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冻死了。可叹这位盖世英才,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解缙死后,家产籍没,妻子儿女都发配到了北方。
洪熙元年(1425年),做了22年太子的朱高炽终于登基当了皇帝,是为明仁宗。仁宗为人较为宽厚,为永乐时代的许多冤狱平了反。解缙也在此列,妻子宗族被允许回到中原。但直到成化元年(公元1465年),明宪宗才完全为解缙平反,恢复了他生前的官职,并加赠朝议大夫。
特立独行的江南大才子:金圣叹
身份:清代文学评论家
死于:1661年(终年54岁)
死因:被杀
地点:南京三山街
评价:作为文学评论大家,金圣叹品评了《水浒全传》《西厢记》《史记》等“六才子书”,影响深远,意义重大。尤其是腰斩《忠义水浒全传》,使全书内容更加精练,在最精彩的“梁山泊英雄排座次”之处落了幕,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他写的评语蕴含着机智与才情,极富感人的风姿,被称为“金评”。然而,这位大才子一生狂傲不羁,倜傥不群,不屑干谒钻营,竟致被害而亡。
顺治十六年,苏州一带发生大灾荒,收成大减。江苏巡抚朱国治和新任吴县县令任维初,不顾人民死活,依然催粮逼税,拖欠不交的就以“抗粮罪”论处。更令人气愤的是,任维初竟监守自盗,私吞公粮,中饱私囊,数额高达3000多石,其亏空之额当然要由老百姓悉数补偿。百姓对任维初恨之入骨,倪用宾、金圣叹等诸多生员决定等待时机,将这些贪官污吏赶走。
机会不久就来了。顺治十八年二月初一,顺治帝晏驾的哀诏传到苏州,江苏巡抚以下官员各在府堂设立奠幕,并按规定哭灵3天。倪用宾、金圣叹决定利用哭庙之机,控告任维初等人的贪污残暴,激起众怒,达到赶走他们的目的。据《哭庙纪略》记载:初四这天,“诸生百余人至庙,鸣钟击鼓,即并至府堂”,一时从者上千人,号呼奔走,群情激昂,震动了整个苏州城,形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活动。抚臣不但不体恤百姓,反而派兵镇压。示威百姓经不住马踏刀砍,四散逃跑,金圣叹等11人被当场捉住,逮入狱中。
江苏巡抚朱国治怕此事牵扯到自己,并为了给任维初开脱罪行,就在参奏哭庙者的折子上,隐瞒实情,将金圣叹等人定了三大罪状:震惊先帝之灵,罪不容赦;扑打朝廷命官,目无朝廷;书写匿名揭帖,违反大清律令。
三大罪状中任何一条都可置哭庙者死罪。朱国治也恨不得马上将这些人处死。这时,各地的反清斗争此伏彼起,郑成功的抗清军队一度攻克瓜州、镇江等地,引起清廷震动。面对这种严重局势,清廷决定杀一儆百,于是圣旨定谳:金圣叹等8人斩决,家产籍没,妻子充军。后来,金圣叹被斩于南京三山街。他临死前曾赋诗一首:
鼠肝虫臂久萧疏,只惜胸前几本书。
虽喜唐诗略分明,庄骚马杜待何如?
