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下,从1910年2月起的情形如下:
茶房开上晚饭来,霍元甲刚端着饭吃,忽觉得胸脯以下有些胀痛,当下也没说出来,勉强吃了两碗饭,益发痛得厉害了。他当时每顿需吃三碗多饭,还得吃五个馒头,这时吃过两碗饭,实在痛得吃不下了,不得不放碗起身,用手按着痛处,在房中来回地走动。刘振声对于霍元甲的起居饮食,都十分注意,看了这情形,知道霍元甲身体上必是发生了什么痛苦,连忙也停下饭不吃,跟到房中问为什么。霍元甲身体本甚强健,性情更坚忍,若不是痛苦到不堪忍受,断不肯对人说出来。此时在房中走动得几个来回,只觉越痛越急,竟像是受了重伤,二月间的天气,只痛得满身是汗,手指冰冷,渐渐不能举步了,见刘振声来问,再也忍不住说了。刘振声吓得叫农爷,农劲荪不懂医理,看了这情形,也惊得不知要如何才好,只得叫客栈里账房就近请来了一个西医,诊脉听肺,闹了半晌,打开药箱,取出一小瓶药水,在霍元甲左臂上注射了一针,留下了几小片白色的药,吩咐做三次吞下,也没说出是何病症来,连诊金带药费倒要一十八元五角。遵嘱服下白色药片,痛苦仍丝毫不减,然经过西医一番耽搁,服药后已到半夜十二点钟了,不好再接医生,农劲荪也不知道哪个医生可靠,胡乱挨过了一夜。
次日天明……农劲荪让刘振声去请来了针灸名医黄石屏,竟然针到病除。
过得一段时日……霍元甲忽就床沿坐下,用手按着胸脯。农劲荪看霍元甲的脸色苍白,双眉紧皱,料知必是身体又发了毛病。刘振声走进房来,一眼见霍元甲的神情脸色,问道:“老师怎么样?真个那病又发了吗?”
接着有人劝霍元甲进日本人开设的秋野医院,随即由他陪同去了。
秋野一听说是霍元甲,立时显出极端欢迎的态度,仔细诊察了一阵,让霍元甲吃了两片药片。霍元甲胸部疼痛即渐渐减轻,直到完全不痛了。此后,又经过X光的检查,秋野道:“霍先生是大力士,又是大拳术家,身体比普通人壮实,所可异的就在皮肤以内,竟比普通人多一种似膜非膜、似气体又非气体的物质。”
霍元甲说:“练武艺得练成全体皮肤都能抵抗触击,各家各派大概也都差不多。”
秋野吩咐道:“若以霍先生的身体而论,在治疗的时期中,不但不宜多劳动体力,并且不宜多运用脑力,最好能住在空气好的地方,静养一两个月,否则胸脯内疼痛的毛病,是难免再发的。”
过了几日,秋野医生来看霍元甲。原来秋野这次来是要与霍元甲研究掼跤的。农劲荪道:“秋野先生不是检查了霍先生的身体,宜暂时静养,不宜劳动吗?”霍元甲却不相信不宜劳动的话,加以生性欢喜武艺,单独练习及与人对手,不间断地经过三十年了,这种高兴和人较量的习惯,简直已成了第二天性,这时岂肯袖手不动?便将一条板带系在腰间,对秋野说道:“研究拳术,闹着玩玩,你来罢!你用你们柔术的方法,我用我掼跤的方法。”
精武之魂:霍元甲(2)
秋野已有四段的实力,又是医学士,在上海柔术讲道馆中,是最有力量的人物。在上海讲道馆担任教授的,多是秋野的徒弟。这时他从容走近霍元甲身边,平伸两臂,轻轻将霍元甲两膀揪住道:“我国柔术开始就是如此练习,是这般揪住的身法、手法、步法,种类的变化极多。”
霍元甲本来是站着不动,听凭他掀扭摆布。不料,秋野一拳用力太猛,被霍元甲挺得不及退步,一屁股蹾在地板上,浑身都震得麻了,满面羞愧,说了几句门面话就告辞走了。
秋野走后,忽见霍元甲脸上,陡然显出一种苍白的病容,用手支着桌子坐着,一言不发,额上的汗珠一颗颗流下来。农劲荪见此状,说道:“可恨秋野这东西,四爷的身体,经他检查过,他是劝告不可劳动,却又生拉活扯地要研究掼跤。本应静养的病,如何能这么劳动?”
