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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天缺说着，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如果真的成功绞杀牛岚山，这是他和易辰共同的功劳。
杀死一个大道级妖神的威名，绝对惊天动地，对于一个武者来说，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荣耀。
更何况，眼前的局面是你死我活，只有杀死牛岚山，才能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让绣花……血影神针融入通天黑矛里面，通天黑矛成为它的盔甲，保驾护航，抵御黑色通道的毁灭之力，然后在临近牛岚山时，血影神针暴起发难？”
易辰目光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而且很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正是如此！”
牛天缺点头道。
易辰忽然沉默下来，把血影神针融入通天黑矛里面，不是不可以。
只是，共同祭炼时，双方必须心灵一致，神念缠绕，牛天缺很有可能发现易辰的灵魂是人类。
妖族向来古板，种族歧视的思想比人族更加严重。
易辰不敢确定自己的人族身份暴露后，牛天缺会不会首先攻击自己。
“兄弟，你怎么了？”
牛天缺见易辰沉默不语，焦急的追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融合祭炼过程中，你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超出你预料之外，那怎么办？”
易辰谨慎的反问。
他刚刚暗中以神念尝试激发老青牛留下的大道遁天符，发现依然有效，顿时心中一松。
如此一来，易辰必须把种族问题暴露后，牛天缺是何反应搞清楚。
否则易辰宁愿使用大道遁天符独自离开，留下牛岚山这个祸害，留待飞升天界后再解决。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力维护你的安全，把你当作我牛天缺数千年来最好的兄弟！”
牛天缺一愣，随即所有所思，以斩钉截铁的语气道。
牛天缺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直视易辰的眼睛，心怀坦荡无私。
“好吧，别人靠不住，只能靠你我两个人了！”
易辰点点头，果断道。
通天黑矛是牛天缺的本命法宝，与他灵魂锁定。
血影神针同样被易辰以精血反复祭炼过，蕴含着他的本命元气。
血影神针轻若无物，散发出如幽如狱的煞气。
通天黑矛堂堂正正，铁骨铮铮，永不退缩和屈服的精神，一如牛天缺本人。
易辰和牛天缺抱元守一，同时朝对方敞开心神。
随着血影神针渐渐靠近通天黑矛，各自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黑气和血芒同时惊天而起。
神器有灵，要想把血影神针和通天黑矛强行融合在一起，并不容易。
在有些时候，神器之灵比神器主人更加敏锐。
牛天缺等人，并没有发现易辰的人族身份，就算呼金瞳、狮岩、纳兰玉烟等人也只是怀疑鬼妖星是人族，可是并没有任何证据。
然而，通天黑矛的器灵，却透过血影神针散发出来的血煞气息，敏锐感觉到不属于妖族的气息。
这不是说神器之灵比神器的主人更加强大，而是神器之灵本身排他性的独占整个神器，排斥任何不属于牛天缺的气息。
在这种以排斥为基调的情况下，器灵敏锐感知到血影神针的异族属性。
牛天缺不由一愣，但他在深深的看了易辰一眼后，发现易辰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联想起易辰先前透露的话，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
也幸好，这个人是牛天缺，在他心中，对于妖族和人族的区分，并不像纳兰玉烟他们那样敌视。
这跟他惨痛的经历不无关系。
过去数千年，他以残缺之身独自修炼，历尽千辛万苦，还随时提心吊胆，躲避荒古蛮牛族的追杀。
他没有从任何一个同类中，获得过任何帮助。
相反，倒是曾经有段日子，与一个人族武者结伴同行。
发现鬼妖星竟然是人族强者以灵魂夺舍五爪金龙后，牛天缺心中不起一丝波澜，并且罕见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先前一些疑惑，也迎刃而解。
实话实说，牛天缺心中对易辰如此数息天劫的情况，以及对身为大道级妖神牛岚山毫无畏惧之意，充满了疑惑。
天劫、天碑、大道精华……作为一个妖王级的妖族，哪怕他是五爪金龙一族的成员，懂得的东西也似乎太多了。
不过，如果易辰是人族大神通者的灵魂分身，了解天劫，敢于独战牛岚山，便变得可以理解。
第676章陨落的大道
牛天缺的想法，很快通过神念，传递到易辰脑海中。
易辰相信这是牛天缺的真是想法，戒心尽去。
血影神针不断靠近通天黑矛，两件神器虽然互相排斥对方，但奈何主人已经达成一致。
在牛天缺和易辰的努力下，血影神针和通天黑矛终于贴在一起。
与此同时，易辰和牛天缺之间，突然建立了一条灵魂链接。
“轰！”
两人同时一振，各自的灵魂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牛天缺瞬间走入易辰灵魂深处，这种毫无保留的灵魂交融，令他看到了易辰所有的过往。
当然，仅限于五爪金龙分身炼制成功的那一刻起，而更早以前的记忆，则无法被牛天缺感知。
而且易辰的五爪金龙分身，能够无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感应到本尊的情况，但牛天缺却仅仅能看到易辰分身的过往经历。
牛天缺看到了易辰五爪金龙分身遭受暗杀，看到了五爪金龙在虚空乱流中无助的飘荡，看到了五爪金龙在星族曲折离奇的经历，以及随后以流放的方式驱逐出星族……
