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又变成人的样子,脸上干干净净的。
那边魏贤嘉已经在五折的基础上又打五折,两个人横眉冷眼。
“燕芝。”
“嗯?”
“你喜欢陛下吧。”
燕芝笑。
“陛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嘿嘿笑了两声,狐狸闭口不言。
Act20
狐狸觉得燕芝是喜欢陛下的,晚上在甜品店里她这么对魏贤嘉说的时候,他正在把刨冰里的草莓果肉挑出来放进狐狸的碗里。
魏贤嘉最讨厌草莓,但是狐狸喜欢。
“她喜欢陛下?”魏贤嘉漫不经心地道:“我看不出来。”
“那你看出来什么?”
“我什么都看不出来,钱包要放好,别放在柜台上。”
旁边不知道谁趁着人多伸出来想偷钱包的手,魏贤嘉说这话的时候,忙不迭地收了回去。
狐狸讪笑着把钱包收好。
两个人捧着刨冰碗出了店门,天气太闷热,蜻蜒低飞,眼看着可能有暴雨。
狐狸道:“绕学校的后门从近路回去吧。”
魏贤嘉边走边道:“那边门没有开。”
通往学校后门这条小路几乎没什么人,因为以前有学生被抢劫的传闻,学校美名其日严格管理,干脆大家都别走这条路了,顺便把后门也锁上了事。
“爬过去。”
“……我不是狗。”
“那穿墙过去?”
“我也不是茅山道士。”
狐狸不耐,一拳打向身边的电线杆:“那就打出个洞过去。”
电线杆从被击中的地方断开,倒塌,四周顿时陷入黑暗,断掉的电线闪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张口结舌的魏贤嘉跟狐狸险险避开倒下的半截电线杆,却被狐狸扔出去的一碗刨冰泼了个正着,狼狈之余暴怒道:“死狐狸,看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狐狸蹲地;“我都不知道它这么不经打。”
魏贤嘉抓狂的声音在远远传来的一片惊叫骚乱声中显得尤为突兀:“说你是猪简直是侮辱了猪的智商,你是从火星人吗?!!!”
“我马上……修好……”
“动作快点,不然过会电工来了我要你好看。”随手赏了狐狸一个爆栗。
狐狸抱头躲到一边:“马上修好。”说完口中念念有词,伸出一只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泛出浅碧色的光,好像一圈萤火虫。
她的脸在荧光里若隐若现。
虽然是只笨狐狸,但是不论怎么看都像个人类的女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又笨又傻。
电线杆恢复如初的瞬间,电力也恢复正常。
“嘉嘉,修好了……也?你傻笑个什么劲?”
头上又遭一个爆栗。
魏贤嘉立刻冷着脸道:“那是你才会干的事,我怎么可能傻笑?”
狐狸泪奔不到三米,又奔回魏贤嘉身边。
魏贤嘉好奇:“干嘛?”
“有尸体啊啊啊啊啊啊~”狐狸惊叫。
“别装了,尸体有什么好怕…呃?有尸体?”
狐狸点头:“会动的。”
魏贤嘉普及学前教育:“那是僵尸才对。”
“不管啊,他离我们好近……”狐狸颤声道,死死抓住魏贤嘉的手臂,身体贴得老紧飚梅豚音:“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吵死了。”魏贤嘉道。
伴随着狐狸的尖叫声,从黑暗的转角里,慢慢出现一个人影。
青黑的面色,模糊的五官,毫无生息的躯体,对方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绸衣,虽然衣着褴褛,腰间挂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长剑,慢慢抬起了头盯住面前的两个人,蓝色的眼睛闪烁着诡秘的光芒。
狐狸注视着他长长的獠牙飙泪:“他那是在笑吗?”好恐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好好好,你能不能不要贴这么近?”魏贤嘉掏出手机,找电话号码,接通:“喂喂,你在哪?”
狐狸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听到魏贤嘉微笑道:“嗯,找就在通往学校后门的那条路上,什么?五分钟,快一点比较好。”
说完就挂了电话。
“魏……贤嘉?”僵尸的语调缓慢。
平板无起伏的声调让狐狸打了好几个寒颤:“我不和僵尸打架。”
魏贤嘉笑道:“谁派你来的?九条尾巴的狐狸,还是那个放养危险生物的女人?”