诗中他为自己没能完成批注《庄子》《离骚》《史记》与杜甫诗而遗憾。
人们对金圣叹的死非常惋惜。《菽园赘谈》长叹曰:“所可惜者,以一卓然不群之士,竟死于昏庸冗辍颉<次教觳患刹牛部傻靡俊苯鹗ヌ舅篮螅嵊谒罩莩峭馕宸逑隆R蛩潜豢惩返囊福奕烁胰テ镜酰�300多年来,其坟墓一直隐没于荒草野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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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齿铜牙:纪晓岚
身份:清代大学士、文献学家
死于:1805年2月14日(终年82岁)
死因:病逝
地点:北京
评价:纪晓岚“学究天人,胸罗万象,所谓无书不窥,无技不绝”,不过学识虽高,却懒于著述。他曾经说:“吾自校理秘书,纵观古今著述,知作者固已大备,后之人竭其心思才力,要不出古人之范围。其自谓过之者,皆不知量之甚者也。”因此,他的个人著述很少。他对中华学术的最大贡献,是主持编纂成功了《四库全书》。
嘉庆九年(公元1804年)秋,纪晓岚偶染风寒,卧榻数日不起,身体虚弱无力,这是他一生所未有过的事,因此让在京的子孙们颇感吃惊,纷纷围绕在床前嘘寒问暖。一天,纪晓岚午睡,梦见行路时遭李戴拦截,不得前行。他醒来后回忆当年李戴死前在狱中喊过的话:“到了阴曹地府也要告你三状!”不由得心中一惊:莫非自己大限将至?于是将三子汝似、四子汝亿和几个孙子召至床前,对他们说道:“我以三十一岁入翰林,至今已历五十春秋,领纂四库书时,又得以遍读世间之书,人间的酸甜苦辣、艰辛险阻,可谓全然皆知。有几句话,你们要牢记于心。”话说到这里,纪晓岚顿了顿,然后吟诵道:“贫莫断书香,富莫入盐行;贱莫做奴役,贵莫贪贿脏。”吟完,他问道:“你们可曾铭记在心?”子孙们一一含泪应诺。
嘉庆帝得知纪晓岚患病,特命御医到纪府调治。不过这次得病,只是虚惊一场,纪晓岚不久又能上朝了。转年正月十六,纪府迎来一件大喜事……嘉庆帝颁下谕诏,命纪晓岚为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管国子监事。
二月十日,纪晓岚再次病倒。好友朱珪来看他时,他拉着朱珪的手说:“惊扰仁兄,且莫为我担心,还是老毛病,口中涌痰,朱公放心便是!”十四日,纪晓岚病势垂危,气息微弱,昏昏沉沉。掌灯时分,他从昏睡中醒来,精神异常兴奋,但自知此乃回光之兆,于是对一直守在他床边的汝似、汝亿说:“生老病死,乃人世之常理。为父已八十有三,即使毕命归天,也称得上是寿尽天年了。你们不要过于悲痛。丧葬之事,务求节俭。上次卧病,我要讲的话都说了。你们要记住,说给我的后世子孙,我也就放心了。”
汝亿的媳妇见公爹醒了,忙煮了碗莲子羹。汝亿接过来端在手里,用羹匙一匙一匙地喂给他喝。纪晓岚只喝了小半碗,就示意不喝了。他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说:“我想了一个对子,你们对对吧!”不等儿子们回答,他已吟出:“莲(怜)子心中苦。”说完他靠在床边闭上眼睛,汝似、汝亿看着父亲奄奄一息的样子,哪有心思对对子,但又不好违背,只好站在一旁不说话,佯作沉思。纪晓岚微微睁开眼,话音已越来越弱:“何不……对……对:‘梨(离)儿……腹……内……酸。’”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了。
嘉庆帝得此噩耗,立即派了散秩大臣德通带领10员侍卫前来祭奠,赏赐陀罗尼经被一条、白银500两治丧,赐谥“文达”。遵纪晓岚遗嘱,丧事办得非常简朴。随葬的东西,只有一串朝珠、一顶玉制帽盔和他的印盒、玉蝉等少许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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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人独数君:徐志摩(1)
身份:中国诗人、散文家
死于:1931年11月19日(终年35岁)
死因:飞机失事
地点:济南开山