牛天缺从五爪金龙的经历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同样都是被迫远离故土，在外面漂泊，历尽磨难，但是愈挫愈坚，永不放弃，以不屈的斗志，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劫难，并且最后成功挺了过来。
刹那间，牛天缺在灵魂深处，把易辰当作了同类，超越了肉身和血脉的层次。
易辰同样走进了牛天缺的脑海，看到了一副幅深藏在牛天缺记忆深处，从未没有外露过，最刻苦铭心的画面……
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太阳，沉默压抑的气氛，几欲让人疯狂。
一座破旧的古堡外面，大地皲裂，暗红色的地表，全是被血液染红。
这里……显然刚刚经历过异常惨烈的厮杀。
到处都是断裂的骸骨，血气冲天。
几只腐尸乌鸦在远处盘旋降落，大口吞食地上的尸体。
偶尔抬头看着少年牛天缺，发出低沉而苍凉的鸣叫，犹如末日钟声。
牛天缺彼时还是一个少年，尚未化形，他身穿简朴的兽甲，双手抓紧一柄牛角弯刀，前膝跪下，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稚嫩的眸子里，流出两行清泪，落在旁边倒在地上的老牛身上。
老牛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随时都会死去。
“母亲，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害怕……”
牛天缺稚嫩的牛角在母亲宽厚的胸膛上顶撞。
“天缺，我已经不能再照顾你了，从现在起，你要坚强，要一个人**的活下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躺在牛天缺身边的，是一头体魄雄壮的老牛，她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正是牛天缺的母亲。
但她显然身受无法治愈的重伤，必死无疑。
“为什么要离开？”
年幼的牛天缺疑惑的看着母亲。
但是垂死的母亲，显然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解释原因，她拿出自己的黑色长矛，郑重的交到牛天缺受伤，然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牛天缺放声大哭，但地上身躯雄壮老牛，始终没有醒来……却引来了一群浑身长满毒刺的荒野怪兽。
牛天缺拿起黑色长矛，抹掉眼泪，恶狠狠盯着荒野怪兽。
怪兽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凶狠的冲撞过来，要将这头鲜美的小牛当成点心吃掉。
牛天缺双目赤红，他再也没有流过眼泪，疯狂挥舞着黑色长矛，虽然不成章法，但却悍勇无双，与这头毒刺怪兽激斗。
不知多过了多久，他浑身浴血，但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成功击杀毒刺怪兽。
他身上的血，大部分是怪兽的体液，也有他自己伤口流出来的血液。
杀死荒野怪兽后，牛天缺在母亲身边坐了很久，知道他确定母亲再也不会醒来，用黑色长矛挖了一个坑，把母亲埋葬，然后蹒跚离开。
只可惜，随后的画面显示，牛天缺并没有离开，他遇到了前来寻人的牛岚山……
一幅幅画面，闪电般在易辰脑海中掠过。
牛天缺的一生，随即印入易辰心中。
易辰和牛天缺灵魂交融，两人都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万年，但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然后戛然而止。
突然间，两人精神一震，在通天黑矛中实现了完美的融合。
通天黑矛里面凭空多了一个血色的神器空间，血影神针浮在里面，血芒闪烁。
“终于成功了！”
易辰和牛天缺同时睁开眼睛，四目相交，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震惊和欣喜。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们的经历并不相同，但都是苦命人。
不过，他们没有屈服于命运的安排，而是不屈不挠的抗争命运。
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在最绝望的环境中，他们都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身上有着迥然不同的外貌，甚至连灵魂也大相径庭。
但是他们却突然觉得，两人是同类，都是命运的弃儿，但同时又是命运的宠儿。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可是短短几天里面，却彼此成为了最信任的兄弟。
而现在，他们又将同心协力，在同一个绝境中，挣扎着求生。
黑色通道持续扩大，已经临近易辰和牛天缺身边。
在易辰和牛天缺灵魂交融，共同祭炼血影神针和通天黑矛，顺便读取了对方的记忆时，纳兰玉烟、呼金瞳、狮岩三人不断后退，距离两人已经有近百丈距离。
其中呼金瞳跑得最快，青面雷虎族修炼雷电之力，挣扎时空束缚更有用一点。
狮岩其次，他完全是以黄金狮子族的蛮力，一点点轰开束缚在身上的时空封锁之力，以力破法。
纳兰玉烟速度最慢，一是因为她实力最弱，另外便是，她心中始终觉得，就这么离开，有点不仁义，意志不怎么坚决。
纳兰玉烟不时回头，她看着牛天缺和易辰两人在一起，心中忽然涌出很奇怪的感觉。
在她眼中，牛天缺和易辰的身影恍惚中突然模糊，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
纳兰玉烟觉得自己眼花了，但随即惊骇欲绝的发现，黑色通道蔓延到距离牛天缺和易辰只有数丈距离，便认为这是两人无法抵御黑色通道的吞噬之力，身形崩灭前的预兆。
一念至此，纳兰玉烟不敢迟疑，全力催动体内妖力，亡命而逃。