“你是魏贤嘉?”
看来不能指望僵尸的智商。人死去之后,魂魄脱离肉体,在冥府转世投胎,再次为人。僵尸则是其中异类,躯体内留有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即为僵尸。
魏贤嘉一手揽着狐狸纵身:跃起,右手击出一道掌风,对方只是退后了一步,仍旧是没什么表情地瞪着站在围墙之上的两人。
“魏贤嘉?”
狐狸道;“他是不是非要你答应他一声才会罢休啊?”
“你傻啊?他是要确认我是不是魏贤嘉,要是确认了才会展开攻击。”
这其实是一种傀儡术,对方对着他的掌风全无畏惧,力量绝对不低,可想而知背后操纵他的人更是厉害。
“那你赶紧解决掉他啊,站这他迟早还是会攻上来的。”
“喂,你活了多少年啊?连僵尸也会怕?”魏贤嘉不屑。
狐狸心想这跟找活了多少年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僵尸没有得到回答,显然有些不耐烦,他瞪着魏贤嘉看了两眼,忽然拔剑飞身而上,直向魏贤嘉劈来。魏贤嘉一惊,赶紧跳开闪避,没有武器实在是不容易招架。僵尸的长剑跟狐狸的红色短匕发出激烈的碰撞声,火花四进。
“叮呤……叮吟……”
由远及近的铃铛声,清脆悦耳,像是要蛊惑人一般,飘忽不定。
僵尸的动作一下就止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来人。
魏贤嘉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啊你。”
燕芝穿着运动短裤,无袖吊带衫,没戴平时那副黑框眼镜,耳朵上乱七八糟的六七个耳针闪闪发亮,左手拿着半支烟,右手拿着一柄木剑,手腕上挂着两只铜铃。
手腕一翻,铜铃立刻发出清脆的“叮呤——”声。
“桃木剑啊,这个是好东西。”狐狸虽然笨,却还识货。桃者,五行之精,能厌服邪气,制御百鬼。那两只铜铃,大概也是施过法的宝物,才能让僵尸的动作受到限制。
“真是的,”燕芝举起了桃木剑指向魏贤嘉:“你真是神憎鬼厌,连僵尸都跟你作对。”
“废话少说,让那个东西给我消失。”
魏贤嘉话音刚落,就听见僵尸突然发出暴怒的狂吼,举着长剑飞快地向燕芝劈去,但是好像是受到了铜铃声的影响,他的动作慢了很多。燕芝的身体飞快地闪身避开,右手佻木剑挡住对方的长剑。
“废话少说,三千块不二价。”燕芝飞快地说完这句,抬起左手将烟蒂按在僵尸的脑门上,顿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肉味。
但僵尸面不改色。
闲适二人组齐齐皱眉,虽然原因各有不同。
狐狸想,味道太恶心了,这几天还是吃素好了。
魏贤嘉想,三千?你不如去抢咧。
这时候天上突然响起一阵惊雷,大风刮得周围的草木东倒西歪。
“要下雨了。”狐狸呐呐地说。
燕芝啐了一口,动作更快,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僵尸颓然倒地,胸口插着那把桃木剑。
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狐狸看见燕芝从自己的右侧腰包里掏出墨斗线,电光火石问就将僵尸捆成了一枚粽子。她把桃木剑抽了,出来,又摸出七枚枣核,一脚将地上的僵尸踹翻过来,将七枚枣核钉入尸脊背穴。
那僵尸动弹不得,眼睛里不住往外冒出黑血。
燕芝又从左侧的腰包里掏出一个约有寸长的细颈小瓷瓶,打开瓶塞,往僵尸身上倒了些粉末。
一眨眼,地上便只剩下一滩还在冒泡的水。
狐狸道:“化尸粉?”
“bingo…”燕芝笑了笑。
“干嘛用?”
“僵尸不都是尸体再作怪么?没了尸体当然就不能作怪了。”燕芝道:“以前都是要用烧的,连着衣服剑啊什么都要烧得一干二净,我嫌太麻烦,所以才用这个。”
“那你干嘛不带王水?”
“谁他妈没事带一瓶王水到处跑啊?”