吓跑奥皮音,成立精武体育会后,霍元甲的胸痛加剧了,只得再到秋野医院去就诊。秋野道:“霍先生不听我的劝告,此刻这病已深入,不易治疗了。”便要霍元甲住院,并说:“要完全治好,大约须两个月以上。”秋野诊治得非常细心,常在霍元甲身边。
过了一个星期,疗效很好,预料还有几个星期可以出院。谁知日本柔道讲道馆来请霍元甲,秋野便陪同霍元甲前往。
讲道馆中与众人寒暄过后,日本柔道高手便与刘振声交了手,一一都败了北,一个叫常磐虎藏的,露出那骇人的赤膊,不找刘振声握手,却直扑霍元甲而来。霍元甲既不情愿打,又不情愿躲避,只得急用两手将他两条臂膀捏住,不许他动,一面向秋野说话,要求秋野劝解。不料常磐被捏得痛入骨髓,用力想挣脱,用力越大,便捏得越紧,一会儿被捏得鲜血从元甲指缝中流出来。元甲一松手,常磐已痛得面无人色,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再来尝试了。
霍元甲托秋野解释,秋野只管说不要紧,便一齐回了医院。到了夜间八点钟,秋野照例来房中诊察,便现出很惊讶的神气说道:“怎的病症忽然厉害了呢?”霍元甲道:“我此时并不觉得身体上有什么不舒适,大概还不妨事。”
秋野含糊应是,照例替霍元甲打了两针,并冲药水服了,拉刘振声到外边房里说道:“我此刻十分后悔,不应该勉强欢迎贵老师到讲道馆去,如今弄得贵老师的病,发生了绝大的变化,非常危险,你看怎么办?”并且说:“贵老师用力过大,激伤了内部,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我实在是不能治疗。我看你还是劝你老师退院,今夜就动身回天津去,或者能赶到家乡。”
刘振声刚待回答,猛听得霍元甲在房中大喊了一声,那声音与寻常大异,慌忙拉秋野跑过去看时,只见霍元甲已不在床上,倒在地板上乱滚,口里喷出鲜血来,上前问话已不能开口了。
秋野又赶着打了一针,口里不喷血了,也不乱滚了,仍抬到床上躺着,不言不动,仅微微有些鼻息。
霍元甲早已失去了知觉,刘振声只好独自赶到精武体育会,把农劲荪找来,农劲荪虽比刘振声精细,看了种种情形,疑惑突然变症,秋野不免有下毒的嫌疑,但是得不到证据,不敢随口乱说。奄奄一息地延到第二日夜深,可怜这一个为中国武术争光的大英雄霍元甲,已脱离尘世去了。时年才42岁。
支持以上说法者很多,上海精武会的史料是这样说的:“在(上海)王家宅成立精武体操会后,霍元甲担任武术教练,名声渐大,当时沪上三元里日本人技击馆得知此情后,从日本挑选了十余名柔道高手欲与霍元甲较量,霍偕徒刘振声应邀前往日本技击馆切磋技艺。据记载,‘日方突袭霍元甲,元甲反袭日方……乘势一推,竟跌日人于天阶中,不幸断其右手,虽无心伤害,终不免于不悦。’从此日人与霍结下怨恨。正当霍元甲主持精武体操会精心培养骨干,以图大展伟业之时却遭日本人的陷害。因误服了日人上门兜售的丹药后咯血病加剧,急送新闸路中国红十字医院医治二周后逝世。据《精武本纪》记载,‘力士殁之翌晨,秋医(日本医生秋野)已鼠窜归窟,力士门弟子大疑,检力士日服之余药,付公立医院察之,院医曰:此慢性烂肺药也……’霍元甲自应邀抵沪至被日本人所害,时仅六个月,他的突然逝世,使精武体操会失去了支柱,会务无形停顿。”
精武之魂:霍元甲(3)
还有一种说法是,霍元甲之死并非日本人所为,而是因病而死。