评价:徐志摩著名的诗篇有《沙扬娜拉》《翡冷翠的一夜》《再别康桥》以及散文《巴黎的鳞爪》《我所知道的康桥》等。他的诗节奏轻快,旋律和谐,色彩繁丽,讲究技巧,善于用细腻的笔触表现丰富复杂的情感。当时白话文刚刚取代文言文,许多人做诗仍摆脱不了老套子,而徐志摩却能用白话文乃至方言写出清新、秀丽、琅琅上口的新诗,为白话文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诗人是浪漫而多情的,这在徐志摩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他与一代才女林徽因的爱情故事成为人间永恒的美谈,然而当林徽因最终选择了梁思成时,他那浓烈而柔美的情感意念只能化作诗的缤纷花雨洒向人间。在中国现代文坛,能如徐志摩一般热烈地表现爱情、赞美爱人,并在诗中迸发出无法摆脱的爱的折磨的,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此后徐志摩又结识了北京交际场上一位引人注目的女子陆小曼,双双坠入爱河,这段浪漫的感情因了太多的附会而轰动大江南北。最后他们幸福地结合了,一切都完美得让世人惊羡。王子与公主的故事,都是以主人公幸福地结合而结尾,而对一个人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当几个月的神仙眷属的生活过后,他们面对的依然是婚姻的平凡和琐碎。小曼难以填平的物欲,一掷千金的挥霍,弱不禁风的病体,使得诗人不得不往返于北平和上海之间,兼讲着数所大学的课程。“阴沉,黑暗,毒蛇似的蜿蜒,生活逼成了一条通道。”
当陆小曼以各种理由再次把诗人从北平拽到上海时,心已凉了的诗人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她,便匆匆乘火车去南京看朋友去了。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因为他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陆小曼,连归程买火车票的钱都没有了。他于是找到了在南京任中国航空公司财务主任的朋友保君健,想搭乘不花钱的邮政班机回北平。他急于赶回去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11月19日晚间,林徽因有一场关于中国建筑艺术的演讲,他曾向林徽因表示要赶回去听她的演讲。
在南京城内,他遍访了所有的朋友。11月18日晚,他去拜访张歆海、韩湘眉夫妇时,恰好杨杏佛也在,四人高高兴兴地说笑到很晚。起身告辞时,主人将他俩送到门外。徐志摩说:“你们回去吧!”韩湘眉随口说道:“没关系,杏佛常来,你是不来的了!”可是她无意中把一个“常”字丢下了,为此她后悔了整整一个晚上,而更没想到竟然会一语成谶。当时徐志摩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以绅士的风度在韩湘眉的左颊上吻了一下,匆匆离去了。
11月19日晨,徐志摩在南京机场给梁思成夫妇发去一封电报,说:志摩将搭乘“济南号”邮政班机抵达北平,希下午3点派车去南苑机场接。10点10分,飞机在徐州机场降落加油。诗人走下飞机,在停机坪上散步。他突然感觉两边太阳穴针刺一样地痛起来,心里一阵躁动,想呕吐。这时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盼望回家的渴望。他想马上见到陆小曼,听她说话,看她媚笑。他想躺在她的怀里休息。他虽然不喜欢她花钱如流水,但是他知道自己依然深深地爱着她。于是他在机场休息室里匆匆地给妻子写了一封信……
眉眉:
我现在徐州机场,飞机还在加油、装物。我头痛得厉害,不想再飞了。我渴望回家,回到你的身边,喝一杯热茶,枕着你的臂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他把信投入信箱,然后走出休息室。10点20分,飞机再次起飞,很快就直冲云霄,消失在雾霭里。“飞机飞越济南上空时,我要记着向下边的杨振声招手,这是北平分手时说好了的。”徐志摩在心里暗自叮嘱着自己。11点30分左右,飞机进入济南上空。突然,狂风大作,黑云乱飞,豆大的雨点倾天而下。机舱里的3个人无法分辨出身在何处了。机师陷入焦虑之中,只得将操纵杆一抬,飞机升高、再升高,然后,向前平飞。
中国诗人独数君:徐志摩(2)
济南开山。高耸的山峦前,一个黑色的“点子”疾速地向它冲来,霎时变成了一架“鸟形的机器”,“忽地机沿一侧,一个球光,直往下注,嘣的一声炸响……炸碎了我在飞行的幻想,青天里平添了几堆破碎的浮云。”一切都如徐志摩5年前写的散文《想飞》收笔时的描写……这难道是诗人的谶语吗?诗人早就知道他的生命是要这样终结吗?