“职业的就是好。”魏贤嘉拊掌赞叹。
“少来,三千块,现金还是打卡?”燕芝白他一眼。
“下雨了,明天再说吧。”
丢下这一句魏贤嘉就拖着狐狸跑路了,果然这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珠砸得人脸上发疼,燕芝气得差点没把桃木剑砸在他头上:“魏贤嘉,你敢欠我钱,我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魏贤嘉无所谓地笑,狐狸听得直打哆嗦。
Act21
回到家之后,狐狸洗澡换了衣服出来,发现魏贤嘉直打喷嚏。
“我就说你要你先洗澡啊,你吃药了没?头晕不晕?发烧了没?”
魏贤嘉砸过去一只靠枕:“就你啰嗦。”说完拿着干净衣服去裕室洗澡,出来的时候狐狸已经拭好了药,连温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谢了。”对着她那张白痴笑脸,魏贤嘉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狐狸拿着长裕巾帮他擦头发,用力之大差点没把他的头皮给掀过来。
“嘉嘉”
“什么?”魏贤嘉抢过裕巾自己擦,然后打开电视,四处找遥控器。
“燕芝好厉害,以前我都不知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魏贤嘉跳上沙发,从沙发的角落里搜出了遥控器:“燕芝就是干这行的。”
“她是道士?”
魏贤嘉不置可否地一笑:“燕芝有个外号。”
“哦?”
“我从小就叫她‘恋尸癖’。”
狐狸瀑布汗:“你这是欺负人。”
第二天中午,魏贤嘉睡得正香,门铃却响个不停,他眼睛都不睁,叫:“糯米……开门……”
没人应,看来狐狸是出去了。
把被子拉过头顶,无用。
魏贤嘉气结,只好下床去开门。
“干嘛?”
他伸出一只胳膊,拦住想要进屋的两个人。
燕芝一记手刀劈下,魏贤嘉赶紧收回手臂,这个女人疯了,竟然用全力,一个搞不好要骨折的。
“燕芝说你欠她钱,正好我又没吃午饭……”张四有说。
这两句有什么逻辑关系吗?魏贤嘉黑线,道:“狐狸不在家,没东西可以吃。”
张陛下跟燕芝一起笑,特纯良的那种。
“我们刚才在楼下遇到她了,说是我们过来要加栗所以再出去买点东西一”
真是只善解人意的狐狸。
魏贤嘉垂死挣扎:“可是我还想睡觉。”
“有人欠了我三千块钱……”燕芝言简意赅。
“进来吧。”立刻屈服。
正要关门的时候,又伸出一只手抓住门框不放:“我也要过来吃饭……”
“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
魏贤嘉跟杨衍钧互瞪。
张陛下:“冰箱里有西瓜啊。”
“陛下,巧克力要吗?”
进屋的那两个完全不知“客气”为何物,全把这当自己家。
“那个,你们能让我一下吗?我想进屋……”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回家的狐狸问。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如沐春风,一个人黑线不断,剩下一个如坐针毡。
把闲杂人等撵出去之后,魏贤嘉开始对狐狸进行思想教育。
“站直点,你脑袋上那个盘子要是掉下来你就死定了。”
魏贤嘉板着脸看白毛狐狸头上顶着意大利进口磁盘,脑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书“猪不会说话”。
“你知不知道燕芝跟陛下两个人很黄很暴力,带他们回来后果很严重?”
狐狸欲辩而不能言。
“三千块,三千块啊,说要就要,她欲求不满了吗?”魏贤嘉心疼得面目狰狞。
狐狸不甘不愿地保持沉默,心想不过是三千块而己,真不明白为什么魏贤嘉这么生气。
“你知道错了没?”
点头。
“那你错在哪?”