至于能否逃掉，她已经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易辰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纳兰玉烟与易辰的目光接触，忽然羞愧的低下头，不敢正视易辰的眼睛，不过她随即明白，易辰看的不是她，而是更远处呼金瞳和狮岩。
易辰目光中充满了讥讽之情，似乎在嘲弄呼金瞳、狮岩等人贪生怕死，一辈子休想领悟无上大道。
纳兰玉烟心中一震，突然发现易辰和牛天缺的身影，在自己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纳兰玉烟顿时产生一个怪异的想法，难道刚开始只是自己的错觉，易辰和牛天缺实际上已经找到了破局的良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出现后，纳兰玉烟抑制不住的想要大吼，她突然发力，不退反进，全力朝易辰靠近。
易辰和牛天缺心意相通，两人同时发力，易辰身上血气冲天，牛天缺身上妖力滚滚。
通天黑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嗖”的扑向黑色通道，矛尖直指牛岚山。
进入黑色通道外围后，通天黑矛遇到的阻力剧增。
通天黑矛绽放出万道黑光，极其炫目。
可是随着它不断前进，在法则之力的侵蚀下，通天黑矛犹如泥牛入海，表面的神器道纹不断褪色、溶解，最后消失在黑色通道中。
那景象异常令人震惊，仿佛沙漠中的石雕，时间流逝突然加速了千万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消失。
要知道通天黑矛可是真正的极品神器，坚不可摧，锋锐无双。
然而在法则之力的恐怖作用下，却迅速“融”化。
如果是肉身陷入牛岚山的毁灭法则领域，肯定死的更快，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半点。
前进了数丈距离之后，通天黑矛再也支撑不住，矛身突然出现一条曲折的裂纹。
毁灭法则之力疯狂侵入通天黑矛，犹如嗜血的妖物见到可口的鲜肉。
法则之力无形无相，但通天黑矛突然而剧烈的裂变，充分证明了它的可怖。
然而，就在这时，裂开的通天黑矛，突然绽放出刺目的血光，如同猛烈绽放的血色太阳。
“就是这时候，杀！”
易辰狂吼一声，全身血脉瞬间燃烧一半以上，一条条血色火焰从身体涌出来，酷似无数的血色火龙，长达数十丈。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距离，撕裂虚空，直接传递到血影神针里面。
血影神针爆发了，一闪越过数丈距离，洞穿了牛岚山的身躯。
异变，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牛岚山胸口，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局势瞬间逆转。
“啊啊啊啊啊啊——”
牛岚山凄厉的惨叫，无尽的嗜血煞气，在他体内爆发，疯狂破坏他的丹田妖脉。
一条条血色裂缝，在牛岚山身上出现，蛛网般极速蔓延，他体内妖力狂泻，气息骤降。
黑色通道突然失去了控制，暴乱的能量四处乱串，它停止了向外扩张，突然猛烈的朝里面收缩，塌陷……
第677章毁灭和新生
绣花针融入通天黑矛里面，威力不只是两件神器简单的加成，而是呈几何倍数增加。
若是直接冲击牛岚山的法则领域，别说两件神器，就是二十件神器，都会像通天黑矛一样瓦解。
牛岚山胸口血洞是致命伤，黑色通道塌陷，法则领域崩溃，这是由外而内的毁灭。
在牛岚山体内，同样发生毁灭性的爆炸。
绣花针蕴含着粗暴的龙血之力，燃血秘术点燃了牛岚山的血液，瞬间蔓延到全身的血液，血管随即爆裂。
混乱的力量倒流，进入牛岚山的妖力神府，在这个过程中，牛岚山体内还产生无数小型的爆炸。
“啊，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不甘心！”
牛岚山凄厉惨叫，这成为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怒吼。
随后，塌陷的法则领域回到原点，与由内而外的爆炸撞击，顿时，极其惊人的大爆炸发生了。
“……”
“轰！！！”
一个耀眼的百丈光球，凭空出现。
恐怖的冲击力，形成一个个同心圆式波浪，极速朝四周延伸。
四周一切存在，全部瞬间湮灭。
那画面异常震撼，易辰只觉得比印象中的核爆更加恐怖。
而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声音。
但这种无声的毁灭，比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更加震撼人的心灵。
它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大、频率太高，以至于令众人的耳朵失去了听觉。
很久之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降临。
恐怖的毁灭之光爆射而出。
爆炸中心的光球，太耀眼了，仿佛数十个太阳同时出现。
只要随便漏出一缕光芒，足以灼伤人的眼睛。
易辰和牛天缺在绣花针射出后，不管结果如何，飞速后退。
牛岚山中招后，法则领域破灭，易辰和牛天缺的速度飙升，瞬间达到一个极限。
可是，比起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还是太慢。
“快进来！”
耳边忽然响起纳兰玉烟焦急的招呼声。
易辰和牛天缺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动了，一闪晃向纳兰玉烟声音传来的方向。
纳兰玉烟在易辰后方，距离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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