持这种说法的人特别指出:“1912年,著名武侠小说家向恺然(平江不肖生)先后出版《拳术》和《近代侠义英雄传》两部作品。根据传闻,他杜撰出霍元甲之死是被日本医生秋野用毒药毒死,以后人们以讹传讹,事实遂被严重歪曲。”而支持这种说法的根据是,就霍元甲患病及逝世经过,精武体育会创办人之一的陈公哲曾写下以下文字:“霍先生原患有咯血病,自寓所深居时,时发时愈。日人有卖仁丹药物者,时到旅邸,出药示霍,谓之可愈咯血而治肺病。霍先生信之,购服之后,病转加剧。霍先生得病之由,谓少年之时,曾练气功,吞气横阙,遂伤肺部,因曾咯血,面色蜡黄,故有黄面虎之称。自迁之王家宅后,霍先生病转加剧,由众人送入新闸路中国红十字会医院医治两星期,即行病逝。众人为之办殓,移厝于河北会馆。越一年运柩北返。”持此说者总结说:“陈公哲是邀请霍元甲来沪的发起人之一,又是霍元甲与奥皮音商量比武事宜的翻译,直至霍病逝,他和霍元甲接触频繁,友谊甚笃。因此,关于霍元甲的死因,陈公哲所述应该是可信的。由此可见,霍元甲不是因为误伤日本柔道家而被日本医生用药毒死,而是因原患咯血症转剧送医院医治无效而死。”
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
身份:国民党左派领袖
死于:1925年8月20日(终年48岁)
死因:被暗杀
地点:广州
评价:廖仲恺早年东渡日本留学,1903年在东京聆听了孙中山的革命言论后走上革命道路。后协助孙中山从事反袁、护国斗争,致力于筹措革命经费和组织革命力量的活动,成为孙中山的得力助手。国民党自成立后派别林立,政见分歧,而廖仲恺一直追随着孙中山先生并成为左派领袖,他是孙中山新三民主义政策的坚决拥护者和执行人。
1925年3月孙中山在北京病逝后,国民党内各派系斗争日益激烈。廖仲恺作为最重要的左派领导人,在广州坚持实行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引起以胡汉民为首的右派和以蒋介石为首的中派的不满。紧接着,这年夏天,广州政坛风浪迭起。廖仲恺支持武力解决了军阀刘震寰、杨希闵,并亲自担任了省港罢工委员会的顾问,有关暗杀的传言便在市面出现。何香凝劝廖仲恺出门多带卫士,他却回答:“增加卫士,只能事后抓凶手。我每天到处活动,要参加许多会议,接触学生、工人和各种人物,他们想行刺是防范不了的。”
8月20日早晨,廖仲恺夫妇和往常一样,在卫士陪同下来到中央党部,路遇的陈秋霖也一同搭车前往。4个人下车后,廖仲恺和陈秋霖走在前面上台阶,卫士跟在后面,何香凝与门口遇到的人谈话。这时,从党部楼下骑墙边突然冲出4人,两人掩护,两人举枪就打。随着一阵枪响,廖仲恺和身边的陈秋霖应声倒地。惊愕之余的何香凝赶紧跑过去将浑身是血的丈夫抱在怀里,但未及送到医院廖仲恺便气绝身亡。
廖案作为重大政治事件震动了广东。国民政府专门成立了委员会追查凶手和指使人。案发时,廖的卫士虽然负伤,仍掏出手枪击倒了前面开枪的两名凶手,致其一死一伤(伤者被捕),后面掩护的两人跑掉了。何香凝同法医发现,廖仲恺身上中的4枪有3枪是大口径手枪的伤口,致命的一枪却是从另外方向射来的小口径左轮枪弹所致,而已知的两名凶手在现场开火的两支手枪都是大口径,显然另外还有人在暗处放冷枪。
这天,国民党内重要的右派、广州大财阀邓泽如一反常态,起早赶到中央党部。何香凝因而怀疑那一枪是邓的卫士在楼内窗口所打。可警察局长吴铁城也是右派,不肯继续追查。被捕的凶手名叫陈顺,是个流氓无赖。因其伤势垂危,廖案委员会边抢救边审问,陈顺临死前供出:“香港有二百万元打共产党,有几十万元打猛人。”粤语“猛人”是指有名望者。追问他“猛人”是谁,回答是“廖仲恺、谭平山”。谭平山是广东国民政府中任要职的唯一一位共产党员。
据后来的消息,胡汉民的弟弟胡毅生曾召集许多要人开会,研究对付廖仲恺,并达成了一致意见。据说胡汉民事先也知道但未表态,等于默许。一项恐怖活动竟成为国民党内重要派别的共识,惨案发生便势不可免了。事后,国民党当局此后多年表面上纪念廖仲恺,定都南京后还将其墓从广州移到中山陵侧,但却不再追查主使人,使得刺杀内幕成了永远的谜。