狐狸闭口不言。
“现在准你说话你说你到底错在哪?”魏贤嘉坐到沙发上,只觉得口干舌燥,便拿起茶几上的冰水猛灌,才觉得心情稍微好了点。
这个问题让狐狸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细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缱:“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也……”
“噗嗤——”喷水的声音。
“哐当——”瓷器掉到地板上摔碎的声音。
“嘉嘉你没事吧?”落汤狐狸讪汕地缩到了墙角,问。
“魏诺旎,你是猪吧?你一定是……”魏贤嘉无力。
这个时候纠结于物种问题是很不现实的,狐狸想。
“那个,嘉嘉啊……”她拾掇好了地上的碎片。
魏贤嘉仍在头痛中,不说话。
“我出去倒垃圾咯。”
狐狸拎着垃圾袋,夺路而逃。关上门的时候终于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光明的,阴暗的只是魏贤嘉而己。
“糯米一”飞扑。
“死乌人,滚开。”狐狸将这人一脚踹开,这家伙真是变态,居然蹲点骚扰。
“是吗?”杨衍钧眉一扬,嘴一撇:“本来还想跟你说说妲己的事……”说完就迈着三八兮兮的小碎步要走人。
“滚回来。”狐狸恶声恶气地抓住他衣领。
杨衍钧拍开她的手,道:“怎么,想听啊?求我呗……”
狐狸给他一记深深的白眼,转身要走。对于杨衍钧这种稳重不足,犯贱有余,还凡事都希望有参与感的家伙,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喂喂,别走啊,我告诉体还不成么~”
果然,人贱而不能移啊。
狐狸是第一次进杨衍钧的家,下巴差点台不拢。
“太……”
“美丽吧?”
“麻烦你,”狐狸差点呼吸不能,明明才七十二平方米的房子,让杨衍钧用扩大空间的法术弄大了两倍有余,“你一个人住需要这么大吗?”而且沙发居然还是明黄色,那叫一个扎眼啊“你不觉得很华丽么?”
“屎黄色,华丽个P。”狐狸鄙夷他。
“你不喜欢啊?那换一个好了。”杨衍钧是典型的行动派,手一挥,房间的装饰便焕然一新。
狐狸观察了半天,决定对那个多余的欧式壁炉绝口不提;再抱怨下去的话,说不准就会变成波西米亚风……“要喝茶吗?”
狐狸下意识点头,杨衍钧笑着拿新买的红茶进了厨房。
“我还以为像又要手一挥……”狐狸跟过去看着他泡茶。
“有些事,自己动手做感觉也不错。”
“比如?”
“比如?”杨衍钧认真地想了想,道:“自慰?”
“....”
事实证明,禽兽不如就是禽兽不如,不要对他有太多期待。
Act22
纵使此人有千般不是,选茶的眼光却是好的,狐狸喝了一口茶,问:“是祁红?”
那茶外形条索紧细苗秀,色泽乌润,冲泡后茶汤红浓,香气清新芬芳馥郁持久,略带些玫瑰的香气。
杨衍钧道:“是。”
杨衍钧倒不爱喝茶,但杨衍书偏好祁红,人人皆知。
“下次干脆弄点大红袍来,说不准他更喜欢。”狐狸道。
杨衍钧笑得温和:“你不知道他,喜欢一样什么东西,就最是死心塌地。”
狐狸也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便问:“你又见过妲己了?”
“她还是那个爆脾气,也不知道魏贤嘉喜欢她什么。”
狐狸的心一沉。
“算了,笑得这么勉强还不如不要笑。”杨衍钧捏了捏她的脸颊。
“切,说正经的。”狐狸被看透了心事,脸上发烫。
杨衍钧抿了一口茶。
“找曾经一度很喜欢妲己……”狐狸道。
那个魏贤嘉口中的妲己,会爱人,并享受被人爰的妲己。
风华绝代,巧笑言兮,每一个看到她的男人都会为之心动。这世间可以爱的人那么多,她却偏偏挑丫别人都认为不可能的那个。
“你真有魄力,居然喜欢自己的情敌。”杨衍钧笑道。
狐狸道:“但是我现在很想把她剁碎了回收再处理。”
杨衍钧立刻道:“我收回我刚才那句话。”
“算了,真是的,想到她我就觉得头疼。”狐狸捧着茶杯道。
“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关系会这么差?魏贤嘉有那么大魅力吗?”
狐狸翻着白眼鄙视他:“你懂什么叫爱吗?白痴。”
杨衍钧笑笑不语,两个人喝完了一杯茶,杨衍钧才开口道:“妲己来找过我。”
“怎么?想倒戈?”狐狸道:“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呢。”
听到这话,杨衍钧起身到沙发上坐下,隔着一段距离打量她,狐狸不动声色地瞪回去。杨衍钧道:“没有的事。”
回答得这么慢,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杨衍钧,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