理后事。
龚发和老李头在船舷等待交通船的到来,发现来的竟是一艘公安艇。龚发接住公安艇抛来的系缆绳,将它挂上系缆桩,公安艇靠稳,下来一些公安人员。突然一遍怒喝声中,拽出一个美眉,竟然是神女!
公安人员对带着手铐的神女大声吆喝:“说,在哪里!”
神女将他们引到中间船舱,指着高煤堆说:“在这里面。”
公安人员便爬上煤堆,还连拉带拽地将神女弄上煤堆。公安人员叫龚发他们拿锹来,龚发就把锹递给他们。安人员就借着电筒灯光开始挖,挖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公安人员就问神女:“到底在哪里?”
神女低声说:“不在这里,就在前面一点。”
公安人员就往前面挖,突然,挖出一个黑圆球来,仔细一看,是一个人脑袋!肥肥的大脑袋。公安人员将人脑袋放在塑料袋上,用刷子轻轻刷去煤灰,出现一颗金牙,然后出现人的基本轮廓:竟然是纣老板!
突然,神女推开人群,在煤堆上发起铮Ю础9踩嗽奔泵糇罚菇泄ǚ⑺窃诿憾雅晕ё∷苊馍衽�
神女一会跑往煤堆的船头,一会跑往船尾,她的手铐此时竟然变成一副银手镯,一闪一闪,十分耀眼。
神女在煤堆上从龚发他们身边跑过时,仍然是面带笑容,露出惊鸿一瞥的超级美眉的温柔妩媚,那绝世*的闪现,简直令人终身难忘。龚发他们居然伸开双臂,那姿态不是去拦她或抓住她,而是要和她拥抱的样子。 。 想看书来
第65章 鲟王献宝
公安人员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在一个煤堆尖上一起将神女按到地上。有人拿电警棍击打神女,还有许多人将神女的手脚压住,有人还拿出脚链来拷神女的双脚,折腾了好一会,公安人员终于将神女弄得站起来。
龚发他们一看,神女被弄得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是什么形象了。此时,神女既无声音又无图象。龚发他们再往她下面一看,发现她下面突然瘦得像根木棒。龚发他们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公安人员折腾了半天,抓住的竟然是那把用来挖纣老板脑袋的铁锹。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奇怪现象惊呆了。公安人员喊:“人呢?快找!”于是,有人用铁锹挖,有人在煤堆上到处找,还有人问龚发他们看见没有。
龚发回答:“我们只看见你们把她按在煤堆上,难道把她活埋了?”
好一阵疯找,恨不得把船掀翻,可惜仍然一无所获。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煤堆上,纣老板的头居然笑出声来。公安人员准备将他的头用塑料袋提起来,可是,纣老板的头竟然从煤堆上滚下了长江。
不一会儿,纣老板的头又从江里飞起,对龚发开口讲到:“三峡青猴龚发将军,涧树野猴子,这回跑不了了!我纣王第二绝对会赢!哈哈……”原来,纣老板就是纣王第二。纣王第二用隐身法讲话,只有龚发能听见。
公安人员在船上忙乎了好一阵没有结果,只好乘船走了。
港*通船开来,老望头叫龚发去找涧树,他守船。
交通船开走了,龚发暂时离开那个被造得底朝天的运煤驳船亲1010轮。龚发站在交通船的二楼顶上,望着上海的夜。
迎面扑来的夏风,给人们带来凉爽的感觉。上海黄浦江的夜与宜昌不同的是,南北两岸的方向是反的。浦东也是那么明亮娇柔,妩媚妖艳,还显得大气老练些;相对而言,北岸老城区是一片宽广的房舍,铺盖着迷茫的黑夜,探照灯打开江北的夜幕,仍然可以看见一些狂躁不安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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