他没来得及向济南的朋友们招手致意,也赶不上北平林徽因的学术报告了,满怀着陆小曼带给他的烦恼与欢笑,遽然而去,撒手人寰。“飞出这圈子,飞出这圈子!到云端里去,到云端里去!……飞上天空去浮着,看地球这弹丸在天空里滚着。从陆地看到海。从海再看回陆地。凌空去看一个明白……”诗人5年前的这些描写,倘若不是谶语的话,何以如此分明地再现了他今日的死?
诗人的遗体暂放在济南。翌年春,灵柩归葬故乡硖石东山万石窝,设祭坛于西山腰梅坛。中华名士、文人学者、诗人作家,一时间云集海宁,花圈挽幢,白花花地把一座大山染成了白色。是时,其父徐申如老先生,老泪纵横,连呼苍天,悲痛可哀。前妻幼仪和陆小曼抚棺哀恸,声哽气微,昏厥数次。而徐志摩的死,也无疑把林徽因的灵魂推向了痛苦的深渊,她把丈夫从失事现场捡回来的那块飞机残木挂在自己的卧室里,让它陪伴着自己,作为永久的纪念。
诗人终究去了,从此停止了他不该停止的歌唱和思想,为世人留下了不尽的遗憾。志摩的死,无疑塌了陆小曼头顶上的天!这个任性的女人,只有当她真正失去志摩的时候,才领悟到志摩之于她是怎样的重要。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她已经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了,每天只能以泪洗面。多少年之后,她对徐志摩仍一往情深,她的房间里始终供着志摩的遗像,像前每天都会有她献上的鲜花。
愤而弃世的翻译大家:傅雷
身份:中国翻译家、学者
死于:1966年9月3日(终年58岁)
死因:自杀
地点:上海寓所
评价:傅雷以深湛的法文造诣,翻译了罗曼·罗兰、巴尔扎克等一批大文豪的经典名著,使我们今天的读者有幸从《约翰·克利斯朵夫》《高老头》等名著中汲取丰富的养分。在那特殊的年代里一代大家盛年而逝,为人们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1966年8月30日深夜,上海音乐学院的一伙红卫兵突然闯进书香袭人的傅家院落。他们踩烂了傅雷亲手栽植的一棵棵月季花,还掘地三尺,希图从那里找到所谓的罪证。最后,他们在阁楼上发现了一个箱子,从中翻出了一面小镜子和一张褪色的旧画报。小镜子后有蒋介石的头像,画报上有宋美龄的照片。其实这个箱子是傅雷的小姨子寄放于此的,但傅雷不愿连累亲人,故而有口难辩。于是“罪证俱在”,立刻被红卫兵按倒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长达4天3夜的折磨:抄家、揪斗、贴大字报、刷大标语。
傅雷一生做事一丝不苟、嫉恶如仇、性格耿直。当年他翻译名著《高老头》《约翰·克利斯朵夫》时,精益求精,一译再译,几易其稿,但一经定稿竟不许编辑改动一字一句。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决不会让自己的清白受到环境的污染。9月2日傍晚,傅雷在批斗暂告一段落后回到家中,与夫人朱梅馥在次日凌晨双双自缢身亡。
临走前,他没有忘记托自己的内弟朱人秀上交当月55元的房租,没有忘记给自家的保姆周菊娣留下一块女表、一个旧挂钟、一张600元的存单作为她过渡期的生活费。他说:“她是个劳动人民,一生孤苦,我们不愿她无故受累。”最后剩下的元又托付朱人秀,作为自己与夫人的火葬费。没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当夜,他和夫人留下了最后一封家书,这是写给朱人秀的遗书。他在遗书中发出了一个知识分子、一介书生痛彻的自白:“我们也知道搜出的罪证虽然有口难辩,但在英明的共产党和伟大的毛主席领导之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决不至因之而判重刑。只是含冤不白,无法洗涮的日子比坐牢还要难过。何况光是教育出一个叛徒傅聪来,已经死有余辜了!更何况像我们这种来自旧社会的渣滓早应该自动退出历史舞台了!”就这样,“士可杀不可辱”的傅雷夫妇辞别了###的人世。
20年后,劫后余生、与傅雷相交达40年的国画大师刘海粟,对傅雷的死作了这样的评价:“傅雷的死,是60年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剧,是中国知识界的损失。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