廖仲恺的遇害,为蒋介石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争夺最高权力的契机,他利用廖案将政治上、军事上的最大敌手胡汉民排挤出局。从此蒋介石一举跃升为广东国民党中央党部中最具权势的人物。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民族尊严的一面旗帜:杨靖宇(1)
身份:中国东北抗日联军领导人
死于:1940年2月23日(终年35岁)
死因:战死
地点:吉林蒙江县(今靖宇县)保安村
评价:杨靖宇于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被派往东北领导抗日斗争。1933年建立以磐石县玻璃河套为中心的抗日游击根据地,率部多次取得重大胜利。他的威名令敌人闻风丧胆,以致孤身一人作战,牺牲多时,敌人仍不敢靠近。中国人民英勇抗敌的决心和气概,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他是祖国人民的好儿子,共产党的好战士。
1940年初,正是长白山区最冷的季节,气温下降到零下40多摄氏度,东北抗日联军的战士们依然出没在林海雪原,与日寇的重兵周旋。为了保存革命力量,杨靖宇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散活动。他自带一部在抚松、蒙江、通化一带坚持。2月,由于叛徒的告密,他的行踪暴露,日本出动大批兵力,日夜搜索。经过一次次战斗,粮食和弹药断绝,他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6个人了。大家又累又饿,只得靠在一起取暖。经过一番深思,杨靖宇决定把6名战士分开行动。可是他们谁也不愿离开敬爱的首长。杨靖宇深情地对他们说:“多活一个人就多一份革命力量,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分开走,目标小,能够突围出去,将来还会见面的。”大家都不做声了。临别时,杨靖宇紧紧地握着战友的手叮嘱道:“为了革命,我们要坚持到底,就是死,也不能泄露党的机密,也不能向敌人屈服投降!”
杨靖宇带着两名战士在森林里又转了两天,来到大东沟附近,被敌伪特务发现,在交战中,两名战士先后牺牲,敌人从战士身上搜出杨靖宇的印章,断定杨靖宇就在附近,立即将包围圈在这一带撒开,并派出大批特务,化装成进山打柴的农民搜寻杨靖宇。此刻,只剩下杨靖宇一个人孤军苦战了。几天来,他瘦弱得连树皮都啃不动了,只能从棉衣里拉出一丝丝棉花,和着一团团冰雪,塞进嘴里充饥。而且他正发着高烧,严重的关节炎还使他的双腿失去了知觉,但他无所畏惧,仍巧妙地同敌人周旋。
2月23日,杨靖宇孤身一人来到蒙江县保安村三道崴子,结果被打扮成农民的特务发现。特务立即带着敌伪军将杨靖宇包围。杨靖宇倚着一棵百年古松,双手持枪,与敌激战,打死了好几个敌人。左手负伤,鲜血直流,他便顽强地用右手握枪射击,最后在敌人的密集射击下壮烈牺牲。
敌人用炮车将杨靖宇的尸体拉到县城,三木中将终于看到了这个与他在东边道(今吉林东部及辽东地区)战斗了2208天的杨靖宇。他摘下军帽恭恭敬敬地给杨靖宇敬了个礼。然而这个残暴的日本军官实在无法理解这位英雄的铮铮铁骨、耿耿丹心。他不明白是什么力量支配着他与严寒、饥饿搏斗,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分钟。于是他下令将杨靖宇的尸体解剖,要看看杨靖宇吃